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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江砚都是医护人员,但不在一家医院工作。
他负责治病救人,我负责调节医患矛盾。
我丈夫援外两年。
我就在医院等了两年。
今天,又是一个**电话进来,我照例拿出病例查看。
却在别人母亲的病历上,看见了他的签名。
那身份栏上写的是:子女配偶。
投诉人叫林漾。
她挽着他的手走进沟通室,跟护士介绍:
"我未婚夫也是你们医院的,今天你得给我们一个说法。"
他看见我,手停在她的手背上,愣了一下,然后对我说:
"周老师,**。"
我没动,他也没反应,递交需求后就出去了。
小护士一脸羡慕的看着他俩。
“真好啊,郎才女貌的。”
"周老师,您先生不是援外吗?还没回来啊?"
我合上卷宗。
"回来了。”
“刚刚回来的。"
……
病案室在行政楼负一层。
我从十二楼走楼梯下去。
楼道里没有人,感应灯一层一层地亮,又一层一层地灭。
走到负一层的时候,我在裤子上擦了两下手。
手是干的。
病案室的玻璃门后面,老周正把一摞病案往架子上塞。
他抬头:"周老师,今天怎么下来了?"
"调两份病案。"
"哪两份?"
"十二楼胸外,林漾***。"我停了一下,"三楼介入,我**。"
老周的手停在半空。
"周老师,家属病案,你自己调不了。"
"我走流程。"我把申请单推过去,"我签收,我按规程阅。不拍照,不外传,不复印。"
老周看了我一眼,把单子收了。
他先进去调十二楼那份。
病案袋是新的,封口的胶还没干透。
他把袋子摊在阅览台上。
我从第一页往后翻。
第一页,入院登记。
第二页,转诊记录——从和康医院转来的,胸外科。
第三页,手术知情同意书。
患者姓名:张学英,七十二岁。
手术名称:胸腔镜肺叶切除术。
家属关系:子女配偶。
家属签名:江砚。
签字时间:今天,09:52。
我看了那三个字很久。
久到老周把老花镜摘下来,又戴上。
"这个人,"我指着签名,"上午来办手续的时候,你见着了?"
"见着了。"老周说,"一个男的,穿得挺整齐。说是家属,来补办调阅授权。说话挺客气。"
"他还签过什么?"
老周又进去了一趟。
第二张是《病案调阅授权书》。
我们这边要调和康那边的原病案,得有家属授权。
患者姓名:张学英。
与患者关系:子女配偶。
签名:江砚。
时间:今天,10:17。
我把两张单子并排放在阅览台上。
九点五十二。
十点十七。
中间隔了二十五分钟。
而在这两张之间——
"老周,"我说,"再调一份。"
"哪份?"
"三楼介入,周秀兰。"我说,"我妈。"
老周的手抖了一下。
那一份装订在架子的最里侧,纸边还带着消毒水的味道。我翻到第三页。
患者姓名:周秀兰,六十二岁。
手术名称:冠状动脉介入治疗。
家属关系:女儿。
家属签名:周清。
签字时间:今天,09:40。
三张纸,三行字。
同一个上午。
同一家医院。
老周把老花镜摘下来,看着我。
"周老师,"他说,"你要不要先坐一会儿。"
我坐了一会儿。
我把三张单子的编号抄在一张便签上,把原件推回去,在阅览记录上签了字。
"老周。"
"嗯。"
"我那张申请单,你先别往上报。"
"为什么?"
"因为我要重新写一张。"我说,"我要申请回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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