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定北将军府刚找回来的小少爷。
哥哥姐姐上阵杀敌,只有我,出门嫌累,剥栗子嫌疼。
爹说,丢了十几年的儿子,找回来就是享福的。
我安心躺了三个月。
至于边境那个戴面具、屡次击退敌兵的匪王,谁爱当谁当。
表兄萧越看不惯。
他母妃去得早,八岁起就养在将军府。
见爹娘和哥哥姐姐都宠着我,他便逼我习武,事事刁难。
无奈之下,爹把他送回宫中。
不久后,他主动请旨,迎娶西凉公主慕容霜。
议亲使团抵京那日,慕容霜提出以武会友,点名挑战将军府。
三哥伤了左膝,二姐握不住剑,大哥倒在台上。
他们每一处旧伤,敌国都知道。
萧越看着身有旧疾的爹爹。
"舅舅,你不是定北大将军吗?怎么还不上场?总不能让人觉得,将军府都是废物吧?"
皇帝沉下脸。
"定北将军府,竟无可用之人了?!"
爹扶着尚未痊愈的腰,准备起身。
我按住他的手。
"爹,我去。"
萧越笑出了声。
"裴衍,你连弓都拉不开,拿什么打?"
我提刀上台。
西凉老将却猛地站起,指着我,哆哆嗦嗦……
被找回定北将军府两个月后,我成了府里最没用的人。
娘让我学看账,我看了半日,只算出一个"困"字。
二姐当即抽走账本。
"阿衍的手是喝酒吃肉的,不是拨算盘的。"
娘不死心,又让三哥教我射箭。
我抱着弓坐到地上。
"太重了,不想拉。"
三哥摸了摸我的头。
"不想学就不学,以后三哥护着你。"
我点点头,往他手里塞了颗栗子。
"三哥剥,我嫌疼。"
三哥气得咬牙,到底还是剥了。
爹气得吹胡子,又让大哥教我骑马。
我刚上马背,便皱起脸。
"大哥,太颠了。"
大哥一言不发,直接把我抱下马。
"那就不骑。"
爹指着他们,气得说不出话。
"你们一个少年将军,一个剑术魁首,一个神箭手,就这么惯着他?"
兄姐异口同声。
"我们都能打,少阿衍一个怎么了?"
爹彻底没辙,只能亲自教我使枪。
他刚将长枪递来,我下意识抬手一挡。
袖口滑落,露出手腕上纵横交错的旧疤。
爹的手僵在半空。
半晌,他才哑声道:
"不学了。"
当日,他把离厨房最近、院子最大的住处给了我。
又从京中请来十八个厨子,专门给我做吃食。
我贵妃椅上,看三哥在院里拉弓。
从前在边境,我是匪王。
一寨子的老弱妇孺,都靠我护着。
如今有人护我,我自然乐得当个废物。
骑射宴上,哥哥姐姐纵马射猎,我坐在席间吃葡萄。
喝美酒。
还有小丫鬟,给我揉肩捶腿。
二姐剥好一碟葡萄,推到我面前。
表兄萧越端着酒走来,身后跟着一群公子。
"将军府刚找回的四公子,原来只会喝酒?"
"听说他弓拉不开,马也不会骑,真是给将军府丢脸。"
我没理他。
萧越脸色难看,命人取来一柄长刀,硬塞进我手里。
"裴衍既是将军府的人,总该露一手。"
刀锋擦过掌心,划出一道血口。
三哥恰好牵马回来,见我手上有血,脸色骤变。
"谁伤了你?"
二姐也快步赶来,拿帕子替我包扎。
萧越冷笑。
"是他自己笨,连刀都接不好,怪得了谁?"
二姐抬眼,声音发冷。
"给阿衍道歉。"
萧越阴沉着脸看向爹娘。
"舅舅舅母,他什么都不会,难道不怕旁人笑话吗?"
爹把我拉到身边。
"我儿子丢了十几年,回来是享福的。"
娘也道:
"阿衍想做什么便做什么,不想做,也没人逼他。"
萧越看着被众人护在中间的我,眼底全是恨意。
"裴衍,你最好这辈子都躲在他们身后。"
数日后,西凉公主慕容霜入京和亲。
萧越主动请旨。
"父皇,儿臣愿以一身,换两国安宁。"
皇帝大喜,当场赐婚。
赐婚宴上,慕容霜忽然起身。
"久闻大靖尚武,定北将军府更是将星辈出。"
"不如,请将军府的公子小姐赐教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