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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在暗处的小璟一紧张起来,不安的看向楚晏舟,可他的叔叔并没有安抚他。
楚晏舟紧紧握着轮椅的手,心里有些胆怯。
沉默一瞬,苏竹卿的声音缓缓传过来。
“鹊清,我已经嫁做人妇,不可能跟你回去,再说我已经跟父亲断绝关系了。”
“父亲也后悔了,只要你回去,父亲定会重新将你的名字写上族谱。”
“鹊清你何必自欺欺人,父亲后悔不过是因为侯府度过劫难了,绝对不是后悔跟我断绝关系。”
“我在他心里的位置都比不上他的美妾,你不是都知道的吗?”
“可我会护着你,我不会让母亲欺负你。”
苏竹卿摸着苏鹊清哭到发红的小脸。
“鹊清,你护不住我的。”
上一辈子,苏鹊清在府门口磕到头破血流,依旧改变不了她的命运。
“你迟早会嫁人,到时候要我跟着你嫁过去?”
苏鹊清沉着眼。
她不能让长姐跟着嫁过去,跟着嫁过去的除了丫鬟就是媵妾。
她的长姐何其高贵,怎能这样。
“长姐,都怪我无用。”
苏竹卿看着哭得不能自已的苏鹊清,不想让她内疚。
该内疚的人不是她。
“鹊清,我不单单怨恨父亲,我还怨恨你的母亲。”
“父亲无情,自小没有问过我一句,如今我长大了,也是说丢就能丢,如果我跟你回去,不出三个月,父亲就会把我卖了。”
“至于你的母亲,在你看不见的地方,没少磋磨我,拿针扎我,罚我跪在大雪的天中,设计让我冲撞父亲的爱妾,害我被父亲责打。”
苏竹卿始终忘不掉上一辈子的惨痛经历,一步错步步错。
她日日得忍受比父亲还老的男人在她身上索取,那男人体力不济的时候,还会想办法用各种工具折磨她,每一件器具都能让她羞愤欲死。
每当发现她有一点寻死的念头,那男人就会变本加厉,甚至还会让他的好友来染指她,默许她的儿子随意进出她的房间。
她也曾被迫怀过孩子,可那些比她还要大的继子又怎会允许她多生下一个抢夺家产的孩子,所以他们对她的索取更加肆无忌惮,直到那团未成行的肉块化成血从她的身体流出,他们脸上的笑容更真挚了。
慢慢的,她的身上没有一块好肉,她成了府里最下贱的太太,婆子走到她门口都要骂上两句。
苏竹卿想起往事,眼中多了一抹嗜血的恨意。
楚晏舟看着苏竹卿的眼睛,里面包含了无限的苦楚和莫大的恨意。
从前的日子究竟怎样痛苦,才会在她的眼中出现那种情绪。
楚晏舟只觉得心口抽痛,她明明是他的未婚妻,如果他对她用点心,是不是她的日子就能好一点。
“姐姐。”
苏鹊清张了张嘴,却不知该从何说起。
“鹊清,侯府很好,祖母尊重我,将中馈交给我管,璟一很可爱,也很黏我,至于夫君,他也是一个很好的人,所以我不会离开侯府的。”
苏鹊清再说不出劝慰的话,因为她从长姐的眼中看到了希冀和笃定。
这是从前在苏家没有见过的,从前的长姐眼中都是隐忍与悲凉。
“长姐既然已经决定了,不管到何时,鹊清都会站在你这边。”
苏竹卿一直将苏鹊清送到门口,才转身回去。
“二少夫人,不让人送二小姐回去吗?”
“不用,有人送她。”
秋桑不解,二小姐不是自己来的吗?
楚阳侯府拐角处,苏鹊清上了一辆黑色的马车。
“你大姐怎么说。”
苏鹊清冷眼看着自己的父亲。
“父亲,你是真心想念大姐,还是舍不得楚阳侯府。”
苏元的神情僵住,不悦的皱起眉头。
“是不是你大姐又跟你胡说什么了?你别听她的,父亲心中想的自是你大姐,她是我的长女。”
苏鹊清只觉得无比嘲讽。
“可你从前不曾关怀过大姐,楚阳侯府出事后,东借西借凑齐银子也要跟大姐断绝关系。”
苏元眼神躲闪。
“你懂什么,父亲身上背负着苏家的责任,自是不能跟你大姐一般任性,为父写下断绝书,难道为父不痛吗?”
“父亲,你真的心痛吗?”
苏元一怔。
“那是自然。”
苏鹊清失望的看着自己的父亲,不怪大姐无情。
“父亲,诚实点不好吗?你不过是舍不得楚阳侯府的助力,为什么非要掩饰自己的虚伪呢?”
啪的一声。
苏鹊清的脸上立即浮现出清晰的五个指印。
“你个逆女,我看你是想像你大姐一样气死我。”
“父亲,楚阳侯府并不像表面看到的那般荣耀,你确定要掺和一脚?”
