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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炀嗤笑:“这是软的不行来硬的了?”
“谁和你软的硬的!”
真是酒壮怂人胆,平日里根本不敢也不可能的,这会儿卿令仪却是肆无忌惮:“我已经知道了你的秘密,原来你早已决定好明日要入宫,却一直瞒着我不说。你自己摸摸良心,它还在吗?”
成炀难得好脾气地笑笑:“哪儿听来的消息?”
“你就说是不是,别问我是谁!我不会出卖我的朋友的!”卿令仪豪气干云。
“吴量说的?”成炀道。
“……”
卿令仪心虚地别开脸,“才不是。”
成炀了然,就是吴量。
这小子,什么秘密都瞒不住。
对她是,对他那个叔父也是。
成炀施施然在她的身旁坐下。
“……这不是重点!”
卿令仪回过味来,瞪着他,“现在要紧的是,你分明已经决定要入宫,却不告诉我。你帮我当成什么,你有把我当成你的夫人吗?”
成炀反问:“你知道做我的夫人,得做什么事么?”
卿令仪觉得他真是小瞧她了。
出嫁以前,她可是受过嬷嬷教导的。
“知道啊!这不要太简单。不就是侍奉夫君、孝顺公婆、善待妯娌嘛。”
“所以,夫人如何侍奉我?”成炀问。
“与你和睦相处,有商有量,将日子过好,还有,晚上我们要一起……”
说到这儿,卿令仪停住了。
成炀挑起一侧眉梢:“晚上一起怎么?”
“……”
卿令仪的脑子转不太过来,只是因为某些过于壮观不予显示的画面,本能地拒绝这方面的事情。
她更惦记着入宫,半天,一拍大腿:“我知道了!你喜欢我做的饭菜,怕我不给你做,所以故意瞒着我!”
成炀顺着问:“所以,如果我一早告诉你,我要入宫,你也还是会给我做吃的?”
喝醉了酒的卿令仪早就忘了说谎,老实回复:“不会啊。”
成炀:?
“你要入宫,那我还费这个劲干嘛。”
成炀脸色黑沉,他就知道!
他不想再和她说话,拿起筷子准备进膳,却发现盘子里的菜都少了一大半。
“是我吃的。”卿令仪主动投案。
成炀冷冷抬眸。
卿令仪嬉皮笑脸:“枣泥酥,也是我吃的。”
她端起空酒杯,明目张胆地摇晃:“这一大杯秋露白,也都是我喝光的!”
越说,她面上笑容愈发灿烂张扬。
成炀冷笑了一声,俯身捏住她的下巴,骤然,贴上了她的唇瓣。
卿令仪微醺,先只是愣住,睁大了眼睛。
没想到,他会来这么一下。
可成炀的俊脸近在咫尺,太近,两个人的呼吸都交织在一起。
他压着她的嘴唇,还微微地碾磨来回。
卿令仪混沌的灵台一瞬清明。
手上酒杯掉落在地,她猛地推开成炀。
这一下用了很大的力气,可他岿然不动。
她便要起身逃走,可是动作太急,又被椅子绊了脚,踉跄两步,眼看就要摔倒。
成炀及时起身,抓着她的手臂,稳住了她的身形。
卿令仪心口狂跳,脑袋嗡嗡作响,后知后觉似的,脸上滚烫不已。
成炀垂眼,故意还要逗她:“甜的?”
“什……什么?”
“枣泥酥。”
卿令仪第一反应,他又没吃到过,怎么知道?
忽然,她想到刚才。
他……
他是在她的嘴唇上……
这下卿令仪整个人都快烧起来了,面红耳赤,结结巴巴:“嗯……甜,甜的……我现在就……就去再做……”
“不用。”
成炀将她往身边拉近,盯着她的脸,饶有几分兴致地问,“过去没亲过人?”
“……”
卿令仪从小到大她只亲过娘亲的脸。
她还能亲谁啊?!
可她羞得不敢说话,都不敢抬头看他。
成炀好笑道:“你的气势去哪了?方才不还很厉害吗?”
《旺夫!兴族!将军夫人真锦鲤!成炀卿令仪小说结局》精彩片段
成炀嗤笑:“这是软的不行来硬的了?”
“谁和你软的硬的!”
真是酒壮怂人胆,平日里根本不敢也不可能的,这会儿卿令仪却是肆无忌惮:“我已经知道了你的秘密,原来你早已决定好明日要入宫,却一直瞒着我不说。你自己摸摸良心,它还在吗?”
