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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宗主带着三位长老来了。

“明轩是极品水灵根,是宗门这一辈的苗子。可否念在宗门情分上,从轻发落。”

“剖丹的时候,你们也说他是好苗子。”

宗主哑了。

“他的苗子,是用两条命养出来的。”墨鸢说,“一条是别人的,一条是他自己的。”

没人再开口。

行刑就设在那间内室。

七个月前明轩躺着的那间。

敛脉丹先喂下去。

三个时辰后,探脉的侍者回话:“仙子,脉息尽了,看着像寸断。”

“那就一样了。”

引血**进心口。

针身刻满符纹,扎进去不疼,只是闷。

像有人把手伸进你胸口,慢慢拧。

第一碗血滴进玉碗,红得发暗。

行刑的人是谢云岫。

她跪在榻前,手抖得握不住那只碗。

“你当初说什么。”

谢云岫的脸一寸一寸灰下去。

“割半颗丹而已,又死不了。”

说完她伏在地上,肩膀抖得像筛子。

“那就由你来。”

第三日,明轩醒了。

他攥住谢云岫的袖子,声音又急又抖。

“云岫……我会不会疼?”

墨鸢站在屏风外,回了一句。

“死不了。”

第五天,他一遍一遍地叫兄长。

他说兄长我错了。

他说兄长你疼不疼。

我站在十步之外,隔着屏风听。

我忽然不想听了。

第七天,剖丹。

长老把那半枚丹连着一段经脉剥出来。

丹一离体,我就认出来了。

那是我的。

七个月前,从我心口被剖出去的那半颗。

墨鸢把玉匣接过去,看了很久。

“找个地方收好。”她说,“别磕了。”

谢云岫坐在地上,剑落在手边,怎么也亮不起来。

她试了三次。

**次,她不试了。

当年在台下笑过我的那些人,如今低着头走路,连咳嗽都不敢大声。

第二天,沈长老被押上来。

墨鸢让人从明轩身上,把那件云锦法衣剥了下来。

那是生母留给我的法器。

“沈长老,你做了三十年太微宗的长老。”她说,“今日除名。”

“半身修为,废了。”

“沈家抄没,逐出宗门。”

沈长老猛地抬头:“仙子!”

“还有,把他的乳母和乳母的儿子接出来,另置宅子。”

这一句,她说得不重。

可那是她那一上午说得最像人的一句话。

沈家的匾额是那天下午摘的。

继母被送去九幽矿脉。

她哭着喊:“我待他像亲生的!”

墨鸢没看她。

“那你带他去过九幽矿脉么。”

带话的那个侍者也被押走了。

我站在十步之外,看那件云锦法衣被拿出来,重新铺平。

我伸手想去摸摸。

摸不到。

乳母母子被接出去那天,我跟到门口。

孩子手里攥着一只没做完的小护膝。

那是我缝的。

我松了一口气。

这满院子的账,我唯一想要的,就是这个。

我以为债还清了,我就可以走了。

我退到第十步,还是走不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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