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玉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七年,她爹徐木匠没了。
徐木匠走的那天,清晨时还摸了阿玉的头,说等他回来给女儿些好木材,任阿玉想自己做什么样的木条条,都由她高兴。
阿玉的母亲尤氏为徐木匠备了干粮,又整理丈夫的衣襟,将贴身里衣上的补丁遮住。
这对夫妻俩临别时还恋恋不舍,阿玉心道没眼看,将小脸转过去。
谁也没料到,晚上,包括徐木匠在内的三具尸体会被同乡带了回来。
尸身全被啃得不成样子。
同行人说他们行至深山,冲撞了深山老林不知谁的墓地,墓中爬出走尸。
三人没有携带糯米,黄昏时分天色尚亮,也无人点燃明火,于是被走尸咬伤,滚下坡去,等更多人听见呼救声,赶来将走尸强行驱赶,人己没了气息。
阿玉看不清徐木匠的的面容,忽然想起茶馆说书先生日日都在讲修仙者操控灵力,轻而易举便可劈山填海,驱邪剿祟,走尸在仙者眼中,似乎在形成某种规模之前,都只能算不入流的小卡拉米。
但对于毫无防备的凡人来说,走尸能要了命,让几户人家不得安宁。
徐木匠被放在一口薄棺里,尤氏哭得宛如泣血,还要披麻戴孝,操持后事,连轴转了足足七日,大病一场,在入葬时终于支撑不住,高烧晕厥。
阿玉用一个板车将娘亲带了回去,半路买了药,回家后颇为费劲儿地把人拖入卧室,又转入厨房,生火熬药。
半个时辰后,阿玉端药给尤氏喝。
尤氏此时己醒了,撑着坐起,接过碗老实喝药,却又哭起来,不由得在此抽噎起来。
阿玉不知道能说什么来安慰,一切言语都显得苍白无力,无措了一会儿后,只能帮尤氏擦擦眼泪。
片刻后,尤氏止住哭泣,喝完了药,躺下来。
阿玉将碗收出去,抬头时无意瞥见了床头挂着的平安符。
那是个很简陋的红色小布包,针脚却很密,里头塞着黄纸,是徐木匠特地选了日子求来的。
阿玉盯着看一会儿,转身出门去了。
徐木匠不是阿玉的亲爹。
她母亲尤氏原是清河人士,是家乡有名的美人,幼时出生微寒,年岁还不过十西,父母便想将她卖个好价钱,却不想尤氏与一不愿透露真实姓名的富贵仙师几度春风,浓情蜜意之时,仙师自然庇佑她不受任何人胁迫。
然而仙师哪儿由得凡人高攀得起,也并不屑与尤氏天荒地老,不到一年,便留下一枚玉珏,飘然离去,而此时尤氏己然怀有身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