成炀难得好脾气地笑笑:“哪儿听来的消息?”
“你就说是不是,别问我是谁!我不会出卖我的朋友的!”卿令仪豪气干云。
“吴量说的?”成炀道。
“……”
卿令仪心虚地别开脸,“才不是。”
成炀了然,就是吴量。
这小子,什么秘密都瞒不住。
对她是,对他那个叔父也是。
成炀施施然在她的身旁坐下。
“……这不是重点!”
卿令仪回过味来,瞪着他,“现在要紧的是,你分明已经决定要入宫,却不告诉我。你帮我当成什么,你有把我当成你的夫人吗?”
成炀反问:“你知道做我的夫人,得做什么事么?”
卿令仪觉得他真是小瞧她了。
出嫁以前,她可是受过嬷嬷教导的。
“知道啊!这不要太简单。不就是侍奉夫君、孝顺公婆、善待妯娌嘛。”
“所以,夫人如何侍奉我?”成炀问。
“与你和睦相处,有商有量,将日子过好,还有,晚上我们要一起……”
说到这儿,卿令仪停住了。
成炀挑起一侧眉梢:“晚上一起怎么?”
“……”
卿令仪的脑子转不太过来,只是因为某些过于壮观不予显示的画面,本能地拒绝这方面的事情。
她更惦记着入宫,半天,一拍大腿:“我知道了!你喜欢我做的饭菜,怕我不给你做,所以故意瞒着我!”
成炀顺着问:“所以,如果我一早告诉你,我要入宫,你也还是会给我做吃的?”
喝醉了酒的卿令仪早就忘了说谎,老实回复:“不会啊。”
成炀:?
“你要入宫,那我还费这个劲干嘛。”
成炀脸色黑沉,他就知道!
他不想再和她说话,拿起筷子准备进膳,却发现盘子里的菜都少了一大半。
“是我吃的。”卿令仪主动投案。
成炀冷冷抬眸。
卿令仪嬉皮笑脸:“枣泥酥,也是我吃的。”
她端起空酒杯,明目张胆地摇晃:“这一大杯秋露白,也都是我喝光的!”
越说,她面上笑容愈发灿烂张扬。
成炀冷笑了一声,俯身捏住她的下巴,骤然,贴上了她的唇瓣。
卿令仪微醺,先只是愣住,睁大了眼睛。
没想到,他会来这么一下。
可成炀的俊脸近在咫尺,太近,两个人的呼吸都交织在一起。
他压着她的嘴唇,还微微地碾磨来回。
卿令仪混沌的灵台一瞬清明。
手上酒杯掉落在地,她猛地推开成炀。
这一下用了很大的力气,可他岿然不动。
她便要起身逃走,可是动作太急,又被椅子绊了脚,踉跄两步,眼看就要摔倒。
成炀及时起身,抓着她的手臂,稳住了她的身形。
卿令仪心口狂跳,脑袋嗡嗡作响,后知后觉似的,脸上滚烫不已。
成炀垂眼,故意还要逗她:“甜的?”
“什……什么?”
“枣泥酥。”
卿令仪第一反应,他又没吃到过,怎么知道?
忽然,她想到刚才。
他……
他是在她的嘴唇上……
这下卿令仪整个人都快烧起来了,面红耳赤,结结巴巴:“嗯……甜,甜的……我现在就……就去再做……”
“不用。”
成炀将她往身边拉近,盯着她的脸,饶有几分兴致地问,“过去没亲过人?”
“……”
卿令仪从小到大她只亲过娘亲的脸。
她还能亲谁啊?!
可她羞得不敢说话,都不敢抬头看他。
成炀好笑道:“你的气势去哪了?方才不还很厉害吗?”
如此一来,水到渠成。
可她等了又等,成炜迟迟不归。
正有些不耐烦,房门豁然洞开,一个高大男子大步进来,两手上各提了一只竹筐。
没等赵姨娘反应过来,他已在床前,将竹筐里的东西一股脑地往她身上倒。
一筐,是癞蛤蟆,浑身黏腻湿滑。
另一筐,是虫子,螳螂、蜘蛛、蟑螂,应有尽有。
赵姨娘吓得花容失色,惊声尖叫起来。
那男子只冷冷道:“三爷说了,下回再犯,便不止这么简单。”
自那时起,赵姨娘就知道,成炀就是个疯子!
这世上没有他干不出的事!
