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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菀!宁!”
低沉而愤怒的声音在林菀宁身下响起,身体更有一种难以言说的异样感。
映入林菀宁琥珀色双瞳中的却是让她震惊的一幕。
林菀宁快速推开了沈行舟,仿佛多停一会就会被脏东西粘上一样。
怎么会?!
老旧的红砖房,风雪侵蚀过的木窗棂上糊着泛黄的旧报纸,屋顶发黑的灯绳吊着发着昏暗灯光的灯泡照亮了男人的脸。
沈行舟那张没有经过岁月洗礼的容颜,竟是他二十岁的模样。
她不是死了么?
难道说她重生了!
可为什么偏偏要重生在这一天!
她来到边疆守备区被婆婆下了药,和沈行舟同房的这天,正是这一次她怀上了孩子,也是她一生孽缘的开始。
林菀宁十八岁嫁进沈家门,沈行舟连洞房都没入就上了前线,一走就是五年,
这五年来,林菀宁把家里家外打理的井井有条,对公婆和弟妹们的照顾更是无微不至。
一个月前,沈行舟给家里拍了电报,让婆婆带着林菀宁来部队探亲。
到了边疆守备区,沈行舟和婆婆发生了激烈的争吵,当晚,婆婆以一家人难得团圆为理由,张罗了一桌子饭菜,还劝俩人喝了酒。
林菀宁醒来时就和沈行舟睡在了一块儿。
上辈子林菀宁初经人事,羞得不敢从被子里探出头,重生一世,她知道沈行舟让她来守备区就是为了离婚。
想起沈行舟的日记,临死的空置的药瓶,林菀宁下意识攥紧了拳头。
林菀宁有一瞬间的窒息。
接受了这个事实,再看向身边的男人时,眼地是藏不住的冷冽与寒意。
林菀宁的眼神让沈行舟有一瞬间的怔愣。
他不明白林菀宁为什么要用这种眼神看着自己!
难道是自己误会了她了?
五年前,沈行舟只匆匆见过林菀宁一面就被掉往了前线,只记得爸妈拉着林菀宁到自己的面前说这是他媳妇。
当年的林菀宁面黄肌瘦,眼神闪躲而怯懦,见了面连还都不敢说,是沈行舟最看不上的样子。
而自己面前的这个女人,眼神里那股清冷与漠视和五年前判若两人。
一时间竟让沈行舟恍了神。
只是须臾,他重新找回了理智,这次让林菀宁来边疆守备区是为了和她离婚,可现在……
“天一亮你就去部队打证明,我和你去公社打离婚证。”
冰冷的声音没有任何的情感可言,仿佛和沈行舟独处一室是对她的侮辱一样。
沈行舟闻言竟愣住了。
他没想到林菀宁竟会提出离婚。
难道昨晚发生的一切并不是林菀宁的预谋的结果?!
沈行舟想起了昨晚在喝完了母亲的酒后,自己出现了头晕,心慌,以及身体的变化,立即断定是母亲在酒水里做了手脚。
沈行舟恍神的工夫,林菀宁穿好了衣裳,不曾回头径直走向门口。
如果上辈子林菀宁能认清这个男人,也就不至于……
还好,老天爷给了她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
她不要再做谁的妻子,谁的母亲,谁的奶奶,她要活出自己的一片天地,她只要做回林菀宁!
她要为自己而活!
吱嘎……
林菀宁打开了房门,竟见刘桂芝站在门口。
刘桂芝急走两步,拉住了林菀宁的手:“闺女,你说啥?离婚?”
如果说林菀宁还有不舍,那便是待自己如亲女一般的婆婆了:“妈!”
爸妈死于一场意外,是刘桂芝救了她,给了她一个家,给了她生的希望。
再次见到婆婆站在自己的面前,林菀宁鼻子突然一酸,忽然抱住了刘桂芝。
刘桂芝瞧林菀宁流出了泪,连忙给她拭泪:“闺女,你别哭啊!”
本以为俩人成了事就能收了儿子的心,可没想到……
刘桂芝紧握住林菀宁的手:“闺女,是这混小子欺负你是不?别说他是团长,就算是他是天王老子,我也还是他亲娘,妈给你做主!”
还不等林菀宁说话,刘桂芝已经冲进了屋,对着刚穿好衣裳的沈行舟又打又骂:“你这个不孝子!当干部了!长能耐了!”
沈行舟强硬着身体,看样子还是在生气,任由着刘桂芝的巴掌打到身上一声不吭。
许久。
沈行舟一把抓住刘桂芝打人的手,冷声道:“妈!国家现在提倡婚姻自由,您这么做不是在帮她!我不爱林菀宁!没有爱情的婚姻对她是不公平的!”
林菀宁没想到沈行舟会说出这样的话。
如果她上辈子能听见的话也就不会蹉跎了一生。
“我不懂啥爱情不爱情的。”刘桂芝生气道:“当年是我以死相逼让你娶了菀宁,她在咱们家五年,人人都知道她是你沈行舟的媳妇,你要和她离婚,不是让村里人戳她脊梁骨么!还让她怎么活?!”
刘桂芝情绪激动,忽然捂住了心口,五官紧皱在一块儿,表情样子十分痛苦,她张大了嘴巴,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噗通”一声,她就那么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妈!”
《我重生后,这渣夫咋还换人格了结局+番外》精彩片段
“林!菀!宁!”
低沉而愤怒的声音在林菀宁身下响起,身体更有一种难以言说的异样感。
映入林菀宁琥珀色双瞳中的却是让她震惊的一幕。
林菀宁快速推开了沈行舟,仿佛多停一会就会被脏东西粘上一样。
怎么会?!
