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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行舟抬起了头,看了林菀宁一眼。
见她低着头摆放着碗筷,刘海散落下来,长而翘的睫毛在她的脸上留下了两道剪影,小巧的鼻子,点点红唇,沈行舟还是第一次这么认真且仔细地看林菀宁。
林菀宁却连一个眼神都没给过沈行舟。
她打扮并不是为了别人而是为了自己。
重获新生。
自然要有新的面貌去迎接新的生活。
吃过了早饭,林菀宁这才给了沈行舟一个眼神,趁着刘桂芝进灶间:“东西带上,咱们去公社打离婚证。”
沈行舟点点头。
回了一趟屋里,拿上了证明和介绍信、结婚证,这就准备和林菀宁去公社打离婚证了。
“妈,我们上班了。”
对外口径保持一致,刘桂芝没有怀疑,只笑着看着二个人,怎么看都觉得般配。
出了家属院,林菀宁和沈行舟拉开了距离。
今天的天气格外晴朗,仿佛预示着美好的未来生活在等待着林菀宁,比起沈行舟,她似乎更加急切要摆脱这段婚姻的束缚。
就连走在一旁的沈行舟都看出了林菀宁眼睛里隐藏不住的喜悦。
沈行舟微微蹙眉。
她就这么想要和自己离婚么?
林菀宁见沈行舟走慢了速度,转过头催促:“走快点!别耽误我离婚。”
这一声“快走,别耽误我离婚”倒是让沈行舟愣了一下。
显然,林菀宁才是更想要离婚的那一个。
沈行舟蹙眉看着她。
现在,他才真正的明白,林菀宁口中的“离婚”并不是说说而已。
不管如何,沈行舟还是觉得要尽自己的可能来弥补林菀宁,这年代离婚本身就是生活作风问题,他虽然不惧流言蜚语,但是对一个女同志来讲总是不好。
“林菀宁。”
沈行舟喊了一声林菀宁的名字。
迈着轻快步子的林菀宁忽地脚步一顿,回过头看向了一直跟在自己身后的男人。
沈行舟:“我们虽然离婚,但还可以做亲人,做兄妹,以后不管你遇到了什么困难,我都会……”
林菀宁不想听他继续说下去,立马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没必要。”
没有什么能比上辈子更加困难了。
林菀宁唯一觉得,且只觉得辜负的人只有婆婆了。
往后离开了沈家,她也可以将刘桂芝当成亲妈一样来照顾,甚至,她想过等自己安稳了些,可以让把刘桂芝和两个小的接过来和自己住。
至于沈行舟,他想娶谁娶谁,想爱谁爱谁,已经和她没有半毛钱关系了。
她这辈子只要做林菀宁。
不要再做谁的附庸。
眼瞧着,二人就要走出守备区,忽然,半空之中传来了一声急而快的军号声。
林菀宁倏地一愣,立即转头看向了身边的沈行舟。
沈行舟脸上的表情突然一变。
这是……
紧急集合的军号!
这个时间,还没有到部队出操集合的时间,
唯一能够解释的就只能是部队里出了什么事,必须要紧急集合。
作为守备区的团长,不管出了任何事情,沈行舟责无旁贷。
他蹙眉看向了林菀宁:“今天恐怕不能去公社打离婚证了!”
林菀宁明白事情的重要性,立即对沈行舟颔了颔首:“你先去忙。”
“好。”沈行舟应了一声,脚步飞快地往部队的方向跑。
林菀宁叹了一口气,原本因为离婚的好心情瞬间荡然无存。
她只是想单纯的离个婚而已。
《七零新婚夜,麻烦首长离个婚!沈行舟林菀宁小说结局》精彩片段
沈行舟抬起了头,看了林菀宁一眼。
见她低着头摆放着碗筷,刘海散落下来,长而翘的睫毛在她的脸上留下了两道剪影,小巧的鼻子,点点红唇,沈行舟还是第一次这么认真且仔细地看林菀宁。
林菀宁却连一个眼神都没给过沈行舟。
她打扮并不是为了别人而是为了自己。
重获新生。
自然要有新的面貌去迎接新的生活。
吃过了早饭,林菀宁这才给了沈行舟一个眼神,趁着刘桂芝进灶间:“东西带上,咱们去公社打离婚证。”
沈行舟点点头。
回了一趟屋里,拿上了证明和介绍信、结婚证,这就准备和林菀宁去公社打离婚证了。
“妈,我们上班了。”
对外口径保持一致,刘桂芝没有怀疑,只笑着看着二个人,怎么看都觉得般配。
出了家属院,林菀宁和沈行舟拉开了距离。
今天的天气格外晴朗,仿佛预示着美好的未来生活在等待着林菀宁,比起沈行舟,她似乎更加急切要摆脱这段婚姻的束缚。
就连走在一旁的沈行舟都看出了林菀宁眼睛里隐藏不住的喜悦。
沈行舟微微蹙眉。
她就这么想要和自己离婚么?
