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程野却先一步拽开他的手,挡在了我们面前。
程野的身形实在太过优越,光华内敛,气质斐然,光是站在裴瑾行面前,就已经赢了大半。
他冷着声音,一字一句道:
“你没听她说吗?”
“她让你滚。”
裴瑾行的眼神霎时变得凶狠,他抿唇,扬起拳头就要抡在程野的脸上。
“你他妈是谁?我和我老婆之间的事还轮不到你插嘴!”
程野侧身躲开,他理了理袖子,然后一拳砸在裴瑾行的脸上。
裴瑾行躲闪不急,脸上结结实实挨了一拳。
“是个男人就不要纠缠她,做了这么多烂事,我要是你,恨不得一头撞死。”
裴瑾行暴怒,和程野扭打起来。
二人拳拳到肉,最后脸上都挂了彩,谁都没落好。
“别打了,都别打了,你们疯了吗?”
我冲上去分开他们。
裴瑾行下手不轻,程野的嘴角破了。
我心疼愧疚地伸出手,还没碰到,程野就嘶了一声,可怜巴巴地盯着我。
“你装你妈呢!”
裴瑾行见状,又要上前揪住程野的衣领。
我气急,挡在程野的面前,一巴掌甩在裴瑾行的脸上。
“你闹够没有!”
裴瑾行眼眶肿了,嘴角也破了,显得狼狈不堪。
他反手捂着脸,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我,眼中尽是受伤。
“老婆,我也受伤了,你为什么不关心我?”
“他和你是什么关系,你居然为了他打我?”
我深呼吸一口气,平静地看着他。
“你管我们是什么关系,反正我和你不会有关系。”
“下次,就在法庭上见吧。”
我拉着程野的手,头也不回地离开,任由他在身后喊我的名字。
办公室里,我替程野上药。
他嘶个不停,看起来委屈得不行。
我没忍住下手重了些,佯装嗔怪道:
“下次别这么莽撞,万一你打不过怎么办?”
“怎么可能?”
程野立马不服气地反驳我。
“就他那个渣男,我打他还不是绰绰有余。”
我被逗笑,没再说话。
当晚的庆功宴上,同事们都听说了今天发生的事情,都一脸八卦地看着我。
我笑着,将往事几句话带过。
却引来一阵唏嘘。
“天呐,诗予姐,没想到你这么漂亮优秀的人都会遇到渣男......”
“真是太贱了,就是那个小三没得到什么惩罚。”
我挑眉,俞晚晚其实已经得到惩罚了。
9
俞晚晚比我小两岁,曾经是我资助过的大学生。
她家里重男轻女,在她毕业以后就吵着要把她带回乡下,嫁给傻子换彩礼。
为了不被家里人带走,她求到我面前,想让我给她找一份工作。
原本我是出于同情,想帮帮她。
没想到最后却引狼入室。
听我曾经在京市的朋友说,我走后的第二天,俞晚晚的家里人就找到公司来了。
他们拽着俞晚晚的头发,把她拖了出来,要带她回去结婚。
俞晚晚反抗,被打得面目全非。
最后还是被家里人给带走了。
不过这些我没有跟同事们说。
他们笑着举杯,满脸真挚地对我说。
“诗予姐,祝你顺利离婚,早日摆脱渣男。”
从那天过后,裴瑾行就经常找到我们公司楼下来找我。
要么是摆999朵玫瑰表白。
要么就是给我订蛋糕,在楼下大喊我的名字。
实在让人倒胃口,光是看到他那张脸,我一天饭都要少吃两口。
我以扰民为由报了警。
裴瑾行被警察带走,消停了一段时间。
我以为他要这么放弃了,没想到,他做了更疯狂的事情。
他趁夜爬上了我们公司顶楼。
接到电话的时候,我刚准备睡觉。
“诗予,如果你不肯出来见我一面,那我就从你们公司楼上跳下去。”
我怎么忘了,裴瑾行一直都是个疯批。
我心中叫骂,可也不敢真的刺激他,只能稳住他的情绪。
“你别乱来,我马上赶过来。”
他跳楼倒是不要紧,要紧的是在我们公司楼上跳,到时候闹大了,对我们公司也会有影响。
我给程野发了消息,然后打车赶了过去。
见到我来了,裴瑾行笑了笑,“诗予,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死,你心里还是爱我的,对不对?”
“你还记得我这身衣服吗?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穿的那身。”
灰色卫衣,牛仔裤。
曾经让我觉得富有活力朝气的穿搭,此刻在他身上却显得那么格格不入。
“我记得,你快下来,你下来我好好跟你谈。”
裴瑾行摇摇头,沉声道:
“你说你会原谅我,你说你原谅我,会和我好好在一起,我就下来。”
我沉默。
说实话,我宁愿他跳楼,都不想说这种违心的话。
我反问他,“裴瑾行,你觉得我该原谅你吗?”
