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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走过来时,姑妈已经被一个中年男人半推半就拉走了。
“陈小姐,能不能请你跳支舞?”
魏远山绅士地朝我伸出手掌。
我看着他说:“姑妈不准我和你跳舞。”
“我更希望你是因为讨厌我才不想跟我跳舞…”他说,“而不是因为旁人的干涉…”我只思索了五秒钟就把手交给他了。
裙摆晃了一个圈,灯光明暗相交,魏远山笑着说:“那晚我为陈小姐解围,陈小姐似乎还没道谢。”
我说:“常言道施恩图报非君子,魏先生难道不是君子么?”
他的唇边绽放出一抹灿烂地笑,“陈小姐真是机智过人伶牙俐齿,在下佩服。”
3.“你知道在国外跳交谊舞还会做什么吗?”
慢三的节奏舒缓,搭配萨克斯特有的韵味,让我颇感柔情似水,细水长流。
我虚心道:“还请魏先生不吝赐教。”
魏远山不答先笑,那是极浅极浅的笑意。
“老外们跳着跳着就会接吻…”魏远山看着我的唇,他接着说:“但是这接吻也有学问,不是什么时候都能接的,需得跳到灯光晦暗处,曲意高潮时…”光线一暗,魏远山已经低头吻住了我,只一刹那,他又将我松开,把我带到了舞池中央。
“魏先生是在耍流氓么?”
我脸上没有任何笑意。
乐声停止,魏远山松开了我的手,“绅士礼貌地亲吻高贵的女士,并不算耍流氓…”姑妈往这边走来。
魏远山率先跟她打招呼,“曹太太,在这里见到你真好…”魏远山亲吻姑妈的手背,姑妈脸上笑意很浓。
“哎呀,魏先生啊,你还是这么风流倜傥,是要迷死哪个人…”魏远山并不看我,对姑妈笑道:“自然是迷死全场最漂亮的那位女士…”姑妈看了看我,随即把目光转向此刻正被纪无双揽着的丁香玉,遗憾道:“魏先生的算盘看样子要落空了…”魏远山道:“好饭不怕晚,凡事不能急于求成,需得付出耐心才行…”姑妈讪笑了几声,没再接这个话茬。
4.姑妈是个两面派,她看不上的人有一箩筐,但每次在场合上遇到他们,他又笑脸相迎热络得不行。
她给人家当过姨太太,便不肯说其他伏低做小女人的坏话。
她总把爱情和卖身划等号,却不准我那么做。
每次口嗨完,就得回头嘱咐我道:“
《远山-民国篇魏曹全局》精彩片段
山走过来时,姑妈已经被一个中年男人半推半就拉走了。
“陈小姐,能不能请你跳支舞?”
魏远山绅士地朝我伸出手掌。
我看着他说:“姑妈不准我和你跳舞。”
“我更希望你是因为讨厌我才不想跟我跳舞…”他说,“而不是因为旁人的干涉…”我只思索了五秒钟就把手交给他了。
裙摆晃了一个圈,灯光明暗相交,魏远山笑着说:“那晚我为陈小姐解围,陈小姐似乎还没道谢。”
我说:“常言道施恩图报非君子,魏先生难道不是君子么?”
他的唇边绽放出一抹灿烂地笑,“陈小姐真是机智过人伶牙俐齿,在下佩服。”
3.“你知道在国外跳交谊舞还会做什么吗?”
慢三的节奏舒缓,搭配萨克斯特有的韵味,让我颇感柔情似水,细水长流。
我虚心道:“还请魏先生不吝赐教。”
魏远山不答先笑,那是极浅极浅的笑意。
“老外们跳着跳着就会接吻…”魏远山看着我的唇,他接着说:“但是这接吻也有学问,不是什么时候都能接的,需得跳到灯光晦暗处,曲意高潮时…”光线一暗,魏远山已经低头吻住了我,只一刹那,他又将我松开,把我带到了舞池中央。
“魏先生是在耍流氓么?”