老旧的红砖房,风雪侵蚀过的木窗棂上糊着泛黄的旧报纸,屋顶发黑的灯绳吊着发着昏暗灯光的灯泡照亮了男人的脸。
沈行舟那张没有经过岁月洗礼的容颜,竟是他二十岁的模样。
她不是死了么?
难道说她重生了!
可为什么偏偏要重生在这一天!
她来到边疆守备区被婆婆下了药,和沈行舟同房的这天,正是这一次她怀上了孩子,也是她一生孽缘的开始。
林菀宁十八岁嫁进沈家门,沈行舟连洞房都没入就上了前线,一走就是五年,
这五年来,林菀宁把家里家外打理的井井有条,对公婆和弟妹们的照顾更是无微不至。
一个月前,沈行舟给家里拍了电报,让婆婆带着林菀宁来部队探亲。
到了边疆守备区,沈行舟和婆婆发生了激烈的争吵,当晚,婆婆以一家人难得团圆为理由,张罗了一桌子饭菜,还劝俩人喝了酒。
林菀宁醒来时就和沈行舟睡在了一块儿。
上辈子林菀宁初经人事,羞得不敢从被子里探出头,重生一世,她知道沈行舟让她来守备区就是为了离婚。
想起沈行舟的日记,临死的空置的药瓶,林菀宁下意识攥紧了拳头。
林菀宁有一瞬间的窒息。
接受了这个事实,再看向身边的男人时,眼地是藏不住的冷冽与寒意。
林菀宁的眼神让沈行舟有一瞬间的怔愣。
他不明白林菀宁为什么要用这种眼神看着自己!
难道是自己误会了她了?
五年前,沈行舟只匆匆见过林菀宁一面就被掉往了前线,只记得爸妈拉着林菀宁到自己的面前说这是他媳妇。
当年的林菀宁面黄肌瘦,眼神闪躲而怯懦,见了面连还都不敢说,是沈行舟最看不上的样子。
而自己面前的这个女人,眼神里那股清冷与漠视和五年前判若两人。
一时间竟让沈行舟恍了神。
只是须臾,他重新找回了理智,这次让林菀宁来边疆守备区是为了和她离婚,可现在……
“天一亮你就去部队打证明,我和你去公社打离婚证。”
冰冷的声音没有任何的情感可言,仿佛和沈行舟独处一室是对她的侮辱一样。
沈行舟闻言竟愣住了。
他没想到林菀宁竟会提出离婚。
难道昨晚发生的一切并不是林菀宁的预谋的结果?!
沈行舟想起了昨晚在喝完了母亲的酒后,自己出现了头晕,心慌,以及身体的变化,立即断定是母亲在酒水里做了手脚。
沈行舟恍神的工夫,林菀宁穿好了衣裳,不曾回头径直走向门口。
如果上辈子林菀宁能认清这个男人,也就不至于……
还好,老天爷给了她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
她不要再做谁的妻子,谁的母亲,谁的奶奶,她要活出自己的一片天地,她只要做回林菀宁!
她要为自己而活!
吱嘎……
林菀宁打开了房门,竟见刘桂芝站在门口。
刘桂芝急走两步,拉住了林菀宁的手:“闺女,你说啥?离婚?”
如果说林菀宁还有不舍,那便是待自己如亲女一般的婆婆了:“妈!”
爸妈死于一场意外,是刘桂芝救了她,给了她一个家,给了她生的希望。
再次见到婆婆站在自己的面前,林菀宁鼻子突然一酸,忽然抱住了刘桂芝。
刘桂芝瞧林菀宁流出了泪,连忙给她拭泪:“闺女,你别哭啊!”
本以为俩人成了事就能收了儿子的心,可没想到……
刘桂芝紧握住林菀宁的手:“闺女,是这混小子欺负你是不?别说他是团长,就算是他是天王老子,我也还是他亲娘,妈给你做主!”
还不等林菀宁说话,刘桂芝已经冲进了屋,对着刚穿好衣裳的沈行舟又打又骂:“你这个不孝子!当干部了!长能耐了!”
沈行舟强硬着身体,看样子还是在生气,任由着刘桂芝的巴掌打到身上一声不吭。
许久。
沈行舟一把抓住刘桂芝打人的手,冷声道:“妈!国家现在提倡婚姻自由,您这么做不是在帮她!我不爱林菀宁!没有爱情的婚姻对她是不公平的!”
林菀宁没想到沈行舟会说出这样的话。
如果她上辈子能听见的话也就不会蹉跎了一生。
“我不懂啥爱情不爱情的。”刘桂芝生气道:“当年是我以死相逼让你娶了菀宁,她在咱们家五年,人人都知道她是你沈行舟的媳妇,你要和她离婚,不是让村里人戳她脊梁骨么!还让她怎么活?!”
刘桂芝情绪激动,忽然捂住了心口,五官紧皱在一块儿,表情样子十分痛苦,她张大了嘴巴,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噗通”一声,她就那么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妈!”
这话还真是一点不假。
林菀宁就是冲着王芳来的!
这事要是由她出面,性质就截然不同了。
林菀宁作为团长家属带头闹事,这事往小了说是追债,可要是往大了说就是破坏安定团结。
所以,她才会想出这么个法子,由家属院里的孩子们出面。
苏政委的爱人葛湘琴脸上噙着笑,因为两家住得近,家里菜地里结的菜,时常越过篱笆墙,但凡被王芳瞅见了,那保准就是摘回自个儿家。
葛湘琴找王芳理论,她还厚着脸皮说:“进了我家院,那就是我家的东西。”
葛湘琴私底下没少和他苏政委说起这事。
苏政委干了一辈子思想工作,一来知道孙家条件,二来又顾及着孙常有颜面,也只能让自家婆娘息事宁人。
葛湘琴这可口气憋了好几年,憋得她直胃胀气。
没想到,一向如母夜叉孙二娘似的王芳,今天竟然在一帮孩子面前吃了哑巴亏。
葛湘琴抱起了膀子,笑道:“哎呦我说王芳,你干的那点事咱们院里孩子都知道了,看来‘群众的眼睛是雪亮’果然是真理呀!”
