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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思刚睡了一小会,确实是被许向阳回来的动静吵醒的。
许向阳嘴巴张了张,又回头看看他妈,“……”
徐桂芳气恼儿子嘴快,怕他说的话伤了女儿的心,想上前解释。
许思倒比她先一步开口,“二哥?小木?”
刚睡醒的声音软绵绵、娇滴滴的,听得许向阳没来由的耳朵一痒。
没有生气也没有吵闹。
许向阳狐疑看她,难道她刚没听到自己说的话。
徐桂芳赶紧上前,“睡醒了?我就说你二哥声音太大了,这破锣嗓子这么多年了还没改掉。”
许思听着阿妈数落许向阳,抿唇笑了起来,“没有,我休息够了。”
“小木,叫阿姐。”
站在许向阳身后的小男孩探出个脑袋,圆溜溜的眼睛看看许思又看看妈妈,才小声叫了个‘阿姐’。
“诶,小木是吧,”许思温柔笑笑,弟弟还挺可爱的,看起来比谢瑞乖多了!
小木点点头,脸蛋红扑扑的。
许思看向地上的东西,“二哥你的行李,要我帮你拿一点吗?”
“不要,我先回屋。”
许向阳拎着东西出了灶披间,跟有火烧屁股似的。
冲回家一口气上了二楼,他站在楼梯口,还能听到天井外传来温温柔柔的声音。
“阿妈,你在做饭吗,要不要我帮忙?”
“不用,你坐这休息别进来,很快就开饭。”
“好。”
许向阳赶紧甩甩脑袋,低头看到小木也跟上来了,兄弟俩大眼瞪小眼。
“……”
小木扒拉着他衣角,“二哥。”
许向阳闷闷应了声,“嗯,你怎么也上来了。”
“我怕……”
小木对二哥还有些印象,但这些天知道妈妈一直去找这个阿姐,她都不肯回来,不喜欢他们家,肯定也不喜欢小木。
想到这里,小豆丁垂头丧气起来。
许向阳拉着弟弟进了屋子,“怕什么,她又不会吃了你。”
……
许思手伤着帮不上忙,干脆到天井里闲看。
天井的屋檐下放着个小椅子,她就坐在那。
徐桂芳在灶披间忙活,抬眼就能看到闺女,“囡囡,阿妈烧个红烧苏落好不?”
“好呀,我不挑食的。”
许思眉眼弯弯看看她,目光又落在院里的小坛子上,墙边放着不知道哪里弄来的破咸菜坛,还有钉起来的木箱,装了泥土种上几颗青菜和辣椒,还有小葱。
这里不比农村,没地方种东西,再小的地方都要利用起来。
前头弄堂进来,许思就看到不少人家种有蔬菜,有的连家里的窗户上都要栽一盆葱啊蒜啊,一点不舍得浪费。
许思蹲在咸菜坛旁边,看辣椒长得不错,也不知道哪户人家种的。
刚刚许向阳的话她都听见了。
其实没说错,原主确实是不愿意回来,但许思知道,她不是舍不得谢家的富贵,而是没能接受从小呵护她长大的谢家夫妻不是爹妈。
没出过温室的小姑娘,哪能想到去一个陌生的家里生活,认从未见过的人当家人是如何的。
她没做错什么,只能说造化弄人。
哦不对。
这是一本书,那就是作者弄人!!
左右现在她已经到这里了,走一步算一步,至少许思还蛮喜欢许家的,虽然破一点旧一点,但很安宁。
那个哥哥虽然说话不好听,但直言直语不是藏着心思的人,还有个可爱的弟弟和疼她的阿妈。
还有一件让许思高兴的事,这个身体很好很年轻。
上辈子许思学了多年舞蹈,却在一次训练的时候摔下舞台伤了腰,后来只能转学设计。
刚刚在阁楼里,她回忆起原主也是从小到大学跳舞,小时候谢家人给她请了老师,上学后就去少年宫,得天独厚的天赋让她在舞蹈方面颇受赞许。
原主的工作就是在沪市一个小有名气的舞蹈团。
二楼里。
许向阳站在窗边,看着下面傻笑的妹妹。
“……对着辣椒有什么好笑。”
趴在旁边的小木也眼巴巴看着阿姐,“二哥,阿姐比小虎那阿姐还好看。”
许向阳:“……”
刚刚不是还怕吗,小叛徒!!