林菀宁见沈行舟走慢了速度,转过头催促:“走快点!别耽误我离婚。”
这一声“快走,别耽误我离婚”倒是让沈行舟愣了一下。
显然,林菀宁才是更想要离婚的那一个。
沈行舟蹙眉看着她。
现在,他才真正的明白,林菀宁口中的“离婚”并不是说说而已。
不管如何,沈行舟还是觉得要尽自己的可能来弥补林菀宁,这年代离婚本身就是生活作风问题,他虽然不惧流言蜚语,但是对一个女同志来讲总是不好。
“林菀宁。”
沈行舟喊了一声林菀宁的名字。
迈着轻快步子的林菀宁忽地脚步一顿,回过头看向了一直跟在自己身后的男人。
沈行舟:“我们虽然离婚,但还可以做亲人,做兄妹,以后不管你遇到了什么困难,我都会……”
林菀宁不想听他继续说下去,立马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没必要。”
没有什么能比上辈子更加困难了。
林菀宁唯一觉得,且只觉得辜负的人只有婆婆了。
往后离开了沈家,她也可以将刘桂芝当成亲妈一样来照顾,甚至,她想过等自己安稳了些,可以让把刘桂芝和两个小的接过来和自己住。
至于沈行舟,他想娶谁娶谁,想爱谁爱谁,已经和她没有半毛钱关系了。
她这辈子只要做林菀宁。
不要再做谁的附庸。
眼瞧着,二人就要走出守备区,忽然,半空之中传来了一声急而快的军号声。
林菀宁倏地一愣,立即转头看向了身边的沈行舟。
沈行舟脸上的表情突然一变。
这是……
紧急集合的军号!
这个时间,还没有到部队出操集合的时间,
唯一能够解释的就只能是部队里出了什么事,必须要紧急集合。
作为守备区的团长,不管出了任何事情,沈行舟责无旁贷。
他蹙眉看向了林菀宁:“今天恐怕不能去公社打离婚证了!”
林菀宁明白事情的重要性,立即对沈行舟颔了颔首:“你先去忙。”
“好。”沈行舟应了一声,脚步飞快地往部队的方向跑。
林菀宁叹了一口气,原本因为离婚的好心情瞬间荡然无存。
她只是想单纯的离个婚而已。
而且,当务之急是婆婆!
沈行舟只和婆婆提出了离婚的想法,就差点要了婆婆的半条命。
如果婆婆知道了……
林菀宁不敢想下去。
她从方爱华的手里抽回了自己的手:“嫂子,我这刚来随军,大院里也都不熟悉,我想麻烦嫂子能不能帮我打听一下,这话的源头是从谁那里传出来的。”
知道是误会闹了乌龙,方爱华也有点不好意思:“成,这事包在嫂子身上了,你瞧瞧,也知道是哪个长舌头的,你刚来咱们大院里就传这种闲话,这不是破话人家团结么。”
“那就麻烦嫂子了。”
道了一声谢后,林菀宁赶忙往自家方向走。
身后的议论声不断,方爱华赶紧帮衬着解释。
林菀宁转头看了一眼。
长嘴就要解释,这辈子她不会再让流言蜚语毁了自己的名声。
刚走到沈家院外,林菀宁就听见了屋里传来了刘桂芝的哭声,以及对沈行舟训斥的声音:“菀宁哪里对不起你?你要和她离婚!要是没有菀宁,我和你弟弟、妹妹怕是早就死了!这个家里可以没有你,但是不能没有菀宁!”
“妈~”
刘桂芝的话让林菀宁心里感动不已。
她走进了屋里,见刘桂芝一个劲儿地抹着眼泪。
刘桂芝吸了吸鼻子,拉过了林菀宁的手:“闺女,妈对不起你……”
“妈,您别这么说。”林菀宁见婆婆的脸色不大对劲,脸色立马就变了,她赶忙拉过了刘桂芝的手腕,快速搭了个脉。
刘桂芝的身体再也禁不起任何的刺激。
林菀宁赶忙道:“我们没有要离婚,就是刚才吵了两句嘴。”
“真的?!”
听林菀宁这么说,刘桂芝面色倏地一喜。
林菀宁点了点头,目光掠过了刘桂芝,赶紧给沈行舟使了个眼色。
沈行舟瞬间会意,也知道不能刺激母亲,赶紧接过了话,说道:“真的!”
刘桂芝仍然紧绷着:“你们没骗我?”
林菀宁和沈行舟异口同声道:“没骗您。”
刘桂芝闻言,这才松了一口气,嘴里却骂骂咧咧地嘀咕道:“也不知道是哪个杀千刀的胡说八道,在咱们大院里传说你们要离婚!看我不找出这个龟孙子,扯烂他的臭嘴!”
“妈,您别跟这种人置气,气坏了自己的身子不值当。”
刘桂芝拉住了林菀宁的手:“闺女,妈知道了。”
说话的工夫,刘桂芝这才注意到林菀宁身上穿着沈行舟的军装,而且上面染着大片斑驳的血迹,她顿时一惊:“闺女,你这是咋弄的?!”
