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湿我鞋面,也打湿雪球松软的毛发。
在我错愕之际,身后传来萧煜挑衅的笑声。
“哈哈哈,你活该,你让我失去了母妃,我也要让你失去最重要的东西!”
他冲我做了个鬼脸,大笑着跑开。
我盯着地上那一滩血迹,久久无言。
当年我带着一鹰一马,一捧黄沙。
从千里之外的大漠来到京城。
可这偌大的摄政王府,容不下任何一个自由散漫的灵魂。
他们送走了我的鹰,牵走了我的马。
给了我一个嗷嗷待哺孩子和一只波斯进贡的白猫。
养大他们,我用了八年的时间。
失去他们,却只在顷刻之间。
一声叹息后,我闻到一股熟悉的檀香。
抬头,看见萧楚桓静静地站在我面前。
父子俩不愧是一个磨子刻出来的。
一样的高贵自持,一样的蔑视万物。
他张开手,等着我上前为他宽衣解带。
又自顾自的说道:“今日之事,我听说了。”
“宋鸢,是你有错在先。”
见我无动于衷,他眉头微蹙,有些不快。
目光扫过地上那团血迹后,还是稍稍放缓了态度。
“稚子年幼,你何苦和他计较。”
随着萧楚桓一个眼神。
地板上的血渍很快被拖干净。
烛火跳动,光影迷离。
围着烛火打转的雪球,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就像我,无微不至的照顾他们八年。"
唯有三岁的萧煜陪在我身边。
一脸真挚的说:“小姨你要快点好起来,我喜欢小姨,小姨骑马的样子最好看!”
那时我又怎么能想到。
成日跟在我身后的小尾巴,竟会成为扎在我心头的尖刺。
苏兰兰笑脸盈盈的和我打了招呼。
这个水乡女子举手投足皆是温柔。
说出的话,却充满挑衅。
“宋小姐,童言无忌。”
我没有理会,转身扶起宋夫人。
“你瞧,王爷与世子身边,从不缺人照顾。”
苏兰兰只是一个青楼女子。
可凭借着与姐姐的七分相似,她便能轻而易举的进了我不能踏足的书房。
轻而易举的,夺走父子俩的欢心。
站起身的宋夫人,脸上再无刚刚的悲戚。
她冷着一张脸,“你当真决定要离开。”
我坚定道:“我不想这一生,都困在这四四方方的院子中,围着两个不爱我的男人打转。”
啪——
一个响亮的巴掌,打在我的脸上。
“庶出的东西,就是上不得台面。”
“当年若不是我法外开恩,你早该死在大漠里!你却如此铁石心肠,当真连宋家养的狗都不如。”
我的生母,是大漠驯马女。
被酒醉的宋将军看上,一夜荒唐后有了我。
在他们心中,一个庶出的姑娘,猪狗不如的东西。
给口饭吃,养活大了,便是天大的恩赐。
即使他们在举搬往京城后,将我们扔在大漠不闻不问。
我也该对他们感恩戴德。
在第二个巴掌要落下来的时候,我握住了宋夫人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