他又看了两分钟,才转身坐到小书桌前。
这些年,许向阳自认成熟能独当一面,也只有刚刚回来在母亲面前孩子气了些。
背包行李放在地上,许向阳从里边拿出东西,大枣、干果,最要紧的是塞得紧紧的一包棉花,棉花从边疆带回来,跟百货买来的不一样,又暖又蓬松,做冬衣被子都是极好的。
他很庆幸回来前把手里非全国的票都跟人换成棉花票弄了这些,硬生生背了一路。
正好,入冬了给阿妈和妹妹做一件棉衣。
想到这,许向阳又给了自己一下,“不行,她好我再给她,要跟谢心悦那白眼狼一样谁管她。”
*
许思到象牙巷这一天,还发生了另一件引人注目的事。
象牙巷最里头那栋小屋子,来了人。
红木的家具、柜子、桌子穿过巷子里往里边抬,全是时下沪市最好的款式,那栋屋子在象牙巷也是出了名,平常辰光勿人住,上下三层交关洋气,定时有人打扫,小资做派。
听说是早些年在港市发家的富商,后来这么那么,在那住了一段辰光避祸。
再后来事过去了,主人家回了市区里屋子就空了下来,但人家没卖没租,就空着。
以在崭新的家具件件往里搬,谁能忍住不好奇。
特别是搬东西的一群人,还个个腰杆板正,穿着笔挺的军装。
只是一直到搬完东西也没瞧着是什么人住进去。
估摸着从尽头的小门上楼的。
身姿婀娜的女人们凑在一起,眉眼含笑忍不住猜测,“诶,你说前头来了个假凤凰,这是来个真金主啊。”
“可不是嘛,红木的家具诶不老少钱了,我瞧着还有几件黄檀木的,排场真横哩。”
“连这些小军爷都蛮俊得哩。”
“这可不兴馋啊,腰杆上别着家伙事。”
沪市前些年就开始禁抢,这群人腰边却鼓鼓囊囊,身份不简单。
那里头住着的那位,就更让人抓心挠肝了。
……
《绝色美人在八零,军爷被拿捏啦后续+全文》精彩片段
许思刚睡了一小会,确实是被许向阳回来的动静吵醒的。
许向阳嘴巴张了张,又回头看看他妈,“……”
徐桂芳气恼儿子嘴快,怕他说的话伤了女儿的心,想上前解释。
许思倒比她先一步开口,“二哥?小木?”
刚睡醒的声音软绵绵、娇滴滴的,听得许向阳没来由的耳朵一痒。
没有生气也没有吵闹。
许向阳狐疑看她,难道她刚没听到自己说的话。
徐桂芳赶紧上前,“睡醒了?我就说你二哥声音太大了,这破锣嗓子这么多年了还没改掉。”
许思听着阿妈数落许向阳,抿唇笑了起来,“没有,我休息够了。”
“小木,叫阿姐。”
站在许向阳身后的小男孩探出个脑袋,圆溜溜的眼睛看看许思又看看妈妈,才小声叫了个‘阿姐’。
“诶,小木是吧,”许思温柔笑笑,弟弟还挺可爱的,看起来比谢瑞乖多了!
小木点点头,脸蛋红扑扑的。
许思看向地上的东西,“二哥你的行李,要我帮你拿一点吗?”
“不要,我先回屋。”
许向阳拎着东西出了灶披间,跟有火烧屁股似的。
冲回家一口气上了二楼,他站在楼梯口,还能听到天井外传来温温柔柔的声音。
“阿妈,你在做饭吗,要不要我帮忙?”