林菀宁担心吓到了刘桂芝:“刚才在山上遇见了行舟受伤的战友,血不是我的。”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刘桂芝白了一眼沈行舟:“赶紧去给你媳妇打水洗洗。”
沈行舟嘴角忍不住抽了两下。
这还是自己的亲妈么?
他现在感觉自己像是倒插门的女婿。
从进门开始,刘桂芝就一直数落自己的不是,全然都没有注意到自己只穿了一件背心,以及身上和野熊搏斗后的伤口。
沈行舟有点无奈,拿上的洗脸盆,只穿了背心到灶间里给林菀宁打一盆水。
想想,林菀宁是个小女人,这天虽然热,但井水却凉,沈行舟又往脸盆里兑了点热水,觉得水温正合适才端进了屋里:“洗洗吧。”
林菀宁就着温柔洗了一把脸。
这才感觉舒服了一点。
低头看了一眼身上还穿着染血的军装,她将军装脱了下来,在自己的行李中拿了一件外套穿上:“衣裳我洗干净了还你。”
沈行舟的介绍,让林菀宁微微蹙起了眉。
她和沈行舟离婚势在必行。
然而,他现在却在吕承鸿面前承认自己是他的爱人,显然是想要以此来袒护自己。
可越是如此,林菀宁就越是觉得沈行舟首鼠两端。
她掠过了沈行舟,站在吕承鸿面前,脸色坦然,不卑不亢:“旅长,我们就事论事,无关我是谁。”
沈行舟的作为,林菀宁并不领情。
柏云兰给乔卫国注射青霉素本是事实,不管王成杰和她是什么关系,林菀宁也只是讲事实,看证据。
她不需要用到沈行舟妻子的这个身份。
吕承鸿显然明白沈行舟的用意,在听完了林菀宁的话后,又有点摸不准这俩人是关系。
他微微蹙眉:“你是谁的爱人,也不是你能擅自随便给病人打针的理由!”
林菀宁依旧是一脸的云淡风轻:“首先,我不是擅自、随便给乔营长打针,是李连长在得知了乔营长抽搐而卫生所又没有人的情况下,找到了沈行舟,恰巧我又是医生,出于医生的职业道德,我不能见死不救,所以才会来卫生所里看情况。”
林菀宁将目光落在了柏云兰的身上:“其次,这位柏医生,在没有证据,没有检查过乔营长身体情况下,指摘是我打针才导致乔营长发生过敏反应,我有权利,也有能力自我证明,这和我是谁的妻子,她是谁的女儿无关。”
说着,她又看向了王成杰:“王主任,您说呢?”
王成杰和吕承鸿相视一眼:“这位同志说得在理。”
沈行舟站在林菀宁的身侧,凝眸望着她,若非亲眼所见,他不相信这些有条有理的话,竟会出自林菀宁之口。
王成杰微微蹙眉:“你说你能证明?”
林菀宁点了点头:“当然。”
听见‘当然’二字,柏云兰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她眼神瑟缩地看了一眼林菀宁。
仔细想了想,自己在给乔卫国注射青霉素时,有没有人看见,药瓶有没有留在诊室里。
林菀宁侧过了身,朝诊室的方向做了一请的手势。
众人随她走进了诊室内,看着病床上的乔卫国,再看看一地玻璃碎片,王成杰和吕承鸿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
柏云兰下意识地往办公桌上看了一眼。
青霉素是她临时决定注射的,药品清单上还没有来得及登记。
药瓶她也已经处理掉了,现在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是她给乔卫国注射青霉素导致他出现了过敏反应。
柏云兰稍稍松了一口气,抬眸看向了林菀宁,嘴角不经意间勾起了一抹讥讽的弧度。
她倒是想要看看,林菀宁有什么法子能够自证清白!
林菀宁看了柏云兰一眼,唇角微扬,仿佛看出了她在想什么似的。
径直走到了沉睡的乔卫国身边,直接挽起了他的袖口:“吕旅长、王主任,请看。”
“乔营长左手臂上有一个明显的针孔。”
二人顺着林菀宁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果不其然,乔卫国左手手臂上的确有一个针孔。
林菀宁:“大家也都看见了,我这针扎在乔营长的右手上,而且从头到尾,我在施救的过程当中,沈团长和李连长一直都在,这针根本不是我打的,而且……”
她微微一顿,唇畔含笑地看着柏云兰:“柏医生,我想你在给乔营长注射青霉素的时候,应该忘记拿走这个了吧。”
林菀宁顷刻间感到身体腾空,紧随而来的是一阵天旋地转,她并没有感觉到丝毫的疼痛。
睁开了眼睛,林菀宁竟见沈行舟将她牢牢地护在怀中。
男人一双锐利如鹰般的眸子,正一瞬不瞬的与野熊对视,他不曾看林菀宁一眼,话却是在对她说:“没受伤吧?!”
