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渺渺噎住了:“臣妾没有。”
徐渺渺看起来也要哭了,可她比我哭的好看,梨花带雨柔柔弱弱。
一看就是平时肉吃少了,虚弱病状美。
“臣妾真的不知道。”
不过太子可就吃这套。
太子牵着她的手,眼神安抚,语气和缓:“是厨房照顾不周,后面鸡丝粥就单独给侧妃做,其他时候不要再上鸡肉了。这点事闹闹闹,成何体统。”
说完了还饱含恶意地看了我一眼。
今天在坊市上,百姓都在窃窃私语他不讲德行。
说来还是因为我。
太子现在可不会给我什么好脸色。
“太子妃和侧妃要好好相处,让太子府里安宁一点。过几天就是冬末施粥了,可别堕了太子府的脸面。”
我和徐渺渺都点头称是。
吃完饭,照例是我走人,太子和徐渺渺留下。
他们才是一对真正的夫妻,而我只是他们爱情路上的障碍物。
我嫁进太子府还没有一个月,哥哥陈序白就奉旨去了边疆。
此去途中凶多吉少,而我都没有空见他一面。
太子府所有的庶务都压在了我身上,表面上还为了家宅安宁,勒令所有人出府都要经过他的首肯。
我带着人气冲冲地去见太子景诚,想跟他说一声我要去送哥哥。
还没走到太子府的书房门口。
就听见徐渺渺在和太子景诚在里面调笑。
“大军就要出征了哎,幸好太子没去,要不然可担心死臣妾了。”
“我可舍不得让渺渺独守空房,等孤御驾亲征了带上你,到时候也给你表演一个烽火戏诸侯。”
“那可不行,那我不就变成妖妃了。我可不做妖妃。”
“好好好,你不做妖妃,日后让你做皇后。”
边关苦寒,战事吃紧,却被他们如此轻飘飘地说了出来,也不顾我的脸面,张口闭口就要做皇后。
不过这样也好,给了我借题发挥的机会。
我走到了书房门口,给太子行了礼。
“太子仁厚,北边战事吃紧,我想送送陈将军。”
太子景诚皱了皱眉头:“现在京城流民多,你随便出去像什么样子。”
我就知道没有这么容易,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上次皇后还叫臣妾去皇宫小叙,正巧她说想知道下现在太子府的事情,奴才们够不够用。”
徐渺渺脸色一下就变了,她还记得我上次进皇宫的事情,也不知道刚才我在门外听到了多少。
她偷偷扯了下太子的袖子,轻轻摇了摇头。
太子被我烦到了,挥了挥手:“你要去就去,但你安分点。皇宫就不用去了,母后那里,孤自会解释。”
最终还是让我出了府,见了哥哥,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倒是哥哥,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
我想起我看过的剧情,最终还是张了口:“大将军爱慕徐渺渺,此去边疆,你得防着他点,特别是身后,一定要有人护着你,哥哥。”
大将军在边关捅了陈序白一刀,抢了他的功劳,班师回朝的时候军功已经无人能敌,然而这个人却心甘情愿地给徐渺渺做深情男二,来推动剧情发展。
这是我第一次,将剧情从我的口中说了出来。
我哥却是一脸的淡定,还是那一副混不吝的样子:“你放心,要真论武功,他不一定能害了我。”
哥哥虽然臭屁又讨厌,但要是死了,我得多伤心啊。
本来还是温情脉脉的离别场面。
陈序白突然给了我一个脑瓜蹦:“倒是你,跟个鹌鹑一样,小心被太子吃了。”
隆冬,北边战事起来,京城越来越多吃不饱饭的流民想涌进来。
可是皇帝不想流民进来,城门紧闭,流民只能在皇城根脚下讨口饭吃。
徐渺渺的粥铺就设在城内,她穿着仙气飘飘的衣服,挽着流仙发髻,享受着人们的称赞。
不过城内,没有多少的百姓需要施粥,他们只当是来沾沾这位太子侧妃的福气,粥铺门口倒也是大排长龙。
我则是换上了普通的衣衫,将粥铺开到了城外。
虽然危险系数大了一点,但是看到饿殍万里的情况,还是没不让人动容。
刚摆上粥铺,就有些穿着不错的人迎了上来,他们是在这里管束这些流民不要闹事的小吏。
领头的那个拿着勺子就尝了尝:“我tui,怎么里面还掺着沙子啊?”
