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说说嘛，”孙细高个子缩了缩脖子，但嘴还是没停，
“你这表妹多大岁数了？定婆家没？要是没定，你看哥几个谁合适，给牵个线呗！”
“去去去！就你们这一个个歪瓜裂枣的，人家表妹能看上？”大胡子笑着骂了一句，又转头看向赵澈，“不过说真的，老赵，你这表妹这么娇滴滴的，你把她一个人留在你那屋，你这大半夜的跑来跟咱们挤，能放心吗？”
“要我说啊，老赵就是个死脑筋。这大冷天的，有个这么热乎的小美人捂被窝，那得是多舒坦的事儿啊！老赵，你要是下不去手，明儿个让哥哥我去……”孙细高个子接话接得飞快，语气里透着股子让人恶心的下流劲儿。
“咔嚓！”
一声让人牙酸的金属断裂声，突然在屋里响起。
孙细高个子后半截荤话，直接被吓得卡在了嗓子眼。
整个大通铺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惊恐地盯向了赵澈。
赵澈还坐在炕上，脸上的表情甚至连变都没变一下，依旧是那副冷冰冰、黑沉沉的模样。
但他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抓起了一根用来捅炉子、大拇指粗细的实心铁条。
刚才那声脆响。
是他单凭两只手的手劲，硬生生地把那根粗铁条，给掰弯成了个“U”字型！
火炉里的光打在赵澈侧脸上，把他的下颌线映得像刀刻一样锋利。
赵澈把弯了的铁条搁在桌上，“当”的一声，不轻不重。
他转过身，目光从屋里几个人脸上扫了一圈。
没说话。
孙细高个子嘴里那句话，卡在喉咙口，没出来。
老刘把烟袋锅子在鞋底上磕了磕，清了清嗓子，低下头，重新摸起了牌，“行了行了，打牌打牌，说什么表妹不表妹的，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其他几个人也都把眼神收了回去，各看各的，各睡各的。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炉子里柴火的“哔啵”声，和外头的风声。
赵澈回到铺位，躺下，把手臂搭在额头上，闭上眼睛。
大通铺的炕烧得热，挤着七八个大老爷们，暖烘烘的，有点闷。
他睁开眼，盯着头顶的木板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道裂缝，从东头延伸到西头，他那间房子里也有这么一道裂痕。
他闭上眼睛，屋里的场景自动描出来。
心里又升起一股躁意。
越是不想，屋里的情景越清晰。
赵澈把手臂从额头上移开，侧过身，背对着屋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