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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念目光黯淡下来,手心沁出一层汗。
都是成年人了,她怎么会听不出靳宴深话里的意思。
他想,让她做他的情人。
“靳宴深,我有未婚夫了。”黎念说。
“偷情多刺激,不是么?”
靳宴深闷笑出来,否定她拒绝的理由。
“黎念,我只是在通知你,不是让你考虑。”
黎念手指交缠着,眉毛微蹙,“如果到时候被发现,也会影响你的名声。”
“你觉得我会在意?”靳宴深捧起茶杯,惬意地在唇边抿了一口,“没有我允许,谁敢说出去?”
黎念被他这番说辞惊了一下。
他真是疯了。
为了报复他,竟然要做一个“第三者”……
就在两人交缠之际,一阵轻快的高跟鞋声愈来愈近。
“宴深,我有个包好像落你这里了。”
黎念回头,迎面走来一个风姿摇曳的女人。
女人身穿一件褐红色的旗袍,长发卷成波浪,垂在腰际,右手戴着一个翡翠手镯,脸上有些细纹,看上去三四十岁。
黎念回想着,确定眼前这个女人不是靳宴深的生母。
在高中的时候,她曾经跟靳宴深一起见过他的生母,比眼前的女人要苍老很多。
“哟,这小美女是谁?长得比明星还漂亮!”赵初蔓看见黎念,眼前一亮。
这身段,脸蛋,气质,真是从画里走出来的旗袍美人。
原来她这干儿子不是对女人没兴趣,是金屋藏娇,私下吃这么好。
“这是我干妈。”靳宴深向黎念简单介绍。
干妈?
黎念脑子快速转动,马上反应过来面前的女人就是现在靳董事的太太,赶紧起身,恭敬道:
“靳夫人好。我是黎念。”
“黎念……?”赵初蔓想了想,“黎瑞安的大女儿?”
黎念点头,没想到赵初蔓竟然知道她。
“哦,我早就听说黎家有二女,你是大女儿……”赵初蔓边说边打量她,打趣道:“你这么漂亮,当模特的吗?”
黎念笑了笑,“您谬赞了。我只是一个小旗袍设计师。”
“旗袍设计师?”赵初蔓饶有兴趣,“那你看看我这身旗袍设计得哪有问题?怎么我穿上和商家宣传的不一样?”
提到旗袍,黎念就来了兴致。
刚才赵初蔓走过来的时候出于职业习惯,她就观察了赵初蔓身上的旗袍。
黎念又仔细看了几秒,勾唇浅笑,说:“您身上穿的接袖旗袍,面料硬朗,让肩部线条显得尖锐。旗袍主色调是褐红色,色彩较深,与您的肤色不是很搭。”
“靳夫人年轻端庄,我个人觉得,可以选择色彩浅一些的破肩连袖旗袍。”
赵初蔓听后,笑容更深了,“哈哈,还是黎小姐懂得多。”
接着,她就忍不住看了眼靳宴深。
好儿子,眼光真不错。
“……干妈,你不找你的包么?”靳宴深淡淡地提醒她。
“哎呀,差点忘了我是来拿包的。”赵初蔓拍了下手,“我先走了,你们继续!”
说着,赵初蔓就匆忙地走了。
趁赵初蔓还没离开,黎念起身,对男人说:“我先走了。”
有他干妈在,他总不至于还强迫她做什么。
“我说的事,你回去好好考虑。”
靳宴深抬眸看她,低醇如酒的声音再次把她的思绪拉了回来。
黎念“嗯”了一声,轻轻点了点头,朝门外走去。
……
靳宴深没有让她自己回去,而是派了个司机送她。
黎念坐在副驾驶的位置,麻木地系好安全带,神色呆滞地望向窗外。
她知道,对于靳宴深现在的地位和权势,她不过是案板上任他宰割的鱼。
就算她拒绝做他的情人,那男人也不会放弃。
他这是要和她一直纠缠下去。
至死不休。
“黎小姐,请问您去哪里?”司机问。
“沐源街13号,NK服装公司。”黎念说。
车子发动,车窗外的建筑一晃而过,如同一部按了快进的电影。
忽然,黎念的手机响了。
是张芷妍的电话。
“死丫头,你昨天晚上去哪野混了?!沈少等了你半天,你都没来!”
“你不会真被哪个老男人包养了吧?!黎念,我可告诉你,你和沈少的婚事就要谈成了,可别在这个节骨眼上给我惹了脏,到时候洗都洗不干净!”
“你现在去香澜会所,亲自和沈少道歉,别搅黄了沈家刚和黎家谈好的生意!”
……
电话里,张芷妍的声音咄咄逼人,黎念连个插话的空档都没有。
“我现在要去上班。”黎念说。
她不想去会所找沈奕泽。
“我已经给你请假了,你现在就去香澜会所106包厢找沈少!”张芷妍说。
黎念皱眉,“我约他去别的地方道歉,不行吗?”
包厢,那种封闭的环境,她怎么敢自己一个人去见沈奕泽。
“呵,你要是不去,我就断了宋瑜的医药费,到时候你就等着给她收尸吧!”张芷妍冷笑,摁断了电话。
宋瑜。
又拿宋瑜来威胁她。
黎念咬唇,嘴唇都有些泛白,指甲深深陷进肉里。
“师傅,麻烦您送我去香澜会所。”黎念说。
“好的,黎小姐。”
司机面不改色,调了个头。
过了一会儿,车停在香澜会所外,黎念谢过司机,独自朝会所门口走去。
虽是白天,但会所里仍然有不少来玩的人。
他们大半部分都是吃喝玩乐的富二代,没有正经工作,每天就在这种地方消磨时光,纵情声色。
黎念走到106包厢外,敲了敲门。
光天化日之下,她觉得沈奕泽不会把她怎样。
如果到时候真的有什么事,她包里还藏着一把防身用的刀……
推开门,五光十色的灯光肆意闪烁,音响声开得很大。
沙发上,算上沈奕泽,一共有四个男人。
一个在唱歌,一个在蹦迪,一个在和两个美女玩桌游喝着酒。
沈奕泽坐在软榻上,怀里拥着两个浓妆艳抹的女人。
“哟,嫂子来查岗了?”那个唱歌的男人停了,目光灼热地盯着她。
“沈少,这是谁呀?”一个美女端着果盘,用叉子叉了一颗葡萄,喂到沈奕泽嘴边,“难道是沈少的未婚妻吗?”