“不用,你坐这休息别进来,很快就开饭。”
“好。”
许向阳赶紧甩甩脑袋,低头看到小木也跟上来了,兄弟俩大眼瞪小眼。
“……”
小木扒拉着他衣角,“二哥。”
许向阳闷闷应了声,“嗯,你怎么也上来了。”
“我怕……”
小木对二哥还有些印象,但这些天知道妈妈一直去找这个阿姐,她都不肯回来,不喜欢他们家,肯定也不喜欢小木。
想到这里,小豆丁垂头丧气起来。
许向阳拉着弟弟进了屋子,“怕什么,她又不会吃了你。”
……
许思手伤着帮不上忙,干脆到天井里闲看。
天井的屋檐下放着个小椅子,她就坐在那。
徐桂芳在灶披间忙活,抬眼就能看到闺女,“囡囡,阿妈烧个红烧苏落好不?”
“好呀,我不挑食的。”
许思眉眼弯弯看看她,目光又落在院里的小坛子上,墙边放着不知道哪里弄来的破咸菜坛,还有钉起来的木箱,装了泥土种上几颗青菜和辣椒,还有小葱。
这里不比农村,没地方种东西,再小的地方都要利用起来。
前头弄堂进来,许思就看到不少人家种有蔬菜,有的连家里的窗户上都要栽一盆葱啊蒜啊,一点不舍得浪费。
许思蹲在咸菜坛旁边,看辣椒长得不错,也不知道哪户人家种的。
刚刚许向阳的话她都听见了。
其实没说错,原主确实是不愿意回来,但许思知道,她不是舍不得谢家的富贵,而是没能接受从小呵护她长大的谢家夫妻不是爹妈。
没出过温室的小姑娘,哪能想到去一个陌生的家里生活,认从未见过的人当家人是如何的。
她没做错什么,只能说造化弄人。
哦不对。
这是一本书,那就是作者弄人!!
左右现在她已经到这里了,走一步算一步,至少许思还蛮喜欢许家的,虽然破一点旧一点,但很安宁。
那个哥哥虽然说话不好听,但直言直语不是藏着心思的人,还有个可爱的弟弟和疼她的阿妈。
还有一件让许思高兴的事,这个身体很好很年轻。
上辈子许思学了多年舞蹈,却在一次训练的时候摔下舞台伤了腰,后来只能转学设计。
刚刚在阁楼里,她回忆起原主也是从小到大学跳舞,小时候谢家人给她请了老师,上学后就去少年宫,得天独厚的天赋让她在舞蹈方面颇受赞许。
原主的工作就是在沪市一个小有名气的舞蹈团。
二楼里。
许向阳站在窗边,看着下面傻笑的妹妹。
“……对着辣椒有什么好笑。”
趴在旁边的小木也眼巴巴看着阿姐,“二哥,阿姐比小虎那阿姐还好看。”
许向阳:“……”
刚刚不是还怕吗,小叛徒!!
他又看了两分钟,才转身坐到小书桌前。
这些年,许向阳自认成熟能独当一面,也只有刚刚回来在母亲面前孩子气了些。
背包行李放在地上,许向阳从里边拿出东西,大枣、干果,最要紧的是塞得紧紧的一包棉花,棉花从边疆带回来,跟百货买来的不一样,又暖又蓬松,做冬衣被子都是极好的。
他很庆幸回来前把手里非全国的票都跟人换成棉花票弄了这些,硬生生背了一路。
正好,入冬了给阿妈和妹妹做一件棉衣。
想到这,许向阳又给了自己一下,“不行,她好我再给她,要跟谢心悦那白眼狼一样谁管她。”
*
许思到象牙巷这一天,还发生了另一件引人注目的事。
象牙巷最里头那栋小屋子,来了人。
红木的家具、柜子、桌子穿过巷子里往里边抬,全是时下沪市最好的款式,那栋屋子在象牙巷也是出了名,平常辰光勿人住,上下三层交关洋气,定时有人打扫,小资做派。
听说是早些年在港市发家的富商,后来这么那么,在那住了一段辰光避祸。
再后来事过去了,主人家回了市区里屋子就空了下来,但人家没卖没租,就空着。
以在崭新的家具件件往里搬,谁能忍住不好奇。
