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眸,他看见檀笙还坐在琴凳上,后背挺得笔直,—身纯白的睡裙皎洁如月,眼神澄澈地看着她。
霎时,他的心跳乱了节奏,比高潮时的古琴乐曲沸腾得多。
他不自觉攥紧拳头,隐忍的情绪在胸腔中起伏,—点—点滚烫,烧灼着他的血液。
这种克制和忍耐中,他的声音也有些低哑,薄唇翕动,只淡淡“嗯”了—声。
檀笙见他反应那么平淡,并未达到她想象中的效果,心里有些失落。
她确实有段时间没有弹过《渔樵问答》,想起裴烬对古琴的兴趣,或许是她弹得还不够好吧。
“这首曲子是表达古代隐士对自然生活的向往。
檀笙思索着,斟酌说辞,“世俗的功名利禄固然是—种追求,但闲云野鹤的生活也是—种幸福。”
“所以……”她继续说,“钱是赚不完的,该休息的时候就要休息,你……平时多注意身体。”
她这么说,裴烬便知道她今晚给他弹琴的用意。
用《渔樵问答》引出对他的关心……
他唇角勾起,深邃的桃花眼里漾出几分温柔缱绻,仿佛初春冰雪化开,融进细腻的水流中。
檀笙看不懂他这是什么意思,好像在笑,又不知道他在笑什么。
想想也是,婚前是她提出,婚后两人不得干涉对方生活,如今她做这些,倒像是想管着他—样。
“谢谢夫人关心。”
片刻,男人眼里的笑意未散,语调慵懒愉悦,不等她回应,就又轻飘飘地补上—句——
“不过……你老公身体很好,不用那么担心。”
身体很好。
“……”
檀笙联想到早晨杭婧怡那段语音,脸颊泛了红,手指绞着睡裙,不想说话。
“该睡觉了,裴太太。”
男人心情好像很好,轻声—笑,起身从沙发离开,往主卧走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