沈奕泽抬了抬眼皮,见到黎念来找她,有些诧异,扫了扫她的打扮,眼前一亮。
这身材,真特么绝。
原本家族联姻,黎家是攀不上他们沈家的,但谁让黎念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他才愿意。
黎念感受到沈奕泽看她的眼神,心里很是不自在,忍不住皱了皱眉。
“沈少,她怎么跟个木头一样杵在那儿?真败兴致。”沈奕泽怀里一个女人抱怨道。
沈奕泽目光冷了下,上一秒还搂着女人的肩,闻言,一把用力将她推开,厉声道:“滚!”
女人被推倒在地,被他突如其来的转变吓坏了,连忙道歉,“对不起沈少,我……”
“还不快滚,别特么烦老子。”沈奕泽不耐烦道,随即从沙发上坐起,理了理领带,朝黎念走过去。
《强迫沉沦靳宴深黎念全文》精彩片段
黎念目光黯淡下来,手心沁出一层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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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情多刺激,不是么?”
靳宴深闷笑出来,否定她拒绝的理由。
“黎念,我只是在通知你,不是让你考虑。”
黎念手指交缠着,眉毛微蹙,“如果到时候被发现,也会影响你的名声。”
“你觉得我会在意?”靳宴深捧起茶杯,惬意地在唇边抿了一口,“没有我允许,谁敢说出去?”
黎念被他这番说辞惊了一下。
他真是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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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深,我有个包好像落你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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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身穿一件褐红色的旗袍,长发卷成波浪,垂在腰际,右手戴着一个翡翠手镯,脸上有些细纹,看上去三四十岁。
黎念回想着,确定眼前这个女人不是靳宴深的生母。
在高中的时候,她曾经跟靳宴深一起见过他的生母,比眼前的女人要苍老很多。
“哟,这小美女是谁?长得比明星还漂亮!”赵初蔓看见黎念,眼前一亮。
这身段,脸蛋,气质,真是从画里走出来的旗袍美人。
原来她这干儿子不是对女人没兴趣,是金屋藏娇,私下吃这么好。
“这是我干妈。”靳宴深向黎念简单介绍。
干妈?
黎念脑子快速转动,马上反应过来面前的女人就是现在靳董事的太太,赶紧起身,恭敬道:
“靳夫人好。我是黎念。”
“黎念……?”赵初蔓想了想,“黎瑞安的大女儿?”
黎念点头,没想到赵初蔓竟然知道她。
“哦,我早就听说黎家有二女,你是大女儿……”赵初蔓边说边打量她,打趣道:“你这么漂亮,当模特的吗?”
黎念笑了笑,“您谬赞了。我只是一个小旗袍设计师。”
“旗袍设计师?”赵初蔓饶有兴趣,“那你看看我这身旗袍设计得哪有问题?怎么我穿上和商家宣传的不一样?”
提到旗袍,黎念就来了兴致。
刚才赵初蔓走过来的时候出于职业习惯,她就观察了赵初蔓身上的旗袍。
黎念又仔细看了几秒,勾唇浅笑,说:“您身上穿的接袖旗袍,面料硬朗,让肩部线条显得尖锐。旗袍主色调是褐红色,色彩较深,与您的肤色不是很搭。”
“靳夫人年轻端庄,我个人觉得,可以选择色彩浅一些的破肩连袖旗袍。”
赵初蔓听后,笑容更深了,“哈哈,还是黎小姐懂得多。”
接着,她就忍不住看了眼靳宴深。
好儿子,眼光真不错。
“……干妈,你不找你的包么?”靳宴深淡淡地提醒她。
“哎呀,差点忘了我是来拿包的。”赵初蔓拍了下手,“我先走了,你们继续!”
说着,赵初蔓就匆忙地走了。
趁赵初蔓还没离开,黎念起身,对男人说:“我先走了。”
有他干妈在,他总不至于还强迫她做什么。
“我说的事,你回去好好考虑。”
靳宴深抬眸看她,低醇如酒的声音再次把她的思绪拉了回来。
黎念“嗯”了一声,轻轻点了点头,朝门外走去。
……
靳宴深没有让她自己回去,而是派了个司机送她。
黎念坐在副驾驶的位置,麻木地系好安全带,神色呆滞地望向窗外。
她知道,对于靳宴深现在的地位和权势,她不过是案板上任他宰割的鱼。
就算她拒绝做他的情人,那男人也不会放弃。
他这是要和她一直纠缠下去。
至死不休。
“黎小姐,请问您去哪里?”司机问。
“沐源街13号,NK服装公司。”黎念说。
车子发动,车窗外的建筑一晃而过,如同一部按了快进的电影。
忽然,黎念的手机响了。
是张芷妍的电话。
“死丫头,你昨天晚上去哪野混了?!沈少等了你半天,你都没来!”
“你不会真被哪个老男人包养了吧?!黎念,我可告诉你,你和沈少的婚事就要谈成了,可别在这个节骨眼上给我惹了脏,到时候洗都洗不干净!”
“你现在去香澜会所,亲自和沈少道歉,别搅黄了沈家刚和黎家谈好的生意!”
……
电话里,张芷妍的声音咄咄逼人,黎念连个插话的空档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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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想去会所找沈奕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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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厢,那种封闭的环境,她怎么敢自己一个人去见沈奕泽。
“呵,你要是不去,我就断了宋瑜的医药费,到时候你就等着给她收尸吧!”张芷妍冷笑,摁断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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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发上,算上沈奕泽,一共有四个男人。
一个在唱歌,一个在蹦迪,一个在和两个美女玩桌游喝着酒。
沈奕泽坐在软榻上,怀里拥着两个浓妆艳抹的女人。
“哟,嫂子来查岗了?”那个唱歌的男人停了,目光灼热地盯着她。
“沈少,这是谁呀?”一个美女端着果盘,用叉子叉了一颗葡萄,喂到沈奕泽嘴边,“难道是沈少的未婚妻吗?”