至于这个声音,此后成了赵姨娘多年的梦魇。
她不知道是谁,他蒙着脸,也不知道长什么样。
她只知道此人是成炀的左膀右臂,正是他在替成炀做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情。
此时又听到这个声音,赵姨娘被极度的恐惧席卷,身子僵住大半。
“老实交接管家权,”那个声音如阎王索命一般,“少装病,不然下一个死的就是你。”
言罢,瓦楞上传来微乎极微的清脆踏声。
应是那人走了。
赵姨娘却还浑身战栗得厉害,过了许久,才找回些力气,心有余悸地靠到了门框上。
·
宴山居。
卿令仪吃完了一整个大桃子,吴量进来通传,说是赵姨娘到了。
她第一反应:“吴管家,你走路比过去稳当好多。”
吴量嘿嘿笑着:“吃了您赏的面,感觉腿脚变轻便了,走起路来是没那么瘸了。”
“好事呀!”
卿令仪接着奇怪,“对了,赵姨娘来做什么?”
吴量回道:“她没明说。”
卿令仪想了一想,叫孙嬷嬷先抱着成安乐去屋子里,让吴量和碧微都守在自己身边,这才吩咐让人进来。
赵姨娘只带了一个侍女,未施粉黛,简单装扮,比卿令仪前几天第一次见她时消瘦憔悴了许多。
她在廊下垂首低眉:“见过三夫人。”
“你来找我,有什么事情?”卿令仪开门见山地问。
“回夫人的话,”赵姨娘道,“我是近日才知道,原来那焦二私底下昧了不少将军府上的银子,做了好些假账。”
卿令仪表情古怪。
那些银子不是她和焦二一起拿了吗?
她这是要出卖焦二?
赵姨娘接着说:“如今焦二已死,好在我管家多年,大概可以弄明白那些账目。若是夫人在查看账目时有任何疑问,尽管来问我。”
卿令仪震惊地睁大双眼:“焦二死了?”
赵姨娘抬头:“夫人不知道么?”
卿令仪迅速反应:“知道啊。”
“是么?”赵姨娘狐疑地看着她。
卿令仪坦然地回视过去,挖苦道:“只是我以为,你会死在他前边。”
赵姨娘猛地一怔,赶忙低下了头:“夫人,是我妄言了。”
与此同时。
书房,窗边。
成炀正看着廊下,也听到了她们的对话。
他扬起唇角:“她平日看着迷糊,实则敏锐聪慧得很。江婉蓉那点小聪明,玩不过她。”
说着,转头看向身旁,寻求认可。
但是他身旁是司汝剑,冰块脸常年冷着,什么表情都没有。
除了公事,他对一切漠不关心,也从不评价。
成炀忽然觉得索然无味。
要是吴量在就好了。
吴量一定会赞许地说:“是啊!夫人真的很厉害!”
那成炀就会话锋一转:“这是我夫人,你夸个什么劲。”
如此岂不有趣。
可是吴量不在,这一切不会发生。
成炀兴致缺缺,没再说话,又往廊下看去。
“将军。”司汝剑开口。
“说。”
“喝药。”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成炀百无聊赖地望着窗外,“不喝了,这药没用。今后别再准备了。”
隔着门,卿令仪听到了一阵议论声。
“……焦大哥,你究竟是怎么想的?”
“还能怎么想?新过门的夫人不过十几岁,懂得什么管家?糊弄一番也便是了,她看不出来!”
“她资历浅看不出来,却还有个老太太呢!她既然亲口说了让儿媳接手管家,必然要帮衬着,她这几日身子可是渐渐好了,骂人的功力不减当年。”
“你这话说得……老太太再喜欢这儿媳又有什么用?她是陛下指婚的!”
“陛下指婚,这有什么讲究?”
“十几岁,陛下指婚,”那人哼笑一声,“将军怎么可能喜欢?尤其是她才过门多久,便使手段夺走管家大权,将军不知道多厌恶她,迟早把她赶走!”
卿令仪短暂地愣了一会儿神。
是啊,她嫁进来没有多久就开始管家,成炀会怎么想?
当她去找吴量、大白帮忙,成炀说他们都有事,或许就是他反感她的一种表现。
“这群混账东西!”
齐嬷嬷怒目圆睁,忍无可忍地一把推开了院门。
“哟,齐嬷嬷,稀客呀!”
“来来来,吃碗水酒!”
里边人这涎皮赖脸的架势彻底激怒了齐嬷嬷。
她啐声:“狼心狗肺的东西,谁要吃你们的臭水酒!告诉你们,今日来的不止我一个,还有如今的将军夫人!”