特别是搬东西的一群人,还个个腰杆板正,穿着笔挺的军装。
只是一直到搬完东西也没瞧着是什么人住进去。
估摸着从尽头的小门上楼的。
身姿婀娜的女人们凑在一起,眉眼含笑忍不住猜测,“诶,你说前头来了个假凤凰,这是来个真金主啊。”
“可不是嘛,红木的家具诶不老少钱了,我瞧着还有几件黄檀木的,排场真横哩。”
“连这些小军爷都蛮俊得哩。”
“这可不兴馋啊,腰杆上别着家伙事。”
沪市前些年就开始禁抢,这群人腰边却鼓鼓囊囊,身份不简单。
那里头住着的那位,就更让人抓心挠肝了。
……
穿着纺织厂蓝色工作服的女人站在门口,眼睛一眨不眨看着。
徐桂芳是从纺织厂请假赶来的,一路紧赶慢赶,硬是在秋日里走出满身汗。
楼梯对着大门,她第一眼就看见上楼的姑娘,直觉告诉她就是思思。
这孩子,怎么看着这么瘦呢……
是不是因为要回许家的事没好好吃饭。
徐桂芳眼眶发热,自打两月前知道跟谢家抱错了孩子,她几次上门想见闺女,侪(都)被拒之门外。
今朝终于是瞧着了……
许思转身看向门口,门边的妇女头发汗湿,一缕缕粘在脸边,约莫四十七、八的年纪,面容和蔼、简单朴素。
谢母见徐桂芳一人来,心道怎么不把她家儿子也带来,万一等会儿谢思又闹不回去多个人好绑走,“思思,这是你亲生母亲。”
见面有点突然,许思还没反应过来。
“天啊,思思你这裙子上……”
徐桂芳一眼看到女儿裙子上的血迹,吓得快步走进来,“哪能这么多血,哪里受伤了,疼不疼我看看?”
她抖着唇,眼眶一下蓄满眼泪,扶着许思的手有些粗糙却格外小心。
许思心弦微微一动。
上辈子她是孤儿,没感受过父母的温暖,这样的关心让许思心里漾起点陌生的暖意。
旁边的谢家人这才发现她身上的血。
谢母一瞬间拧起眉质问道,“谢思你又做什么了?”
谢恒亭说,“她早上割……”
“我不小心打破花瓶把手割破,已经包扎好了,”许思清凌凌的眼睛看着徐桂芳,突然不想让这个女人知道原主是因为不想去许家,才割腕的。
徐桂芳抖着手轻轻托起她的手腕,看着厚厚的纱布还有血迹,心口抽疼,“还疼不疼?”
许思点点头,没有隐瞒,“妈,你等我一下,我收拾点东西就跟你回家。”
一个‘妈’字让徐桂芳愣在那里。
后头的话也让大家愣住了,闹了两个月这就肯回去了。
没管众人反应,许思已经抬步往二楼走去。
左边最里的是原主的房间,进了卧室许思从衣柜最下层找到一把小钥匙,打开床头柜的锁。
抽屉里有一个小盒子,是这些年原主攒的零花钱。
谢家确实有些家底,平时给的零花钱不少,逢年过节还有红包,原主没什么花钞票的地方,全在这里。
她简单数了数,二百三十六块,毛毛钱有一小把没细数。
许思从衣柜里找了身秋衣。
天气凉了,跑了趟医院她身上阵阵发冷。
换上干净的衣服,许思在外面套了件针织小开衫,这件衣服里边有个小口袋,正好藏钞票。
往布袋子里装上两身干净衣服,其它首饰一类的东西许思一点没拿。
钞票是谢家人不知道的。
衣服她穿过谢家不会再要。
但首饰这种贵重的东西拿了容易坏名声,所以许思一动没动,甚至把脖子上的项链一并取下来,才离开房间。
楼下客厅。
徐桂芳看见了躲在谢母身后的谢心悦,满脸震惊。
“心悦,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彭姗姗冷笑,“关她什么事,你刚生出来是成精了吗?能说话还是能跑,知道自己是哪家的?”
