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我有些慌张,这货笑得更加猥琐了你继续骂啊,哼,反正要做我的人,我先来尝尝滋味又能奈我何。
我心一横,拔下头上的簪子欲狠狠刺下,面前一阵风将那蠢货扇倒在地,又狠狠踹了那人心窝一脚。
裴崇安冷笑看来御史大人最近着实忙碌了些,也罢,那不才就为大人管束一下你这污糟门楣的混账。
又是狠狠几拳下去。
我担心闹出人命,赶忙谢他多谢裴公子出手相救,如若不弃,还请到府上小坐,家父定设好酒好菜招待。
裴崇安淡淡看了我一眼,伸手掸了下肩上的灰,十分疏离举手之劳,姑娘不必在意,在下还有要事,就不送姑娘了。
说罢拎着那人上了马车。
自那天后,我才知道什么叫做骑马倚斜桥,满楼红袖招。
这样一个无数春闺女子的梦中情郎,无疑地,我也不能免俗。
三没人会不喜欢这样一位风光霁月的谦谦君子。
我后来制造了许多偶遇的机会,可惜总是难得遇上他。
若不是那一日他受了伤恰好晕倒在我面前,我本想将他藏好养好伤就送他出去,却不想被下人撞见,直接唤来了母亲和姐姐。
他知道女子闺誉何其重要,于是便下了聘礼要来求娶我。
我,自是愿意的。
可是父亲却说,在外人看来,许是姜家女儿高攀了他裴崇安,可是对于姜氏来说,裴府是没落的寒门,这些年靠着裴崇安得皇帝赏识才有几分地位,实际并无什么根基财富。
我不在乎这些,我欢喜嫁他与他做妻子,再生育个一儿一女的,便是千好万好不过了。
洞房花烛夜,他揭开我的盖头,眼中并无波澜,我的期盼和紧张都在对上那样一双漆黑如潭水平静的眸子时落了空。
原来,他并无半点爱慕于我。
之后我又听府里小厮说什么,原先还以为江小姐会做裴家娘子,却不想江小姐做了淑妃娘娘,来的却是另一位姜小姐。
他们说的江小姐,我略有耳闻,是靠一幅牡丹美人图被皇上千般宠爱的,他的表妹。
世人谁不知道,裴探花最擅丹青。
我嫁来裴府后,他再未画过半幅画。
裴崇安也不肯与我同一张床就寝,更是只在人前叫我夫人,我想,他大抵是不愿娶我的。
思绪飘回现在,无论如何,现在陪在夫君身旁的人是我,日久见人心,他会明白我的好。
思及此,我斗志满满,用笔写下言念君子,温其如玉,在其板屋,乱我心曲。
我虽然作诗不怎么样,但好在从小就写得了一手簪花小楷。
我将花笺叠好,准备放在他案牍里叫他一眼就看我的心意,正美滋滋呢,忽然瞥见一个锦绣盒子。
女人的第六感是准确的,我终究是打开看了,是一张有些陈旧的丝帕和一块品质上好的玉佩。
我顿时如同五雷轰顶,这不是我的帕子,这玉佩,想来也是他二人的定情信物了。
我身子虚浮地走出书房,连丫鬟也不带,独自出了后院就往大街上飘去。
四路上看到有家在卖糖包子,我想夫君最爱甜食,又想起他那一盒子东西心就堵得慌。
打了下自己的手,呸,叫你好心,人家又不稀罕。
正漫无目的逛着,有个面容清秀的商贩拦住了我,笑得谄媚娘子,想必是和家中夫郎闹了矛盾吧,看看我这对小人儿,只要放在你二人房间,包管感情事业顺顺利利的。
买一对吧娘子。
我一低头瞅见他那一对对陶泥小人,差点没丑撅过去。
这物别是叫我那有洁癖的夫君看见了,就是小翠也要怀疑我被鬼上身了才买这物什。
可是我现在刚好就愁这事儿,于是我停下问他真有你说的这么灵?
是啊娘子,买一对吧。
可是他有心上人了,也有用么?
