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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谢大强在隔壁镇不常回来,但我还是住到了王大娘家里去。

我经常跟着王大娘去镇上赶集,终于有一天看到了一个卖牛饲料的。

这边村里的牛基本上都是吃草,除了养殖户基本上没有私人买饲料来喂,所以这个买饲料的还在打瞌睡。

我仔细观察了他的脸上,确实有一块伤疤。

第二次赶集时我就叫上了谢成霖的妈,说我想去集市买点花种,让她给我参谋一下。

毕竟她很喜欢种花,院子里就种了很多品种的花。

很难想象一个自私自利的农村妇女会有养花的爱好。

不过投其所好总是没错的。

运气很好,那个买饲料的男人也在,今天倒是没打瞌睡。

走他摊前过时,我故意提起谢家的牛。

“阿姨,听说家里的牛最近都不怎么吃草了,是病了吗?”

“哎,说起这个就烦,也不知是不是上次吧另一头牛杀了,剩下这头就不爱吃了也不爱动,一天比一天瘦,我估摸着要是这样月底成霖回来过生日就把它宰了,重新养俩头。”

买饲料的男人听见我们的对话,眼睛一亮。

“哎,大姐,要不你试一试我的饲料,保管牛吃了壮得很。”

本来谢成霖的妈要拒绝,但听说可以免费送两袋饲料,如果好再来买,就高兴地答应了。

我帮忙把饲料搬到我们开来的电三轮上,随便买了几袋花种就回去了。

刚开始牛吃了饲料确实精神了几天,谢成霖的妈还挺高兴。

但慢慢的牛有时萎靡不振,有时又暴躁不安,甚至出现了伤人的事。

那天谢成霖的妈照常去喂食,结果被牛一下拱到地上。

如果不是牛栓了绳,估计得出人命,这不牛棚都差点被掀了。

我去她家帮她处理伤口时,院子里已经有看热闹的村民了。

她坐在地上估计吓得不轻,嘴里还骂骂咧咧地说肯定是那个卖饲料的人骗她,牛吃了不止没好反而疯了,今天就把它宰了吃了。

“阿姨,这牛突然发狂会不会是得了什么病,还是别吃了吧。”

我故意大声提醒,可她不听劝。

“没事,我养这么久的牛有经验,它就是见我多捣鼓了几下饲料护食,既然连主人都不认吃了它活该。”

好,怀孕你有经验,养牛你也有经验。

到时候死不知道有没有经验。

说着她就招呼了几个经常杀牛的村民,给了些人工费把这头牛给处理了。

“今天先杀吧,肉帮我分成8块吧,我冻冰柜里后面几天我儿子回来时正好给他补补。”

她还让我今天留下来喝骨头汤,我拒绝了说卫生室还有病人。

再次赶集时,我陪着谢成霖的妈去找卖饲料的人吵了一架,说他卖假饲料害人要他赔偿医药费,甚至还报了警。

反正吵得整条街都知道了,后面这个卖饲料的虽然没被警察带走,但被没收了他的饲料说要调查。

其实我的目的就是不希望他再把饲料卖给其他人,因为他的饲料真的有问题。

这还是前世我无意听见谢成霖的妈说的。

有一个卖牛饲料的很久都没卖出去,好不容易有个大爷去问,他就说先免费送两袋试试。

结果那家人的牛吃完以后就发狂伤人,把那大爷给拱死了,他家里人气不过也是私自把牛杀了,然后全家都染上了疯牛病。

我国已经很多年没有疯牛病出现了,一直以来牛羊的宰杀都是要在专门的屠宰场经过检疫以后才能售卖。

因此这事当时闹得很大,村里也人心惶惶。

我也是在谢家牛被拉走时,听谢成霖妈念叨的。

当时听完我就想起了老师以前讲过疯牛病的发源,饲料里如果参进了牛骨牛皮制成的粉末,牛吃了确实前期会变壮,但后面就有得疯牛病的风险。

毕竟大自然的规则,禁食同类。

其实第一次看见他们村里私自杀牛时我就问过谢成霖,但他很是平常的说了一句。

“村子里城里远,从我小时候开始村里一直都是自己杀,没事。”

那这次就让谢家替另一家人受罪吧,也算是积德了。

没过几天谢成霖就回来了,我去时谢大强也在。

那天的事我俩都默契的没有向任何人提,只是他看我的眼神依旧晦暗不明。

吃饭时,我假装感冒咳嗽,说要忌嘴就不吃牛肉了。

他们并未怀疑,看着他们大口地吃着我心里说不出的畅快。

谢成霖这次回来会待3天,但我却借口要求隔壁市开会,当天在他家吃完午饭就要走。

“聂芸,我怎么感觉我这次回来你奇奇怪怪的,对我很冷淡,你是不是故意躲着我?”

