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和帝君,青丘狐族和玄鸟族世代联姻,这一辈,该我了。”
司命沉默了一瞬间又赶忙说到。
“您为了帝君牺牲了那么多,如今帝君对您也不像是无情,他老人家日理万机,要不我去提醒一下。”
一口辣酒入喉,呛得我流泪。
“帝君从未承认过对我有情,我追随了他千年,恐怕也只是让他心烦,再不成亲,我可就是青丘的老姑娘了。”
2
司命看我喝的起了兴致,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我喝的酩酊大醉,他只能送我回房。
没成想在房门前竟然遇到了紫阳,他正指挥人把我的暖玉床往出抬,杜蘅紧紧贴着他如弱柳扶风。
紫阳闻到了我身上的酒味,不悦的皱了皱眉。
司命正想开口说什么,我一个眼神阻止了。
院中寒风吹的人衣衫作响,我一句多余的疑问都没有,紫阳反而走到我身边低下头解释。
“杜蘅她身子弱,易受惊,我用暖玉床给她养养身子,你已经大好,用不上了。”
我不置可否的点点头敷衍道。
“帝君的东西,自然想给谁就给谁了”
那枚救命的灵丹是,现在的暖玉床更是,司命的眼里满是不赞同,我知道他想为我争一争。
四个人都沉默不语,还是杜蘅的侍女说她该服药了,紫阳闻言立刻加快了脚步。
经过我时,我福了福身,第一次没有挽留他。
他似乎有些惊诧,毕竟我从来都粘人的紧,但杜蘅却十分开心。
我也曾这么开心的笑过,那时我刚进东宸宫,紫阳也是这般珍视我,人人都知道我是他的偏爱。
司命惋惜的劝我。
“小殿下,您至少该让帝君知道,秘境中,是您用皮毛跟他人交换,帝君才脱险。”
“那枚灵药是您丢了半条命才找到压制旧伤的。”
我仰起头迷茫的问他。
“然后呢?是挟恩图报他爱我,还是用青丘的身份压着他娶我?”
我为了拿到灵药吃了那么多苦,花了那么大力气为自己找的续命药却抵不过杜蘅平平淡淡的几句话。
何必自取其辱。
青丘狐九,爱的起,就放的下。
3
“你是族中最小的女儿家,姑姑实在是不舍得将你远嫁。”
听到这里我终于痛快的哭了一场,这千年来我究竟都干了些什么。
为了陪着紫阳,千年不曾回青丘,不领女君之责。
让爹娘,姑姑,还有青丘族人一同为我担心,还出卖了自己的皮毛,简直罪该万死。
我吸了吸鼻子。
“姑姑,这次我一定听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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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姑见我这么说,眼眶更红了。
“到底是在外面吃了多大的苦,才这样懂事,不过你能想开就好。”
“那个老男人的心根本就不会动情,往后只把他当个长辈就行,所幸我们青丘与他并无什么来往。”
说起紫阳,我还是心头猛的一颤,他不是不会动情,只是不爱我而已。
咬了咬舌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嗯,他的恩情我还了,往后就只是长辈了。”
话还没说完,我一口血就喷了出来。
是紫阳留在我手腕上的神印,透过神印,紫阳愤怒的声音传来。
“你去哪了?别让我派天兵去抓你,杜蘅仙子现在生死未卜,你不赶紧来与她赔罪。”
“我身边不需要这么不懂规矩的女人。”
那头还夹杂着杜蘅虚弱的嗓音。
“到底是杜蘅做错了什么,才让阿九姑娘下此毒手!”
我狠了狠心,切断联系。
曾经是为了怕我走丢下的印记如今竟成了通缉我的手段,真是可笑。
抹去唇边血迹,对上姑姑担忧的脸庞,我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安心。
我的婚事也算是青丘很大的一桩喜事,光喜帖就有半人高,只是按理要给紫阳帝君也发去一份,可……姑姑为难了。
我见状亲手折了一封请帖塞入信封。
“如果不请,反倒是我们失了礼数。”
“无妨,姑姑,东宸宫的拜贴全都落了灰,他不会看到的。”
9
备嫁的日子百无聊赖,什么都不需要我做,只是玄鸟族送来嫁衣时特意嘱咐。"
“没想到啊是杜蘅仙子,我还以为是那位呢,野狐狸就是上不了台面。”
“文官让我们去采办红绸,说不定我们马上就要有帝后了。”
紫阳也要成亲了么?这样也好,在心中已经推演了无数遍,现在也没有那么难过了。
曾经属于我的无数偏爱都被分给了杜蘅。
当年我入宫时,人人也说紫阳寡了万万年,竟然在一只杂毛狐狸身上栽了跟头。
他听后大怒,将我爱惜的抱在怀中去逐门逐户的讨要个公道,连太子侧妃都要同我道歉。
说我是杂毛狐狸的人全都赔给我奇珍异宝当歉礼。
可现在三番两次提醒我是孽畜的人,也是他。
明眼人都知道,我已经被厌弃,司命帮我求了一句情,就被罚去了凶兽岛上。
有个小仙娥多看了紫阳两眼,他就默许杜蘅挖走那人眼珠,这何尝不是对我杀鸡敬猴?