“没,没有!”
林菀宁也没想到,沈行舟会出现在这里。
更没想到,会是他救了自己。
野熊到嘴的猎物,就这么轻易地被沈行舟劫走,它突然变得更加暴躁,龇出了獠牙朝着沈行舟和林菀宁的方向发出了一声嘶吼。
沈行舟用力皱了一下眉头。
野熊的出现,也让他感到了棘手。
沈行舟拉着林菀宁站了起来,在野熊扑过来之前,在她的耳边说:“我数一二三,你立刻往山下跑!”
还没等林菀宁反应过来,耳畔忽然传来了沈行舟的声音:“一二三,跑!”
下一瞬,林菀宁忽然感到了背后一股大力推了她一把。
紧接着,她整个人顺着这股力道,猛地向着山下冲了出去。
再回头时,那头野熊已经扑向了沈行舟。
这男人到底有多强悍!
即便在面对一头身形庞大的野熊,依然没有任何退缩之意,凭借着强悍的身体素质竟和野熊战在了一块儿。
沈行舟时刻保持着警惕。
在力量上他知道自己完全不能胜过一头成年野熊,他只能依靠着自身灵巧的身手,来躲避着野熊的巨大而厚重的熊掌。
如果被一头成年野熊的一爪子拍在身上,即便没有筋断骨折,恐怕也没有再战的能力。
在野熊一爪拍下来时,沈行舟纵身一闪,身体朝野熊的视野盲区翻了过去。
与此同时,沈行舟抽出了一把匕首,又快又准又狠地刺在了野熊的背后。
“吼!”
野熊发出了一声愤怒痛苦的吼叫。
调转过庞大的身体,张开了血盆大口,带着一股腥臭的味道朝着沈行舟啃咬了过去。
沈行舟利用灵活敏捷的身手,一连数刀刺向野熊。
眨眼之间,野熊原本黑亮的皮毛上已经被鲜血染成了乌黑一片。
沈行舟并没有就此停手,在野熊匍匐下身体的一瞬间,他竟然翻身坐在了野熊的背后,手里的刀子狠刺向野熊。
剧烈的疼痛让野熊瞬间发了狂。
它庞大的身体不断地扭动,想要将自己身后的沈行舟甩下去。
但沈行舟却死死地抓着野熊的鬃毛,双腿夹住了野熊的身体两侧,腰肢向后翻转,拔出了没入野熊身体中的匕首,紧接着,身体如同一个弯曲的弹簧一般快速折返回来,利用惯性,比之刚刚的一刀更深的刺进了野熊的体内。
紧接着,沈行舟利用双腿的惯性,和野熊的动作呈现反方向的摆动,借着自身双腿的力量,将自己的身体向左侧甩了出去。
他的手上依旧牢牢地抓着匕首,随着力量的摆动,匕首直接划开了野熊背后的皮肤。
顷刻间鲜血喷涌,染红了沈行舟身上军绿色的军装。
野熊并没有因此而遁逃,反而像是更加激发了它凶狠而残暴的兽性。
沈行舟刚刚站稳了身体,野熊瞬间飞扑而来。
他心道一声:“糟糕。”
他并没有调整好自身的位置,也全然没想到刚才的一刀不但没有让野熊退缩,反而让它变得更加狂暴!
林菀宁的话,一下子将王芳的后话堵死了。
王芳僵在了原地,一时间倒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才是。
她家里不是没有菜地,可架不住人多,那么多张嘴等着吃饭,她惦记沈家菜地里的这个南瓜不是一天两天了。
林菀宁看她的样子,面上却扬了一抹和煦如春风似的笑:“哟!嫂子,原来您就是孙连长的爱人呀!”
王芳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弄得一愣。
自个儿刚才不是已经自报家门了么,怎么她……
还没等王芳反应过来神,林菀宁唇畔笑意变得更加深邃:“我常听沈行舟提起你,今儿总算是得见着本人了。”
王芳蹙起了眉。
面前的小姑娘,直呼沈团长大名,那就是沈家的妹子了!
她有一瞬将的怔愣,盯着林菀宁的脸看了又看,忽地一拍自个儿大腿:“你是沈团长的爱人呀!哎呦!你这长得实在是太年轻了,怪我怪我,把你认成了沈团长的妹子了。”
林菀宁是要和沈行舟离婚的。
沈团长爱人的这个身份,她没有立即承认,依旧是面上带着笑:“我是谁不要紧,要紧的是我可知道你。”
这话说得就十分玄妙了。
王芳眉头皱得更深了:“你这是……”
林菀宁将手里的搪瓷盆撂在了地上:“去年三月孙连长借了沈行舟三十七块五毛钱,五月份又借了十斤米票、十五斤面票,九月份借了五尺布票,今年一月份借了三斤肉票和五斤油票,对吧!”
