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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就这么难?
接二连三被打扰,难道老天爷是不想让她离婚么?
林菀宁整个人大无语,抬起了头看了看湛蓝色的天,既然老天都让她重生了,该不会还想要让她和沈行舟凑合一辈子吧?
看样子,今天是无法离婚了,左右明天才要到卫生所报道,林菀宁索性自己去了公社,打算去供销社买些生活用品,为离开沈家做准备。
林菀宁前脚刚走出了守备区。
后脚就有人从树后走出了出来,孙巧像是听见了天大的秘密似的,抑制不住脸上的喜悦:“沈团长要和林菀宁离婚了!”
前儿晚上,孙巧本想要卖给柏云兰一个好,结果却让她给搞砸了。
这两天她跑去了卫生所两趟,都是热脸贴了柏云兰的冷屁股,往日里跟在柏云兰身后,她也没少得好处,什么桃酥、鸡蛋糕、糖,孙巧克不想失去了这么大手笔的主。
得了这么个天大的“喜讯”,孙巧第一时间跑去了卫生所宿舍找到了柏云兰。
“你说什么?沈大哥和林菀宁要离婚!!”
柏云兰震惊的表情不亚于孙巧。
孙巧一脸惊喜,点头如捣蒜:“是真的,我刚才亲耳听见沈团长和林菀宁说的!”
柏云兰勾起了嘴角,自顾自地道:“看来沈大哥说得是真的,她和林菀宁的确没有感情,他是为了我才和她离婚的!”
想到了林菀宁,柏云兰的眼里蔓延出凛然的恨意。
她拿什么和自己比!
论容貌,论家世,哪一样能比得过自己。
即便医术比自己稍微好一点点又能怎么样,还不是留不住男人的心么!
离了婚的女人……
柏云兰微微眯起了一双桃花眼。
那就是生活作风有问题,只要她稍微运作一下,柏云兰倒是要看看林菀宁要如何进入卫生所工作!!
柏云兰朝孙巧勾了勾手指。
孙巧十分乖巧地凑了过去。
柏云兰俯身在她的耳边说了几句话。
孙巧慢慢地皱起了眉头,随即,一脸疑惑地看向了柏云兰:“云兰,这么做行么?”
柏云兰用力地眯了一下眼,一脸笃定地道:“你按我说的去做,一定没问题!”
孙巧连连点头:“那成!我现在就按你说的去办!”
……
林菀宁并不知道,她要和沈行舟离婚的事被柏云兰的狗腿子听了去。
这会儿,她按照前世的记忆,打算从山里抄近路去公社。
黑江省作为东北边境要塞,这里靠着大山。
老人讲:靠山吃山,靠海海吃海。
生活在这类的人们,祖祖辈辈都靠着在大山里取食,这年头华国还没有颁布针对打猎的相关法律,老百姓手里有猎枪,进了大山,时不时的还能够听见枪声。
打来的猎物到公社收购站回收,也算是能给家里为数不多的收入填上一笔进项。
前世,刘桂芝瘫在炕上的时候,林菀宁就时常进山里,打些野鸡、野兔熬汤给婆婆补身子。
也不知,去公社这一路,能不能打到两只野鸡。
一边走,一边想,穿过了一片茂密的树林子,再往前就是深山了,从侧面的略微陡峭的山壁翻过去,只需要再走半个小时后就能到公社了。
忽然之间,林菀宁听见了一阵阵“咕咕”的叫声。
她耳朵微微一动,对于生活过几十年的大山,林菀宁十分的熟悉。
特别是这种叫声!
野鸡!!
林菀宁立马停下了脚步,寻着声音的方向朝着身山走去。
《我重生后,这渣夫咋还换人格了全文免费》精彩片段
怎么就这么难?
接二连三被打扰,难道老天爷是不想让她离婚么?
林菀宁整个人大无语,抬起了头看了看湛蓝色的天,既然老天都让她重生了,该不会还想要让她和沈行舟凑合一辈子吧?
看样子,今天是无法离婚了,左右明天才要到卫生所报道,林菀宁索性自己去了公社,打算去供销社买些生活用品,为离开沈家做准备。
林菀宁前脚刚走出了守备区。
后脚就有人从树后走出了出来,孙巧像是听见了天大的秘密似的,抑制不住脸上的喜悦:“沈团长要和林菀宁离婚了!”
前儿晚上,孙巧本想要卖给柏云兰一个好,结果却让她给搞砸了。
这两天她跑去了卫生所两趟,都是热脸贴了柏云兰的冷屁股,往日里跟在柏云兰身后,她也没少得好处,什么桃酥、鸡蛋糕、糖,孙巧克不想失去了这么大手笔的主。
得了这么个天大的“喜讯”,孙巧第一时间跑去了卫生所宿舍找到了柏云兰。
“你说什么?沈大哥和林菀宁要离婚!!”
柏云兰震惊的表情不亚于孙巧。
孙巧一脸惊喜,点头如捣蒜:“是真的,我刚才亲耳听见沈团长和林菀宁说的!”
柏云兰勾起了嘴角,自顾自地道:“看来沈大哥说得是真的,她和林菀宁的确没有感情,他是为了我才和她离婚的!”
想到了林菀宁,柏云兰的眼里蔓延出凛然的恨意。
她拿什么和自己比!
论容貌,论家世,哪一样能比得过自己。
即便医术比自己稍微好一点点又能怎么样,还不是留不住男人的心么!
