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是喜欢,才不揭穿。
我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临行前,林月雅凑近我耳边轻飘飘地说:“当年你砸碎我玉簪,我还你一巴掌,陆斐在你这留下的痕迹,我也尽数毁了去,嘉嘉妹妹,这是你该你还我的。”
这些话,陆斐这个习武之人该是能听见的。
可他没有任何动作。
只是瞥了眼小云抱在怀里的嫁衣,语气恳切。
“小云姑娘,祝你出嫁顺遂。”
小云还欲说什么,让我拉住了。
事到如今,又何必让他知道我即将出嫁。
待他们走后,我盯着破败不堪的院子,笑了笑。
“把那些能用的都捡起来装箱吧。”
“同父亲说一声,婚宴……去江南再办吧。”
京城的回忆,就让它埋在这片土里吧。
隔日,我带上小云,装了十八车嫁妆,前往江南。
7.
江南气候湿润,一路细雨绵绵。
免不了让人伤感惆怅。
这段路很长,走了进一个月。
父亲原是嫌我在京城丢人,打发我远嫁江南。
我对这儿的生活没抱太大希望。
只想找个没有他的地方安详度日。
怎料世事无常。
我那新拜堂的夫婿对我甚是体贴,事事以我为先,敬我爱我。
倒叫我为难了起来。
一日清晨,他乘兴而归,为我带了天下第一珍食坊新出炉的糯米鸡。
我望着香香软软的糯米,咽了下口水,将陆斐之事脱口而出。
他怔了一下,温和一笑。
“你既嫁我,便是我的妻,往日之事便随风去吧。”"
我捏在袖子里的手,掐进了肉里。
小云替我将玉簪从头上拔了下来,愤愤道:“我们家小姐也不缺这一支玉簪,陆小公子送不出去的东西也别来霍霍我们家小姐。”
林月雅脸色大变,扬起手就要甩小云一巴掌。
我眼疾手快,身子挡了一下,却还是没挡全,让她扇到了脸颊。
她神色惊慌,往陆斐怀里躲了躲。
“对不起,嘉嘉妹妹,我只是想替你教训这不知轻重的婢女,没曾想你会迎上来……”
陆斐护着她,抬眸盯着我红肿的半张脸,眼底流露出一丝疼惜。
“抱歉。”
我望着他,淡淡道:“小云说得不错,陆小公子送不出去的东西,不该拿来送我。”
我如今可不是他该呵护的人了。
这颗因他而破碎的心,也收不下一支玉簪。
5.
我肿着半边脸回家。
父亲嫌我又给他丢人了,将我关进佛堂面壁思过。
隔天,小云匆匆跑来扶我回院子,说陆斐带着林月雅来了。
小云替我洗漱完毕后,林月雅走进了闺房。
她笑语嫣然:“我让陆斐在门外候着了,他一个外男进未出阁女眷的闺房终究是不合适的。”
我瞥见墙角那一抹高挺身影,从前少年不羁的笑萦绕耳拌。
“嘉嘉妹妹,我若进你闺房可就真要娶你了,你可就不能嫁给别人了。”
是不合适。
他娶了别家女娘。
我也要嫁给别人了。
林月雅轻言轻语,为昨日之事向我道歉。
我说没事。
她莞尔一笑,同我讲了许多陆斐往日里对她的种种好。
她讲乞巧街陆斐为她赢彩头的奋力一搏。
讲塞纳河畔最大最圆的花灯。
讲那枚价值不斐的发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