丈夫最喜欢看我守妇道。
他说,女人越能忍、越肯伺候丈夫,才越配得上贤妻二字。
结婚后,他特意给我立了十二条家规。
甚至为了证明我对他的爱,当众考验我够不够听话,再和他们打赌,看我能忍到哪一步。
第一年,他规定家里的饭菜必须等他先动筷,我才能吃。
那天,他故意带着林知意在外面玩到凌晨,任由我守着一桌凉透的饭菜,饿到胃病发作。
第二年,他要求我每天清晨六点起床向他请安,中午跪着给公婆奉茶。
我发着高烧跪在地上,公婆却一会儿嫌茶凉,一会儿怪我姿势不够恭敬,逼我重新沏了十几遍。
而今年,沈砚川递给我一张新家规。
每天晚上跪着替林知意洗脚,直到她满意为止。
林知意晃了晃脚,笑盈盈地望着我。
“嫂子,砚川说了,你要是真贤惠就该亲手帮我洗。”
满屋顿时响起笑声。
有人笑着问他:“这么折腾老婆,你就不怕她伤心?”
沈砚川看都没看我:“花88万娶她,不就是因为她听话吗?”
“她要是哪天不肯忍了,也就没有留下来的必要了。”
我的手猛地一颤,滚烫的洗脚水漫过手背。
随后,缓缓摘下婚戒。
“这个贤妻,我不当了。”
……
沈砚川的脸色一瞬间变得难堪,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不耐。
“这么多人都看着,你非要把场面弄得这么难堪?做女人最重要的是懂分寸,在外面给丈夫留足脸面。有什么委屈,回房再说。”
我望着他,只觉得荒唐。
原来他也知道难堪。
可这些年,当我饿到胃痛、烧得昏沉。
当我一次次跪在所有人面前,任由他们品头论足时,他怎么从未想过给我留一点脸面?
我苦笑一声:“沈砚川,我已经忍了三年。还不够吗?”
他还没回答,一只小手忽然攥住了我的衣角。
我低下头,看见女儿安安仰着小脸望我。
我以为她是心疼我,心口刚刚泛起一丝暖意。
她却皱着眉,奶声奶气地埋怨:
“妈妈,你要懂事一点,不要总惹爸爸生气。”
“林阿姨说,好女人不能让丈夫在外面丢脸。你应该跟她学一学。”
我的呼吸瞬间滞住。
安安小跑到林知意身边,亲昵地抱住她的胳膊。
“林阿姨,你别生气,妈妈不听话,我替她向你道歉。”
林知意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又故意朝我投来一个眼神。
“安安真乖,比有些大人懂事多了。”
我怔怔地看着女儿。
那是我怀胎十月生下的孩子。
她生病时,我整夜抱着她不敢合眼;她第一次学会走路,摔进我怀里,哭着喊妈妈。
可如今,她站在别人身边,学着他们一起指责我。
沈砚川嗤笑一声。
“听见没有?连女儿都比你懂事。”
“连自己的女儿都笼络不住,还妄想笼络住男人?你除了会摆出这副委屈样子,还会什么?”
满屋再次爆发出哄笑。
有人喝了酒,笑得愈发放肆。
“嫂子既然要证明自己贤惠,光洗脚怎么够?”
“就是!不如现在上楼换套有情趣的衣服,再配上黑**和高跟鞋,去床上摆好姿势等沈哥。把他哄高兴了,这事不就过去了吗?”
“沈哥花了八十八万娶回来的人,总得让我们看看有多听话吧?”
污言秽语一声高过一声。
我像被人当众剥去了最后一层尊严,**地站在所有人的目光里。
沈砚川没有制止。
就在这时,林知意重新坐回沙发,慢悠悠地抬起脚,故作体贴地说:
“嫂子要是不想洗,也不是不行。”
“当初砚川娶你,沈家可是出了八十八万彩礼。你既然不肯再做贤妻,那就把彩礼一分不少地退回来,主动离开沈家。”
她俯下身,贴近我的耳畔。
“不过,你一个没有工作的家庭主妇,拿得出八十八万吗?”
我抬起眼,面无表情地看向沈砚川。
哪怕到了这一刻,我心底竟还残存着最后一丝可笑的期待。
可他只是放下酒杯,淡淡附和。
“知意说得没错。”
“钱退回来,你随时可以走。”
我从水中收回被烫红的手,缓缓站起身。
“好。”
“八十八万,我还。”
“我们,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