王芳的脸色一忽儿绿,一忽儿紫:“葛湘琴,你少在这扯闲话,我哪是……”
她想说‘我哪是这样的人’可这话却咋也说不出口。
大伙在一个大院里住着,难不成她是啥样的人还不知道了?!
孙常有刚吃完早饭,拿上了公事包准备去团部,听见院外的话,臊得半晌没敢出门子。
林菀宁朝孙家院里瞥了一眼,一眼就瞅见了站在刷着红油漆的木门前的孙常有。
她唇角微勾,眸子里满是笃定。
算算时间,孙常有也应该要出门上班了,再不上班,他可就要迟到了。
林菀宁等得就是这个时间。
王芳脸皮厚如城墙,可孙常有还要在部队里工作。
这点家里的丑事,彻底兜不住被宣扬了个干净,大院里住得都是部队里的干部及家属,这要是传到了部队里,作为一连之长的他往后要如何面对手底下的兵。
他得给自家留着脸!
“王芳!你看看,你背着家里都干了啥事!”
林菀宁差点没忍住笑出了声。
自家是什么情况,孙常有不是不知道。
他还要在部队里继续干下去,这些破事就只能往自家婆娘的身上推。
那词叫啥来着……
林菀宁想想前世自己在网上学到的词,哦对了——甩锅!
林菀宁叮嘱过沈文涛,只要见到孙家男人出面就立马让开,他一挥手,这群孩子们一字排开,笔直得像是一颗颗小白杨似的战成了一排。
与此同时,孙常有来到了王芳的近前,皱着眉头冷着脸,使劲扯了她一把:“追债的都追到家里来了,你说!你都跟谁家借钱借粮了!?”
“我……”
刚要开口,王芳忽地瞧见自家婆婆杵在门口一个劲儿地打眼色。
她虽然不聪明,却也没蠢到那种地步,也知道一家老小都要靠孙常有过日子,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王芳还是有分寸的。
事已至此,她只能打落牙齿往肚子里咽:“家里吃饭的嘴多,定量根本不够吃,我就……我就……”
“跟我家借米了。”
“和我家借面了。”
“还有我家的三斤大豆油。”
不等王芳说完,瞧热闹的邻居们也都知道要债的机会到了,一个个站了出来,把王芳这些年借过的粮食,顺走的菜一一数了出来。
当然,最后收尾的自然就是林菀宁了。
“孙连长,我是你们团长家,原本有些话也不应该说,可是,我这也是一家老小等着吃饭呢。”
听林菀宁说起她是团长家人,孙常有的脸色立马变了,人家话里的意思,他还能不明白了。
孙常有脸上挂不住了,立即讪讪笑了起来:“昨天就听说团长家属来随军了,我这昨天值班,嫂子,你看这闹的,我实在是不好意思……”
林菀宁莞尔:“没啥不好意思的,谁家还没个困难不是。”
孙常有自个儿就没少跟沈行舟借钱借粮,自然知道欠了人家多少,要是一股脑还回去,只怕一大家子人几个月都要喝西北风了:“嫂子,那您看……”
林菀宁笑笑:“都在一个大院里住着,大伙也不逼你还东西,要不然这样,你给大伙打个欠条,往后家里富裕了,也有可还不是。”
孙常有的脸色稍稍恢复了几分,眼下也只能按林菀宁说得办:“好!那我听嫂子的。”
眼瞧着要到了上班的时间,孙常有倒还算是干脆利落,把这几年欠下的债一一写了下来。
林菀宁看了看孙常有打的欠条。
这些年王芳拿的借的一点不差都写了下来。
孙常有说了话,那便是一定会归还的,有了这些东西,婆婆和两个小的也不瞅吃喝了。
那么接下来,她便要和沈行舟离婚,离开守备区,找寻属于自己的一方天地。
“林菀宁!!”
事情明明不是这样的,可她却……
沈行舟声音也沉了下来:“收贿赂不是小事,更不是你胡闹的时候!”
林菀宁目光深深地盯着沈行舟的眼睛。
这狗男人到现在还认为她是在胡闹。
那好,她就胡闹给他看看。
林菀宁索性直接两手一伸:“旅长,请你逮捕我。”
“这……”
林菀宁的举动,倒让吕承鸿愣在了原地。
干了这么多年的革命工作,吕承鸿还是第一次遇见林菀宁这样的。
可为了这么点东西就要抓人……
他皱着眉头,沉着脸,给沈行舟使了个眼色。
沈行舟会意,连忙将林菀宁拉到了一边:“你别胡闹!”
林菀宁冷睨着他:“胡闹?!作为军人家属受贿这么严重的指控,我这是要让部队依法办理我,怎么就成胡闹了呢?”
沈行舟全然看不透林菀宁到底想要干什么。
但,显然她这么做一定是有什么目的。
再次回眸,沈行舟面对吕承鸿,挺拔如松的腰杆站得笔直,他特意拔高了音调,想要让院外那些看热闹的邻居们听听事情的始末:“我爱人林菀宁同志,同一天内,她先救了性命垂危的乔卫国,又救下了险些小产的江春兰,为了表示感谢我爱人,江春兰同志特意送了一只鸡、一条肉来表示感谢,这难道有错么?”