这些借出去的钱和票证,沈行舟心里没有个定数。
上辈子,王芳借了东西不还,自个儿还倒出宣扬,林菀宁可是听她亲自说出来的。
这年头谁家日子过得不是紧吧紧的。
婆婆身子弱需要补充营养。
两个小的更是在长身体的时候。
林菀宁就算是要离开,她也希望能给婆婆和弟妹们争些粮食回来。
王芳听见了林菀宁的话瞬间傻了眼。
平日里,家里缺啥少啥她都催促着男人去找沈团长,时间长了,王芳觉得沈行舟作为团长照顾下属也是理所应当的。
却不曾想,他竟然记得这么清楚,还把自己借的东西都告诉他家婆娘。
王芳笑得尴尬:“啊……这……那……”
林菀宁直接把手伸到了王芳的面前:“嫂子,有些话咱可得提前说清楚讲明白了,借是借,给是给,我们一家现在来随军,这一大早米缸、面缸都是空的,你说说,我们一家吃啥。”
看着林菀宁,王芳知道她这是摆明了要跟自己讨要借走的东西。
那么多钱和票,家里又只有孙常有一个人挣钱和票,甭说还了,就算是家里大半年不吃不喝也给不上呀!
王芳眼珠子转了转,拉住了林菀宁的手,亲切地叫了一声“大妹子”:“大妹子,咱们这边进了冬谁家的日子都不好过,多亏有沈团长帮衬照顾,不然,俺们家里那几个小的怕是都养不活。”
这话说的秒。
林菀宁听出了门道。
王芳这是在给沈行舟戴高帽,明面上是在说守备区日子不好过,多亏了沈行舟照顾大家,实际上,她的意思是说这些东西都是沈行舟送的。
如果换做上辈子,林菀宁一定会觉得沈行舟是个心善、体恤战士的好领导,现在嘛……
她只觉得沈行舟傻!
俗话讲救急不救穷,就沈行舟这么个接济战友的法子,才会养出了王芳、孙常有这种升米恩斗米仇的白眼狼。
她不是上辈子的林菀宁,更不是守备区团长。
林菀宁唯一要做的就是给婆婆和弟妹谋他们应得的。
“嫂子,你这话的意思我就不大明白了。”
林菀宁不动声色的从王芳的手里抽回了自己的手,眉梢一挑,冷笑道:“家里的老娘和弟妹们都是有一顿没一顿的,沈行舟又不是傻子,怎么会把钱和粮食都给你们。”
王芳刚要开口说话,林菀宁先她一步开了口:“要不然,我去找孙连长亲自问问,这些东西他打算什么时候还?”
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沈行舟,林菀宁声音疏淡地开口道:“王主任,明天上班恐怕不行,能不能再给我两天的时间,我还有一点私事要处理。”
王成杰点了点头:“好,没有问题。”
随后,吕承鸿带着王成杰参观守备区附近情况。
待到只剩下了她和沈行舟两个人的时候,林菀宁这才给了他一个疏离而冷漠的眼神:“今天怕是来不及离婚了,明天一早,我和你去公社打离婚证明。”
说完,林菀宁不等沈行舟回答,直接转身离开了守备区卫生所。
柏云兰原本是装晕,可经林菀宁那么一按,她可是实打实地晕了过去。
等她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回到了卫生所宿舍。
后面发生了什么事,柏云兰是一概不知。
腿疼的厉害。
只是稍微动一动,柏云兰仿佛感觉自己的腿跟断了似的。
更不要说下地行走了。
她扶着炕沿艰难的地下了炕,每走一步一阵阵锥心刺骨般的疼痛,瞬间让她的脑门上渗出了一层细碎的汗珠:“该死的林菀宁!”
柏云兰紧紧咬着下唇。
她不知道林菀宁是用了什么手段,能让她疼成这样!
咚咚。
宿舍门被人敲响。
柏云兰下意识地往门口看了过去,重新挪回了炕上,装作一副虚弱的样子:“请进。”
走进来的人是王成杰。
与之初见时的惊喜,此时的王成杰脸上更多的是失望。
他径自走到了柏云兰的面前:“柏医生,乔营长已经醒了!”
乔卫国醒来后,王成杰亲自询问,从他的口中得知了的确是柏云兰注射青霉素导致乔卫国出现了过敏反应,差点要了一条性命。
柏云兰闻言,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地将双手攥成了拳头。
王成杰冷然道:“乔营长不追究你的责任,但这件事必须要有个交代!”
柏云兰的眼泪说掉就掉。
她眨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王成杰,也从之前的‘王伯伯’改口成了‘王主任’:“王主任,组织想要怎么处理我?”
王成杰脸色铁青,不似刚才的和颜悦色,说出口的话也是冷冰冰的:“我们卫生所人手紧张,你又刚从县医院进修回来,既然,乔营长不追求你的过错,你回头去给人家道个歉,还有……”
一声‘还有’,让柏云兰的心头猛然一紧。
既然事情的前因后果已经清楚了,那她栽赃林菀宁的事岂不是……
柏云兰更为担心的是沈行舟对她的看法。
王成杰微叹了一口气:“你也是太急功近利了,林同志也不追究你诬陷一事了,不过,你必须写一份检讨,还要当着乔营长和林同志的面争得他们的原谅才行。”
写检讨!?
