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孕五个月,我正在冷院里喝馊粥。
腹中的小世子突然给我托了个梦。
梦里,他指着亲爹萧执的鼻子骂。
“我娘都快**了,你还不管?”
萧执满脸错愕。
“本王每月送她十万两。”
“燕窝、血参、绫罗首饰,流水似的抬进王府。”
“昨日她说不够,本王又开了私库任她挑,这还饿着你?”
我猛地惊醒,气得浑身发抖。
看着桌上的馊粥,我提着食盒,一脚踹开萧执的书房。
没等他开口,我将馊粥泼了他满身。
“说,你把本该给我的东西,都拿去养哪个女人了?”
萧执抹去脸上的米粒,怒道:
“本王只有你一个女人!”
我把仅剩三枚铜钱的荷包砸到他面前。
“那我的十万两呢?”
......
嫁进靖王府半年,我住了五个月冷院。
对外,说是养胎。
对内,人人都知道,我失宠了。
早膳是一碗能照见人影的稀粥。
午膳两块硬饼。
到了晚上,运气好能多半碟咸菜。
青黛掀开食盒,当场红了眼。
“王妃,这粥都馊了,怎么吃?”
送饭的婆子靠着门,嗑着瓜子。
“爱吃不吃。”
“周嬷嬷说了,王爷在边关打仗,府里得节省。王妃既然是主子,更该带头。”
青黛气得发抖。
“再节省,也不能拿馊饭给有孕之人!”
婆子翻了个白眼。
“怀个孩子而已,谁没怀过?”
“别仗着肚子金贵,就天天想着山珍海味。”
她声音不小。
院外几个洒扫丫鬟都听见了,捂着嘴笑。
我拉住青黛。
“算了。”
青黛急了。
“娘娘,不能再算了!”
“您从前就是吃半碗饭,侯爷都要追着问。如今您都瘦成什么样了?”
我低头看了眼手腕。
成婚时,萧执送我的玉镯还很合适。
如今松松垮垮,几乎能直接滑下来。
我与萧执是圣旨赐婚。
成婚第二日,他便领兵去了北境。
临走前,他只丢下一句。
“王府不比永宁侯府,没人惯你的娇气。”
我记到了现在。
所以管事削了我的月例,我没问。
厨房停了燕窝,我没说。
就连安胎药断了,我也只当是他的意思。
他不喜欢这桩婚事。
连带着,也不喜欢我腹中的孩子。
何必自取其辱?
下午,周嬷嬷带人来了。
她身后跟着两个粗使婆子,进门便翻箱倒柜。
青黛挡在柜前。
“你们干什么?”
周嬷嬷笑得慈眉善目。
“王妃别误会。”
“王爷昨夜传信,说北境军饷吃紧,让府里凑些银子。”
“您是王妃,总不能一毛不拔吧?”
她说着,打开我的妆匣。
里面只剩两支银簪。
一支是母亲留给我的。
另一支,是我及笄时,父亲亲手替我戴上的。
我按住**。
“别的都拿走了,这两支不行。”
周嬷嬷脸上的笑淡了。
“王妃这是不肯替王爷分忧?”
“若传出去,只怕外人要说您只顾娘家,不顾夫家。”
她一挥手。
婆子直接掰开我的手。
混乱中,我被推得撞上桌角。
小腹猛地一坠。
我脸色瞬间白了。
青黛扑过来扶我。
“娘娘!”
周嬷嬷瞥了眼我的肚子,语气轻飘飘的。
“王妃身子这么弱,可得好好养着。”
“若小世子有个什么闪失,王爷怪罪下来,谁也担不起。”
她拿着最后两支簪子扬长而去。
当晚,我见了红。
青黛跪在院门口,求了整整一个时辰。
最后,只等来一句。
“周嬷嬷说了,王爷有令,冷院不许请府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