他狐疑地看了我一眼,只见我神色自若地将粥分添到碗里。
每一碗粥,都掺了沙子。
那些小吏一听到粥里有沙子,便都退散了,他们虽然兜里也没几个银钱,但也不至于吃掺了沙子的粥,再不济去城里的粥铺,也能得到一碗便宜绵绸的白粥。
等他们走后,游民们才渐渐地拥了上来。
游民们才不在意里面有没有石头沙子。
只听见这几个小吏还在一旁嘀咕呢。
“这太子妃,就是户部陈府的千金,他们家一贯如此,名声不好,施粥的时候还往里面掺沙子。”
“我靠,都这么有钱了,还这么小气。真不如城里那些。”
“城里的再好,你吃得到吗?我们还不是得守着这些流民。哎,辛辛苦苦大半个月了,连碗免费白粥都喝不上。”
“怪不得都说太子妃不如太子侧妃贤德的,谁家施粥往里面掺沙子啊?”
我不管他们嘀咕了什么,准备的粥从天亮施到了天黑还不够。
这京城附近的游民真是越来越多了。
要是北方的战事再不平定,不知道什么时候这里就会起暴乱。
我心里隐隐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哥哥已经去了这么久了,一封家书都没有传回来。
在我要回城的时候。
突然看到骑着快马的士兵传来了八百里加急,士兵还扎着白色的绣花,白旗白花,怕是有加急的信报,还是丧事。
我想起原著剧情,这个时间点……
哥哥……可能出事了。
回到太子府的时候,我的腿都还在抖。
陈府带来的丫鬟婆子扶着我,我赶紧让他们出去打探消息。
这时候,徐渺渺也是回来了,她脸色红润,完全不似施了一天粥的忙碌。
“姐姐,你猜怎么着,我回来的时候看到有骑兵,火急火燎地就朝着皇城去了,怕是前线有大事。”
徐渺渺宛如一个胜利者一样。
“太子妃处处压我一头,过去我只得伏低做小。”
她笑出了声:“我倒要看看,陈家没有了陈序白,你拿什么跟我斗。没有亲族、没有宠爱,你靠什么在这太子府里待着?”
这么大大方方的说出来。
我哥哥可能真的是要不好了……我明明提醒过他的。
我面上不显,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连回怼徐渺渺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时太子景诚走出来迎徐渺渺,徐渺渺霎时就换了一副面孔。
“太子,今天施粥,特别的累~”
她娇娇软软地贴在了太子景诚身上,全然没有刚才那副盛气凌人的模样。
“我还让人煲了热粥,比施粥的粥更是用心,是臣妾专程让人用小火熬的,绵密软糯,太子吃惯了山珍海味,肯定喜欢这一碗。”
景诚也识趣:“走吧,那孤就去品品这粥是什么味?”
他若有所思地看了我一眼,他带着徐渺渺在我面前招摇过市多时了,却从不见我有什么反应。
景诚甚至都觉得,我这个太子妃,好像把他当成了透明了。
“太子妃今日如何?”
“臣妾今日施粥顺利,太子不用挂念。但百姓们喝的粥,怕是难入太子的眼,太子就不用惦念臣妾的这碗粥了。”
他有些失落,他想从我脸上看出什么别的表情,委屈、无助、甚至是崩溃。
可是都没有。
我一开始就没有寄希望于这个男人,甚至连演都不想演了。
而我,想的是怎么能和爹娘联络上,知道哥哥到底是怎么回事。
明明之前……我们都商量好了的啊。
至于争宠,不爱的男人有什么好争的,将权势牢牢地把握在自己手上才是正事。
消息传来,我的哥哥,战死沙场……
爹娘挂起了白布,开始闭门谢客。爹老来丧子,哭晕在了殿前。
我回家的时候,已是陈府上下人人都身着缟素。
我哭晕了好几次,最后还是由太子府的下人搀扶着,才回来太子府。
皇帝也开始找陈府的麻烦,先是说战事吃紧,让我爹拿钱出来。
可是国库亏空多时,哪还有钱。
我爹颤颤巍巍地在殿上:“老臣无能啊,老臣无能啊,实在是筹不到银子。”
皇帝却是不以为意,冷笑一声:“国库空虚,臣子们的私库可不空虚,陈爱卿,想必你是可以拿出钱的吧?”