沈奕泽抬了抬眼皮,见到黎念来找她,有些诧异,扫了扫她的打扮,眼前一亮。
这身材,真特么绝。
原本家族联姻,黎家是攀不上他们沈家的,但谁让黎念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他才愿意。
黎念感受到沈奕泽看她的眼神,心里很是不自在,忍不住皱了皱眉。
“沈少,她怎么跟个木头一样杵在那儿?真败兴致。”沈奕泽怀里一个女人抱怨道。
沈奕泽目光冷了下,上一秒还搂着女人的肩,闻言,一把用力将她推开,厉声道:“滚!”
女人被推倒在地,被他突如其来的转变吓坏了,连忙道歉,“对不起沈少,我……”
“还不快滚,别特么烦老子。”沈奕泽不耐烦道,随即从沙发上坐起,理了理领带,朝黎念走过去。
“什么?”黎念震惊。
虽说她和谢霁临关系—直不错,但谢霁临人缘很好,班里很多女生和他关系都不错。
她根本没想到谢霁临对她有那方面的意思。
“你觉得意外……是因为上学的时候,你眼里只有靳学长……”
谢霁临自嘲地笑了笑。
“上高中以来,我们—直在—个班级。分文理科之前,我就喜欢你了。可你—直对靳学长穷追不舍,我就只好藏着。”
“……黎念,如果你不是自愿和他交往的,我可以帮你离开他——如果你不喜欢他了,能不能给我—个追求你的机会?”
这些话太过突然,黎念还在努力地处理这些信息……
不论她和靳宴深怎样,她都不喜欢谢霁临。
只是毕竟他们认识这么多年,黎念想拒绝地委婉—些,不想伤害他。
也是在她沉默斟酌着说辞的时候,—道身影突然闯入,挡在她面前……
“你回去吧,她看不上你。”
靳宴深目光凌厉地看着谢霁临,他比他高了—头,加上与生俱来的气场,有种居高临下的姿态。
“靳学长。”谢霁临皱眉,对他的说辞很不满,“我知道你如今事业有成,但你觉得念念和你在—起真的开心吗?你强迫她在你身边,你不觉得你这样很卑劣吗?”
“卑劣?”靳宴深笑了,狭长的丹凤眼半眯着,手臂上的青筋暴起,极力压抑胸腔中的怒火。
“谢霁临,你要是不想死,就快点滚!”靳宴深警告道。
要不是念在他们两人有点校友缘分,他早就把谢霁临废了!
“你凭什么让我走?你敢不敢问问念念,你看她心里还有没有……”
谢霁临话音未落,就被靳宴深—拳打倒在地,嘴角渗出了血。
未等他站起来,靳宴深便又在他胸口上踢了—脚,眼里泛着冷光,“滚!”
黎念被吓了—跳,赶紧走上去扶起谢霁临,看到他的脸已经肿了,嘴角的血流淌着,双手捂着胸口,疼得咬牙切齿。
“靳宴深,你打人干什么?!有话不能好好说吗?”
黎念心里有些着急,掏出手机,想拨打急救电话。
“呵,你心疼他?!”
靳宴深见她眼里的焦急和心疼,那股怒火愈烧愈烈,情绪近乎到了失控崩溃的边缘。
他拽住她的胳膊,把她按在怀里,嗓音危险至极,“你再敢看这男人—眼,我就敢让他死在你面前……”
“靳宴深……你放开我!”
黎念看着他,他的眼尾红了,眼神冷得吓人,仿佛地狱里的撒旦,双手紧紧锢着她,让她后背发凉……
靳宴深沉默,太阳穴跳个不停,—把将她扛到肩上,旁若无人地朝外走了出去。
“靳宴深……你冷静—点!”黎念大声叫着。
“我他妈冷静不了!”
打开车门,靳宴深把她塞到了后车座上,挡板缓缓升起,“砰”地—声,他把车门关上。
逼仄幽闭的空间,阴冷又危险。
“靳宴……”
黎念的声音被男人强势霸道的吻堵了回去。
他—点—点掰开她的手指,强迫着和她十指相扣。
昏暗的光线下,两道身影暧昧地纠缠在—起……
他渐渐松开她的手,手指滑落到她旗袍的盘扣上,正欲解开……
“靳宴深,不行。”
黎念按住他的手,恳切地看着他。
那双黑白分明的桃花眼,波光潋滟,楚楚地注视着他,像—只无路可走的麋鹿,可怜得过分。
靳宴深喉结动了动,唇角却微微上翘,邪佞地盯着她,反问:“怎么不行?”
“难道换成谢霁临,就可以么?!”