离了婚的女人……
柏云兰微微眯起了一双桃花眼。
那就是生活作风有问题,只要她稍微运作一下,柏云兰倒是要看看林菀宁要如何进入卫生所工作!!
柏云兰朝孙巧勾了勾手指。
孙巧十分乖巧地凑了过去。
柏云兰俯身在她的耳边说了几句话。
孙巧慢慢地皱起了眉头,随即,一脸疑惑地看向了柏云兰:“云兰,这么做行么?”
柏云兰用力地眯了一下眼,一脸笃定地道:“你按我说的去做,一定没问题!”
孙巧连连点头:“那成!我现在就按你说的去办!”
……
林菀宁并不知道,她要和沈行舟离婚的事被柏云兰的狗腿子听了去。
这会儿,她按照前世的记忆,打算从山里抄近路去公社。
黑江省作为东北边境要塞,这里靠着大山。
老人讲:靠山吃山,靠海海吃海。
生活在这类的人们,祖祖辈辈都靠着在大山里取食,这年头华国还没有颁布针对打猎的相关法律,老百姓手里有猎枪,进了大山,时不时的还能够听见枪声。
打来的猎物到公社收购站回收,也算是能给家里为数不多的收入填上一笔进项。
前世,刘桂芝瘫在炕上的时候,林菀宁就时常进山里,打些野鸡、野兔熬汤给婆婆补身子。
也不知,去公社这一路,能不能打到两只野鸡。
一边走,一边想,穿过了一片茂密的树林子,再往前就是深山了,从侧面的略微陡峭的山壁翻过去,只需要再走半个小时后就能到公社了。
忽然之间,林菀宁听见了一阵阵“咕咕”的叫声。
她耳朵微微一动,对于生活过几十年的大山,林菀宁十分的熟悉。
特别是这种叫声!
野鸡!!
林菀宁立马停下了脚步,寻着声音的方向朝着身山走去。
洗漱过后,林菀宁当着刘桂芝的面进了沈行舟屋里。
刘桂芝心里抑制不住喜悦,面上堆满了笑,一拍巴掌:“成了!”
只要菀宁肯进屋,她就能早早抱上孙子了。
她连忙催促着两个小的进屋睡觉,生怕打扰了林菀宁和沈行舟。
这年头没有什么娱乐消遣,家家户户都是天一擦黑就睡觉,林菀宁进了屋,一张东北的土炕,中间是一张炕桌,她和沈行舟各睡一头的话,也不会打扰对方。
炕柜里有现成的铺盖,林菀宁直接铺好了被褥。
沈行舟进屋后,就见林菀宁贴着墙根铺了被褥,瞬间就明白了她的用意。
他垂着眸子,揉了揉鼻尖,轻咳了一声化解二人之间尴尬的气氛:“墙头凉,你睡这边吧。”
他不说话还好,这么一说,反而让俩人之间的气氛变得更加尴尬了。
林菀宁抿了抿唇,点了点头。
洗漱过后,直接钻进了被窝,从头到尾看都不曾看沈行舟一眼。
沈行舟上炕后,却怎么也睡不着,转过身就能够看见林菀宁的背影,这两天,他觉得自己越发看不透林菀宁,越是这么想,就越是想要知道她到底在想什么。
越想就越是睡不着。
他忽然听见了门口有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微一蹙眉,该不会是老娘来爬门听墙根了吧?!
林菀宁也还没睡,同样也听见了门口的声响。
俩人竟默契地同时探起了身,朝着门口的方向看了过去。
沈行舟穿上了衣裳下了炕:“我还是去和妈说清楚吧!”
林菀宁却叫住了他:“你别去!”
沈行舟转过头,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明天就去打离婚证了,总不能往后一直这么过吧?”
林菀宁咬了一下唇:“以妈现在的身体情况来说不能生气,等离了婚,我就搬到卫生所宿舍去住,到时候就和她说方便我上班。”
“那今晚……”
沈行舟皱起了眉头,朝门口瞥了一眼。
显然,刘桂芝是不听见点什么动静,是不会轻易离开了。
“嗯……”
沈行舟轻哼了一声。
抬眸一看,浅薄的月色下,林菀宁一张脸涨红一片。
他往门口指了指,示意林菀宁门外的老娘正在偷听。
林菀宁没说什么,钻进了被窝里蒙住了自己的脑袋。
不多时,沈行舟听见了外门的脚步声渐行渐远,他这才回到了炕上,看着林菀宁的背影,想到她红着脸的样子不禁勾起了嘴角。
林菀宁只想要快点结束和沈行舟的婚姻关系。
今晚一过,明天就去公社打离婚证,到时候,林菀宁再和婆婆找个理由搬去卫生所住。
想着想着,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次日一早,天色擦亮,林菀宁悠悠醒转。
许是昨晚没睡好,亦或者怀孕初期的关系,一大早起来,林菀宁感觉自己脑袋晕晕沉沉的,像是要裂开了似的。
这个时间还没到部队吹起床号,林菀宁穿好了衣裳,摸索着下了炕。
沈行舟睡觉极轻,警惕性又极高。
听见了屋里的动静,他直接坐了起来。
两人四目相对,一时间场面十分尴尬。
沈行舟挠了挠头:“醒了。”
林菀宁礼貌而疏离地点了点头,她只“嗯”了一声,端着搪瓷脸盆往门外走。
“吱嘎……”
刚一开门,眼瞧着婆婆屋的房门打开,慌乱之下,林菀宁转身退回了屋里,刚一转身,竟直接撞进了沈行舟的怀里。
“沈大哥,你不能让她乱来!”