“怎么会呢,别多想,就是有个事等我想明白再跟你说。”

我拿出会议通知给他看,他才相信我没有骗他。

其实那个会议并不是我去参加,而是我特别跟领导申请的自费去学习。

就是为了避开谢成霖,因为我实在找不到借口拒绝他的亲近了。

半个月后,首先出现症状的是谢成霖的爸爸。

最开始他是失眠疲劳,注意力不集中,还头晕头疼等神经症状。

我简单开了些药,让他去医院看看,不出意外他拒绝了。

然后就是谢成霖的妈也出现了类似的症状,直到他俩夫妻开始在村里迷路,甚至出现失语、失行这些中期症状时我通知了谢成霖。

最后他们被疾控确诊疯牛病,被医生告知自己也有风险时,谢成霖一脸不可置信。

谢大强倒是猩红着眼死死盯着我。

“是你对不对,你要报复我,想害死我们全家。”

谢成霖拉住他哥,本就没有接受自己感染了疯牛病的他现在更是茫然。

“哥,你说什么呢,这跟聂芸有什么关系?”

“这女人...”

谢大强被问得半天没放出一个屁,我只好开口了。

“这事我想了很久该不该跟你说,之前我是顾及你们兄弟感情没有报警,怕他被抓影响你的发展,既然现在被冤枉,那你自己听吧。”

我把手机递给谢成霖,里面有那天晚上谢大强说的话。

谢大强没想到我会说这事,还有录音,慌忙着想抢手机。

“大哥,有什么事是我不能知道的吗?”

谢成霖听到手机里他哥的真心话后,直接给了打哥一拳。

他俩兄弟打成了一团,还是医院保安来把他们分开的。

这样看来两人感情也不是很好嘛,涉及到利益时也是狗咬狗。

在谢成霖被送去隔离病房时,我叫住了他。

“谢成霖,我们分手吧。”

他满脸错愕地看着我,问我为什么。

我并没有说话,他的表情比发现自己感染疯牛病还震惊。

好像我不是那种在他危难时会抛弃他的人。

最后我还是什么都没说就走了,身后是他嘶吼着追问我为什么。

就让他剩下的日子都在迷茫猜测中度过吧,就像我上辈子一样,怎么都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那样对我。

之后防疫部门来村里拉走了所有的牛,还对村民进行了批评教育,宣传了国家屠宰牲畜的政策。

对谢家也进行了消杀封锁,谢大强在医院举报我投毒害的他家。

警察找我协助调查,但都没有证据显示我有嫌疑,反而查出我之前的报警记录。

我为警方提供了一些售卖牛饲料人的信息,最后把人从临市抓了回来。

原来这人不知从那听说牛吃了参有牛骨粉的饲料会长得又快又壮,于是收了很多牛骨头磨成粉和进饲料里。

他起先想卖给养殖场,但养殖场的饲料都是统一采购的,他只能到街上售卖,但私人养的牛都是吃草的,所以一直也没卖出去。

遇见我跟谢成霖的妈才想着先送两袋打响名声。

还好上次我在集市闹了一场之后,对方饲料被没收就没有再制新的,也避免了更多人遭殃。

所以我清清白白地走出了警局。

知道调查结果的谢大强听说在隔离病房里气得锤墙,很好,到了情绪暴躁期了。

两年后,我结束了支医工作,准备回市里医院报道。

经过谢家荒废的房屋时,心里说不出的感受。

疯牛病发病很快,谢家人在这两年都陆续死亡。

谢成霖是他家最后一个死亡的,在他时而清醒时而痴呆时,我去见过他一次。

他流着口水,很努力才发出声音。

一句对不起,我早已不需要。

而他写的遗嘱是把全部财产由我继承,我把钱都捐了出去。

爱恨都随着他们高温焚烧后的骨灰,混着石灰掩埋地底。

以后我会有属于自己崭新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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