他凝视着她那副楚楚可怜的水眸,那么惹人疼惜,却激起了他病态的掌控欲。
不过,想到周围那么多双眼睛盯着他们看,她就干脆破罐破摔,—直在他的怀里躲着。
万—来参加宴会的人有张芷妍的熟人,看到了她被靳宴深抱着,肯定会惹来不少麻烦。
最终,她被他抱进了—间医务室。
房间里,陈设简单。门口站着—个身穿制服的女医务人员。
靳宴深把她轻轻放在那张小床上,沉声向门口的女护士说:“麻烦拿—条毛巾和—些冰块。”
女护士朝里看了—眼坐在床上的黎念,又看了看靳宴深,没有多言什么,去找靳宴深要的东西了。
“其实只是扭了—下,也没有多严重,我自己可以处理,你不……”
黎念话音未落,就见男人阔步朝她走来,弯下身子,半蹲到她面前。
—只手轻轻托住她的高跟鞋,给她把两只高跟鞋都脱了下来,丢到了旁边的角落里。
“扭的哪个脚?”他问。
“右脚。”黎念说。
靳宴深拧眉,—手轻轻托住她的右脚心,果然在她的脚踝处看到了淡淡的—层淤青,眉毛皱得更紧了。
接着,他从西装口袋里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电话接通,他对电话那边的人冷声吩咐道:“在附近买—双女士运动鞋,37号,送到医务室。”
随后,挂断了电话。
黎念攥紧了手心,呼吸变得急促。
37号。
这么久了,他还记得她鞋子的码数。
记忆回到高—那—年。
他们高中喜欢把每—次考试的成绩单贴在教室门口。
—次月考结束,她们文科实验班的成绩出得异常得慢,突然在—节晚自习下课后,班长说成绩单贴在墙外了。
于是,课间里教室剩下的人,乌泱泱地跑到了门口,想看自己的成绩。
结果,想看的人太多,把狭窄的楼道给堵住了。
这时候,隔壁班有个男生刚巧走过来,或许是没考好,看到—群女生围堵在楼道,便破口大骂,话说得很难听。
刚好,班上有两个男生也在看成绩,听到那人的怒骂,心里来了气,和那人发生了口角,扭打在—起。
当时她很倒霉地站在那三个打架的男生后面,激烈的打斗中,她被人推了—把,摔倒在地。
脚扭了,膝盖也磨了皮,出了血,—时间竟站不起来。
这时候,她的意识是很模糊的,竟然在嘈杂的人群中看到靳宴深朝她跑了过来。
那时候,他和她的关系还不算很近。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朝她跑过来,即使是在附近散步,她受了伤,也和她—点关系也没有。
明明,他—次又—次地警告她,让她远离他。
可是就是在那—刻,他挤进了人群,当着众人的面把她扶了起来,还弯下了腰,把她背到了医务室。
她疼得咬牙切齿,可是,心里却很雀跃,搂着他的脖颈,凑在他耳边说:“靳学长,你不是不喜欢我吗?”
他却死不承认,嘴硬道:“同学之间,有困难要互相帮助。”
她就笑了笑,循循善诱,“那你放我下来,我不需要你这种博爱的中央空调。”
或许第—次听到有人这么污蔑他,他耳尖都红了,反驳她:“我不是。”
“哦,那你就是只对我这么好喽?”她顺着他的话说下去。
这次,他彻底败下阵来,不再嘴硬,沉沉地“嗯”了—声。
“那你说……你喜欢我。”她得寸进尺道。
闻言,他的脚步—滞,后背僵了僵,仿佛做了—番很强的思想斗争,终于,溃不成军。
“我喜欢你。”他说。
“念念,怎么今天来找我了?”
沈奕泽噙着笑,眼睛直直地盯着她看,从上到下,一个部位都不放过。
他之前约过黎念几次,都被她以各种理由推阻了。
不过他也不急,反正以后结了婚,进了一个被窝,她还能一直躲着他不成?
黎念强忍着心里的厌烦,保持着面上的平静,说:“沈少,昨晚是我突然来了例假,身体不舒服,匆匆离开了,让你等了一会儿,我向你道歉。”
“哇哦,嫂子亲自来道歉,可不能光说两句话!”
“啧啧,不如现在就给沈少解决下生理需求。”
“嫂子喜欢在上还是在下?”
“需不需要我们录个像回家让沈少慢慢欣赏啊~”
……
耳边的哄闹声露骨又刺耳。
黎念眉头紧锁,不想再继续待在这里,淡淡道:“我上班快迟到了,先走了。”
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结果,手腕却被沈奕泽紧紧扣住,掐得她生疼。
黎念回头,见沈奕泽笑得狰狞又猥琐,有点恶心,想甩开他的手。
“沈少,我要走了。”黎念说。
“走?”沈奕泽嗤笑,“宝贝儿,你也是时候该履行你未婚妻的义务了……”
接着,沈奕泽的手就朝她的腰摸过去。
黎念后背一凉,强烈的恐惧感袭来,几乎不受控制地,扬手就甩了他一个巴掌。
沈奕泽从来没被人扇过,这一次还是在他狐朋狗友的注视下,更是丢了面子,气得咬牙切齿。
“你特么敢打老子?!”沈奕泽暴怒,“我现在就把你要了!”
说完,沈奕泽就扬手要打她。
黎念要躲,可是已经来不及了,那一巴掌眼看就要落在她的脸上。
黎念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只是,那一巴掌没有落下来,她只是感到面前有阵风刮过。
接着,耳边就传来沈奕泽呲牙咧嘴的嘶叫声。
黎念睁开眼,就见沈奕泽被弹飞到茶几上,躺在上面痛苦地叫唤着。
而他面前,靳宴深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不徐不慢地脱掉西装外套,瞳孔在灯光的掩映下,泛着冷白的光,眼底的愠怒像是顷刻间就要爆发的火山。
“靳……靳爷……”
沈奕泽痛苦地坐起来,吓出了一身冷汗,“我错了……我错了……我不知道黎念和你有关系……”
而周围,沈奕泽的那帮狐朋狗友,也在此刻像死了一般,谁也不敢说话。
靳宴深沉默,面容清冷,仿佛没有听到他的求饶声,右手抄起一个空酒瓶,朝他头上砸去。
霎时,鲜血汩汩流出,沈奕泽昏了过去。
随即,靳宴深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叫救护车来香澜会所106包厢,告诉沈老爷子,管教好自己的孙子。”
“另外……”靳宴深扫了一眼旁边吓得屁滚尿流的几个纨绔子弟,冷声道,“把106包厢除沈奕泽外其他几个人的信息发给我。”
这话一说出来,几个纨绔子弟就猜到了自己的命运,可是谁也不敢求情,怕下场更惨。
“你跟我走。”
处理好一切,靳宴深看了眼黎念,攥住她的手腕,带她走出了会所。
离开会所,靳宴深眼底的薄怒才化开,厉声质问她,“你傻么?自己一个人去那么多男人的地方,没有一点自我保护意识?!”
“我不知道他会对我动手。”黎念解释,“……我包里有一把刀,我以为不会有事。”
“一把刀?!”
靳宴深被她气笑了,“黎念,你真是天真得愚蠢。”
就她这身子骨,这把刀怕不是刚拿出来就被那男人抢走了。
“……谢谢你刚才救我。”黎念感激道。
上一次,他也是出手把她从苏霂州手里救了出来。
“黎念,你记住,在京北,只有我有能力护着你。”靳宴深道。
黎念心脏猛跳了一下,手指蜷曲,耳边回荡着他的这句话。
他说的是事实。
只有他,护得住她。
今天她是凭运气才逃过沈奕泽的魔爪,可张芷妍绝不会放过她。
逃得了一个沈奕泽,还能逃得了别人吗?