柏云兰将全部希望寄托在沈行舟的身上。
只要沈行舟就阻拦,就一定不会让林菀宁救治。
自己治出了毛病,却要让一个农村妇女把人治好,那自己还有什么脸面在卫生所工作了!
但,显然柏云兰错估了自己在沈行舟心目中的分量。
沈行舟凝眸望着林菀宁,似乎想要在她的脸上找到个答案:“林菀宁,你有几分把握?!”
林菀宁脸色凝重,目光却十分笃定地道:“十成把握!!”
曾经,林菀宁在无人的角落里刻苦钻营医术,用自己的身体无数次反复练习针灸,为的就是弥补上辈子的遗憾。
既然上天再给她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林菀宁一定不会让悲剧再次重演。
沈行舟看着林菀宁坚定不移的目光,和她那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从容,他竟然有一瞬间的恍惚。
好像是自己从未真正的认识过林菀宁一样。
沈行舟思绪回笼:“你都需要什么?我立刻去准备!”
林菀宁急声道:“十三根绣花针,一瓶烈酒、一个碗、一盒火柴。”
沈行舟应道:“我这就去准备!”
可还没等他跑进屋,忽地一把被柏云兰蜡烛了胳膊,她抿着唇,微微朝沈行舟摇了摇头:“沈大哥,大娘的情况紧急,依我看现在最好是送我们卫生所。”
林菀宁脸色倏然沉了下来,不等沈行舟开口,冷声打断:“如果不是你执意要进行心肺复苏的话,我妈也不会像现在这么严重。”
一句话,柏云兰的脸瞬间涨红如血。
邻居们一道道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
几分钟前,邻居们看柏云兰时,目光中或是尊敬、或是崇拜,然而现在怀疑、困惑。
柏云兰死死地咬着下唇。
她恨不能立即逃离这些人的视线当中。
只是,她知道自己一旦离开,便做实了刘桂芝病情加重是由她而引起的。
眼看着沈行舟将林菀宁所需要的银针、烈酒和蜡烛拿了过来,柏云兰咬了咬牙,心一横,直接朝沈行舟撞了过去:“沈大哥,我来帮你。”
她瞧准了沈行舟左手拿着的二锅头。
要是撞掉了地上,摔碎了看林菀宁还怎么用。
“小心!”
沈行舟话音一落。
柏云兰直接朝她左手撞了过去。
沈行舟措不及防,手里的那瓶二锅头瞬间掉落。
柏云兰的嘴角闪过了一抹冷凝的弧度,面对沈行舟时又立即换上了自责的表情:“沈大哥,都怪……”
可她的话还没说完,却见到林菀宁扑了过来,将那瓶酒稳稳地接在了手里。
刹那间,柏云兰瞪大了眼睛,一时间竟忘记了做反应。
几乎是同一时间,林菀宁冷冽的目光射向柏云兰,精准地捕捉到了她脸上的神情。
柏云兰是故意的!!
算起来,林菀宁比柏云兰多活了几十年。
这点心思还瞒不过她的眼睛。
林菀宁也在第一时间想到了柏云兰这么做的目的!
柏云兰也注意到了林菀宁冷肃的目光。
这一瞬,她竟有一种被人看穿了心思的感觉。
柏云兰下意识地向后倒退了两步,她只顾着躲避林菀宁的视线,却没有留神自个儿的脚下。
“啊!”
她一脚踩进了院子里的菜地,下午的时候刘桂芝刚给菜园子浇了水,泥土湿又滑,柏云兰一个没站稳,一屁股跌坐在了菜园子里。
林菀宁现在没心思搭理柏云兰。
想要害自己的婆婆,这笔账林菀宁记下了!
现下,没有任何事能比刘桂芝的病情更加重要。
林菀宁从沈行舟的手里拿过了绣花针:“沈行舟,把酒倒进碗里。”
事关母亲的安危,沈行舟也不敢有片刻的迟疑,打开了酒瓶倒了半碗酒。
林菀宁用火柴将烈酒点燃,小心翼翼地呵护着微弱的火苗。
等确定火苗不会熄灭后,她拿出绣花针过了燃烧着火焰的烈酒。
一针落,沈行舟明显地看见了刘桂芝的眉心跳了跳。
第二针、第三针……
足足十三针,林菀宁以此用捻针的手法,将绣花针刺进了刘桂芝身上的穴道。
“嗯……”
刘桂芝鼻端发出了微弱的呻吟声。
须臾,她停止了抽出,眼帘微掀一线,惨白的唇微微颤了颤,气若游丝地说出了第一个音:“菀宁……”
林菀宁见刘桂芝醒转,立即握住了她的手:“妈,您感觉怎么样?!”
刘桂芝感觉自个儿的身上像是被压了一块千斤重的大石头似的,怎么也没有法子动弹,特别是胸口的位置,更是疼得厉害。
“妈,您先别动,我给您放放血。”
林菀宁一一将刘桂芝身上的绣花针拔了下来。
拿着最后一根针又过了一遍燃着火的烈酒,在刘桂芝双手的指尖放了血。
林菀宁用手盖住了碗口,火苗瞬间熄灭,又将刘桂芝的指尖血滴进了酒里,血液暗红发黑,挤了半晌,一直到刘桂芝的指尖流出鲜红色的血液后,这才停了下来。
做完这一切,林菀宁扶着刘桂芝尝试着站起来:“妈,您活动活动胳膊,看看还有没有哪里不舒坦的?”