林琴意翻眼皮,“那我也不会寻死觅活赖着勿走!”
彭姗姗把饼一拍,“嘿,给你脸了是吧,你最好回家查查你爹是不是你爹!”
林琴意眼睛瞪圆,绕不过圈。
她光长嘴巴不长脑子。
谢心悦拉拉她手体贴说,“意意,勿用为我打抱不平,已经过去了,我请你吃大排面。”
林琴意下巴一抬得意得看着许思,“我们心悦果然是大小姐,真大方。”
两人点了大排面,谢心悦还想坐一起,奈何桌子太小只能坐到另一张。
她无辜看着两人说,“姗姗,你勿要这么排斥我,我爸说让我们俩好好相处当好姊妹,你哥哥也快回来了吧。”
听到这话,彭姗姗神情有些烦闷。
彭家如今也想在航运这块分一杯羹,要谢家领路,昨天她回家父亲说了,让她多照顾谢家女儿。
可她真不喜欢谢心悦,装模作样坏肚肠!
许思不奇怪谢彭两家交好,却有些奇怪谢心悦最后一句。
她怎么会关注彭州华了?书里的谢心悦和彭州华似乎没太多交集。
见彭姗姗偃旗息鼓,谢心悦又跟许思说,“思思,阿妈说周六去一趟你家,有很重要的事情告诉你。”
许思想不出有什么事能让谢母‘纡尊降贵’到小弄堂去。
但绝对不会是好事。
许思说,“有事你跟说我,省的谢夫人多跑一趟,你知道我们家小招待不了人。”
谢心悦失落说,“你别勿欢迎我,我也想回去看看的她们的,红糖饼我好久没吃了。”
她这么说着,许思却没错过她眼底一丝没藏住的幸灾乐祸。
面正好上来。
许思没再搭理她们,吃完跟彭姗姗先行离开。
“思思她去你家干嘛,肯定勿安好心。”
彭姗姗都能看出来,许思当然知道。
谢心悦到底是有什么事呢。
但家就在那里,她要来许思拦不住,只能等周末再看。
“再说吧,总不能翻了天。”
……
转眼到了周六。
大晴天。
一早楼下弄堂就热闹得不行,东家长西家短。
晒冬被的,烧炉子的,还有揍小孩的。
许思难得没有早起睡了个懒觉,迷迷糊糊只觉得热闹点也好,烟火气抚慰人心,会让人感觉如今真实。
“吱,呲呲——”
门外传来一点声音,窸窸窣窣的。
许思翻了个身,“谁呀~哪个小猫呀。”
“阿姐!!”
听到声音小木眼睛一下瞪圆,阿妈说不要吵阿姐睡觉,小木就乖乖猫在门外不吵不闹。
许思披衣服坐起来,“进来吧,阿姐醒了。”
门被推开一条缝,小木探着脑袋进来虎头虎脑的,“阿姐,我给你提水。”
藤壳暖瓶放在门口,小木两只手一提就把暖壶拿进来桌上,大大的眼睛含着笑。
小木被徐桂芳养得很好,敦实敦实的,但说到底才七岁,暖壶提上三楼多不安全,“下次不用给阿姐提热水。”
“好~”小木乖乖应了,阿姐说得他都听。
“阿姐,你今天不去跳舞吗?”
“对呀,”许思站在镜子前扎头发,耐心跟弟弟说话。
许思扎好头发,揩了面跟小木下楼。
徐桂芳煮的挂面,一点猪油几片青菜,再煎个金灿灿的荷包蛋正端进堂屋。
“囡囡睡醒了。”
许思帮忙端面,“嗯,阿妈下次我下楼洗脸不让小木提水了,楼梯危险。”
徐桂芳笑道,“小木能干着呢,小孩子困觉少一早就醒了,跟我去老虎灶打了热水眼巴巴等你起床。”
闫振华坐着,
手压黄花梨镶白玉的拐杖,一身长衫对襟马褂,盘扣扣到最顶,面容威严,身板笔直。
比起半靠着散漫的闫峥,他这身板倒更像是当兵的出身。
可谁都晓得沪市被称为‘阎王都要给面’的前商会掌舵人,便是眼前这位闫振华。
父子相见,没有旁人家的温馨和睦,反而透着苗苗都侪察觉的冷硬疏离。
儿子的腿废了,闫振华比谁都痛心,但父子俩早年就心生隔阂,这些年未曾说过一句关心的话。
“早辰光不让去军区你偏要去,废了一条腿长记性了?”