我脸上没有任何笑意。
乐声停止,魏远山松开了我的手,“绅士礼貌地亲吻高贵的女士,并不算耍流氓…”姑妈往这边走来。
魏远山率先跟她打招呼,“曹太太,在这里见到你真好…”魏远山亲吻姑妈的手背,姑妈脸上笑意很浓。
“哎呀,魏先生啊,你还是这么风流倜傥,是要迷死哪个人…”魏远山并不看我,对姑妈笑道:“自然是迷死全场最漂亮的那位女士…”姑妈看了看我,随即把目光转向此刻正被纪无双揽着的丁香玉,遗憾道:“魏先生的算盘看样子要落空了…”魏远山道:“好饭不怕晚,凡事不能急于求成,需得付出耐心才行…”姑妈讪笑了几声,没再接这个话茬。
4.姑妈是个两面派,她看不上的人有一箩筐,但每次在场合上遇到他们,他又笑脸相迎热络得不行。
她给人家当过姨太太,便不肯说其他伏低做小女人的坏话。
她总把爱情和卖身划等号,却不准我那么做。
每次口嗨完,就得回头嘱咐我道:“不死的做小,做到最后福没享成就死了,留下你这个赔钱货,要我说,你妈当初还不如出去卖,卖给谁不是卖…”姑妈有自己的一套逻辑,你不能跟她顶嘴,一来,很容易吃嘴巴子,二来,你不一定说得过她。
她说这世上压根没有所谓的爱情,有的只是男女权衡利弊的那点利益。
你跟她谈爱情,她跟你谈卖身。
“那个风度翩翩的贵公子纪无双晓得吧,她妈就是天上人间的一个婊子,还有那个葛洲,他专捧老寡妇臭鞋爬上来的…”总之,姑妈似乎看谁都不大顺眼。
姑妈说完上流圈子这些污糟事,最后总结道:“你看,男男女女总是为了利益卖来卖去,你少在我面前提那狗屁爱情。”
2.丁家千金丁香玉生辰,大办生日宴。
姑妈带我一起去吃席。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路上,看着窗前闪过去的一棵棵高大挺拔的梧桐,鼓起勇气跟姑妈说想要出去工作的事情。
“我看你是书读太多,把自己读成书呆子了,你出去能拿多少薪水?
五十?
还是六十?
你又是二十啷当岁的年纪,脸这么嫩,这个数怕都拿不到吧…”我小声道:“我总得出去工作,一直啃老终究是不对的…”姑妈翻了个白眼,“你盘算什么我心里清楚,你是厌烦我的管束,是想离了我。”
我连忙陈情:“姑妈,你说的哪里的话,你养我大,给我书读,我发过誓要给你养老,要让你过舒心日子…行了,那些哄人的话就别说了…”姑妈没什么好脸色,“我博到今天这个地位,给你平白无故做嫁衣,你不想着找贵公子当你的阔太太,你倒想去给人做工…真真是不知所谓…”姑妈生气了,我不敢再多说。
席吃完,后面还有下午茶等一系列方便大家社交的活动。
姑妈翘着兰花指打量着厅堂或坐或站得光鲜亮丽的人。
目光扫到魏远山时轻轻哼了一声,跟我小声说道:“等下若是这个滑头邀你跳舞,你可别给我答应…”我正准备看过去,姑妈出言阻止道:“别看,那小子一整晚都在偷窥你…”大厅响起萨克斯舞曲友谊地久天长时,灯光也同时暗了。
绅士们纷纷起身,去找心仪的舞伴,最先滑入舞池的,自然是丁香玉。
和她跳舞的人是纪无双。
魏远你要是去给人家做小,你就白瞎我在你身上下的功夫了。”
有一次,我搭了一句:“姑妈不是说卖给谁不都是卖嘛,姑妈有今天前呼后拥的好日子,为什么我不能学姑妈?”
回应我的是利索的一巴掌。
“这一巴掌,第一是打你小看了我,第二,你能和我比?
你几斤几两的骨头能吃我吃的苦?
你命好,那是因为我养了你,你要还在苏州老不死那边,你哪有这种好日子过?”
-魏远山开始巴结姑妈。
三天两头往这边送东西,什么古玩字画啊、珠宝绸缎啊,应有尽有。
姑妈不为所动,觉得财大气粗黑白两道通吃的魏远山出手未免太过小家子气。
直到魏远山给姑妈送来了两箱子钱。
满满两箱钱打开时,姑妈的眼睛在烟雾中瞪大了。
她一把将箱子合上,恶狠狠地说:“看样子,这个叠码仔是真看上你了…”姑妈吹响一枚银元,市侩地说:“卖,无非是为了钱,养你,无非为了防老。
我还没指望上你,倒先指望上这个叠码仔了…”5.魏远山在周末打来电话,问我有没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我说我想去永乐门。
魏远山在电话那头愣了几秒,才笑着说:“那我下午两点来接你怎么样?”