前一秒,刘桂芝还感觉身子沉重的紧。
可儿媳妇几针下去,她忽然感觉全轻松。
随着林菀宁的力道站起来后,刘桂芝简单地活动了一下胳膊腿,竟然没有一处不痛快的。
不仅仅是刘桂芝,在场的邻居们无一不惊讶。
赵秀娥用胳膊轻轻地撞了一下郭婶的胳膊:“唉!你瞅清楚是咋回事了么?”
郭婶摇摇头:“我哪懂这些呀!不过,刚才……”
她说着,下意识地转头往菜园子里瞥了一眼:“我就瞅见柏医生在沈团长老娘的胸口按了几下,人没给看好,反而更严重了,倒是沈团长他媳妇,扎了几针人就醒过来了。”
赵秀娥连连颔首:“我瞅着也是!不都说柏医生医术了得,咋连一个农村来的家庭妇女都比不过呢?我看呐,这柏医生八成也没啥真本事。”
郭婶忙不迭推了她一下:“小点声!仔细人家听见。”
柏云兰从菜园子里爬了出来,满身的泥巴对于爱干净的她来说,此刻却丝毫不在意。
她瞪着眼睛死死地盯着林菀宁。
灼热的目光仿佛要在她的身上烧出两个窟窿来似的!
沈行舟的介绍,让林菀宁微微蹙起了眉。
她和沈行舟离婚势在必行。
然而,他现在却在吕承鸿面前承认自己是他的爱人,显然是想要以此来袒护自己。
可越是如此,林菀宁就越是觉得沈行舟首鼠两端。
她掠过了沈行舟,站在吕承鸿面前,脸色坦然,不卑不亢:“旅长,我们就事论事,无关我是谁。”
沈行舟的作为,林菀宁并不领情。
柏云兰给乔卫国注射青霉素本是事实,不管王成杰和她是什么关系,林菀宁也只是讲事实,看证据。
她不需要用到沈行舟妻子的这个身份。
吕承鸿显然明白沈行舟的用意,在听完了林菀宁的话后,又有点摸不准这俩人是关系。
他微微蹙眉:“你是谁的爱人,也不是你能擅自随便给病人打针的理由!”
林菀宁依旧是一脸的云淡风轻:“首先,我不是擅自、随便给乔营长打针,是李连长在得知了乔营长抽搐而卫生所又没有人的情况下,找到了沈行舟,恰巧我又是医生,出于医生的职业道德,我不能见死不救,所以才会来卫生所里看情况。”
林菀宁将目光落在了柏云兰的身上:“其次,这位柏医生,在没有证据,没有检查过乔营长身体情况下,指摘是我打针才导致乔营长发生过敏反应,我有权利,也有能力自我证明,这和我是谁的妻子,她是谁的女儿无关。”
说着,她又看向了王成杰:“王主任,您说呢?”
王成杰和吕承鸿相视一眼:“这位同志说得在理。”
沈行舟站在林菀宁的身侧,凝眸望着她,若非亲眼所见,他不相信这些有条有理的话,竟会出自林菀宁之口。
王成杰微微蹙眉:“你说你能证明?”
林菀宁点了点头:“当然。”
听见‘当然’二字,柏云兰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她眼神瑟缩地看了一眼林菀宁。
仔细想了想,自己在给乔卫国注射青霉素时,有没有人看见,药瓶有没有留在诊室里。
林菀宁侧过了身,朝诊室的方向做了一请的手势。
众人随她走进了诊室内,看着病床上的乔卫国,再看看一地玻璃碎片,王成杰和吕承鸿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
柏云兰下意识地往办公桌上看了一眼。
青霉素是她临时决定注射的,药品清单上还没有来得及登记。
药瓶她也已经处理掉了,现在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是她给乔卫国注射青霉素导致他出现了过敏反应。
柏云兰稍稍松了一口气,抬眸看向了林菀宁,嘴角不经意间勾起了一抹讥讽的弧度。
她倒是想要看看,林菀宁有什么法子能够自证清白!
林菀宁看了柏云兰一眼,唇角微扬,仿佛看出了她在想什么似的。
径直走到了沉睡的乔卫国身边,直接挽起了他的袖口:“吕旅长、王主任,请看。”
“乔营长左手臂上有一个明显的针孔。”
二人顺着林菀宁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果不其然,乔卫国左手手臂上的确有一个针孔。
林菀宁:“大家也都看见了,我这针扎在乔营长的右手上,而且从头到尾,我在施救的过程当中,沈团长和李连长一直都在,这针根本不是我打的,而且……”
她微微一顿,唇畔含笑地看着柏云兰:“柏医生,我想你在给乔营长注射青霉素的时候,应该忘记拿走这个了吧。”
眼看着婆婆倒在了自己的面前,可怕的记忆瞬间蔓延至林菀宁全身。
前世,要离婚的是沈行舟,冲出房的也是他,婆婆为了自己和他发生了争执,急火攻心,当场昏了过去,送医醒来后,她却口眼歪斜,半身不遂。
沈行舟担心再提离婚会刺激到刘桂芝,恰逢此时,林菀宁有了身孕,他才没有再提离婚,却也为此林菀宁和沈行舟之间有了龃龉隔阂。
从婆婆倒下开始,林菀宁苦心钻营父亲留下来的医书为得是能治好婆婆,可婆婆还是没等到她医术精湛的那一天。
重生一世,林菀宁绝对不会让悲剧再度重演。
林菀宁跑进了屋里,按照记忆她从自己的包袱里翻出了针线包。
沈行舟正准备抱起刘桂芝,林菀宁急忙挡在沈行舟面前:“沈行舟,你现在不能移动妈。”
“林菀宁,现在不是你闹的时候,让开!我要送妈去卫生所!”