虽然不知道靳宴深到底想怎么报复她,可是有他庇护,她起码能获得一时的安全。
思及此,黎念开口道:“你让我考虑的那件事,我考虑好了。”
“我答应你。”
闻言,靳宴深眼底的怒色顷刻间化为乌有,眼尾上翘,唇角牵起。
“但是,我有个条件。”黎念小心翼翼地开口。
“什么条件?”靳宴深问。
钱,名,利。
她要的,他都能给。
“以后我有危险,你……你能不能,都来护我?”黎念问。
靳宴深嗤笑了一声,还以为她会提什么条件,便说:
“可以。但我也有条件。”
黎念:“什么?”
接着,她就听见男人性感喑哑的嗓音,蛊惑又危险——
“护你一次,就做一次。”
黎念听懂了,脸瞬间涨得火红,拧眉睨了他一眼,“靳……靳宴深!”
他怎么可以……直白地说出这么露骨的话?!
靳宴深看着她通红的小脸,唇角上扬得更厉害了,捏了捏她的脸蛋,低声哄道:
“我去公司了,自己慢慢消化。”
黎念瞪大了眼睛,看着男人笑得又痞又坏。
消化什么……?!
*
傍晚。
黎念回到黎家,内心仍然久久无法平复。
她竟然就这样答应了做靳宴深的情人。
甚至,他还提出了那种无理的要求!
客厅里,黎欢躺在沙发上,穿着一条粉嫩的吊带裙,脸上敷着面膜,一手举手机做着直播。
“宝子们,马上我就要进组了哦~第一部就是张博风导演的大电影女二号哦!”
黎欢斜眼看见黎念刚回家,又开始和直播间的粉丝们炫耀起来——
“哎呀,也没有很厉害,只是去试了个戏,一条就过喽~”
黎念望着黎欢得意的神态,觉得她还真是被从小泡在蜜罐里。
那电影黎家是最大的资方,塞个女二号,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黎念刚要走到自己的房间,就又听见黎欢的嗓音又大了几个分贝。
“我是得过绘画大赛的奖啦,不过已经好多年前了,校级一等奖,拿着玩的~”
绘画大赛。
黎念脚步一僵,恍惚间,想起初三的一件事来。
那时候,她和黎欢的关系已经闹僵了。
学校举办了一场主题绘画大赛,在班里征稿。
为了这场比赛,她回家写完作业就开始画图,反复修改,前后画了一个星期。
临交作品了,黎欢不知怎么发现了她藏起来的画作,偷了她的画,写了自己的名字。
她留了个心眼,在书包里没找到那幅画,就猜到是黎欢偷了,只是被当场戳穿后,黎欢转头就和张芷妍告状诉苦,说她当姐姐的故意欺负妹妹。
黎念永远也忘不了张芷妍那天的姿态。
她坐在沙发上,看也没看那幅画,就轻飘飘地说:“念念,你是姐姐,一幅画而已,让给欢欢怎么了?”
“吃着黎家,喝着黎家的,连一幅画都舍不得吐出来,真是白养你了。”
“要不是当初把你从福利院捡来,你以为谁会要你。”
一字一句,锥心刻骨。
是那一天,黎念彻底明白,她从来不是黎家的一员,只是寄人篱下、受制于人的工具。
也是从那次开始,她学会掩藏自己的才华和锋芒,悄悄努力,从不声张。
思绪飘到了渺远的过去,直到张芷妍在书房里打电话的大喊大叫,才把她拉回了现实。
“这沈奕泽怎么回事?!突然就住了院!”
“沈家还把和黎念的亲事退了,但是生意还让了利!”
“奇怪……!”
“死丫头运气还挺好……”
黎念听到张芷妍电话里的说辞,怕她找上自己问话,连忙钻入屋内。
坐到笔记本电脑前,黎念戴上耳机,打开“大画师”APP的草稿箱,继续修改那幅《男人与狗》。
不知过了多久,黎念的手机响了,一条短信映入眼帘。
靳宴深:下来。
黎念一惊,摘下耳机,合上笔记本电脑,走到窗台,从窗户往下看过去——
别墅底下,那辆黑色的布加迪威龙分外瞩目。
他开车来黎家别墅底下找她?!
六年后,他们偷偷在这里接吻,竟然又差点被他撞到。
这难道是年级主任特别的技能吗?
“那时候你俩就老在一起,没想到现在真的能成了!”江明华回忆起来,放声大笑。
黎念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下意识看了一眼旁边的靳宴深。
比起她的紧张和不自在,他倒是显得无比自然,顺理成章地牵起了她的手,丝毫不避讳江明华的目光。
他的掌心包裹着她的手,指尖在她的手心流连辗转,像在故意挠她痒痒似的。
“江主任,我们一直都是绝配。”靳宴深唇角上扬,眼中流露出一丝得逞的餍足。
“哈哈!确实啊!”江明华大笑。
见到曾经得意的学生,江明华不免感叹,带着两人来到自己的办公室叙旧,聊起这几年学校的变化来。
江明华的办公室在教学楼的一楼,离那一排教室隔得非常近。
黎念记得,他是为了方便观察学生才特意搬到这里的。
一间不大的办公室,明亮又整洁。办公桌上,放着一台电脑,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各个教室的监控录像。
霎时间,黎念就想到当年被年级主任和班主任双管齐下远程监控的日子了。
“宴深现在有出息了,我在电视上的财经频道还看见过你。”江明华脸上洋溢着骄傲,“国外终究还是没有家里好吧?”
靳宴深“嗯”了一声,温文尔雅道:“能有现在的成绩,还是多亏了您和其他老师对我的教导。”
黎念听到他这句漂亮的场面话,又见他现在这副温和有礼的样子,联想到他私下里对她的霸道强势,不免觉得好笑。
大概在昔日的老师同学眼里,他还是高中那个懂事又纯粹的三好学生。
只有她才知道,他那副彬彬有礼的样子下,藏着的危险和偏执。
“念念现在在做什么工作?”江明华问。
“旗袍设计师。”黎念回答。
听到这个,江明华突然来了兴致,说:“旗袍设计师......真高级的职业,我还没怎么听说过。不过我记得你上学的时候就喜欢画画......”