越说沈行舟的情绪越激动,索性直接掠过吕承鸿走到了自家院子里:“各位婶子嫂子,叔伯兄弟,我媳妇看江同志大着个肚子,又见她跑得急,这才没有追上去把东西还回去,她知道乔卫国和江同志都需要营养,打算熬鸡汤炖上肉给他们送回去。”
这边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刘桂芝从屋里跑了出来,急忙将林菀宁护在自个儿身后:“你们有啥都冲我老婆子来,别为难我闺女。”
林菀宁怔在了原地。
目光中带着诧异,蹙着眉头盯着沈行舟的背影。
前后两辈子,这还是沈行舟第一次站出来维护自己。
沈行舟的人品在守备区有口皆碑,不少人听了都看向了林菀宁。
家属院里不少人都知道林菀宁会医,但却不知道她竟这么厉害。
“刚刚你媳妇可不是这么说的!她可是自己亲口承认了收了贿赂的!沈同志,怕不是为了保护自家名声胡诌的吧!”
人群中忽然想起了一道女声。
林菀宁一下就听出来,这是孙巧的声音。
上钩了!
林菀宁倏地眯起了眼睛,嘴角不禁扯出了一抹狡黠的弧度。
等了这么半天,总算是到了应该收网的时候了。
“孙巧同志!”
林菀宁忽然叫出了孙巧的名字。
孙巧站在最前排,听见林菀宁喊自己,立马翻了个白眼:“咋?就行你们收贿赂,还不行我们说了?”
林菀宁从刘桂芝身后走了出来。
在经过沈行舟身边时,目光坚定且幽深地看了他一眼。
只是一眼,沈行舟竟从林菀宁的眼神之中看出了自信,果敢,这显然不是一个农村妇女应该有的坦然,仿佛一切都尽在她的掌握中的一般。
林菀宁收敛了目光,径直地走到了孙巧的面前:“孙同志,既然你这么说了,那咱们就好好说道说道,不然的话,岂不是枉费你弄这么一张大字报贴到大墙上。”
孙巧闻言不由得一愣,眨着一双眼睛定定地看着林菀宁。
自个儿刚才贴大字报的时候,家属院门口可没有人,林菀宁是咋知道自个儿贴大字报?
她按照柏云兰的指示在家属院里散播林菀宁和沈行舟要离婚的消息,原本打算来听听热闹,可趴在墙根底下听了半天,愣是什么都没听到,却见到江春兰拎着一只鸡和一条肉上了门送礼。
收受贿赂!
这么好的一个把柄,要比离婚这个消息更为伤人,说不定,要是让卫生所里的领导知道了,就能坏了林菀宁刚到手的工作。
孙巧眼珠子在眼眶里转了转。
自个儿要是能办成这件事,说不定柏医生能推荐自己进卫生所呢!
沈行舟洗完碗,从灶间里走出来,见到林菀宁手里拎着鸡和肉:“怎么又把东西拿回来了?”
“江同志走得急,我担心她一个孕妇再摔着就没追她。”
林菀宁将鸡和肉拿到了灶间里。
沈行舟:“那这些你打算怎么处理?”
这只是足有三四斤,一条猪肉至少也有二斤,不算是票证,光是这些折算下来至少也要四块钱。
要知道,乔卫国一个月的津贴也只有二十三块五毛钱。
林菀宁放下了鸡和肉:“江同志不肯收回去,那就把鸡炖了,一半拿去给乔营长,一半送去给江同志,他们夫妻也都是需要营养补身子的时候,回头我再去供销社里买点鸡蛋,把这个礼还回去。”
对于林菀宁妥善的安排,沈行舟觉得十分妥帖。
如此一来,既承了江春兰的情,又不动声色地将礼还了回去。
沈行舟微微颔首。
随即,他从上衣兜里拿出了票证和一叠钱,交到了林菀宁的手里:“这些你拿着。”
林菀宁将沈行舟递过来的票证和钱推了回去:“我有票和钱。”
“拿着吧。”沈行舟拉过了林菀宁的胳膊,将票证和钱塞到了她的手里:“家里以后用钱的地方多。”
家里?
以后?
林菀宁微微蹙眉。
沈行舟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他不想离婚了?!
那可不成!
沈行舟似乎看出了林菀宁的心思。
她这是在和自己划清界限么?!
前世家里吃的、喝的、穿的,林菀宁都要问沈行舟要钱,为了这个家省吃俭用,到头来又得到了什么?
儿子口中的伸手党。
儿媳妇眼里的享清福。
这辈子,林菀宁凡事都要以自己优先,再甜不能甜男人,再苦不能苦自己。
至于离婚,她势在必行。
趁着灶间门口没人,林菀宁将沈行舟拉进了灶间:“你给我钱和票证是什么意思?沈行舟,我告诉你,这婚我是离定了的!”
这回轮到沈行舟愣了神。
什么叫这婚她是离定了的?
“介绍信和结婚证都在妈那……”
不等沈行舟把话说完,林菀宁直接开口打断了他的话:“妈那边我来想办法,这婚必须离!”
透过林菀宁的双眼,沈行舟仿佛看见了一种来自骨子里的憎恶。
她在讨厌自己!
这是沈行舟最直观的感受。
“你们说啥呢?”
