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明峥将钥匙放在柜子上,抬头见丁瑶站在客厅中央,脚边放着一个行李箱,“怎么了?”
丁瑶抬手指了下卧室的方向,“今晚睡哪间?”
项明峥走进来,“随便。”
脱掉外套放在沙发上,去岛台那里倒水。
丁瑶查看过三间卧室,最终选择了靠近海边的那侧的一间,将行李箱放到里面。
整理衣服的时候,听到隔壁卧室房门被打开的声音。丁瑶动作一顿,在地上蹲了一会儿,起身去客厅看。
项明峥已经不在那里,隔壁的房门没有关紧,有光影露出来。
“呵。”丁瑶有些无语的笑。
分房睡?
她预感很准。
待在长岛的第五天,项明峥回来的次数屈指可数。
逛完了海滨各地,自己一个人打卡了好几家餐厅,顺便刷项明峥的卡大肆购物后,丁瑶开始觉得无聊。
闺蜜邓微到别墅时,丁瑶从当地的酒吧回来没多久,脸上的妆还没卸,浑身带着浓重的酒味躺在沙发里。
“怎么这副鬼样子,不怕被你老公看到?”
丁瑶手撑着沙发坐起来,“什么老公?”
邓微笑笑,“说错了,是未婚夫。”
“他算哪门子未婚夫。”丁瑶起身拿了喝的,转身回来时看着朋友,“几天也见不到一面。”
“怎么,不顺利?”邓微问:“你们进展到哪一步了?”
丁瑶扯扯嘴角,“哪有什么进展。”
“不会吧,天天待在一起就没擦出一点儿火花?”
丁瑶有些无语。
她和项明峥在一起,其实全靠两家父母撮合。虽然听说对方,但没产生过什么交集。
在最初听到家里让她相亲的安排时,丁瑶对这种事情嗤之以鼻。但在双方家长的安排下第一次见项明峥,丁瑶原本的观念就产生了动摇。
她突然觉得接受包办婚姻也没什么不好,项明峥过分出色的长相,让丁瑶有了为家族兴衰做出贡献的荣誉感。
双方父母都撮合他们多多接触。
只是近一年接触下来,结果有些超乎预料。长相很渣、不能带给伴侣安全感的项明峥,居然是一个坐怀不乱的君子。
太坐怀不乱也不是什么好事。
毕竟要结婚的,不试试怎么知道合不合适?
两天前项明峥回来过一次,丁瑶去浴室洗澡。"
沈徽林闷闷点头。
项明峥没立即松开,手里揉动的动作没有停,只是逐渐慢下来。
他微低着头,眼眸垂落,看不到眼底的神情时,配合着动作,这个人透露出几分缱绻温柔。
另一只手抬起,手背碰到她微微扬起的侧脸,骨节分明的手背带了一些凉意。
他偶尔表现出的温和体贴极易让人产生错觉。
外面下雨了,半开的窗户被风猛烈吹开,“嘭”的一声巨响。
项明峥起身,走到窗边将窗户关好。
“我能问你一件事吗?”沈徽林说。
项明峥转身回来。
“为什么突然让我搬来这里?”她问。
既然决定不插手,现在又出现在她面前,让她搬家。
项明峥抬眸,清冷的眉眼露出来,打量着她,唇边带了一抹很淡的笑,“我以为你猜得到。”
“什么?”
他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将视线移到一边,随口道:“你父亲挺关心你,找人拍了不少你的照片。”
吊起的心重重落了回去,沈徽林神情一顿,腿部的温热触感似乎骤然失去了。
“什么意思?”
他转回视线,看向了她,“不是挺聪明,现在想不明白?”
项明峥松开了手,走到几步远的椅子里坐了下来。
“除了第一次见面,你能一次次在各种场合见到我,不都是你父亲的手笔?你不清楚?”
不是疑问,反而带了几分嘲弄。
沈徽林刚要开口,突然想到几个月前沈茂良的那通电话。
她失去了反应,脑海里全是过去的一幕幕。
身份相差悬殊,她却在各种机缘巧合之下碰到项明峥。
以前沈徽林觉得这是缘分,原来是刻意安排。
费尽心血想要托举子女往上爬的沈茂良做出这种事情,沈徽林后知后觉,并不意外,只是一时无言。
“你父亲似乎挺想告诉别人,他的女儿和我有点儿关系。”项明峥语调很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不管他做了什么,你应该都能解决。”沈徽林有些麻木的平静。
项明峥身体微微前倾,闲适之中带了几分压迫感。
“我是能解决。仅凭几张照片又能掀起什么风浪。”"
她低喃:“居然还有兴趣吗?”
“什么?”
她推开了一些身上的毯子,身上一件裸粉睡裙,睡裙下腹部突出,手撑着床,坐起来了一点儿,她平静问:“对一个孕妇,也会有上床的兴趣吗?”
项明峥听清了她的话,眉心微蹙,“我没和你谈这个。”
“那谈什么,我们除了这些……你对我除了这些,还有什么可谈的?”沈徽林说:“一个听话又好应付的床伴,很难找吗?”