夜深了,禁锢解除,我艰难的起身回房,膝盖已能看见森森白骨。
扫视四周,属于我的东西少的可怜,嫁衣被丢在地,上面还有几个黑脚印。
我不善女红,为绣嫁衣,将十指扎的全是血,他心疼的将我手指含在嘴里,说他去绣,我点个睛就好。
堂堂帝君躲在殿内为我刺绣,如此殊荣,我怎么能不深陷其中。
只差那么一点点,我就可与他圆满,可差了一点点就再也不是圆满。
我将嫁衣投入火盆,象征祥瑞忠贞的九尾神狐被火苗吞噬。
紫阳再来时,就是这样一副情景,他大惊失色两步走到面前。
竟然忘了用仙法,伸手就要去拿,如玉的手上被烫出一连串水泡。
他抬手就是一道掌风,在我脸上刮出血痕。
“你是疯魔了,好好的嫁衣,准备了这么久,你是不准备成亲了吗!”
5
我拭去脸上的血迹,怔怔的看着他,清风拂过,送来他身上的杜蘅香。
“跟谁成亲?”
他垂下眼没有回答我这句话。
我苦笑。
“脏了,被弄脏了。”
嫁衣脏了,我不要了,你脏了,我也不要了。
他被我看的有些狼狈的侧过身。"
不等我同意,她就一饮而尽,不多时嘴角流血,捂着胸口直挺挺倒了下去。
我还没反应过来,紫阳就出现将我一把推倒在地,磕的头破血流。
“你的心思竟然如此歹毒!”
没有丝毫给我辩解的机会,他抱起杜蘅转身就走,临走前把我打回原形,吩咐白虎好好教我学规矩。
我想解释,可白虎挡在我的身前,一掌把我拍在我胸口,剩下的话我再也说不出口。
只感觉到脸上一热,像是有什么东西刺了进去,又一勾,皮肉翻卷的刺痛让我清醒。
他像是享受这种血腥的乐趣,用爪子将我来回扯得血肉模糊,最后拍拍我的脸。
“哪来的滚哪去吧,骚狐狸,再嚣张我便找人强了你。”
我被拍入雪地埋了一整夜,直到冻死之际,一道金光闪过。
百年之期已到,我的皮毛和法力全都回来了。
额间的桃花灼人心魄,青丘小帝姬,狐九,重归神位了。
我大摇大摆从九重天走出之时,只见门口重兵把守,天钟也被撞响了三次。
守卫告诉我。
紫阳帝君要把九重天封锁起来翻个遍找什么狐狸。
7
我不明白,他找我做什么呢,我已经识趣的离开了东宸宫。
或许是少了一只逗趣的毛玩意儿,让他心头不爽利了,从来都是我追着他,我怎么配自行失踪呢?
我曾经想出过无数理由说服家人接受他,每想出一条,我就认真记在帕子上。
可所有的一切都抵不过杜蘅哭几句,罢了吧,我也不要他了。
身后的天钟不停嗡鸣,我深吸一口气,大步迈出九重天。
自此四海八荒再也没有东宸宫侍女小九。
说好的不哭,可不知觉间已是满脸冰凉。
姑姑带着青丘众人来结界处接我,她通红着眼眶千言万语都化成了一句。
“回来就好。”
回到狐狸洞后,我依偎着姑姑如同小时候一样,我从小就是她带大的。
姑姑是青丘的上一任女君,法力高强嫁给了一位大能后,女君之位就传给了我。
她点着我的额头说道。
“这次的郎君可是我千辛万苦跳出来的才俊,更重要的是他愿意入赘青丘,你不必跟去玄鸟族。”"
说罢,他便为我簪上了一只金色的凤翎,引得旁边的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祖神的幼子金凤的心羽。
到了夜晚,我带着满肚子心事沉沉睡去,魂魄却被人拘走。
能神不知鬼不觉闯过青丘结界带走人的只有紫阳了,只是不知,他要将我虏去哪。
一阵眩晕过后,他竟然带我来到了三生石前,三生石上刻着三界众生的姻缘。
他冲我微微一笑。
“小九,我要向你证明,我们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他施法旋转三生石,表情却逐渐凝固。
“怎么会呢!怎么你的旁边会人别人,我不信!”
我也凑近去看,我的名字旁工工整整写着鸣羽,我正欲仔细研究,就听到了刀入皮肉的声音。
紫阳竟然用匕首捅进心窝,刀尖上蘸满了金色的上神之血。
“小九,上神心头血,可通阴阳,改命数,这次,我定胜天。”
天上黑云压境,雷劫蓄势待发,逆天而为,必遭反噬。
在他动笔的刹那,紫色雷电直奔他而来,他被霹的摇摇晃晃却还是执着的用刀尖刮下鸣羽的名字写上自己。
可无论他怎么刻,他的名字都会随风散去。
“怎么会呢,怎么会呢!”
一向稳重自持的他,头一次这么慌乱,我淡漠的吐出一句。
“怎么不会呢?帝君怕是昏了头,才想找个小辈成亲,您征战沙场的时候,我爹都没出生。”
“我与您,并不相识。”
他挺着流血的胸膛惨然一笑。
“小九,你竟然这么恨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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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魂脱离太久,我连勉强站着都做不到,头上的发簪微微发热,身上猛然伸出了一双金色的羽翼将我护入怀中。
我在翅膀中睡的很是安稳,感觉千年的疲倦都排山倒海间涌了过来。
梦里的一切都走马观灯,只有一道金光相随。
再醒来紫阳的脸模糊了几分,姑姑在我床前踌躇。
“小九,你睡了几日,紫阳帝君他就跪在青丘外跪了几日,只想见你一面。”
我被人搀扶着,披上外衣长叹一口气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