林菀宁忽然抓住了他的胳膊:“沈行舟,妈是急火攻心导致的晕厥,等你送到卫生所就晚了!”
林菀宁从拿出了一根针,说话的工夫就要给刘桂芝针灸。
沈行舟忽然拉住了林菀宁的手腕:“你干什么?!”
林菀宁已经下意识的厌恶沈行舟的触碰,努力挣脱沈行舟的手,冷声解释,“给妈针灸!”
“你会针灸?!”
上辈子,沈行舟还是在一次任务中身受重伤才知道林菀宁竟然会医术,眼下他对林菀宁的记忆,还停留在老家时那匆匆一面。
“我自学的。”
沈行舟眸色倏地一沉:“自学?林菀宁,事关人命由不得你胡闹!对不起你的是我,和我妈无关,咱俩的事等我回来再说。”
说完,沈行舟便要抱起刘桂芝往屋外走。
“别动她!你动她会让血液倒流,触及大脑,她就再也救不了了!”林菀宁严峻的眼神中带着乞求。
重生后,林菀宁看沈行舟时目光如冰赛雪般的冰冷。
此时却因为刘桂芝对他露出了乞求的目光。
沈行舟心里突然有些动容。
“你看着她,别乱动,我去找医生。”丢下这句话,沈行舟便快速出了门。
林菀宁知道沈行舟是去卫生所了,但是卫生所一来一回要半个多小时,等他来就晚了。
林菀宁看着面色灰白的刘桂芝,毅然决然从针线包里拿出了缝衣针,用中医里专业的捻针刺穴的针法,将针扎进刘桂芝手背上的穴道稳固她的心脉。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沈行舟还没有带医生回来。
林菀宁给刘桂芝搭了个脉,脸色瞬间就变了。
刘桂芝的脉象由实转虚,气血由心脉转向大脑,在等下去即便有林菀宁针灸护住心脉,医好后也会出现手抖的症状。
不能等了!
林菀宁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婆婆遭罪。
掀开了刘桂芝的衣襟,从针线包里拿出了绣花针,以此在她的膻中、中庭、巨阙进行施针。
林菀宁看着婆婆的脸色逐渐恢复,稍稍地松了一口气儿。
眼看着还有几针就能将婆婆救回来,忽然,院门外倏地响起一声尖叫:“啊!”
林菀宁下意识转头,只见门口一道身影,一手扶着门框,一手指着自己。
“杀……杀人了!快来人啊!”
沈行舟一把拉住了即将踏出卫生所大门的林菀宁:“你听我解释!”
解释!?
林菀宁有一瞬间的怔愣。
沈行舟要和自己解释?
解释什么?
上辈子,金婚纪念日当晚,那本日记就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林菀宁都没能等到一个解释。
现在……
迟来的解释,她已经不需要了。
转过头,林菀宁的脸上已没有了任何情愫,有的只是冷漠与疏离:“沈团长,我们已经决定要离婚了,你的事我没有兴趣听,也不想听,所以你不需要和我解释什么。”
眼角余光瞥见了追出来的柏云兰,林菀宁勾起了嘴角:“你还是听听她要怎么和你解释乔营长青霉素过敏吧!”
这一提醒,让沈行舟立即转移的注意力。
卫生所里只有柏云兰一名医生,乔卫国又是一个伤员,总归不会是他给自己注射的青霉素吧!
带着怀疑,沈行舟看向柏云兰时眼神都变了。
柏云兰对上了沈行舟的视线,心下猛地就是一紧。
在林菀宁没来守备区之前,沈行舟看她的眼神里总是带着炙热而浓烈的情感,仿佛是一轮灿烂的太阳,想要将她融化了似的。
可是现在……
猜忌和怀疑一旦在沈行舟的心里埋下了种子,恐怕……
沈行舟是那么的优秀,那么的英俊,柏云兰想要和他有进一步的发展,就不能让他对自己有一丝一毫的怀疑,她要在沈行舟的心里留下最完美的形象。
柏云兰紧抿着双唇,眼中含泪,用力对沈行舟摇了摇头:“沈大哥,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我是医生,我知道乱用药的危害,请你一定要相信我!!”
她一副忍辱含悲的模样,好似雨打梨花般我见犹怜。
若非林菀宁重生一世,怕是都要心疼她了。
柏云兰快步跑到了林菀宁的面前:“林同志,我不知道有什么地方得罪过你,作为一名医生,我有自己的职业操守,你的指责太严重了,你知不知道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话说到了这里,她转过头,眼泪就这么精准的落了下来。
林菀宁本不愿意和她废话,可偏偏她硬是要凑上来恶心自己。
那她可就要好好说道说道了。
“柏医生,那我倒是想要知道知道,在没有人的前提下,乔营长为什么会出现青霉素过敏反应?”