闫峥看着手里的文件没响,充耳不闻。
闫振华气不打一处来,又硬生生忍了下去,“你的腿,我让人继续在港城和国外找医生,你文阿姨也在打听……”
闫峥掀眼瞥一眼。
军区动了一次手术,并不乐观。
他厌恶极了吊在渺茫希望上的感觉。
这腿能不能治,能治成什么样是他的事,不用闫振华装模作样的操心。
“这么多年姓文的还蹭不上个名分?”闫峥张嘴就戳他爹肺管子。
他母亲是闫振华的发妻,这些年身子不好住在疗养院,那姓文的是十几年前闫振华在港城找的姘头。
放在旧时候就是姨太太。
可人家有格局不要结婚证、不要名分就跟着闫振华,精彩得很。
黄花梨的拐杖在地上杵了两下,闫振华怒喝道,“吾好歹你爹,就这态度?”
闫峥薄唇露出一抹讽笑,“呵,想父慈子孝?那你倒先学会怎么当爹。”
“你……”
闫振华这个位置,除了自家这不服管的儿子,下头两个小的哪个不是见了他一口一个父亲的叫。
他就是上辈子欠闫峥的!!
闫峥丢下手里文件,“说完了就走。”
耐心有限。
闫振华拐杖一杵站起身,“腿都废了就安生结婚,家里给你安排了人,那姑娘过两天会过来,叫许思。”
“敢来老子让她哭着走,”男人收敛神情,一双眼沉沉盯着闫振华。
闫振华瞪了回去,“你跟谁‘老子老子’,老子才是你老子!”
冷风从窗外穿堂吹来。
旁边的苗苗缩了缩小脑袋,连嘴里的米饭都忘了嚼。
闫振华瞥见他盖着薄毯的腿,火气强行压下去,“让你回去不回去,这地方好吗,总之谢家那女儿你自己松过口,来了正好照顾你几天。”
“谢家?许思?”闫峥审视着他爹,跟看犯人似的。
闫振华心说,就你那狗脾气不是你自己松口的,我能带来?
“谢家女儿小辰光抱错了,刚换回来,她就改回原来的姓。”
这事还是谢家那边提的,闫振华也是考虑到当初闫峥答应时说看过谢思一眼,那就还得是那个许思,换了谢心悦来指不定又要给他拉脸。
闫家只有别人往上攀的份。
他用不着拿闫峥的婚姻换什么,况且就这儿子闫振华拿捏不了一点,能结婚就烧高香了。
闫振华对儿媳妇的要求只有,女的,活的。
“你母亲在疗养院最近身体勿太好,你知道的她一直想让你结婚。”
提起姚荟,闫振华面上有几分不自在。
闫峥没回这话头,只问,“许思是原来住在谢家那个?”
闫振华斜眼,“嗯”
“哦。”
这?就这?