柏云兰紧紧地咬着下唇。
还要当着林菀宁的面,争得她的原谅。
一向心高气傲的柏云兰,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
王成杰目光幽深地看了柏云兰一眼,微叹了一口气,沉声道:“柏医生,你应该要感谢人家林同志才是,要不是林同志急时救下了乔营长,恐怕你……”
他的话没有说完,柏云兰也知道王成杰是什么意思。
恐怕她会过失杀人!
一旦追究起来,柏云兰可就不是光写一封道歉信那么简单的事了。
柏云兰强忍着心里的憋闷与苦楚,挤出了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王主任,我明白您的意思,我会对这件事情做出深刻的检讨的。”
江春兰虚弱极了,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仿佛已经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林菀宁用按摩推按的手法,尽量减轻江春兰的痛苦:“江同志,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和你的孩子出意外的!”
她也绝不会让悲剧再度重演!
江春兰用力咬着下唇,紧紧皱着眉头,额间不断有冷汗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汗湿的头发黏在她的脸上,扭曲的五官在极力地忍着痛苦。
她抓紧了林菀宁的手,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也像是抓住了她生得希望。
林菀宁一只手握住了江春兰的手,一只手顺着她的心口缓慢地向着她的肚子进行轻推按摩。
郭婶腿脚慢,刚刚瞅见沈行舟往家属院的方向跑,好一会儿才寻着方向走了过来:“这……这是咋了!?”
林菀宁紧皱着眉,目光坚定而专注:“江同志摔倒了,有小产的迹象。”
林家祖传的医术包罗万象,再加上林菀宁前世因为生产而伤了身子,觉得自己是前车之鉴,所以在儿媳妇怀孕之时着重钻研过产科。
她知道江春兰的这一摔,很有可能导致胎位不正,因此在生产时发生了意外。
林家医术上有详细记载胎位不正是可以通过推拿和针灸将胎位调转过来的,但现在江春兰紧抓着林菀宁的手不放,让她无法施展推拿,好在这时郭婶赶了过来:“郭婶,麻烦您像我这样扶着江同志,我来给她推拿缓解一下她的痛苦。”
郭婶是过来人,知道女人生产就如同在鬼门关走一遭,她也不敢耽搁,连忙按林菀宁的话去做,交换了位置扶着江春兰。
林菀宁则是半跪在江春兰身前,双手放在她高高隆起肚子的两侧,稍稍加了一点力气,来感受她肚子里孩子的位置。
果然和林菀宁猜想的一般,江春兰的确是胎位不正。
她用林家祖传的手法开始进行推拿,在等待沈行舟回家拿绣花针的这段时间,尽可能的调整胎位,再通过针灸来稳定她的胎象。
渐渐的,江春兰原本痛苦纠结的表情缓和了几分,紧皱在一块儿的眉头也慢慢舒展。
郭婶看江春兰脸上的表情,面露喜色:“小林,春兰好像舒坦不少!”
林菀宁却不敢松懈,凭借双手感受着江春兰腹中孩子的朝向。
反复不断地重复着推拿的动作,在沈行舟赶回来时,原本在横过来的孩子总算是在林菀宁的推拿之下重新复位。
“针!”
沈行舟将绣花针递到了林菀宁的手里。
林菀宁开始施针。
不多时,江春兰苍白的脸逐渐恢复了血色,眉心缓缓得以舒展,紧紧握着郭婶的手也逐渐松开,呼吸开始变得平稳。
直到这时,林菀宁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将绣花针一根一根地拔了下来。
“嗯……”
江春兰发出了一声闷哼,脸上的痛苦之色尽消。
模糊的视线也逐渐变得清晰,她这才看清楚刚刚救了她的人:“你……”
目光落在了沈行舟和郭婶的身上:“沈团长,郭婶……”
郭婶“唉”了一声,连连点头:“春兰,你感觉咋样了?”
江春兰摸了摸自己高高隆起的肚子,声音十分虚弱地问:“我的孩子怎么样了?”
林菀宁从上衣兜里拿出了蓝底白格子手绢,为江春兰擦拭去了额头上的汗水。
“同志……”
江春兰没见过林菀宁,并不知道她是谁。
她极力的忍耐,生怕自己醒来之后要面对的一切。
她这是对病人的生死视若无睹。
乔卫国又刚刚出色的完成了工作任务,万一要是真出了人命,工作不保是小,只怕是要让她一命抵一命。
她不能醒过来。
只要撑过去,回头再和王成杰主动承认错误。
柏云兰相信,以父亲在医学界的名望,只要王成杰不是傻子,一定会想办法来帮助自己的。
对!千万不能醒过来。
可是,她的腿实在是太疼了。
这种疼是她从前从未体会过的,好像是钝了的斧头一下接着一下的凿着她的骨头。
柏云兰袖子里的双手紧攥成拳,指甲深深的嵌入了掌心之中,硬生生的扣出了一道道的血痕。
她紧咬着下唇,渐渐的感觉到了嘴里有一股血腥味。
林菀宁看柏云兰的样子,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不是会装么!