林菀宁疏淡而锐利的目光落在了柏云兰的那张梨花带雨的脸上。
这一招,或许对沈行舟有用,但是对她……
只会让林菀宁觉得恶心。
“还是说,你想让我告诉沈行舟,乔营长并不是青霉素过敏,而是我诊断有误,是我刚刚给乔营长打得针出现了问题,才会导致他差点毙命么?”
不等柏云兰开口,林菀宁连珠炮似的继续说:“乔营长是不是青霉素过敏,有没有注射过青霉素,只要一验便知,要不然,咱们现在就去县医院,看看乔营长为什么会发疹子、高热、抽搐?”
柏云兰瞳孔瑟缩。
林菀宁给她带来的震撼实在是太大了。
在没见到她之前,只是从沈行舟的口中得知,他和林菀宁是包办婚姻,她是一个没有文化的农村妇女,可现在,自己站在她的面前,仿佛能被看穿一切。
就连自己想说的话,她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她还提出要去县医院给乔卫国检查,一旦真的去了县医院的话,那岂不是就要……
心跳如遭击鼓,柏云兰脑袋快速的想着对策。
“吵什么?!没看见墙上写着禁止大声喧哗么?!”
就在此时,卫生所大门口忽然传来了洪亮的声音,紧接着,守备区军长吕承鸿带着一个中年男人走进了卫生所。
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沈行舟,林菀宁声音疏淡地开口道:“王主任,明天上班恐怕不行,能不能再给我两天的时间,我还有一点私事要处理。”
王成杰点了点头:“好,没有问题。”
随后,吕承鸿带着王成杰参观守备区附近情况。
待到只剩下了她和沈行舟两个人的时候,林菀宁这才给了他一个疏离而冷漠的眼神:“今天怕是来不及离婚了,明天一早,我和你去公社打离婚证明。”
说完,林菀宁不等沈行舟回答,直接转身离开了守备区卫生所。
柏云兰原本是装晕,可经林菀宁那么一按,她可是实打实地晕了过去。
等她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回到了卫生所宿舍。
后面发生了什么事,柏云兰是一概不知。
腿疼的厉害。
只是稍微动一动,柏云兰仿佛感觉自己的腿跟断了似的。
更不要说下地行走了。
她扶着炕沿艰难的地下了炕,每走一步一阵阵锥心刺骨般的疼痛,瞬间让她的脑门上渗出了一层细碎的汗珠:“该死的林菀宁!”
柏云兰紧紧咬着下唇。
她不知道林菀宁是用了什么手段,能让她疼成这样!
咚咚。
宿舍门被人敲响。
柏云兰下意识地往门口看了过去,重新挪回了炕上,装作一副虚弱的样子:“请进。”
走进来的人是王成杰。
与之初见时的惊喜,此时的王成杰脸上更多的是失望。
他径自走到了柏云兰的面前:“柏医生,乔营长已经醒了!”
乔卫国醒来后,王成杰亲自询问,从他的口中得知了的确是柏云兰注射青霉素导致乔卫国出现了过敏反应,差点要了一条性命。
柏云兰闻言,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地将双手攥成了拳头。
王成杰冷然道:“乔营长不追究你的责任,但这件事必须要有个交代!”
柏云兰的眼泪说掉就掉。
她眨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王成杰,也从之前的‘王伯伯’改口成了‘王主任’:“王主任,组织想要怎么处理我?”
王成杰脸色铁青,不似刚才的和颜悦色,说出口的话也是冷冰冰的:“我们卫生所人手紧张,你又刚从县医院进修回来,既然,乔营长不追求你的过错,你回头去给人家道个歉,还有……”
一声‘还有’,让柏云兰的心头猛然一紧。
既然事情的前因后果已经清楚了,那她栽赃林菀宁的事岂不是……
柏云兰更为担心的是沈行舟对她的看法。
王成杰微叹了一口气:“你也是太急功近利了,林同志也不追究你诬陷一事了,不过,你必须写一份检讨,还要当着乔营长和林同志的面争得他们的原谅才行。”
写检讨!?
柏云兰紧紧地咬着下唇。
还要当着林菀宁的面,争得她的原谅。
一向心高气傲的柏云兰,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
王成杰目光幽深地看了柏云兰一眼,微叹了一口气,沉声道:“柏医生,你应该要感谢人家林同志才是,要不是林同志急时救下了乔营长,恐怕你……”
他的话没有说完,柏云兰也知道王成杰是什么意思。
恐怕她会过失杀人!
一旦追究起来,柏云兰可就不是光写一封道歉信那么简单的事了。
柏云兰强忍着心里的憋闷与苦楚,挤出了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王主任,我明白您的意思,我会对这件事情做出深刻的检讨的。”
王成杰听见林菀宁的声音后,从医务室里走了出来,看见沈行舟身后背着的匡明杰,脸色骤变:“怎么伤得这么重,快进医务室。”
沈行舟满心都是匡明杰的伤情,压根没顾得上和柏云兰说话,直接背着匡明杰进了医务室。
柏云兰也想要跟进去,却被王成杰拦了下来:“你干什么?!”
