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魄力!不愧是我的侄女儿。”
看我如此英勇,姑姑拉着我就要彻夜痛饮,我抱着姑姑哭的打嗝。
“姑姑,我的心好痛,脸也痛,浑身都痛。”
姑姑心疼的哄我入睡,面上满是冷意。
一觉起来头痛欲死,眼睛肿的像核桃,还要去接见神使。
天上来送贺礼的神官与我们讲了些新鲜事。
“听说东宸宫里,那位帝君疯了,楞说自己的小狐狸丢了,还问祖神借了宝镜去找。”
“可三界哪里都找过了,就是没他那只红狐狸,有不少冒认的直接被当场打杀。”
“要是再找不到,估计就要举兵攻打魔界了。”
眼看我神色不对,姑姑拉着我的手担忧问。
“婚事,要不要暂缓?小九,无论如何,姑姑希望你开心。”
我心头一暖,摇摇头。
不等我开口说话,司命的传音纸鹤就来了。
“小殿下,对不住了,帝君全都知道了。”
11
我额头的青筋狠狠跳了两下,茶杯也被捏碎,从牙根里挤出两句话。
“他知道什么了。”
司命吞吞吐吐的回。
“该知道的都知道了,尤其您为了救他出卖皮毛。”
“知道您被白虎打的遍体鳞伤。”
“帝君一怒,浮尸千里,他昨日喝的不省人事,今天已经不在九重天了。”
“小殿下你……多多保重。”
我扶额,现在知道,又有什么用,徒添烦恼。
话音刚落,玄光术就被打断,小妖来报,有一辆珠光宝气的马车来了。
我原以为紫阳来的这么快,可出去后又发现不是。
是杜蘅。
约莫是来送她与紫阳的喜帖的,我让小妖应付,转身就走。
可她却飞扑出来跪在我脚下,我打眼一看,骇的我后退了两步。
紫阳想靠近我又被我满眼冰冷逼退便开始自顾自的解释。
“小九,我不知道你受了这么多委屈,杜蘅她心思颇深,说是她在秘境中救了我,她父君也在军中战死。”
“她中毒我也已经查清楚了是她陷害你,可当时我必须惩罚你,不然她告上天帝,我怕你要受刑。”
“还有白虎,我已经把那个畜生杀了,扒皮抽筋,你看这样可好?”
他讨好的拿出一张白虎皮,我后退了两步捂着胸咳嗽,陈年旧伤还是发了出来。
“帝君,我幼时曾承你恩惠,捡回一条命,我们修仙的,都讲究个因果缘法,所以我还你一命,这是应当的。”
“而后,我一颗心都系在了你身上,是我一厢情愿,伤心,这也是应当的。”
紫阳连忙出言打断。
“不,不是你一厢情愿。”
我没有理他,自顾自的说了下去。
“到最后,你另有佳人在侧,将我抛之脑后,我也不怪你,可你冤我辱我伤害我,我便心灰意冷,这更是应当的。”
“如今,我们是缘分尽了,我能在这里同你讲话,是以青丘女君而不是侍女狐九,你可明白?”
他不可置信般睁大了双眼,瞳孔因为悲伤而微微放大。
“小九,真的不可挽回了吗。”
我起身回狐狸洞,留下一句话。
“我明日出嫁,还望帝君,高抬贵手。”
16
我这次嫁的很安稳,排场也大了许多,天界为了给我赔罪,给我来送嫁的都是些顶厉害的人物。
而鸣羽也不装了,直接带着上古界的信物来接我。
姑姑与我交代过,幼时鸣羽曾与我一面之缘,然后就一发不可收拾。
为了娶我自封修为投胎进玄羽族当少主。
我看着面前的男人,突然起了坏心思调笑着问他。
“若是我不回来结亲怎么办?”
我以为他会说抢或者随意找个女子,可他认真告诉我。
“我会等,百年等不到就千年,千年等不到就万年。”
看着这和我一样的傻子,我的心口软的一塌糊涂。
我拉下床幔,婴儿臂粗的红烛彻夜燃烧,只恨春宵苦短。
我成亲多年,才得一个女儿,是一只火红色的小凤凰叫青枳。"
被两族宠的无法无天,唯有见我才会怕些,前些日子她又不知道跑去哪里疯,到现在还不见踪影。
底下人来报,东边出了个九头蛇妖,青枳就是去那个方向的。
我火急火燎的赶出去,一路上看到不少小妖的尸体,越走腿越软。
直到走到密林深处才看到她被一个紫衣男子护在怀中,看到我甜甜的叫了声。
“阿娘,这个伯伯很厉害呢。”
紫阳转身的一瞬间,仿佛有一滴泪落下。
“难怪有故人之姿,原来是故人之子。”
青枳番外。
我是四界八荒顶顶厉害的小公主,天不怕地不怕,即使犯错了也有姑祖母帮我兜着。
可唯一怕的就是阿娘落泪,阿娘落泪我是定要被好好收拾一顿的。
这些年里,我就只惹过阿娘一次,那九头蛇妖实在是神通广大,张着血盆大口向我扑来时,我只觉得我命休矣。
但一个紫衣男人却帮我挡了下来,他看着我的脸愣了很久。
我心中一阵恶寒,虽然本公主花容月貌可还是一只幼崽,他不会对我下毒手吧。
直到阿娘来找我时,他才回过神,而后怔怔的流了一滴泪。
我回家将这番奇遇告诉阿爹后,他竟然罕见的黑了脸问我。
“是父君俊秀些还是他好看些?”
阿娘笑弯了腰问他。
“孩子都这么大了,还醋着吗?”
我不知道那个人是谁,只知道从那以后,每年生辰天上的东宸宫总会送我些稀罕玩意。
我一千岁时,阿娘又给我添了个弟弟,弟弟是个胖狐狸,略有些难产,四界的神医都被请来了。
阿爹哭的跟死了外祖母一样,直说阿娘有个三长两短他也不活了。
弟弟出生那刻,众人都围了上去,可我却看见有一抹紫色衣角悄悄离去。
再后来,到了我该选婿的时候,那个奇怪的伯伯问我。
“枳儿瞧上了哪家的郎君?伯伯都去让他来提亲。”
我想了想摇摇头。
“不知道,我想找一个像阿爹爱阿娘那样的人来爱我。”
这句话一出,他仿佛瞬间苍老了,嘴里喃喃念着。
“他终究是赢了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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