刘桂芝把林菀宁的介绍信和结婚证藏好,刚从屋里走出来就瞧见二人一前一后进了灶间,瞧俩人的样子,像是闹了什么不愉快似的。
凑近了听了一耳朵。
刘桂芝依稀听见什么‘票证’、‘想办法’,她担心俩人还要离婚,赶忙推开了灶间的门,瞪着眼睛看着沈行舟,担心他又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林菀宁赶紧将票证和钱递给刘桂芝:“妈,行舟让我管家里的钱和票,我觉着还是妈来管比较妥当。”
刘桂芝闻言,松了口气:“这事啊!”
林菀宁的话,一下子将王芳的后话堵死了。
王芳僵在了原地,一时间倒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才是。
她家里不是没有菜地,可架不住人多,那么多张嘴等着吃饭,她惦记沈家菜地里的这个南瓜不是一天两天了。
林菀宁看她的样子,面上却扬了一抹和煦如春风似的笑:“哟!嫂子,原来您就是孙连长的爱人呀!”
王芳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弄得一愣。
自个儿刚才不是已经自报家门了么,怎么她……
还没等王芳反应过来神,林菀宁唇畔笑意变得更加深邃:“我常听沈行舟提起你,今儿总算是得见着本人了。”
王芳蹙起了眉。
面前的小姑娘,直呼沈团长大名,那就是沈家的妹子了!
她有一瞬将的怔愣,盯着林菀宁的脸看了又看,忽地一拍自个儿大腿:“你是沈团长的爱人呀!哎呦!你这长得实在是太年轻了,怪我怪我,把你认成了沈团长的妹子了。”
林菀宁是要和沈行舟离婚的。
沈团长爱人的这个身份,她没有立即承认,依旧是面上带着笑:“我是谁不要紧,要紧的是我可知道你。”
这话说得就十分玄妙了。
王芳眉头皱得更深了:“你这是……”
林菀宁将手里的搪瓷盆撂在了地上:“去年三月孙连长借了沈行舟三十七块五毛钱,五月份又借了十斤米票、十五斤面票,九月份借了五尺布票,今年一月份借了三斤肉票和五斤油票,对吧!”
这些借出去的钱和票证,沈行舟心里没有个定数。
上辈子,王芳借了东西不还,自个儿还倒出宣扬,林菀宁可是听她亲自说出来的。
这年头谁家日子过得不是紧吧紧的。
婆婆身子弱需要补充营养。
两个小的更是在长身体的时候。
林菀宁就算是要离开,她也希望能给婆婆和弟妹们争些粮食回来。
王芳听见了林菀宁的话瞬间傻了眼。
平日里,家里缺啥少啥她都催促着男人去找沈团长,时间长了,王芳觉得沈行舟作为团长照顾下属也是理所应当的。
却不曾想,他竟然记得这么清楚,还把自己借的东西都告诉他家婆娘。
王芳笑得尴尬:“啊……这……那……”
林菀宁直接把手伸到了王芳的面前:“嫂子,有些话咱可得提前说清楚讲明白了,借是借,给是给,我们一家现在来随军,这一大早米缸、面缸都是空的,你说说,我们一家吃啥。”
看着林菀宁,王芳知道她这是摆明了要跟自己讨要借走的东西。
那么多钱和票,家里又只有孙常有一个人挣钱和票,甭说还了,就算是家里大半年不吃不喝也给不上呀!
王芳眼珠子转了转,拉住了林菀宁的手,亲切地叫了一声“大妹子”:“大妹子,咱们这边进了冬谁家的日子都不好过,多亏有沈团长帮衬照顾,不然,俺们家里那几个小的怕是都养不活。”
这话说的秒。
林菀宁听出了门道。
王芳这是在给沈行舟戴高帽,明面上是在说守备区日子不好过,多亏了沈行舟照顾大家,实际上,她的意思是说这些东西都是沈行舟送的。
如果换做上辈子,林菀宁一定会觉得沈行舟是个心善、体恤战士的好领导,现在嘛……
她只觉得沈行舟傻!
俗话讲救急不救穷,就沈行舟这么个接济战友的法子,才会养出了王芳、孙常有这种升米恩斗米仇的白眼狼。
她不是上辈子的林菀宁,更不是守备区团长。
林菀宁唯一要做的就是给婆婆和弟妹谋他们应得的。
“嫂子,你这话的意思我就不大明白了。”
林菀宁不动声色的从王芳的手里抽回了自己的手,眉梢一挑,冷笑道:“家里的老娘和弟妹们都是有一顿没一顿的,沈行舟又不是傻子,怎么会把钱和粮食都给你们。”
王芳刚要开口说话,林菀宁先她一步开了口:“要不然,我去找孙连长亲自问问,这些东西他打算什么时候还?”
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沈行舟,林菀宁声音疏淡地开口道:“王主任,明天上班恐怕不行,能不能再给我两天的时间,我还有一点私事要处理。”
王成杰点了点头:“好,没有问题。”
随后,吕承鸿带着王成杰参观守备区附近情况。
待到只剩下了她和沈行舟两个人的时候,林菀宁这才给了他一个疏离而冷漠的眼神:“今天怕是来不及离婚了,明天一早,我和你去公社打离婚证明。”
说完,林菀宁不等沈行舟回答,直接转身离开了守备区卫生所。
柏云兰原本是装晕,可经林菀宁那么一按,她可是实打实地晕了过去。
等她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回到了卫生所宿舍。
后面发生了什么事,柏云兰是一概不知。
腿疼的厉害。
只是稍微动一动,柏云兰仿佛感觉自己的腿跟断了似的。
更不要说下地行走了。
她扶着炕沿艰难的地下了炕,每走一步一阵阵锥心刺骨般的疼痛,瞬间让她的脑门上渗出了一层细碎的汗珠:“该死的林菀宁!”