在没有得到乔卫国和林菀宁的原谅之前,柏云兰处于反省期间,不被允许参加任何工作。
看着沈行舟和林菀宁在一起,她心里特别不是滋味。
柏云兰抿了抿唇,垂下了眼眸,可怜兮兮地道:“我只是想看看有没有能帮得上忙的地方。”
“这里有我和林同志就可以,你先回去好好反省自己在工作中的错误。”
听了王成杰的话,柏云兰用力地咬了一下唇。
她忍了又忍,在抬眼看见沈行舟转过头来时,眼泪还是忍不住掉了下来。
转过身,强忍着心里的委屈,一瘸一拐地走回了宿舍。
王成杰回头看向沈行舟:“沈团长,麻烦你先出去。”
他和林菀宁对视一眼:“林医生,看来,你要提前一天参加工作了。”
林菀宁重重地点了点头:“我会全力配合您。”
针对匡明杰的腿伤,王成杰采用中西医结合的治疗方法,由林菀宁施针稳固,王成杰进行外伤清创缝合。
好在,林菀宁发现的及时,又给匡明杰用了扎带止血的法子,并没有造成大出血的迹象,也没有形成小腿血管栓塞,直到天黯下来的时候,在林菀宁的协作下,王成杰完成了这台手术。
走出医务室,林菀宁摘下了医用口罩,脸上已经被勒出了红印子,额头上布满了细碎的汗珠。
看见她走出来,沈行舟立马迎了过去:“王主任、菀宁,明杰他怎么样了?!”
王成杰摘下了口罩和手套,用十分欣赏的目光看了一眼身侧的林菀宁:“还好有林医生在,手术非常成功。”
闻言,沈行舟就长舒了一口气。
他感激地看向了林菀宁:“菀宁,我代表匡明杰谢谢你。”
林菀宁看沈行舟时,神情始终都是淡淡的,王成杰看在眼里,总觉得这两口子怪怪的,像是闹了别扭似的:“你们聊,我去看看乔营长。”
卫生所的院子里只剩下沈行舟和林菀宁时,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却又变得十分尴尬。
林菀宁只淡淡一句:“职责所在。”
随后,她走进了诊室,脱下了白大褂,在门口的脸盆架里洗了手。
走出来时,沈行舟依旧等在门口。
俩人的模样现在看来都有些狼狈,林菀宁的衣裳扯成了布条用来给匡明杰包扎伤口,这会儿只穿了一件军绿色的半袖,沈行舟刚和野熊搏斗,军装上沾了不少血迹。
林菀宁穿的半袖衫还是一年前沈行舟寄回家里给沈文涛的,尺寸略有点小,穿着林菀宁的身上,勾勒出她完美的身形。
沈行舟见她有些尴尬,连忙将身上的军装脱了下来:“虽然有点脏了,但总比你现在要好。”
林菀宁没有拒绝,从他手里接过了衣裳。
柏云兰坐在窗口,看着俩人的这一幕,深深地刺痛了她的眼睛。
她攥紧了手里的钢笔,眼神锐利如刀,恨不能活剐了林菀宁。
林菀宁才刚来守备区随军,柏云兰的生活出现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工作出了问题,沈行舟的疏离,她将这一切都算在了林菀宁的头上。
沈行舟把粮食拿进了灶间,刘桂芝将精米和白面倒进了米缸、面缸里。
林菀宁:“半路上遇见了乔营长的爱人,耽搁了点时间。妈,要不然咱们明儿再包饺子吧。”
刘桂芝往屋里瞥了一眼:“那俩小兔崽子眼巴巴得等着呢,不给他们吃上,今儿不得掀了咱家的房盖,你进屋歇着,妈包好了叫你。”
“妈,我不累。”
说话的工夫,林菀宁已经在灶间门口搁置的脸盆里洗了手,盛了一盆白面又想参了两碗玉米面,家家户户粮食都吃得紧,特别是精米和白面,那都是要每个月存起来一些留着过年吃的。
刘桂芝看着林菀宁忙活的身影,眼睛里满是欣慰。
当年,她从大雪堆里捡回差点冻死的林菀宁,小小的人儿差点没救过来,日子一晃就过了这么多年,要不是有儿媳妇家里家外操持着,老伴儿去世的那几年,刘桂芝都不知道自己要怎么熬过来。
再看看自家的大儿子。
模样虽生得英俊,但总冷着个脸,像是谁欠了他钱似的。
刘桂芝咋看咋觉得儿子配不上林菀宁。
他还想要离婚!
一想到儿子和自己说得那些话,刘桂芝就恨不能打断他的腿。
越想心里越是来气,瞅着沈行舟在院子里洗脸,刘桂芝走过去就是一脚。
沈行舟愣了一下,回过头看向刘桂芝:“妈,你这时干啥?”
刘桂芝狠狠地瞪了沈行舟一眼,狠声狠气地说道:“老大,我可告诉你,我就认菀宁这一个儿媳妇,你要是还敢动不该有的心思,娶什么阿猫阿狗进门,除非我死了!”
一听这话,沈行舟蹙起了眉,下意识地往灶间里看了一眼。
难道……
“这些话是林菀宁让你说的?”
“你赖菀宁啥!”刘桂芝在沈行舟的胳膊上使劲拧了一把:“菀宁老实乖巧,哪有那么多心眼子!”