那就让她装到底。
用力,再用力,林菀宁几乎用上了吃奶的力气。
忽地,柏云兰“呃”地倒吸了一口气,紧接着,猛地睁开了双眼,下一秒,她两眼一黑,头向着一侧瘫软,整个人再也没有一点反应。
“这……柏医生,她怎么了?!”
王成杰看得通透,但吕承鸿却不明白。
林菀宁松开了手,朝着吕承鸿笑了笑:“吕旅长放心,柏医生无碍,只是好好休息休息就没事了。”
休息!
开玩笑!
以林菀宁的力道,只怕从今天开始柏云兰至少要三天都下不了床了!
在一旁看着的王成杰嘴角都止不住地抽搐。
他抬眼去看林菀宁,却见她一脸的云淡风轻。
这个女同志,年纪不大,但行事却干练果敢,对人也是爱恨分明,特别对他的性子。
“林同志,你是来随军的么?”
林菀宁很想说:她是来离婚的!
可话到了嘴边,还是忍了回去。
离婚是沈行舟先提出来的,他都不在乎离婚会不会对他的个人生活作风有影响,林菀宁就更不会在乎了。
她唯一在乎的就是刘桂芝。
以婆婆现在的身体情况,如果要是知道她和沈行舟离了婚,只怕很难承受得住。
刘桂芝已经小中风过一次了,要是再来一次的话,恐怕……
她是林菀宁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林菀宁重生后弥补了上辈子的遗憾,却也不想因为自己对婆婆造成二次伤害。
想了想,林菀宁只点了点头而已。
王成杰笑着又问:“我们卫生所正是确缺人的时候,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到卫生所来工作?”
林菀宁闻言,不由得一愣。
她没想到,王成杰竟然会邀请自己到卫生所工作。
王成杰:“工资待遇就和柏医生一样,只是编制问题还需要卫生所的上级单位审批才行。”
到卫生所工作!
上辈子,林菀宁曾经为照顾丈夫和儿子,的确婉拒过县医院的邀请,渐渐的,她成了别人眼中要靠着沈行舟生活,伸手要钱、要粮的家庭妇女。
在日复一日的生活中,林菀宁也逐渐的失去了自我。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肚子。
林菀宁已经做好了留下这个孩子的决定。
既然要和沈行舟离婚,她也必须要有经济来源才能够独立抚养孩子,到卫生所工作,也不失为一个好的选择。
想了想,林菀宁朝王成杰点了点头:“好!我愿意到卫生所工作!”
卫生所可是铁饭碗,隶属于守备区部队管辖,工资待遇高,工作福利好,每个月除了固定的津贴六块七毛钱以外,米面粮油布各种票证也十分齐全。
沈行舟激动地上去搀扶刘桂芝:“妈!您没事了!”
有这么多邻居在,刘桂芝没驳沈行舟的面子,却也没了好脸色,不动声色地推开了他的手,刘桂芝朝邻居们道:“给大伙添麻烦了。”
旁人虽然没帮上啥忙,但初来乍到的该说的客套话还是要有的。
郭丽荣忙上前,握住了刘桂芝的手:“老嫂子,大家伙在一个家属院里住着,有啥麻烦不麻烦的,往后家里要是有啥事尽管言语一声。”
赵秀娥环视一圈,操着道地东北口音说:“俺们也没帮上啥忙,倒是你家儿媳妇,几针下去就给你扎好了。”
刘桂芝拉住了林菀宁的手,慈爱地笑了笑:“我家闺女好的没话说,在老家的时候,要是没有她,我们娘几个怕是都活不下来。”
说话的时候,她还不忘瞪沈行舟一眼。
越看这不争气的儿子,刘桂芝心里就越是像有火烧似的。
要不是因为这么多人在场,要估计着他是部队的干部,刘桂芝真想给他两个嘴巴子!
瞧着刘桂芝没事了,邻居们都说了两句客套话也没多留下。
唯独菜园子边上站着的柏云兰。
刘桂芝活到了这把年纪什么事没见过。
再加上,来到守备区的时候,儿子就和她说自己心有所属。
一眼看过去,也就这姑娘能入了沈行舟的眼。
刘桂芝眼神不善,鄙夷、厌烦、恼火地将柏云兰从头打量到脚,然后使劲在沈行舟的胳膊上掐了一把:“老大,时候不早了,我和你媳妇坐了一天的火车也都累了,还不送你战友走!”
说话的时候,她特意加重‘你媳妇’和‘战友’的音调。
柏云兰瞬间涨红了脸。
就算是傻子也能听得出来刘桂芝话里的意思。
她将后槽牙咬得‘咯咯’直响,可面上却还要撑着笑模样:“沈大哥,既然大娘没事了,那我就先回去了。”
沈行舟目光深深地看了一眼柏云兰。
刘桂芝使劲拽了一下他的胳膊:“进屋!”