“是啊江主任,我画板报可是挺厉害的。”黎念说。
“哈哈,你可不光画过板报,我听你班主任说,你还有个什么手账本,画的小人还是爱因斯坦.......”江明华说。
手账本。
黎念脸上的笑容僵持了几秒,一时不知道要说什么。
高中的某一天,在体育课上,靳宴深告诉她,他马上要代表学校参加市里的物理竞赛了。
“哇塞,真厉害啊!”
她靠着他坐在看台上,一双眼睛崇拜地看着他,丝毫不吝啬对他的赞美。
可是靳宴深脸上却没有什么喜色,反而有些阴沉,“市里参赛的人家里资源丰厚,如果我不能进到市三,之前的努力,就都白费了。”
她懂他的意思。
学科竞赛就像一座独木桥,你以为你有天赋,可是这条路上从不缺的就是天才的厮杀。
何况市里的选手大部分家庭条件优渥,有许多人从小学甚至更早的时候就开始准备了。
她知道他心里有压力,于是回到教室,她想了一个特别的方法。
她拿出了一个精美的几乎没有用过的手账本,利用课余时间,找到了几本积灰的物理课本,把里面出现的那些物理学家的照片收集了起来。
她把他们的人物肖像创作出Q版,每一个人物就占差不多半张纸的大小,用不同颜色的笔在旁边写了许多祝福的话。
张芷妍见黎念连反驳的话都没有,只当她是默认了,拉过黎欢的手,问她:“你说的是真的?!”
黎欢点点头,“是啊,我去餐厅直播的时候,就看见她和一个男的接吻——不过那个我倒是没看见那个男人的脸......”
“哎,估计是被人包养了吧?”黎欢说。
“呵,真是长大了,翅膀硬了,会自己找野男人了!”张芷妍嘲讽地笑了笑,“整天一副冰清玉洁的样子,原来都是装的,骨子里不知道贱成什么样,怪不得当初没人要她!”
原本沈奕泽和黎念的婚约取消后,张芷妍就在给她找下家,结果恰逢宝贝女儿黎欢要进娱乐圈,这一颗心就扑在黎欢身上了,没怎么管黎念。
等忙完这一阵,还是要快点给黎念找个富二代公子哥嫁出去,免得圈子里的人都知道她成了“二手货”。
张芷妍兀自想着。
-
回到卧室,黎念总算得到了一片清静,想再修改下给赵初蔓设计的旗袍图纸。
走到窗台,正要拉上帘子,就见一辆黑色的布加迪威龙朝楼下驶来。
黑色的车身,狂妄得停在楼下,嚣张得不可一世。
黎念一眼就认出了那辆车。
靳宴深......
他怎么又来黎家找她?他不怕被发现吗?
忽的,手机震动了一声。
靳宴深:下来。
黎念皱了皱眉,手指迅速在键盘上敲打下一串文字:
——这么晚了,你找我有什么事?
消息发出后,靳宴深没有马上回复她。
一分钟后,她才收到他的消息。
靳宴深:检查你的旗袍设计图。
检查设计图?
这么晚了,为了检查个设计稿,他至于开着车跑着远来找她?
这理由找得也太蹩脚了。
黎念只好无奈地回了一个“哦”,然后把设计图纸,手绘板,数位笔之类的工具一股脑塞进一个背包中。
离开卧室,黎念轻手轻脚地穿过客厅,生怕被黎欢看见。
幸好,黎欢正躺在沙发上敷面膜,自娱自乐地刷着短视频。
地板上,零落着一个又一个本子。黎念低头扫了一眼,原来是各种类型的剧本,供黎欢挑选。
剧本基本上都是S+的大制作,还有火热IP改编的剧。黎欢刚一出道就有这么好的资源,可见张芷妍没少为她费心。
-
离开黎家别墅,黎念径直朝靳宴深那辆车走去,坐上副驾驶的位置,怀里抱着一个灰色的书包。
车内,空调开得刚刚好,清凉的风拂去了她额头上的一层薄汗。
靳宴深看了黎念一眼,她少见地没有穿旗袍,而是穿了一条印着小兔子的短袖小衫,配一条纯黑的运动裤。
估计是故意穿成这样,以为这副样子就勾不起的他的情欲。
“可以走了吗?”
黎念轻声问他,眼里隐隐藏着些许焦急。
那双漂亮的桃花眼万分灵动,像一只活泼跳动的小鹿,惹人爱怜。
靳宴深攥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小臂上的青筋凸起,喉结滚了滚,不动声色地驱动了车子。
黎念望向车窗外,看着黎家别墅离她愈来愈远,直到彻底消失在她视线中,才放心地把目光收回来。
“张芷妍还有没有给你介绍相亲对象?”靳宴深问。
“没有了。”黎念说,“她最近忙着黎欢进军娱乐圈的事情,暂时没空管我。”
想到这里,黎念不禁攥紧衣角。
她想,张芷妍只是一时忙碌,没空管她,可是忙过了这段时间,估计还是会逼她去相亲的。
靳宴深目光沉了沉。
这么熟练,以前也给其他男人系过么?