院子里传出调侃:“那让夫人也来吃碗水酒嘛!”
顿时,哄堂大笑。
卿令仪蹙起秀眉,走上前去。
小院修得雅致,却弥漫着一股烂酒气。
树荫下摆了一套榉木桌椅,几坛酒,几碟小菜,四个人围成一圈。
卿令仪出现,他们嬉皮笑脸地望了过来。
她还没开口,那四人的脸色却是变了。
如同见到了恐怖至极的东西,几人一改轻浮姿态,手忙脚乱地丢开酒坛起身,毕恭毕敬地朝卿令仪的方向跪了下来。
卿令仪懵住了,这是什么情况?
只见那四人面向她拜了个大礼,异口同声道:“见过大将军。”
身边的齐嬷嬷同样行礼:“将军。”
下一瞬,卿令仪听到身后响起轻蔑的嗓音:“哦?还认我是大将军。”
正是成炀的声线。
那四人跪在地上,个个抖成了筛糠。
一个死命低着头:“若非将军赏口饭吃,小的早死了!小的忘了谁,都不可能忘了将军……”
边上那个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小的说错了话,小的该打!”
还有的吓得直磕头:“将军饶命!将军饶命啊!”
“……”
卿令仪看着,心中感慨。
即便是娘亲,也得亮出了身手和本领,才能叫人信服。
成炀却只是往这儿一站,这些人便吓成了这个模样。
看来,他的手段绝非卿令仪可以想象。
成炀听厌了求饶,冷笑一声:“光给我磕头有个屁用。”
那四人即刻会意,换上殷勤笑面,巴巴地向卿令仪投诚:“夫人,是小的们猪油蒙了心,喝醉酒胡说八道!”
“今后我们定当全力协助,不敢有丝毫怠慢!”
“夫人尽管放心!”
“……”
卿令仪默默地想,或许成炀也没有那么厌恶她。
现在他做的事,分明是在帮她的忙。
她扭过头往身后看去。
约莫两步远处,成炀负手而立,高大挺阔的身形自带压迫,他面无表情,眸色沉而冷戾。
察觉到注视,他眼球转动,看了过来。
对上视线,卿令仪弯起眼睛,扬起一个极大的笑脸。
这是她表达谢意的方式。
成炀看着,莫名地也跟着扬了一下唇角。
卿令仪重新转回去:“你们不用怕,我是来问问,哪个是账房,焦二?”
卿令仪打了个寒战,颤巍巍地补充:“但不是怕你。”
成炀盯着她。
卿令仪说下去:“ 我是怕他们……”
说着,小心地指了指地上的三个刺客。
成炀忽地笑了,用指腹擦去她脸上的一滴血水,动作可谓温柔。
他笑着说:“他们死透了。”
说完,放开她,拿走了她手中的长剑。
卿令仪失去了依靠的东西,差点摔在地上。
成炀对此毫无反应,目不斜视地走开,要去拿布擦去剑上的血水。
这时候,吴量带人赶了进来。
他们有条不紊地查看刺客尸身、确认身份并清理血水与痕迹。
卿令仪慢慢卸下紧张,往后一直退到了床沿,坐下。
看着屋子里逐渐恢复原样,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情——
刚才吴量进来,见到成炀在那儿擦剑,却并不惊讶。
这也就是说,成炀可能早就醒了,而吴量知道。
不过细想想,卿令仪也可以理解,她才来多久,他们当然不放心她,要紧的事情若非无可奈何,不可能让她也接触到的。
“往边上挪挪。”
成炀说。
卿令仪抬眼,见他已经擦完了剑,走近床前,神情显得漠然。
她一下没反应过来:“什么?”
成炀懒得说第二遍,直接朝她后腰伸出了手。
姿势动作未免暧昧,卿令仪脸上发红,伸手推他:“你别……”
成炀瞟她一眼,拿起了枕边的剑鞘,退了回去。
卿令仪:?
成炀收剑入鞘,发出“叮”的一声响。
他再度看向他:“别什么?”
卿令仪:“……”
卿令仪硬着头皮:“别被剑划伤了。”
成炀笑了一声。
其实他知道她误会了,而他就是故意这么做的。
挺有意思。
他不笑还好,这么笑出声来,卿令仪简直尴尬死了。
为了转移话题,她绞尽脑汁,使劲憋出来一句:“你……你醒过来了,就去给母亲请安吧,让她也高兴高兴。”
成炀却很直白:“不。”
卿令仪不懂。
成炀多解释了一句:“我会继续昏迷。”
卿令仪恍然大悟:“你醒来这件事,不能被很多人知道,对不对?”