“你做了那么多对不起我的事情,你觉得你配得到我的原谅吗?”
“你不仅背叛了我,还当着我的面羞辱我。”
“你还记得我们刚在一起的时候,你对我说过的话吗?”
刚在一起的时候,我和裴瑾行都穷,窝在不到二十平的出租屋里。
冬天,我们没有暖气。
他就把我的脚捂在他的胸口,给我取暖。
裴瑾行满脸自责,眼眶泛红。
“诗予,都是我没用,没有办法给你最好的生活。”
我抱住他安慰,“没关系,我们一起努力,只要你爱我,我们的心在一起,这些都不算困难。”
裴瑾行伸出三根指头发誓。
“我裴瑾行对天发誓,这辈子绝对不会做对不起傅诗予的事情,如有违背,我一定出门被车撞死。”
我笑着捂住他的嘴,不准他说这种话。
裴瑾行攥住我的手,目光坚定道:
“诗予,如果以后的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情,那你一定要毫不犹豫地离开他,那个人不是我,也不值得你留下。”
20岁的裴瑾行说,让我不要原谅27岁的他。
我抬眸,迎上他的目光,平静道:
“裴瑾行,当时你跟我说,如果以后你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情,让我一定要毫不犹豫地离开你,我做到了。”
“那你现在又是在干什么?是在威胁逼迫我,做我不喜欢的事情。”
10
想到往事,裴瑾行也不由得一怔。
他怎么忘了,他以前最大的愿望就是傅诗予平安健康,快乐顺遂。
可他现在又是在干什么?
不仅做了对不起傅诗予的事情,还用死来威胁她原谅自己。
裴瑾行从栏杆上下来,一脸痛苦地抱着脑袋。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诗予,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为什么一切会变成这样?”
我没说话,只是一只盯着他。
确认他远离危险以后,我悄悄挥了挥手。
程野带着人冲进来,将他扑倒在地。
我终于忍不住上前给了他一巴掌,气愤道:
“裴瑾行,你他妈要死也死远一点!不要死在我面前,脏了我的眼睛!”
裴瑾行的眼中尽是受伤,他痛苦地蜷缩着身体,呜咽着悲凄出声。
“诗予,诗予!我爱你......”
可是他被人拖得越来越远,呼喊的声音我也听不见了。
程野站在我身边,担忧地看着我。
我摸了摸脸,湿润一片。
裴瑾行行为状若疯癫,被遣返回国了。
程野也陪着我回国,起诉离婚。
加上一系列婚姻破裂的证据,起诉离婚进行得很顺利,这次裴瑾行也没有再生出什么幺蛾子,只是乖顺地跟在我身后走手续。
拿上离婚证的那一刻,我感觉到从没有过的轻松。
看着我和程野并肩而立,裴瑾行的眼中尽是悔色,他嗫嚅着唇问我:
“诗予,如果我没有做出这种事,我们一家人一定会很幸福吧?”
“我们会白头偕老,生一个漂亮聪明的女儿,精心培养她长大,然后我们到世界各地旅游,陪伴对方一辈子。”
“对不对?”
我轻笑了一声,不置可否,只是在经过裴瑾行身边的时候,一字一句道:
“其实当时,我已经怀孕两个月了。”
点到为止,不用多说,裴瑾行自己会脑补。
他惊慌抬眸,眼中尽是愧疚到极致的崩溃,最后他承受不住,跌跪在地上,嘶吼着捶打着地面,拳拳见血。
程野走上来,小声问我说了什么。
我耸了耸肩,“就是骗他我怀过他的孩子而已。”
程野给我竖了个大拇指。
裴瑾行根本没有办法去求证我说话的真假,他只能一遍遍地去回忆,去痛苦。
回到伦敦没多久,我就听到消息,说裴瑾行出了车祸,还没送到医院人就死了。
是俞晚晚,她从老家跑了出来,租了辆车,然后疯了一样,想和裴瑾行同归于尽。
最后,她也被警方当场逮捕,一切尘埃落定。
裴瑾行曾经发过的誓,此刻彻底应验了。
程野从我身后而来,盖住我的手机,在我脸庞耳语。
“宝宝,要出去散步吗?”
我笑着侧身,在他脸上落下一吻。
“好。”
英国进入冬时令那天,在圣诞树下,裴瑾行向我表白了。
至此,我将迎来我全新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