“若如不能为国家出力,为边关将士们出力,怕不是要寒了朕的心啊。”
我爹三跪五叩的离了殿。
当天就被皇帝贬了官职,还定了个最后期限,筹不到钱,等着抄家吧。
徐渺渺彻底扬眉吐气了,她肆无忌惮的在我面前耀武扬威。
“陈念,你爹失了圣眷、你哥人也没了,我看你到底还能在太子府赖到几时?”
完全无视我这个太子妃。
可能在她的眼里,我已经是个死人了。
我默念了好几遍大慈大悲咒,才按捺住想扇她巴掌的心情。
关键时刻,不能再给陈府添乱了。
徐渺渺甚至还把东院的东西,搬到了西院,要不是我这些院子里装点的都是我们家最不值钱的玩意,怕不是都要被她搬空了。
太子妃的院子冷冷清清地像个冷宫一样。
丫鬟婆子也是惯会踩高捧低,除了我从陈府带过来的亲信。
其他人都选择去了西院当差。
偶有两个留在东院的,还会被人劝告。
“太子妃都不知道还能做到几日了,还不快走。”
“到时候西院那边的好位置都没了。”
“侧妃变成正妃也就是这几个月的事了,别脑子不清楚。”
这一天,太子景诚出现在了东院,他非常嫌弃的皱了皱眉头。
这是他第一次在夜间时分主动出现。
他屏退了下人,居高临下地看着我:“陈念,孤总是在想,你什么时候会低头?”
如果他能听到我的心声的话。
此时就会听到我大骂了一句神经病。
他掐着我下巴,让我直视着他。
“陈念,你怎么还是这个样子?永远一副臭脸,一点都不知情识趣。”
“不过孤就喜欢你这高傲的样子。”
“只要你从了孤,就算陈府被抄,我也能保你一条性命,护你周全。”
“你可知道,那些被抄家的女眷,可是会被卖入勾栏瓦舍,遭万人欣赏的?”
我内心嗤笑。
妻不如妾、妾不如偷,男人,总是想新鲜。
明明他已经拥有了他的白月光徐渺渺,却还要想尝试点更新鲜的,甚至不惜来折辱我。
他甚至笃定我会跪下来求他。
像是寒冬腊月,饿了数日的狗,他现在正拿着一块肥美的肉,就等着我上钩。
“要是今夜,太子歇在了我这里,侧妃怕是会不高兴吧?”
“她能有什么不高兴?我是太子,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好一个君恩,还没坐上皇位,便开始为所欲为了。
太子景诚说着就要朝我压过来。
千钧一发之际。
我从袖子中,抽出了一把小匕首,狠狠地划在了他的手上。
“陈!念!!”
他被我激怒了,狠狠地揪着我的头发将我摔在地上。
虽然浑身生疼,但是到底是没有将暴行进行下去。
“给你脸你不要,到时候别怪孤没有给你机会。”
说完,太子景诚就离开了东院,来的匆匆去的匆匆。
我看着小匕首上的血迹,无比悔恨当时没有好好跟哥哥学武,说不定这一刀能砍得他下辈子不能人事。
当晚,送进来的吃食,就一点荤腥都没有。
全东宫的人都知道,我要失势了。
抄家的圣旨来的如此快。
在我爹一个月没有凑齐十万两银钱的时候,皇帝就将陈府查封了。
将我爹娘赶出了陈府,连带着我也被赶出了太子府,太子妃也不让我做了,就等着查抄出来东西发落我们全家了。
可他们没想到的是。
在陈府查了半天,连椅子都敲碎了,都没有发现一点金子。
我和爹娘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们砸东西、抄家。
我们住了这么多年的家,就被他们砸了个稀巴烂,我一个劲的叹息。
娘还搂着我想安慰我。
我的内心好耶!怕是他们查不到一点金银珠宝,去了皇帝那里也要挨板子。
我娘看了我一眼,把要说出口的话又咽了回去。
所幸现在皇帝还没有将我们全家流放,查不到东西,光把人流放了有什么用?
知道陈府有钱,找不到钱有什么用。
来抄家的官吏,气得把陈府能砸的东西都砸了,砸完后也没发现一点东西。
一旁看热闹的百姓都开始笑。
“也没见抄家抄成这样的啊?好好的府邸都要成废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