成炀看她一眼,“嗯”了一声。
卿令仪抿了一下嘴唇,想出来一个折中的办法:“那我待会儿去给母亲请安的时候,偷偷地说。”
成炀一愣,心口莫名地一跳。
偷偷地说什么的……
他皱皱眉,她有点可爱。
“不行啊,夫人。”
吴量这时候走上前来。
成炀瞥他一眼。
吴量给他一个“将军,我来”的眼神,向卿令仪解释道:“即便将军醒了,也还是得继续假装昏迷。我们这是为了引蛇出洞。老夫人性子比较急,告诉了她,那就肯定瞒不住了。”
卿令仪点点头:“这样啊。”
吴量又给了成炀一个“怎么样,我不错吧”的眼神。
成炀没说话,掂了一下手上的剑。
“那我一定不告诉母亲,”卿令仪从床上站起身,“不过我还是想去看看她。”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不踏实。
她看向成炀。
成炀颔首:“可以。”
卿令仪先将脸上的血迹尽数拭去,照过镜子确认没有问题,这才走出门,领着碧微上静尘轩。
碧微路上悄悄地问:“夫人,刚才里面怎么了?”
卿令仪也悄悄地回:“有刺客,但是都解决了。”
碧微不是很惊讶。
她从卿令仪三四岁开始就跟着了,卿大将军身边什么刺客没见过、什么场面没碰到过。
到静尘轩时,卿令仪发现赵姨娘也在。
她端着药碗,恭敬地立在一旁,正在劝说:“老太太,我也是一心为了我们将军府好,管家不是容易的事情,我自然也会做错事,我已经知错了。您生我的气,这没什么,可是这药还是得喝下去呀。”
薛老太太坐在床上,脸色很不耐烦。
直到见了卿令仪,神情才缓和些:“令仪,你过来。”
卿令仪走上前去,走近赵姨娘身边时,闻到了药味。
和那天她喂给薛老太太的气味不一样,很奇怪。
她心生疑惑,看向了赵姨娘。
赵姨娘回视,堆出来的一个笑脸,看着并不真心,还有点阴恻恻的。
卿令仪收回视线,装作无事发生,继续往前走。
但经过赵姨娘身边时,她故意侧了下身,肩膀“一不小心”撞到了赵姨娘的手肘。
药碗侧歪,汤药溅到赵姨娘的手背上,烫得她“哎呦”一声,没能端得住,碗摔在地上,药也洒了满地。
“你怎么看路的!”赵姨娘大怒。
训斥完,她忽然想到,这卿令仪伶牙俐齿,好几次她都没能罚得了她。
这回她居然自己犯了错,当着老太太的面,看她还怎么躲得过去!
赵姨娘心中冷笑,正要说话,卿令仪率先开口:“是我不小心,撞翻了母亲今日的药,还望母亲恕罪。”
说着,朝薛老太太行礼,完全忽略了赵姨娘。
薛老太太不以为意道:“再煎一碗便是,没什么大不了。”
卿令仪顺着说:“那我去给母亲煎药。”
说完,行了个礼,又出了静尘轩。
赵姨娘在原地差点没把牙咬碎。
卿令仪和碧微一起去煎药,全程主仆二人都盯着,煎好之后,卿令仪仔细确认了没有问题,这才端去静尘轩,侍奉薛老太太喝下。
佐着李子蜜饯,薛老太太喝得不再那么艰难了。
她拍拍卿令仪的手背,温声说道:“多谢你细心,有这蜜饯,我都不怕喝药了。”
卿令仪乖乖地笑着:“这是我应当做的。”
二人又聊了些归宁的事,眼看着天色渐暗,卿令仪起身告退。
赵姨娘虽然插不进话,但一直在边上坚守到了这时候。
卿令仪走出静尘轩,赵姨娘也跟了出来。
卿令仪假装她不在,走自己的路。
“哟,”赵姨娘阴阳怪气地开口:“将军夫人真是好大的架子,这是看不起我呀。”
卿令仪头也不回:“怎么好好走路也是看不起你?赵姨娘,你的心灵太脆弱了。”
赵姨娘哼笑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方才你故意撞我,是为了在老太太面前展现自己。这手段,我可见得多了。”
卿令仪的脚步忽然一顿,皱起眉头看向赵姨娘:“方才我撞你的真实缘由是什么,你不是比我更清楚吗?”