项明峥蹙眉,视线沉沉地掠过她。
沈徽林笑笑,“你快结婚了吧,肯定要住在婚房里。那你时间怎么分配,一三五待在家里,二四六来找我上床?不对,你现在对我没那么多兴趣。还是说······大多数时间扮演好丈夫的角色,偶尔出来出个轨?”
“沈徽林。”项明峥语调微沉,触及到她的视线,话又停住了。
沈徽林抬头看着他,眼睛很红,苍白的脸色有些脆弱。几乎轻叹,“我过去有段时间是很喜欢你。”
第二次见项明峥,沈徽林就听到他的朋友谈笑。
项明峥很难搞的。
那样的出身,似乎人人都爱他。
他见过的人太多,没有什么真心。要是玩不起,就不要和他产生交集。
有人跃跃欲试,问:“要是玩得起呢?”
众人朋友笑笑,没有回答。
时隔两年,沈徽林用自己的亲身经历找到了答案。
要是玩得起……那就玩儿。
但也只是玩儿,先走肾再走心这种事情,当笑话听听就好。
谈恋爱就是为了开心——在一次又一次了解到真实的项明峥时,沈徽林都是这么告诉自己的。
她很喜欢一个人,可这个人和她天差地别,在她触碰不到的高处。原本不应该有任何交集,可是几分天意几分人为,他们有了最为亲密的一段时光。
炽热的喘息、拥抱,激烈过后失重似的心跳······喜欢的人变成了触手可及的床边人,这应该是一种幸运。
可真实经历过之后,却又给不出一个是否幸运的确切答案。
知道没办法长久,哪怕在感情最好的时候,她都清醒到不幻想遥远的未来。
可是沈徽林没想到,已经结束了,还是会这么难堪。
眼底的湿意又被忍了回去,“我是喜欢过你,过去两年,或许有喜欢到没自尊的时候。”
沈徽林调整着呼吸,“可是,项先生,我还没有无耻到这个地步,去和有妇之夫继续纠缠。”
项明峥低头看着她,“我什么时候结婚了,我自己怎么不知道?”
神情已然带了些冷。
在一起几年,面对一个智识都远高于自己的人,沈徽林很懂分寸,说话做事总是留几分余地。"
不是什么三好青年,但都无伤大雅。项家身份摆在那里,这些子弟就算再玩闹,也懂分寸。
进浴室之前,项明峥说:“等会儿去公馆。”
丁瑶应声说:“好”。
在浴室门关上的同时,丁瑶起身打量这处住宅,内里装饰不算高调,黑白灰简约色调。
如果没有床头柜上的那个卸妆水,会让人误以为这里只是项明峥独居的地方。
丁瑶走进去,拿起卸妆水看,已经用掉了三分之一。
她嘴角扯出了一个笑,将东西放了回去,略有些重的声响。
抬手拉开了左手边的抽屉,一盒拆开的避孕套,已经用掉了一大半。
丁瑶目光停住。
虽然知道三十岁出头的项明峥不会那么洁身自好,可看到这些的时候,丁瑶还是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
在她合上抽屉的时候,项明峥从浴室出来了,看到她的行为,擦头发的动作没停,只是眉头皱了下。
丁瑶没有被撞破的尴尬,随手关了下抽屉,拿起了项明峥放在桌上的一个白玉吊坠手链。
这是他一直戴在左手手腕处的东西,在他们第一次单独约会吃饭时,丁瑶就注意到了。
玉的品色算不上上乘,太柔和的质地和项明峥这个人的气质有些不搭,但会让人联想到那些年轻男生手腕里的发圈或包上的挂件。
一般都是女人送的。
凭直觉她能猜到,应该还是个年纪不大的女生。足够天真,对项明峥这种男人抱有不切实际的可笑幻想。
“挺好看的。”她评价。
看着项明峥,又说:“可以送我吗?”
项明峥神色如常,潮湿的头发几缕吹落在额前,眉眼格外清俊。轻笑了声,从她手里拿过手链,动作熟练的重新带回了手腕处,“这个成色一般,你要想要,挑个好的。”
人总是对属于自己的东西产生占有欲,如果这个人即将属于自己,也是同理。
丁瑶看着项明峥的动作,心里并没有那么痛快,安静了一会儿才说:“行。那我不要玉,钻戒定个特别一点儿的吧。”
“看你。”项明峥神色柔和,眼底却是一片清冷。
他对谁都这样,表现得谦和斯文,彬彬有礼。相处久了就觉得这人冷情又凉薄,给出的那些温情,从头到尾就只有那么几分。
丁瑶不是会碰壁的人,从小生活的圈子也很复杂,对感情没什么执念,更不会天真的在这种婚姻里追求纯粹和忠心。
她懂得适可而止,笑了下,“好啊,到时候我们一起去挑。”
项明峥低眸看了眼丁瑶,从衣柜取了衣服,转身进了浴室,高大颀长的的侧影在卫生间的灯光轻微晃动,换了衬衫和衣裤,系着袖扣出来。
绕过了卧室的床,目光在床头摆着的东西上停顿几秒。
除了沈徽林落下的卸妆水,没有完全合上抽屉里,还有半盒安全套。
系好了衬衫的扣子,项明峥收回了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