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半边脸如被毒火灼烧后,无数红紫色的疤痕扭曲盘踞在如雪的肌肤上,分外可怖。
“小九,不,小帝姬,求你救救我,我知错了,我有罪,你能不能求帝君让我就在东宸宫。”
“头先,头先是我不对,我不该用父亲的功劳去要挟他,可帝君现在放话,我的死活与他无关了,我的仇家那么多,我会死的。”
我就这么定定的看着她,看着她从崩溃到绝望,眼底一寸寸变的灰暗。
她砰砰的给我磕着头,求我宽恕。
“我是贱人,我不该妄想与你争宠,不该让白虎虐打你,帝君已经把白虎枭首扒皮了,我的脸也是他下令罚的。”
“你是他最看重的人,他酒醉后叫的都是你的名字,求你,求你让帝君给我一条生路。”
12
我一记掌风将她打出结界之外,她像个破布口袋一样翻滚了几下,呕出一口血。
她的每句话都让我觉得恶心。
我青丘狐九,睚眦必报,从不做以德报怨的事,以德报怨,那何以报德?
她虽然走了,可结界外送来的东西却没停过。
成婚前一晚,姑姑沉默的端着一盘看不出名堂的菜走进来,一脸古怪的问我。
“小九,这是留了印记点名要给你的,你一向善庖厨,怎么会有人送这个给你?”
面前的菜把我拉回了我们还柔情蜜意的时候。
他做菜一向难以入口偏偏又不自知,我只能含泪吃完还要褒奖。
如今,我用筷子翻动了几下,夹了一块入口。
又咸又苦,难吃的我眼泪都流了下来,嗓子划拉的生疼。
原来曾经的甘之如饴都是因为爱而已。
吃完这道菜,我就要嫁为人妇了。
姑姑看到我如此伤心,轻轻帮我擦干眼泪抱在怀中。
“小九,若不想嫁,就不嫁了,你的郎君须得是你的意中人。”
“不要担心旁人的眼光,姑姑我还不是到了二十万岁才出嫁,你还是一只幼狐呢。”
我茫然的看向她。
“姑姑,我只是有些怕,我不知道怎么当人妻子。
姑姑怜惜的摸了摸我的头。
……
第二日,穿上大红色的吉服时,我才有了真实感。"
说罢,他便为我簪上了一只金色的凤翎,引得旁边的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祖神的幼子金凤的心羽。
到了夜晚,我带着满肚子心事沉沉睡去,魂魄却被人拘走。
能神不知鬼不觉闯过青丘结界带走人的只有紫阳了,只是不知,他要将我虏去哪。
一阵眩晕过后,他竟然带我来到了三生石前,三生石上刻着三界众生的姻缘。
他冲我微微一笑。
“小九,我要向你证明,我们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他施法旋转三生石,表情却逐渐凝固。
“怎么会呢!怎么你的旁边会人别人,我不信!”
我也凑近去看,我的名字旁工工整整写着鸣羽,我正欲仔细研究,就听到了刀入皮肉的声音。
紫阳竟然用匕首捅进心窝,刀尖上蘸满了金色的上神之血。
“小九,上神心头血,可通阴阳,改命数,这次,我定胜天。”
天上黑云压境,雷劫蓄势待发,逆天而为,必遭反噬。
在他动笔的刹那,紫色雷电直奔他而来,他被霹的摇摇晃晃却还是执着的用刀尖刮下鸣羽的名字写上自己。
可无论他怎么刻,他的名字都会随风散去。
“怎么会呢,怎么会呢!”
一向稳重自持的他,头一次这么慌乱,我淡漠的吐出一句。
“怎么不会呢?帝君怕是昏了头,才想找个小辈成亲,您征战沙场的时候,我爹都没出生。”
“我与您,并不相识。”
他挺着流血的胸膛惨然一笑。
“小九,你竟然这么恨我吗?”
15
神魂脱离太久,我连勉强站着都做不到,头上的发簪微微发热,身上猛然伸出了一双金色的羽翼将我护入怀中。
我在翅膀中睡的很是安稳,感觉千年的疲倦都排山倒海间涌了过来。
梦里的一切都走马观灯,只有一道金光相随。
再醒来紫阳的脸模糊了几分,姑姑在我床前踌躇。
“小九,你睡了几日,紫阳帝君他就跪在青丘外跪了几日,只想见你一面。”
我被人搀扶着,披上外衣长叹一口气走了出去。"
拜高踩低是不管哪里都有的规矩。
在紫阳的默许下,杜蘅带着侍女明目张胆的闯进我院里,狠狠打了我一耳光。
“我们仙子马上就要入主东宸宫,眼里可容不得脏东西。”
“况且我们主上对帝君有救命之恩,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留在这儿的。”
我轻笑一声心里想着,救命之恩么?若是这样算,天族欠我家的,可数也数不清。
“贱婢,你笑什么!”
她侍女一脚踹在了我的腿上,我跪倒在地,膝盖痛的刺骨。
自始至终,杜蘅都在冷眼瞧着,这就是他说的体弱多病善良义妹吗?
没有皮毛也就没有法力,我只能任由她欺辱,紫阳或许知道,又或者不在意。
她教训完后,我才得以安歇。
到了半夜,紫阳满身凉气的闯进房间把我揪下床。
“孽畜,你怎么胆敢对杜蘅不敬,她身娇体弱又思虑过深,我照顾她是应该的。”
“看来之前进寒狱你还没有长记性,还是这么顽劣不堪,我留你一条命已是看在往日情分,你今日又在闹什么?”
我张了张嘴,无可辩驳,我到底闹了什么?
杜蘅适时的抽泣声在院中响起。
“想必是小九姑娘不愿意我留在宫内,我走就是了。”
我悟了,我还留在这里就是最大的闹剧。
我垂首低眉标标准准的对紫阳行了一个大礼朗声道。
“帝君,小九知错了。”
这一拜。
东宸宫侍女小九拜别紫阳帝君,也是青丘帝姬狐九拜别心上人紫阳。
4
他所有的责备都被我一个大礼梗在喉间,看到我白裙上血迹时微微侧目。
欲拉起我,我固执的行叩拜大礼,在心中同他告别。
我驳了他的面子,他便细心扶着杜蘅甩袖离去对我施下一道仙法。
“既然想跪,就好好跪着,别起来了。”
人来人往的侍者嘲弄的看着我,窃窃私语向我传递着他们恩爱的细节。
“谁说帝君的心是石头?我看对杜蘅仙子明明柔情似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