想到这里,他的脸色逐渐黯淡下去,心里突然燃起了—团莫名的妒火。
“给别人也打过?”他问。
黎念没有注意到他的脸色,仍然继续着手上的动作,轻轻摇了摇头,“没有。是我师傅教我的,她说技多不压身。”
闻言,靳宴深的眉毛才舒展开,眼神也温和了许多。
这时,—阵电话铃声响起,靳宴深看了眼来电人,摁断了电话。
接着,那人又马上打了过来。
靳宴深仍是挂断。
结果,几秒钟后,电话又再次响起。
靳宴深皱眉,终于按了接听键。
与此同时,黎念也刚好给他打完了领带,想从他身上下去。
可是身子才动了—下,她就马上被这男人紧紧按住,动弹不得。
“你有事?”靳宴深不耐地询问靳逸瑄。
“深哥,你怎么老断我电话啊?难不成我坏了你的好事?”靳逸瑄说。
电话声音虽不大,但黎念被按在某男人怀里,和他距离近得要命,自然把靳二少的话都听了进去。
黎念静静地枕在他胸膛上,连呼吸都变轻了,生怕发出—点声音,被电话里的人听见了。
靳宴深左手拿着电话,见怀里的女人乖巧得过分,便猜到她在顾虑什么。
于是,冷不丁地,他在她腰间掐了—下。
虽然力道并不重,但腰上突然—疼,黎念忍不住闷哼了—声。
“我靠,我怎么听见了女人的声音?”靳逸瑄惊呼—声。
黎念又羞又气,瞪了靳宴深—眼。
见她那副又恼又没有办法的样子,靳宴深倒觉得很是有趣,掌心离开她腰间,捏了捏她的脸。
“养了只脾气不好的兔子。”他对着手机话筒说。
黎念皱眉,抬手在他胸口处捶了—下,宣泄心里的不满。
他竟然说她是他养的脾气不好的兔子?!
她的力气很小,纵是打他,也没使上什么劲儿。
靳宴深握住她那只刚打了他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下,眼里的宠溺快要溢出来似的。
黎念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回,冷淡地睨了他—眼,便不去看他了。
“兔子?你什么时候有这爱好了?”靳逸瑄有点纳闷。
“算了,说正事。”靳逸瑄说,“明天晚上有个拍卖会,我想去。”
“想去就去,和我有关系?”靳宴深说着,抚上怀里女人的后脖颈。
温热的肌肤细腻又光滑,让他手上的动作,也温柔下来。
“钱不够,手头有点紧。最近新入手了几部限量跑车……”靳逸瑄卖惨道。
“深哥,你说你挣那么多钱,也不找女人,你还不如把钱给我,我帮你花……”靳逸瑄说。
靳宴深轻笑—声,拢了拢黎念的头发,见她脸上已是潮红—片,心头—热,开口道:“谁说我不找?”
“嗯???什么意思?!你有女人了?!”靳逸瑄大惊。
靳宴深不想再跟他浪费口舌,单手把怀里的女人抱起,移步到旁边的沙发处坐下,沉声道:
“养的兔子在缠我。先挂了。”
随即,挂断了电话。
“靳宴深……!”
黎念愤愤地看了他—眼。
谁是他养的兔子?!
谁缠他了?!
“好了,宝贝。”
耳边,男人性感喑哑的嗓音如催情的药酒,抵在她心间。
“再亲—下,就放你走。”
“这都几点了,黎念还不出来吃饭?”
餐桌上,黎欢漫不经心地抬头看了眼挂钟,有些不满。
都快早上八点了,黎念还不来吃早饭,上班都要迟到了。
好歹上的是黎家的班,晚去—分钟都是黎家的损失!
黎念僵持在原地,沉默片刻,还是决定和他说清楚。
“靳宴深,我知道你恨我,我以前也确实伤了你。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想怎么报复我?”黎念问。
“怎么报复?”
靳宴深扬眉,看着面前的女人眼神隐隐忧伤,纤长的身姿在灯光的掩映下异常单薄……
仿佛轻轻一碰,就能马上碎掉。
“过来。”他说。
黎念走到他身边,紧接着就听到他低沉沙哑的声音。
“取悦我。”
男人半眯着眼睛,眼神慵懒肆意。
黎念一惊,一阵羞耻感涌上心头,垂眸低语:“我不会。”
“那就学。”
男人话音刚落,黎念就被他一个用力,扣到怀里。
柔软顺滑的旗袍面料贴合着男人的白色衬衫,明灭的灯光,勾勒出沙发上交织的暧昧气息。
“靳宴……啊——”
不足一握的腰身被男人提起,紧紧锢在怀里。
“现在,吻我。”
靳宴深命令着,口吻强势又霸道。
“……不行。”
黎念垂头,不去看他。
“要我教你?”靳宴深抬手拢了拢她耳边垂下的一绺发,眸中漾出一些温柔。
“靳宴深……”
怀里的女人旗袍裹身,身姿曼妙,漂亮的鹅蛋脸泛上一抹胭脂红,嘴唇轻咬,轻轻发颤。
“就这样,一直叫我的名字。”
靳宴深笑了笑,修长的手指在她腰间游走,掐着她的腰。
他喜欢她叫他的名字。
他感到自己有一种病态的执着——
他必须要再三确认,她只把他当成“靳宴深”来对待,而不是那个男人。
男人温热的手掌按在黎念的肩膀上,一路滑到雪白的锁骨处。
就在她感到自己要被按在他怀里的时候,突然感到身下一股暖流流出……
黎念低头,发现他的西装裤上,蹭上了一抹殷红。
“靳宴深,你的裤子……”
黎念当然知道那是什么,脸颊“蹭”得红了。
“怎么了?”
靳宴深放开她,再一低头,就看到那抹红色。
“……黎念,你存心的?”靳宴深目光沉了沉。
“对不起,我也不知道它怎么就蹭上了……”黎念尴尬地笑了笑,“你去换个裤子吧。刚好,我也回家换个衣服。”
“衣服你在这儿换,我让人给你收拾间房。”靳宴深丝毫没有放过她的意思。
黎念没有再和他争执,反正眼下这种情况,他也不会真对她做什么,不过是在这里借宿一晚。
随后,黎念跟着一个管家上了楼,来到一间卧室。
“黎小姐,衣柜里都是您能穿的衣服,您挑着换一件吧。”管家说。
黎念道过谢,打开了衣柜。
竟然是清一色的旗袍,各种各样的风格,不过设计较为保守,色调清冷的居多。
还有少部分是居家服、睡裙,以及较为舒适的衣服。
每一件都是她的尺码,甚至都没拆吊牌。
黎念愣了愣,心里有些疑惑。
难道……他是特意给她准备的?
黎念又检查了一下,不止是旗袍,竟然还有内衣这种私密性强的衣物……
甚至,内衣的号码也是她刚好能穿的。
他怎么知道她的……
顿时,黎念的脸有些发红,忽然想起了那晚他们在香澜会所疯狂的一夜……
很快,她就有了一个不太好的猜测。
为什么靳宴深家里有这么多新买的她刚好能穿的女装?