您夫君真不是个…当然了娘子,包管有用,您买回去没用可来找我退换,怎么样,买一对吧。
那来…收摊了收摊了啊,县衙抓人,街道清空,闲杂人等通通闪开。
我躲闪不及,还好那商贩扶了我一把。
这是怎么了?
人们窃窃私语。
听说是某个亲王部下私铸兵器,正要捉拿领头的人呢。
我摇摇头,看来今天的糖包子也是买不成了,准备回去再说。
走进一处小巷子前后都无人,正有些疑虑,突然有人在身后挟持我的脖颈闷声问你就是新来的县令的老婆?
哼,敢断老子的发财路,看我怎么教训那小子。
大哥,你要教训人你找他去呀,你抓我干哈呀,他指不定还得谢你替他省了个麻烦呢。
我欲哭无泪的想。
我被蒙上了眼睛绑了手脚,马一路狂奔,我被颠得几欲呕吐。
大哥,停一停啊,我晕马啊呕。
忽然一个急刹马,我整个人差点撅过去,说又说不出话,只听得四周全是打斗声,我尽量把自己缩成小小一团,尝试解开绳子,一个不留神跌入一人怀抱。
栩鸾。
是裴崇安。
他一边持剑应对四周的杀意,一边还要护着我,十分吃力,没多久就落了下风。
此时我的手脚被解开了,但是眼睛还是被缠得死死地,又不敢乱动怕扰乱他打斗。
那些人越逼越近,裴崇安低头,贴近娘子,别怕。
说罢带着我一跃而下。
五喂喂,青天大老爷,我是想着同我夫生同衾,死同穴,但是我还没给裴家留后呢,就这么死了,下边的裴家列祖列宗可别骂我啊。
没有想象中的剧痛,是瀑布下的河流,裴崇安将气渡入我口中,又勉力将我带到岸边。
娘子,我腰侧有把匕首,你拿它割开布。
我摸到他腰侧,却摸到一截断箭,还有正在淌血的伤口。
我睁眼便看到浑身湿透的裴崇安,他的肩膀和腰侧都受了伤。
若不是方才将我拖至岸边,恐怕此时早已昏死过去。
我颇有些后怕,颤着站起身,往远处眺望,果然看到一间小小的茅草屋,想是用来临时歇脚的屋子。
我将裴崇安的胳膊搭在我身上,一步一步朝着那个地方挪动步子。
等终于将人放下,裴崇安早已昏睡过去,他面部惨白,额头又似高烧,我急得几欲落泪,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小小的风寒便能要人性命。
我翻到还有能用的火折子,赶忙生了火,又将我们的衣服脱下来烘烤,待差不多干的时候替他穿上。
又见他一直发抖,我轻轻叹气,解开外裳拥住他冰凉的身体。
直到天明。
我睁开眼,便看到裴崇安正在我的臂弯里盯着我看,他的睫毛忽而扇动,眼中满是晦暗不明的温柔。
见我醒来,他将头侧向一旁,耳根早已通红,面上还要装作若无其事你醒了我点点头。
此地甚是偏僻,娘子带着匕首一直朝下游去,定能找到人家。
若是留在这,我们二人恐怕都要饿死。
我摇头我不能丢下你一个人,况且,你家娘子我这般貌美,你就放心了?
那人见我这境地还有心情逗他,轻轻笑了娘子说的是,那如今,我们该如何是好。
你等着,我去抓鱼来吃。
我信心满满的带着匕首去河边,顺手捡了个大河蚌,然后雄赳赳的回来了。
生了火,倒了水,煲上鱼汤。
裴崇安看着我,欲言又止,终是忍不住娘子啊,这三条小鱼,未免有些太可怜了吧。
不可怜啊,你看,有大有小,有公有母,定然是一家子都在这锅里团聚了,等会都进了你肚子里,还能再续前缘呢。
我用河蚌壳盛起鱼汤,吹吹递到他嘴边,他忽然抓住我的手腕,皱着眉一脸心疼这手是刚才弄伤的么。
这呀,害,剥鱼鳞的时候不小心划伤的,并不疼,夫君,快把汤了补补身子。
他在我期盼的目光下一饮而尽,表情古怪,似乎想说点什么,最终笑着夸赞娘子的厨艺愈发精进了。
直到第三日才有人来寻得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