永乐门是上海有名的销金所,也是上海最大的舞厅,更是男人的天堂。
自诩风流的上流阶层的男人总喜欢在永乐门一掷千金,然后为自己博一个家财万贯风流不羁的“名声”。
我想魏远山也不例外。
-再次见到春花,我有一点恍惚。
过去朝夕相处的记忆在脑海翻涌。
那时候的春花是质朴的、简单的,和现在在台上的风情万种,红唇鲜艳的罗丽判若两人。
魏远山在我耳边说起她:“这女人叫罗丽,是最近刚火起来的,舞跳得极好,歌也唱的不错…”我说:“我认识她的时候她还叫罗春花,那时候她还不会唱歌跳舞,和人对视还会脸红心跳…”那一年,春花和我一起来的上海,在姑妈办的园会上和一个登徒子看对了眼。
姑妈说:“当一个贫瘠的人去追求所谓的爱情,她的悲剧就开始了…”姑妈这么说,春花当然听不懂。
于是,姑妈直接笑话春花大字不识一个,分不出好赖,就要给人白睡了。
春花这下听懂了。
但是春花不服,和我和魏远山相识纯属意外。
那晚我瞒着姑妈出来看歌剧,被两个地痞拦住了去路。
魏远山正好驱车路过,和地痞交流了一顿拳脚功夫,以此给我解了围。
1.魏远山是个精明的生意人,30出头,已经在上海混得风生水起了。
姑妈却不喜欢他,更不准我私下跟他说话见面。
说到底还是因为魏远山出身不好。
魏远山是14岁那年来上海的。
早些年为了生存,他在码头卖过苦力,还给黑帮做过打手,后来依附赌场赚一些快钱。
姑妈提起他时总是嗤之以鼻:“你别看他现在人模狗样的,我可记得他落魄的德行,当初在曹军面前那点头哈腰的模样,现在也就是换了身行头,骨子里还是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叠码仔...”姑妈看不上跑来上海的那些底层挣扎的穷苦人,用她的话来讲:“这些个人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在哪里穷不是穷,非要到这儿来丢脸面。”
姑妈叫张元春,20出头就跟了曹军,曹军当时都快60了。
家里人不肯,她便和家里人断绝了关系。
姑妈要过阔绰生活,她打算得很全面,计划给曹军生下个一儿半女,到那时就可以分走曹军的家产了。
在知道曹军没有生育能力后,姑妈改变了策略,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办到的,硬是哄得曹军将她扶了正。
后来的年岁里,她没别的盼头,一心只盼曹军早死。
只可惜,这一熬,就熬走了她的韶华青春。
曹军死的那年,姑妈已经50了,倒是得到了不少钱,可膝下无儿无女,钱再多终是心有戚戚。
所以,姑妈从我爸手里要了我。
准确地说,是买了我。
姑妈接到我那天,打量着我并不出众的模样哼了一声,“我就说那个老古董不会给我什么好货色,就这么个丑丫头片子,也敢敲诈我这么多钱…”我爸确实是个老古董,还是个混账的老古董,自己吃喝嫖赌好几房女人却瞧不起姑妈去给别人做小。
两人当年指着对方鼻子辱骂,发过毒誓老死不相往来。
要不是姑妈想要个女孩给她养老,她决计不会找上我爸。
姑妈当时骂了一路。
先骂的我爸,“那个老不死的东西,连女儿也卖,早晚遭报应。”
再看着我骂我妈,“你妈就是个下贱货,给谁做小不好,非得给老遭都是哭泣和呐喊,恍惚间,感觉是生死离别。
我郑重地跟他说:“答应我,你一定要活着。”
“我答应你…”魏远山为我擦去眼泪,“有件事情,我觉得我应该告诉你。”
我问:“什么事?”
他笑了笑才说:“那晚大剧院外的两个地痞…其实是我安排的…”我愣了愣,反应过来,感到不可思议道:“天呐,你怎么会这么幼稚?!”
11.香港位于半山寸土寸金的别墅群里,我遇到了一个老熟人。
丁香玉抱着猫与我相遇时也吃了一惊,她说:“好巧啊,怎么在这里遇到你了。”
我们一起喝了个下午茶,闲聊后才得知,两人住的并不远。
我提出让她帮我打听魏远山的近况。
“帮你打听倒不难,只是我不能保证能不能打听得到…”丁香玉的目光眺过杯沿看向我,“你知道的,现在上海乱的很…”我将包里的钱都拿出来给了她,“我理解,只拜托你帮我多费点心。”
丁香玉更加肆无忌惮地打量起我来了,她扫了一眼桌上的钱,似乎并不满意。
我出门没有带多少钱,见她仍然不松口,便将双手的一对金镯子都退了下来给她。
丁香玉这才眉开眼笑地收了去,“哎呀,你也太见外了,我们都是老熟人了,我与你姑妈的关系一直很好的…”客套完,她一拍胸脯道:“这事包在我身上了,你等着就行了。”
丁家在上海战事发生前就破产了,纪无双又因此撇下了她,她来香港,想必比我还要艰难些,她要一些好处,我也是能理解她的。
三天后,她来我家找我。
我好茶招待,她坐定后说:“我倒是给你打探清楚了,只是我不敢告诉你,怕你难过…”我拽着帕子护在心口,急切道:“魏远山死了吗?
他是死了吗?”
丁香玉一摆手,“没死,活得好好的。”
听到这话,我才放下心来,重重松了一口气道:“没死就好,没死就好。”
丁香玉喝了一口茶,那双桃花眼暗暗打量起四下的环境来,眼珠一转问道:“哦对了,你来香港后,你姑妈留给你的房子啊,钱啊,你都是怎么处理的?”
我还沉浸在魏远山好好活着的喜悦中,不假思索回答道:“我都交给魏远山了,他留在上海打鬼子,顺道也给上头提供军火,救济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