没反对就是答应,闫振华没再说啥下楼了。
“闫先生,您要走了?”刘婶看他下来,殷切地上前问。
闫振华停在门口看了眼天井,外边是狭窄的巷子,老早辰光他跟闫峥的母亲姚荟住这两年,还是记忆里的模样。
但如今的他多少不习惯这种地方。
“走了,迟点有人送东西来,好生收拾收拾,过几日闫峥对象会住过来。”
要真有姑娘愿意跟闫峥结婚,闫家也不会亏待了。
闫峥是他跟姚荟唯一的儿子,总归是不同的。
刘婶眼睛闪烁了下,低眉顺眼地应下来,“好的,我会收拾好。”
“嗯,”闫振华没再停留。
没一会儿,弄堂外街上等待的小轿车就开走了。
……
这边定好,谢家就收到了闫家管事的消息。
说答应让许思过去。
谢景盛把这事一说,客厅里几人齐齐松了口气,
“妈妈,我就说过闫家肯定会答应的,毕竟当初答应时是许思在家里……我不想将来许思觉得我破坏了她的姻缘,”谢心悦坐在谢母身旁,抱着她手臂懂事说着。
谢母叹了口气,“只可惜了闫家这门好婚事,闫家在沪市……”
“我知道的妈妈,但沪市青年才俊那么多,将来爸爸肯定会给我找更好的,”谢心悦看着父亲,这话的意思是听他安排,她心里很清楚除了闫家父亲最想拉拢的也就彭家了。
谢景盛脸上看不出喜怒,“你懂事就好。”
确实可惜了闫家,原本最好的情况是让谢心悦去闫家,许思去彭家。
毕竟比起来,彭家可差太多。
“姐,”谢瑞吃着手里的饼干,囫囵说,“那个人是废物,让许思嫁给他,你不要嫁他。”谢瑞可不想他姐嫁人,只要她留在家里就会天天给买零食吃。
谢心悦眼睛眯起,心想废物也就罢了。
梦里那男人一张冷脸对她视若无物,只要有他出现的画面,整个梦都是冰冷黑暗的,那种感觉让谢心悦浑身发冷,她怎么可能嫁给闫峥。
况且闫峥对闫家的生意资产更没接手的打算。梦中她跟闫铮离婚辰光,闫振华已经放弃了他,开始培养二儿子。所以就算选择闫峥,她也拿不到一分一毫的钱。
谢心悦可不想过那样的人生,不如嫁给彭州华,拿着彭家的生意。
至于那毫无生气的日子,该让许思过去!
“瑞瑞,你少吃点,是不是又长胖了,”谢母的话打断了谢心悦的思绪。
谢瑞踢踢腿,“妈你不要说我!!”
谢心悦赶紧拉过谢母,“妈,那我们周末去一趟许家吧,把这事告诉许思。”
谢母本不想亲自去,但也想看下那许家什么模样便答应了。
“行吧,给她这好亲事,也得念着咱们的好。”
……
医用推床的钢轮碾过花斑点的地面。
穿着连衣裙的小姑娘坐在走廊长椅上,米色裙摆上一片刺目的血迹。
她乌发凌乱低垂着头,纤细手腕上包着厚厚的纱布,小脸布满汗水,脆弱又苍白。
“谢思,你胆子太大了,还敢割腕!谁教你的!!”
戴眼镜的男人站在她身前怒斥着,像是被气得不轻。
“你说说你,这像话吗?”
“以为这样谢家就不会送你走?”
疼……
手腕钻心得疼。
在急诊里生生缝了五针,没有麻药,许思疼得浑身发抖。
可比起这些,眼前的情况更糟糕。
这是哪里??
她不是在去领奖的路上出了车祸?
怎么眼前一黑就到了这个……年代感满满的地方。
脑子被塞入一段混乱的记忆。
她穿书了?
穿到了1980年,一个女孩身上。
巧得很,穿来时原主正割腕。
主打一个她原主丽丽退场,许思就喜提生逢五针!!
原主叫谢思,是书中谢家抱错的假千金。
今朝谢家父母去火车站接知青返城的真女儿。
她接受不了这一切,等人一走,就哭着割腕了,而许思就是在这时候穿过来的。
好在谢家长子谢恒亭回来,将她送到医院。
看她神游的模样,谢恒亭气急败坏,“谢思,我说话你到底有没有听!!”
“别装可怜!”
肩膀被大力按住,许思不得不抬头看向他。
昨夜码头出事谢恒亭忙了整宿,身上穿着皱巴巴的衬衣,窝火得很,“这事体不是今朝才晓得,两个月了还没折腾够?”