柏云兰紧紧咬着下唇。
她不知道林菀宁是用了什么手段,能让她疼成这样!
咚咚。
宿舍门被人敲响。
柏云兰下意识地往门口看了过去,重新挪回了炕上,装作一副虚弱的样子:“请进。”
走进来的人是王成杰。
与之初见时的惊喜,此时的王成杰脸上更多的是失望。
他径自走到了柏云兰的面前:“柏医生,乔营长已经醒了!”
乔卫国醒来后,王成杰亲自询问,从他的口中得知了的确是柏云兰注射青霉素导致乔卫国出现了过敏反应,差点要了一条性命。
柏云兰闻言,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地将双手攥成了拳头。
王成杰冷然道:“乔营长不追究你的责任,但这件事必须要有个交代!”
柏云兰的眼泪说掉就掉。
她眨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王成杰,也从之前的‘王伯伯’改口成了‘王主任’:“王主任,组织想要怎么处理我?”
王成杰脸色铁青,不似刚才的和颜悦色,说出口的话也是冷冰冰的:“我们卫生所人手紧张,你又刚从县医院进修回来,既然,乔营长不追求你的过错,你回头去给人家道个歉,还有……”
一声‘还有’,让柏云兰的心头猛然一紧。
既然事情的前因后果已经清楚了,那她栽赃林菀宁的事岂不是……
柏云兰更为担心的是沈行舟对她的看法。
王成杰微叹了一口气:“你也是太急功近利了,林同志也不追究你诬陷一事了,不过,你必须写一份检讨,还要当着乔营长和林同志的面争得他们的原谅才行。”
写检讨!?
柏云兰紧紧地咬着下唇。
还要当着林菀宁的面,争得她的原谅。
一向心高气傲的柏云兰,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
王成杰目光幽深地看了柏云兰一眼,微叹了一口气,沉声道:“柏医生,你应该要感谢人家林同志才是,要不是林同志急时救下了乔营长,恐怕你……”
他的话没有说完,柏云兰也知道王成杰是什么意思。
恐怕她会过失杀人!
一旦追究起来,柏云兰可就不是光写一封道歉信那么简单的事了。
柏云兰强忍着心里的憋闷与苦楚,挤出了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王主任,我明白您的意思,我会对这件事情做出深刻的检讨的。”
沈行舟的介绍,让林菀宁微微蹙起了眉。
她和沈行舟离婚势在必行。
然而,他现在却在吕承鸿面前承认自己是他的爱人,显然是想要以此来袒护自己。
可越是如此,林菀宁就越是觉得沈行舟首鼠两端。
她掠过了沈行舟,站在吕承鸿面前,脸色坦然,不卑不亢:“旅长,我们就事论事,无关我是谁。”
沈行舟的作为,林菀宁并不领情。
柏云兰给乔卫国注射青霉素本是事实,不管王成杰和她是什么关系,林菀宁也只是讲事实,看证据。
她不需要用到沈行舟妻子的这个身份。
吕承鸿显然明白沈行舟的用意,在听完了林菀宁的话后,又有点摸不准这俩人是关系。
他微微蹙眉:“你是谁的爱人,也不是你能擅自随便给病人打针的理由!”
林菀宁依旧是一脸的云淡风轻:“首先,我不是擅自、随便给乔营长打针,是李连长在得知了乔营长抽搐而卫生所又没有人的情况下,找到了沈行舟,恰巧我又是医生,出于医生的职业道德,我不能见死不救,所以才会来卫生所里看情况。”
林菀宁将目光落在了柏云兰的身上:“其次,这位柏医生,在没有证据,没有检查过乔营长身体情况下,指摘是我打针才导致乔营长发生过敏反应,我有权利,也有能力自我证明,这和我是谁的妻子,她是谁的女儿无关。”
说着,她又看向了王成杰:“王主任,您说呢?”
王成杰和吕承鸿相视一眼:“这位同志说得在理。”
沈行舟站在林菀宁的身侧,凝眸望着她,若非亲眼所见,他不相信这些有条有理的话,竟会出自林菀宁之口。
王成杰微微蹙眉:“你说你能证明?”
林菀宁点了点头:“当然。”
听见‘当然’二字,柏云兰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她眼神瑟缩地看了一眼林菀宁。
仔细想了想,自己在给乔卫国注射青霉素时,有没有人看见,药瓶有没有留在诊室里。
林菀宁侧过了身,朝诊室的方向做了一请的手势。
众人随她走进了诊室内,看着病床上的乔卫国,再看看一地玻璃碎片,王成杰和吕承鸿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
柏云兰下意识地往办公桌上看了一眼。
青霉素是她临时决定注射的,药品清单上还没有来得及登记。
药瓶她也已经处理掉了,现在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是她给乔卫国注射青霉素导致他出现了过敏反应。
柏云兰稍稍松了一口气,抬眸看向了林菀宁,嘴角不经意间勾起了一抹讥讽的弧度。
她倒是想要看看,林菀宁有什么法子能够自证清白!
林菀宁看了柏云兰一眼,唇角微扬,仿佛看出了她在想什么似的。
径直走到了沉睡的乔卫国身边,直接挽起了他的袖口:“吕旅长、王主任,请看。”
“乔营长左手臂上有一个明显的针孔。”
二人顺着林菀宁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果不其然,乔卫国左手手臂上的确有一个针孔。
林菀宁:“大家也都看见了,我这针扎在乔营长的右手上,而且从头到尾,我在施救的过程当中,沈团长和李连长一直都在,这针根本不是我打的,而且……”
她微微一顿,唇畔含笑地看着柏云兰:“柏医生,我想你在给乔营长注射青霉素的时候,应该忘记拿走这个了吧。”
沈行舟一把拉住了即将踏出卫生所大门的林菀宁:“你听我解释!”
