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笙屏息凝神,知道现场有许多人是一次听古琴曲。
只有弹得万无一失,才能最大可能激发他们对这项非遗文化的兴趣。
她挺直腰板,长睫低垂,灵活的指尖在琴弦上拨弄;吟、揉手法绕着骨干音变化发展,音律起伏跌宕。
天声地籁之间,她想象着山河破碎,时势飘零的悲壮感慨,弦上手指如有神助,飘逸的泛音逐渐勾勒出一幅碧波荡漾的画卷。
浑厚的旋律不断递升,一方厅室仿佛陷入水天一色的澄明之美中,高潮部分,仿佛瓢泼大雨降落,泄入大江大河。
厅内茶香袅袅,湿热的水气,仿佛也一并升了天,汇入古琴音的苍穹意境中,逐渐消散。
曲终,远山江水图景灰飞烟灭,唯见雕花窗外,一轮明月西垂,眺望远方。
“好!”
伴随一阵激烈的掌声和赞美声,檀笙起身鞠躬,表示感谢。
“檀老师能不能再弹一曲啊?没听够呀!”一位客人说。
“是呀,我们大老远自驾来的,开了两个多小时的车呢!”
“多弹两首吧,余音绕梁啊!”
……
底下客人起着哄,纷纷请求。
檀笙见状,莞尔一笑,有更多的人对古琴文化感兴趣,她自然是高兴的。
“那我再为大家弹一曲《阳春白雪》和《阳关三叠》吧。”
檀笙说完,重新回到琴凳上,准备弹曲。
琴音清越,飘舞到了偏僻处的一张茶桌上。
“爷,查到了,檀笙和裴烬就见过几次面,之前根本就不认识!”江寻说。
裴晟手指轻点茶桌,看着大厅中心醉心弹琴的檀笙,眼里的情绪讳莫如深。
“裴烬可真有本事,爸才刚立了遗嘱没多久,他就找了个女人娶进来了。”
裴晟冷笑,扯了扯领带,有些烦躁。
裴烬回国后,确实做出了一些成绩,父亲才会把手上那么多核心产业交到他手里。
遗嘱立下,他觉得父亲还是偏向他的,毕竟他才是正儿八经的裴家大少爷,裴烬……算个什么东西。
只是没想到,裴烬竟能在这么短时间内领证,找的还是西城赫赫有名的名媛小姐檀笙。
虽说两家家世背景有差距,但檀笙口碑极好,檀家专做乐器,在西城也算有门有户。
“爷,我们下一步要怎么做?”江寻问。
他是裴晟的心腹,在裴晟身边做事已经十几年了。
“父亲的身体愈来愈差,现在已经无法下床了。”
裴晟说着,神色冷淡,心里暗自盘算。
“倘若父亲撑不到他们婚礼的那天……”
他唇角上翘,“或者,那女人中途策反……”
江寻提议道:“他们既然没感情,檀笙多半是出于利益才和他结婚。”
“那么,还是要先会会这位好弟妹。”
裴晟打着算盘,眸中闪过几分狠辣,攥着茶杯的手逐渐用力,手背上的青筋凸起。
裴烬,他有什么资格和他一争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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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首曲子弹完,檀笙回到化妆间,衣服换完,妆容卸下,隐隐有些疲惫。
或许是因为热搜的事,她总能听见一些客人谈论她和裴烬结婚的事。
他们都很高兴,能看出来是真心实意地祝福她,让她都不免感到奇怪。
她不觉得,她和裴烬哪里相配。
正欲离开,化妆师推开门,对她说:
“檀老师,外面有人找您。”
“是谁?”
檀笙刚问完,屋里便走进来一个男人,化妆师这时也有眼力地离开了。
男人浓眉凤眼,五官棱角分明,身穿一套浅灰色西装,温文尔雅。
见到是景澄,檀笙又想到那晚时夏若组局的同事团建,心里颇有不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