赵姨娘脸色微微一变。
“别再耍那些小把戏了,很没意思,而且没有人想陪你玩。”卿令仪说完,转头就走。
这回,赵姨娘没有再跟上。
她停在原地,凝视着夜色中渐行渐远的那个背影,目光越来越毒辣。
既然她发现了,那么这条命,不能再留!
成炀挑起一侧眉梢:“若是我说不去呢?”
这个回答,卿令仪倒不奇怪,抿了一下嘴唇:“那我只好努力说服你了。”
成炀忽地伸手,捏住了她的脸。
卿令仪一惊。
而他垂眸,注视着她的眼睛,沉声缓缓:“卿令仪,饿了我一天,你还想怎么说服我?”
卿令仪半信半疑:“饿了一天么?”
“不信?”
卿令仪刚发出半个“嗯”的音节,手腕突然被攥住。
成炀霸道地拉着她的手掌,往他的腹部按了上去。
坚硬,滚烫,隔着衣料都能明显感觉到起伏的肌肉线条。
还有腹腔内的震动,伴随着一阵“咕咕”叫声。
这是真的饿了。
“感受到了?”成炀低声。
“嗯……”卿令仪默默把手收了回来。
停了一下,她又嘀咕:“可分明是将军自己嫌弃,那么大一碗面,一口都没吃。我哪里还敢再给将军做什么吃的。”
成炀哼笑一声:“这话听着酸得很。”
卿令仪下意识地想说这哪里酸。
成炀松开了她:“再给我煮一碗。”
卿令仪迟疑地问:“煮面?”
“嗯。”
“为什么呀?”卿令仪不理解。
“……”
成炀总不能说,是他没吃那碗面,后悔了好多遍。
他觉得这话实在不可思议,他气势一沉,道:“不行你就直说,反正这个皇宫,我是一步也不想踏入。”
卿令仪先是一愣,而后反应过来,笑逐颜开满目期待:“那是不是我做的东西好吃,将军喜欢,说不定就同意入宫啦?”
成炀又觉得她蠢,说什么就信什么。
他不咸不淡的语气:“看情况。”
卿令仪却已经够开心的了,当即挽起袖子:“将军,你等我!”
成炀琢磨着,她把做的那些肉干都送出去了,今晚的面里放什么?
他一提脚步,跟了上去。
进到小厨房,卿令仪先去寻摸捣鼓要用的食材。
成炀一眼注意到灶台上摆着一只大碗,碗中满满当当累放着肉干,比他昨日吃的更大,更饱满。
他盯着看了好一会儿。
卿令仪走过来,道:“这个没有加盐巴和酱汁,不好吃的。”
“为何不加?”
“狗,还有狼,最好是别吃这些调味料,对身体不好。”
成炀明白过来,眉峰一皱:“这是给追风的?”
卿令仪没否认:“对呀,它也该有些小零嘴吃。”
成炀明显不悦:“它都有零嘴?”
分明他还没有。
卿令仪哄他:“别生气了,实在想要,我分一半给你。”
成炀:“……”
他堂堂一个大将军,什么时候沦落到和畜牲抢一口吃的。
他咬牙切齿:“我才不要!”
卿令仪好脾气地笑:“好好好,不要就不要了。你别生气。”
成炀莫名更是恼火,一张俊脸阴恻恻的。
他不再看她,走去桌前一屁股坐下,有点儿气急败坏的样子。
卿令仪还要忙,暂时没功夫管他,先去准备饭菜。
小米蒸饭,这是主食。
菜做了莼菜笋、紫苏虾仁两道,还加了个碧涧羹。
她将三道菜都端上了小桌子,挑了个稍大些的碗,盛了满满的蒸小米,摆在成炀面前,冲他软乎乎地笑:“好啦,将军,来吃吧。”
成炀一眼扫过,表情冷冷道:“给追风吃肉,给我吃的这是什么。”
卿令仪解释:“这些都是家常菜。”
成炀黑着脸:“我只配吃家常菜?”
卿令仪一噎。
这成炀说是骁勇善战的大将军,怎么这脾气倒像骄纵的三小姐。
若非还要事求他,她都不想管了。
“怎么,”成炀盯着她,面色阴鸷,“烦我了?”
卿令仪心道更像了!这不活脱脱一个娇气蛮横三小姐吗。
不过,她是有任务在身的,当即使劲地摇了摇头:“不会呀,我怎么会烦你?你可是我夫君,我烦谁都不会烦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