解释!?
林菀宁有一瞬间的怔愣。
沈行舟要和自己解释?
解释什么?
上辈子,金婚纪念日当晚,那本日记就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林菀宁都没能等到一个解释。
现在……
迟来的解释,她已经不需要了。
转过头,林菀宁的脸上已没有了任何情愫,有的只是冷漠与疏离:“沈团长,我们已经决定要离婚了,你的事我没有兴趣听,也不想听,所以你不需要和我解释什么。”
眼角余光瞥见了追出来的柏云兰,林菀宁勾起了嘴角:“你还是听听她要怎么和你解释乔营长青霉素过敏吧!”
这一提醒,让沈行舟立即转移的注意力。
卫生所里只有柏云兰一名医生,乔卫国又是一个伤员,总归不会是他给自己注射的青霉素吧!
带着怀疑,沈行舟看向柏云兰时眼神都变了。
柏云兰对上了沈行舟的视线,心下猛地就是一紧。
在林菀宁没来守备区之前,沈行舟看她的眼神里总是带着炙热而浓烈的情感,仿佛是一轮灿烂的太阳,想要将她融化了似的。
可是现在……
猜忌和怀疑一旦在沈行舟的心里埋下了种子,恐怕……
沈行舟是那么的优秀,那么的英俊,柏云兰想要和他有进一步的发展,就不能让他对自己有一丝一毫的怀疑,她要在沈行舟的心里留下最完美的形象。
柏云兰紧抿着双唇,眼中含泪,用力对沈行舟摇了摇头:“沈大哥,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我是医生,我知道乱用药的危害,请你一定要相信我!!”
她一副忍辱含悲的模样,好似雨打梨花般我见犹怜。
若非林菀宁重生一世,怕是都要心疼她了。
柏云兰快步跑到了林菀宁的面前:“林同志,我不知道有什么地方得罪过你,作为一名医生,我有自己的职业操守,你的指责太严重了,你知不知道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话说到了这里,她转过头,眼泪就这么精准的落了下来。
林菀宁本不愿意和她废话,可偏偏她硬是要凑上来恶心自己。
那她可就要好好说道说道了。
“柏医生,那我倒是想要知道知道,在没有人的前提下,乔营长为什么会出现青霉素过敏反应?”
林菀宁疏淡而锐利的目光落在了柏云兰的那张梨花带雨的脸上。
这一招,或许对沈行舟有用,但是对她……
只会让林菀宁觉得恶心。
“还是说,你想让我告诉沈行舟,乔营长并不是青霉素过敏,而是我诊断有误,是我刚刚给乔营长打得针出现了问题,才会导致他差点毙命么?”
不等柏云兰开口,林菀宁连珠炮似的继续说:“乔营长是不是青霉素过敏,有没有注射过青霉素,只要一验便知,要不然,咱们现在就去县医院,看看乔营长为什么会发疹子、高热、抽搐?”
柏云兰瞳孔瑟缩。
林菀宁给她带来的震撼实在是太大了。
在没见到她之前,只是从沈行舟的口中得知,他和林菀宁是包办婚姻,她是一个没有文化的农村妇女,可现在,自己站在她的面前,仿佛能被看穿一切。
就连自己想说的话,她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她还提出要去县医院给乔卫国检查,一旦真的去了县医院的话,那岂不是就要……
心跳如遭击鼓,柏云兰脑袋快速的想着对策。
“吵什么?!没看见墙上写着禁止大声喧哗么?!”
就在此时,卫生所大门口忽然传来了洪亮的声音,紧接着,守备区军长吕承鸿带着一个中年男人走进了卫生所。
沈行舟把粮食拿进了灶间,刘桂芝将精米和白面倒进了米缸、面缸里。
林菀宁:“半路上遇见了乔营长的爱人,耽搁了点时间。妈,要不然咱们明儿再包饺子吧。”
刘桂芝往屋里瞥了一眼:“那俩小兔崽子眼巴巴得等着呢,不给他们吃上,今儿不得掀了咱家的房盖,你进屋歇着,妈包好了叫你。”
“妈,我不累。”
说话的工夫,林菀宁已经在灶间门口搁置的脸盆里洗了手,盛了一盆白面又想参了两碗玉米面,家家户户粮食都吃得紧,特别是精米和白面,那都是要每个月存起来一些留着过年吃的。
刘桂芝看着林菀宁忙活的身影,眼睛里满是欣慰。
当年,她从大雪堆里捡回差点冻死的林菀宁,小小的人儿差点没救过来,日子一晃就过了这么多年,要不是有儿媳妇家里家外操持着,老伴儿去世的那几年,刘桂芝都不知道自己要怎么熬过来。
再看看自家的大儿子。
模样虽生得英俊,但总冷着个脸,像是谁欠了他钱似的。
刘桂芝咋看咋觉得儿子配不上林菀宁。
他还想要离婚!
一想到儿子和自己说得那些话,刘桂芝就恨不能打断他的腿。
越想心里越是来气,瞅着沈行舟在院子里洗脸,刘桂芝走过去就是一脚。
沈行舟愣了一下,回过头看向刘桂芝:“妈,你这时干啥?”
刘桂芝狠狠地瞪了沈行舟一眼,狠声狠气地说道:“老大,我可告诉你,我就认菀宁这一个儿媳妇,你要是还敢动不该有的心思,娶什么阿猫阿狗进门,除非我死了!”
一听这话,沈行舟蹙起了眉,下意识地往灶间里看了一眼。
难道……
“这些话是林菀宁让你说的?”
