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我摸着手上细碎的伤口,回房间收拾自己的行李。
我已经意识到,不管我有没有和厉慕婷结婚,这里都不是我的家。
过往十年,都只是我的自己一厢情愿。
早就应该离开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厉慕婷叫住了我。
“你又要闹什么?”
“离家出走?还嫌自己不够丢人吗?”
我没有回答。
过去的一个月里,我身无分文语言不通,被困在战火不断的城市。
每天遭受炮火的洗礼,食不果腹,提心吊胆。
看着昨天和我一起逃难的人们,一个又一个血肉模糊的倒在我的身边。
在那样生不如死的炼狱中。
活下来的,已经不算是人了。
脸面又算得了什么。
见我不语,厉慕婷烦躁的过来抢夺我手中的行李箱。
“我说过了,无论如何,我都会继续养着你,你不用什么都和文洲争!”
“经历了这么多,还没有学乖吗?”
“难道说,你想继续回到那个地方去!”
灯光下,厉慕婷的影子瞬间将我整个人笼罩。
恐惧再次浮上心头。
我已经听不清她在说什么,条件反射般的护住行李箱。
一口咬在她的手背上,眼泪却不由自主的流下来。
“这是我的!”
厉慕婷吃痛,一把将我推开。
她没有想过,我现在虽然看着高大,可身体已经虚弱到了极致。
轻轻一推,便让我直接从楼梯上滚落下来。
我的头撞在栏杆上。
新伤交叠,旧伤裂开。"
我的意识在麻药中渐渐消散。
再醒来,病房里空空荡荡。
我浑身被包裹的和粽子一样。
等了很久,才等来了值班的医生。
他告诉我,我除了浑身多处擦伤淤青外,还患有严重的胃病,以及脾脏破裂。
“在这种情况下,从楼梯上摔下来,能活到现在,已经是个奇迹了。”
我苦笑一声。
没死在战火纷飞的街头,倒是差点死在厉慕婷手上。
她可真是……我一生的劫难。
住院期间,厉慕婷一次都没有来看过我。
似乎是笃定了我在装病。
倒是厉老太太,来看过我一次。
还带来了两样让我意想不到的东西。
一份是我与厉慕婷的离婚协议书。
一份是爸爸生前留下的遗嘱。
6.
厉老太太开门见山,把两样东西都摆在了我的面前。
“江昊,厉家当年遭遇危机,是靠江家留下的遗产化解的,所以我们也按照约定,金尊玉贵的将你养大了。”
“慕婷是个有情有义的孩子,她知道你喜欢了她这么多年,和你结婚你,是为了报恩。”
“可是江昊,我们厉家不欠你什么,你总不能恩将仇报吧。”
她拉起我满是伤疤的手。
言辞恳切,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态度。
“当年江家留下的遗产,如今我加倍奉还。”
“厉家的养育之恩,我也不求你报。”
“只求你行行好,放过慕婷,成全她和文洲吧。”
我静静的看着厉老太太。
记得在我很小的时候,她也曾把我抱在怀里。
温柔的说我和厉慕婷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可是一晃多年。"
“你们说的话,我都听见了,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厉慕婷抬手,抽了自己两个巴掌。
那枚婚戒从她手心掉落。
一路滚进了下水道,不见了踪影。
却在她的手心,留下一道深深的印记。
她缓缓跪下,攥住了我的衣角。
“昊昊,再给最后一次机会好不好?”
“我会赎罪,我会向你证明,我对你的爱。”
我一根一根掰开她的手指头,淡淡开口。
“太晚了。”
我想要的,早已不再是厉慕婷的爱。
而是让所有伤害我的人,付出应有代价。
我看向方文洲。
“我不需要录音作为证据,厉家给我的分手费,足够我用下半生的时间,查清所有真相。”
方文洲满脸惊恐的看向厉慕婷,想要寻求她的帮助。
可厉慕婷只是看着我,挤出一个笑中带泪的笑容。
“昊昊,不用这么麻烦。”
“我会替你查清所有真相的。”
“我知道,你永远都不会原谅我了,可我求你,给我个机会,让我为你做点什么。”
我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
厉慕婷的动作很快。
她可以在一个月里对我不闻不问,也可以在三天时间里查清所有真相。
真相大白后,她亲手把方文洲送进了监狱,又重新召开记者发布会为我证明。
从不低头的厉慕婷,在一种媒体前,弯腰道歉。
看着这一切,我的心里毫无波澜。
直到有一天,她派人送来了一份新的离婚协议书。
“厉总说她无颜见您。”
“她愿意净身出户,用所拥有的一切补偿您。”
我没有推辞,照单全收。
要走的时候,新助理叫住了我。
“江先生,自您走后,厉总一直茶饭不思,精神恍惚。”
“前天晚上,她抱着您的照片,在暴雨中站了一夜,从那以后就一直高烧昏迷,老太太急得眼睛都快哭瞎了。”
“您……可以去看看她吗?”
前天,四月七号。
是我十年前来到厉家的日子。
可惜,十年过去了,一切都已经物是人非。
我为我的错爱付出了代价。
如今,到了厉慕婷还债的时候了。
她是生是死,早就与我无关。
做完财产清算后,我在赵妍的建议下,买了安保设施更好的庄园。
不仅种了大片的向日葵,还养了一只可爱的大白狗。
每天清晨,阳光照在晶莹的露水上。
比任何婚戒都要璀璨漂亮。
我想,没有了厉慕婷。
我的余生,只会更加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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