柏云兰表现的像是一个受害人似的,将双唇紧抿到没有了血色,双眼中泛起了晶莹的泪花,鼻尖红红,仿佛下一秒眼泪就会夺眶而出似的。
一直没说话的林菀宁看着柏云兰梨花带雨的模样。
心中冷笑,还真是一朵洁白无瑕的小白花。
如果,刚刚不是因为林菀宁看穿了她的心思,怕是也会因为她这般模样而心疼。
眼瞧着柏云兰要走,林菀宁忽然开了口:“等等!”
柏云兰抬起了腿又重新放回到了原位。
她转过了身,两条又黑又粗的麻花辫,随着她身体的摆动而晃动:“同志,你还有什么事么?”
有什么事?!
林菀宁眯起了眼睛,眸子里闪过了一抹凛冽的寒意。
柏云兰一脸无辜的模样,她该不会以为就能这么轻易地离开吧!?
她一步一步的走到了柏云兰的面前。
当着沈行舟和刘桂芝的面前,林菀宁抬起了手,又快又狠的一个耳光突然抽在了柏云兰的脸上。
“啪!”的一声啐响。
柏云兰皮肤白皙娇嫩,瞬间浮现出了一个红肿的掌印。
她被林菀宁突如其来的一个耳光打得愣在了原地,捂着脸,瞪大了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林菀宁。
倒是身后的沈行舟率先反应了过来,大声道:“林菀宁,你这是干什么!?”
沈行舟将林菀宁的外套还给了她。
直接脱下了身上的军装,包裹住了自己的拳头,猛力的挥出了一拳。
林菀宁站得近,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随着“咔嚓”一声玻璃碎裂的声响落下,林菀宁缓缓地睁开了双眼,眼前却是沈行舟的一只大手挡住了她的脸。
沈行舟垂下手的瞬间,林菀宁看见有玻璃划伤了他的手背。
“你的手……”
“不要紧,先救人!”
乔卫国的情况焦急,林菀宁不敢有片刻的迟疑,好在卫生所里的药品还算是齐全,她立即拿出了所需药品,动作专业且快速地用注射器抽取了药液,给乔卫国注射了一针。
原本抽搐的乔卫国身体逐渐平稳了下来。
林菀宁却并没有片刻的停歇:“将他放平,把被子拿来给他盖上。”
随后,她又开始清理起了乔卫东的呕吐物。
这一切沈行舟都看在眼里。
这也是他第二次被林菀宁的医术震惊到了。
同时,也让沈行舟对林菀宁有了改观。
从进门到现在,她机敏,果断,专业,也包括她脱下了外套想要咋玻璃柜,这一切似乎都和第一次见面时那个怯懦、胆小的农村妇女截然不同。
林菀宁见沈行舟看着自己出了神,下意识地蹙起了眉:“看着我干什么?”
沈行舟被林菀宁的声音扯回了神:“他为什么会这样?!”
林菀宁解释道:“青霉素过敏。”
沈行舟练兵作战是一把好手,可对于医学知识却是一窍不通。
林菀宁看他一副不解的样子,继续道:“乔营长是外伤导致伤口发炎才会出现高热的症状,有人为了能够尽快让他伤口消炎,在没有做过敏反应的前提之下擅自给他注射了青霉素,如果不是李连长发现的及时,恐怕……”
恐怕乔卫国现在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林菀宁即便没有直接说出来,沈行舟也明白了她的意思。
同时,沈行舟也从林菀宁的话里听出了一个关键性的问题!
有人没经过过敏测试,便给乔卫国注射了青霉素。
卫生所的医生调职后,这里就只有柏云兰一名医生,难道……
可这种医学知识就连林菀宁都知道,柏云兰不应该不知道才对!
林菀宁看着沈行舟脸上的表情。
和他一起生活了七十年,只是一眼,林菀宁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这不是秃子头顶上的虱子——明摆着的事么。
他到现在还不愿意承认这是柏云兰的过失,险些让乔卫国丧命。
林菀宁对这个男人已经彻底失望了。
她也不在乎沈行舟到底怎么想。
上辈子,他都能做出换药的事来,或许,他也会包庇柏云兰。
“吱嘎”一声。
诊室的门被人推开。
柏云兰手里拎着药箱,从外面走了进来,看见了诊室里的三人,她先是一愣:“你们怎么来了?”
随即,她又将目光落在了病床上的乔卫国的身上。
见乔卫国的脸上没有了丝毫的血色,手背上还扎着输液用的针头,柏云兰诧异地又问:“谁给乔营长打的针!?”
在场三人,唯有林菀宁懂得医,这还用问么!
林菀宁冷冷地看着柏云兰。
她仿佛对乔卫国青霉素过敏一无所知一样。
林菀宁倒是很想看看,在卫生所里只有她一名医生的情况之下,柏云兰还能说出什么样的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