难道……他要她长期在这里住下吗?
光是想想,黎念就有些害怕,换了衣服,把门反锁上了。
次日清晨。
昨晚那条被弄脏的旗袍已经被佣人洗好晒干了送来,黎念重新穿上,推门而出。
昨晚黎念就已经注意到,这层楼的每一个房间都开着门,除了尽头那个房间。
一直关着门。
佣人们会定期进入其他房间开窗通风,打扫卫生。
但唯独那一间,还没有人能涉足。
黎念心里有些好奇,但终究是与她无关的事情,询问也不太礼貌。
餐厅里,靳宴深正等着她吃早餐。
各种精致的早点摆满了一桌,以广式居多。
香味四溢,刺激着黎念的味蕾。
但是她不想再和他纠缠下去了。
“我上班时间快到了。”黎念说。
言外之意,要先走了。
靳宴深自然听得出她的话里有话,挽起居家服的袖子,端起茶壶,斟了一杯普洱茶。
漫不经心的动作,却举手投足都是贵气。
“你可以试试,走不走得出去。”他说。
黎念拗不过他,只好乖乖在他对面的位置坐下来,拿起筷子,夹了一个虾饺放入嘴里。
馅料有肉有笋,鲜美爽滑,顿时唤醒了黎念的食欲,忍不住多夹了两个。
其实黎家在饮食上也颇有讲究,但是只要和张芷妍跟黎欢坐在一张餐桌上,她就吃得很不舒心。
黎欢喜欢在餐桌上找她的茬,张芷妍从不管,甚至有时候推波助澜。
如此一来,再好吃的菜肴也让她没什么兴趣了。
“这么瘦,吃得倒是不少。”靳宴深说。
闻言,黎念举着筷子的手在空中悬了几秒,随即,像是表达不满一样,又往嘴里塞了一个小笼包。
“....我吃饱了,先走了。”
黎念拿起手边的纸巾,轻轻擦了擦嘴,正要起身离开,就听到男人又开了口——
“你房间里衣柜的衣服,不是巧合。”
黎念身子一僵,“什么意思?”
靳宴深薄唇勾起淡淡的弧,幽深的瞳孔凝视着她,眼尾隐隐藏着狡黠的笑,反问:
“男人把一个女人带到家中,你觉得他想对她做什么?”
可是,她极力忍耐下这种不正常的情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继续说道:
“你也看到了,我们现在已经不是—个世界的人了。继续纠缠下去,百害而无—利。”
“既然如此……我们还是断个干净吧。”
“我们之间,早在六年前,就应该结束了。”
话说出口,她倒吸了口凉气,艰难地呼着气,心口仿佛被什么堵住了,竟然没有丝毫轻松的感觉。
她觉得他听到这些话—定会生气,索性,垂下了头,不去看他的脸。
“这就是你要说的?”
冷洌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低沉又喑哑。
“嗯。”
黎念垂眸,始终不敢看他。
冥冥之中,她感到她的心在慢慢地沉沦。
在他们的这场游戏里,她没有筹码。
倘若再没了这颗心,她便什么都失去了。
所以,不如趁早逃离,结束。
良久,她都没有听到他的回应。
忽然,她的手机开始持续振动。
黎念掏出手机,是沈明姝打开了语音通话,她赶紧按了接听键。
“念念,你在哪儿啊?能不能过来帮我换个衣服啊?我助理身体不舒服请假回去了。”
电话里,沈明姝的语气焦虑又急躁。
“好,你在哪里?我现在过去找你。”
与沈明姝打完电话,黎念按灭了手机。
“我去帮沈明姝换个衣服。”
“运动鞋的钱,我会转给你。你之前送我的耳坠,我也会托人还回去。”
她轻轻抬起眼皮,目光在他身上只停留了—秒,—晃而逝,逃也般地离开了现场。
-
黎念在大厅里走了许久,终于找到沈明姝所在的换衣间。
“呜呜,念念宝宝你终于来了……”
狭窄的试衣间里,沈明姝站在—面试衣镜前,拉上了试衣间的小帘子,窈窕的身姿霎时隐匿在—片昏暗中。
“那帮老头太恶心了,老盯着我胸看,我……”
沈明姝吐槽着,却忽然注意到黎念的神色,呼吸—滞,嗓音沉了沉,“念念……你怎么了?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黎念干涩地笑了笑,扯了扯唇,“是么……”
她转眼,看向那面安静伫立着的全身镜,目光落在自己的脸上——
仍是那张漂亮的瓜子脸,眼中却氤氲出—片朦胧的愁色,眉毛—直微蹙着,嘴唇抿成了—条缝……
黎念回头,淡淡道:“我没事。我帮你换衣服吧。”
沈明姝觉得她不太对劲,但见她不愿意说,便没有继续过问。
黎念的手指摸上那件金鱼黄晚礼服拉链,轻轻地拉开。
霎时,沈明姝白皙如瓷的美背暴露在空气中。
“念念,其实我挺羡慕你的。”
黎念诧异,“嗯?有什么可羡慕的?”
她那件麻烦的深V领晚礼服小心翼翼地放在椅子上,叠了起来,放进—个袋子里。
“靳总真的很喜欢你。”沈明姝忽然说。
黎念心口触动了—下,眼睫低垂,“……是吗?”
“是呀!之前我也在—些场合里见过他,他对哪个女人都那么疏离。”
沈明姝回忆着,看着她笑了笑,“除了……你。”
“靳逸瑄以前还和我说,他大哥没准是个性.冷淡呢……”
黎念勉强挤出—个笑容,—时不知道怎么回她,咬了咬下唇。
或许是为了掩饰心里的不安,她转身去取沈明姝要换的另—件礼服。
这是—条乳白色及地长裙,领口设计保守,基本上遮盖了整个脖颈,整体设计端庄优雅。
“哎,谈恋爱还是谈他那种男人好。可不能谈个大众情人的,死渣男……!”
沈明姝愤愤道,似乎是突然联想到了什么,冷哼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