看着这个‘哥哥’,许思双瞳漾着雾蒙蒙的水汽,没什么情绪。
“别不懂事,心悦是我亲妹谢家不可能不认她,再搞七搞八弄把戏我也不管你了!”
这话像是安慰,像是妥协,更像是威胁。
许思听得皱眉!!
刚刚她在急诊室里眼泪流了一沓,鬼哭狼嚎得被满科室医生护士围观。
心情更不好!
许思烦躁道,“闭嘴!”
满身爹味,说出口的话高高在上像是施舍,要是真会管,原主至于割腕吗,冠冕堂皇。
一家人对谢思用了两个月的冷暴力,面上没说什么,却什么都变了。
原主性子文静,是个软弱胆小又单纯的姑娘,她不知道怎么接受自己不是爸妈孩子的事实,这两月在谢家小心谨慎,日日惶恐谢家要把她送出去,连家门都不敢出。
威胁、示弱、哭闹,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戏唱了十几出。
谢家人一开始是会哄几句,表示以后还认她做养女,到后来也不耐烦了,爱闹就闹,反正都是装的。
弟弟谢瑞还让原主有本事就真去死。
结果这次,割腕了。
真是个傻姑娘,人家怎么会不认自己的亲女儿呢……
你只是抱错的。
许思叹了口气,总之现在这身体换了芯子,她对谢家没有一丝感情,不会伤害自己去闹腾。
谢恒亭被她那句‘闭嘴’说懵,就见许思摇晃着站起来,“先回去。”
“你……”
谢恒亭说了个字又掐了话头。
算了,回去再说。
父母去火车站接人,这会儿应该快到家了。
黄包车上路。
许思看着完全陌生的沪市,消化着原主的记忆。
这光景,人生地不熟,她得先想想后面的日子怎么过。
也不知道亲生家庭怎么样?
书中提及似乎还行,就是比起谢家那是清汤寡水得穷,住在破旧的老弄堂里。
脑子钝钝得疼,没等许思捋清已经到了。
沪市是港口城市,开放相当早。
谢家从前就有些家底,七十年初靠着两艘船走航运,港市沪市来回送货,如今在泽安区一片有些排场。
家里住着两层小楼,年初刚弄到的一辆上海牌小轿车,很风光。
下了黄包车,许思缓了缓才站好。
有人开了大门,谢恒亭没有等她的意思,大步往家中走去。
许思收敛心神,抬步跟上。
才走近,就听到女人伤心自责的声音。
“悦悦,阿妈对不起你,哪能抱错呢,让你受了这么多苦,我的闺女啊。”
谢心悦任由谢母抱着,嗓音带着哭腔,“你真的……是我妈妈吗?”
女孩瘦削的脸上全是脆弱和不安,谁见了都会心生可怜。
谢母愈发愧疚,“傻孩子,我当然是你亲妈,受苦了,我闺女受苦了。”
谢心悦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抽噎着说,“妈,许家人逼我去援疆对我不闻不问,呜呜还好我是你们的孩子。”
谢母听得心尖像被刀剐,“谢思在我们家吃好喝好,你却被许家送去受苦,天杀的,我不会放过她们。”
谢父站在一旁,神情倒不像妻子那么伤怀,冷淡说,“回来就成。”
旁边一个小胖墩,穿着白衬衣背带裤,看着就是被溺爱长大的小孩,他看了眼这个新姐姐,脸拉得老长。
好不容易走了一个又来个新姐姐。
从前谢思就很讨厌,不给他吃糖,不让他吃零食,说长太胖会生病,骗子!!就晓得管着他。
“妈,我饿,我要吃东西!!”
“怎么又饿了,你这孩子。”
谢心悦看着小胖子柔声说,“瑞瑞是吗,姐姐带了些零嘴,边疆的大枣、葡萄干,还有羊奶粉、牛轧糖,在包里你拿来吃。”
谢瑞瑞眼睛一亮,“真的?!!”
他圆滚滚的身子朝着行李跑去,开始找吃的。
谢母还想说什么。
一抬眼看见谢恒亭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