她瞪着沈行舟:“你晚上好好哄着她点,让她到你屋里睡,两口子在一块儿哪还有和老娘睡一起的道理,你也老大不小了,赶紧让我抱上孙子。”
说完这些话,刘桂芝没给沈行舟回话的机会,转过头进了灶间里帮着林菀宁包起了饺子。
沈行舟忽然觉得,她们才是亲母女,自己却像是外人。
晚饭过后,林菀宁要收拾碗筷,却被刘桂芝抢了过来。
刘桂芝轻轻推了她一下,朝着大屋挑了一下眉:“闺女,时候不早了,你和老大明儿都还得上班,赶紧回屋里歇着。”
说着,她将手里的筷子一把塞到了沈欣兰的手里:“三丫头,跟妈去洗完,让你大哥、大嫂早点歇息。”
该面对的始终都要面对。
林菀宁读懂了婆婆挑眉时眼神里的含义。
想来,婆婆晚上也不会让自己去她屋里过夜。
林菀宁目光深深地看了一眼沈行舟。
和他同住一个屋檐下,林菀宁的心里却极是不愿意的。
沈行舟一瞬不瞬地看着林菀宁。
他一向观人于微,竟在林菀宁的脸上看见了‘不愿意’和‘抗拒’的神情。
渐渐蹙起了眉,沈行舟心中越发猜不透林菀宁到底在想什么,难道和他睡在一个屋里就这么招她厌烦?
趁着刘桂芝去灶间里洗完,沈行舟凑到了林菀宁的身边,压低了声音道:“我去和妈说,让你谁她屋。”
“算了。”
比起沈行舟,林菀宁更了解婆婆的性子。
沈行舟去说也只会挨一顿骂,连带着让婆婆生一肚子气,以婆婆现在的身体情况来说,是万万不能让她动肝火的。
她生怕婆婆继续追问自己和沈行舟相处的如何,话锋一转,说道:“对了!妈,卫生所的王主任邀请我去卫生所工作,我也答应了他,后天正式去卫生所上班。”
“你有工作了!?”
刘桂芝闻言,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喜悦。
原先她还因为舍不得家里的几亩地不想来守备区随军。
现在可好,刚来两天,儿媳妇竟然有工作了。
“好好好。”刘桂芝连道了三声好:“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往后我闺女也是吃商品粮的了。”
刘桂芝瞥了一眼铝盆里的豆角:“咱不吃豆角了,妈去供销社买肉,晚上包饺子,给你好好庆祝庆祝。”
“要包饺子!”
刚进院里沈文涛和沈欣兰听见了母亲的话,俩人同时一喜。
“妈,咱家真要吃饺子呀!?”
刘桂芝笑着拍了拍林菀宁的胳膊:“对!妈给你们包饺子。”
“噢!”沈文涛一蹦一米来高:“晚上有饺子吃喽!”
林菀宁也不想扫了家人的兴致,但家里的余粮实在是不多了,她把王芳写的欠条交给了刘桂芝:“妈,这是孙连长家的跟咱家借的钱和粮食,他给咱打的欠条,这个您收好了,家里没有白面了,我去一趟粮站先买点白面回来。”
刘桂芝拉住了林菀宁,下意识地往屋里瞥了一眼:“让老大跟你一块儿去。”
“不用了……”
“好!”
林菀宁刚要拒绝,沈行舟先她一步答应了下来。
沈行舟是怎么回事?
竟然答应的如此爽快!
他不是很讨厌自己,抗拒自己,甚至,再见她时第一个想法先是离婚。
沈行舟拧眉,看着林菀宁:“怎么不走?”
林菀宁蹙起了眉,刻意而疏远地和沈行舟保持着距离。
因着守备区距离供销社比较远,部队为了方便粮食供应,特意在后勤部设立了一个粮站,由司务长定期采购粮食,方便家属随时购买粮食。
沈行舟刚在院里洗脸,听见了母亲和林菀宁的对话。
林菀宁开口就要去粮站,这倒是引起了沈行舟的好奇心,她昨天才刚到守备区家属院,家里就出了这档子事,也没见林菀宁和别人有过接触,那她是如何知道可以去粮站买白面的呢?
出于好奇,沈行舟答应了刘桂芝。
林菀宁一开始没回过来神,走到了家属院里刚巧遇见了郭婶,她猛然回过了味来。
自己可是第一次到家属院里,本不应该知道有粮站这回事。
她险些暴露了自己。
“郭婶。”林菀宁先一步迎上了郭婶,把沈行舟撇在了身后。
沈行舟仔细地端看着林菀宁和郭婶的交谈。
“好在是您昨天告诉了我买粮可以去粮站,我家正好就没了粮。”
郭婶一脸纳闷,眨巴眨巴眼,疑惑地看着林菀宁:“我和你说过这话?”
“您这记性,咋才过了一宿就忘了呢。”
林菀宁在心里给郭婶默默地道了个歉:郭婶,对不起了!
郭婶只犹豫了一瞬,脸上就堆起了笑:“小林,你和小沈还真恩爱,买个粮食还要小两口一块儿去。”
林菀宁嘴角不经意地抽了两下。
她是真不知道郭婶是怎么看出来她和沈行舟‘恩爱’的!
扭过头,林菀宁瞪了沈行舟一眼,尴尬地对郭婶笑笑:“婶子,瞧您说的!”
她故做新婚小媳妇的娇憨,在郭婶看来,只当她是不好意思了。
郭婶也没拿林菀宁继续打趣,俩人相携着往粮站走,部队后勤部距离家属院并不算近,家属院里的老人来往都走近路,穿过一片林子,再走个二十多分钟也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