“你赖菀宁啥!”刘桂芝在沈行舟的胳膊上使劲拧了一把:“菀宁老实乖巧,哪有那么多心眼子!”
她瞪着沈行舟:“你晚上好好哄着她点,让她到你屋里睡,两口子在一块儿哪还有和老娘睡一起的道理,你也老大不小了,赶紧让我抱上孙子。”
说完这些话,刘桂芝没给沈行舟回话的机会,转过头进了灶间里帮着林菀宁包起了饺子。
沈行舟忽然觉得,她们才是亲母女,自己却像是外人。
晚饭过后,林菀宁要收拾碗筷,却被刘桂芝抢了过来。
刘桂芝轻轻推了她一下,朝着大屋挑了一下眉:“闺女,时候不早了,你和老大明儿都还得上班,赶紧回屋里歇着。”
说着,她将手里的筷子一把塞到了沈欣兰的手里:“三丫头,跟妈去洗完,让你大哥、大嫂早点歇息。”
该面对的始终都要面对。
林菀宁读懂了婆婆挑眉时眼神里的含义。
想来,婆婆晚上也不会让自己去她屋里过夜。
林菀宁目光深深地看了一眼沈行舟。
和他同住一个屋檐下,林菀宁的心里却极是不愿意的。
沈行舟一瞬不瞬地看着林菀宁。
他一向观人于微,竟在林菀宁的脸上看见了‘不愿意’和‘抗拒’的神情。
渐渐蹙起了眉,沈行舟心中越发猜不透林菀宁到底在想什么,难道和他睡在一个屋里就这么招她厌烦?
趁着刘桂芝去灶间里洗完,沈行舟凑到了林菀宁的身边,压低了声音道:“我去和妈说,让你谁她屋。”
“算了。”
比起沈行舟,林菀宁更了解婆婆的性子。
沈行舟去说也只会挨一顿骂,连带着让婆婆生一肚子气,以婆婆现在的身体情况来说,是万万不能让她动肝火的。
王成杰听见林菀宁的声音后,从医务室里走了出来,看见沈行舟身后背着的匡明杰,脸色骤变:“怎么伤得这么重,快进医务室。”
沈行舟满心都是匡明杰的伤情,压根没顾得上和柏云兰说话,直接背着匡明杰进了医务室。
柏云兰也想要跟进去,却被王成杰拦了下来:“你干什么?!”
在没有得到乔卫国和林菀宁的原谅之前,柏云兰处于反省期间,不被允许参加任何工作。
看着沈行舟和林菀宁在一起,她心里特别不是滋味。
柏云兰抿了抿唇,垂下了眼眸,可怜兮兮地道:“我只是想看看有没有能帮得上忙的地方。”
“这里有我和林同志就可以,你先回去好好反省自己在工作中的错误。”
听了王成杰的话,柏云兰用力地咬了一下唇。
她忍了又忍,在抬眼看见沈行舟转过头来时,眼泪还是忍不住掉了下来。
转过身,强忍着心里的委屈,一瘸一拐地走回了宿舍。
王成杰回头看向沈行舟:“沈团长,麻烦你先出去。”
他和林菀宁对视一眼:“林医生,看来,你要提前一天参加工作了。”
林菀宁重重地点了点头:“我会全力配合您。”
针对匡明杰的腿伤,王成杰采用中西医结合的治疗方法,由林菀宁施针稳固,王成杰进行外伤清创缝合。
好在,林菀宁发现的及时,又给匡明杰用了扎带止血的法子,并没有造成大出血的迹象,也没有形成小腿血管栓塞,直到天黯下来的时候,在林菀宁的协作下,王成杰完成了这台手术。
走出医务室,林菀宁摘下了医用口罩,脸上已经被勒出了红印子,额头上布满了细碎的汗珠。
看见她走出来,沈行舟立马迎了过去:“王主任、菀宁,明杰他怎么样了?!”
王成杰摘下了口罩和手套,用十分欣赏的目光看了一眼身侧的林菀宁:“还好有林医生在,手术非常成功。”
闻言,沈行舟就长舒了一口气。
他感激地看向了林菀宁:“菀宁,我代表匡明杰谢谢你。”
林菀宁看沈行舟时,神情始终都是淡淡的,王成杰看在眼里,总觉得这两口子怪怪的,像是闹了别扭似的:“你们聊,我去看看乔营长。”
卫生所的院子里只剩下沈行舟和林菀宁时,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却又变得十分尴尬。
林菀宁只淡淡一句:“职责所在。”
随后,她走进了诊室,脱下了白大褂,在门口的脸盆架里洗了手。
走出来时,沈行舟依旧等在门口。
俩人的模样现在看来都有些狼狈,林菀宁的衣裳扯成了布条用来给匡明杰包扎伤口,这会儿只穿了一件军绿色的半袖,沈行舟刚和野熊搏斗,军装上沾了不少血迹。
林菀宁穿的半袖衫还是一年前沈行舟寄回家里给沈文涛的,尺寸略有点小,穿着林菀宁的身上,勾勒出她完美的身形。
沈行舟见她有些尴尬,连忙将身上的军装脱了下来:“虽然有点脏了,但总比你现在要好。”
林菀宁没有拒绝,从他手里接过了衣裳。
柏云兰坐在窗口,看着俩人的这一幕,深深地刺痛了她的眼睛。
她攥紧了手里的钢笔,眼神锐利如刀,恨不能活剐了林菀宁。
林菀宁才刚来守备区随军,柏云兰的生活出现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工作出了问题,沈行舟的疏离,她将这一切都算在了林菀宁的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