苏鹊清神情淡漠,一点都不觉得悲愤。
长姐受的委屈比这多多了。
苏元一听,直接愣住。
苏鹊清说得没错,皇上虽然表面宽恕了侯府,可那是苦于没有证据。
万一哪天侯府通敌叛国的证据被找到,那侯府的处境比前些日子还要不如。
那苏家届时该如何脱身。
苏元尴尬的咳嗽一声。
“你长姐到底是怨怪父亲了,也罢,为父也不管了,就由着她吧。”
苏鹊清神情冷漠,父亲还是那个父亲。
苏竹卿刚走到前厅,就看到了一大一小的两个男人。
“你们怎么在这里?”
苏竹卿不悦的看向楚晏舟。
“你的身子还没好,怎么不多躺躺?万一伤到怎么办?”
“婶婶,叔叔说。”
呜呜。
小璟一话还没说完,就被捂住嘴巴。
“我在屋里待得烦闷,就想出来透透气。”
“可你的身体吃得消吗?”
“还行。”
咳咳。
话音刚落,楚晏舟不争气的咳嗽起来。
脸疼。
苏竹卿连忙上前替他顺背,语气略有些埋怨。
“我知道你心急,但你也不该这样为难自己,其他一切等养好身子再说。”
苏竹卿一把牵起小团子,看向身后的阿顺。
“阿顺,推二公子回去,以后不可由着他的性子胡来。”
楚晏舟听着苏竹卿絮絮叨叨,一边抱怨一边关切。
心里没来由觉得安心。
她说不会走,就一定不会走。
以后他也不会让她走。
《重生后,我养丈夫养侄子全文》精彩片段
躲在暗处的小璟一紧张起来,不安的看向楚晏舟,可他的叔叔并没有安抚他。
楚晏舟紧紧握着轮椅的手,心里有些胆怯。
沉默一瞬,苏竹卿的声音缓缓传过来。
“鹊清,我已经嫁做人妇,不可能跟你回去,再说我已经跟父亲断绝关系了。”
“父亲也后悔了,只要你回去,父亲定会重新将你的名字写上族谱。”
“鹊清你何必自欺欺人,父亲后悔不过是因为侯府度过劫难了,绝对不是后悔跟我断绝关系。”
“我在他心里的位置都比不上他的美妾,你不是都知道的吗?”
“可我会护着你,我不会让母亲欺负你。”
苏竹卿摸着苏鹊清哭到发红的小脸。
“鹊清,你护不住我的。”
上一辈子,苏鹊清在府门口磕到头破血流,依旧改变不了她的命运。
“你迟早会嫁人,到时候要我跟着你嫁过去?”
苏鹊清沉着眼。
她不能让长姐跟着嫁过去,跟着嫁过去的除了丫鬟就是媵妾。
她的长姐何其高贵,怎能这样。
“长姐,都怪我无用。”
苏竹卿看着哭得不能自已的苏鹊清,不想让她内疚。
该内疚的人不是她。
“鹊清,我不单单怨恨父亲,我还怨恨你的母亲。”
“父亲无情,自小没有问过我一句,如今我长大了,也是说丢就能丢,如果我跟你回去,不出三个月,父亲就会把我卖了。”
“至于你的母亲,在你看不见的地方,没少磋磨我,拿针扎我,罚我跪在大雪的天中,设计让我冲撞父亲的爱妾,害我被父亲责打。”
苏竹卿始终忘不掉上一辈子的惨痛经历,一步错步步错。
她日日得忍受比父亲还老的男人在她身上索取,那男人体力不济的时候,还会想办法用各种工具折磨她,每一件器具都能让她羞愤欲死。
每当发现她有一点寻死的念头,那男人就会变本加厉,甚至还会让他的好友来染指她,默许她的儿子随意进出她的房间。
她也曾被迫怀过孩子,可那些比她还要大的继子又怎会允许她多生下一个抢夺家产的孩子,所以他们对她的索取更加肆无忌惮,直到那团未成行的肉块化成血从她的身体流出,他们脸上的笑容更真挚了。
慢慢的,她的身上没有一块好肉,她成了府里最下贱的太太,婆子走到她门口都要骂上两句。
苏竹卿想起往事,眼中多了一抹嗜血的恨意。
楚晏舟看着苏竹卿的眼睛,里面包含了无限的苦楚和莫大的恨意。
从前的日子究竟怎样痛苦,才会在她的眼中出现那种情绪。
楚晏舟只觉得心口抽痛,她明明是他的未婚妻,如果他对她用点心,是不是她的日子就能好一点。
“姐姐。”
苏鹊清张了张嘴,却不知该从何说起。
“鹊清,侯府很好,祖母尊重我,将中馈交给我管,璟一很可爱,也很黏我,至于夫君,他也是一个很好的人,所以我不会离开侯府的。”
苏鹊清再说不出劝慰的话,因为她从长姐的眼中看到了希冀和笃定。
这是从前在苏家没有见过的,从前的长姐眼中都是隐忍与悲凉。
“长姐既然已经决定了,不管到何时,鹊清都会站在你这边。”
苏竹卿一直将苏鹊清送到门口,才转身回去。
“二少夫人,不让人送二小姐回去吗?”
“不用,有人送她。”
秋桑不解,二小姐不是自己来的吗?
楚阳侯府拐角处,苏鹊清上了一辆黑色的马车。
“你大姐怎么说。”
苏鹊清冷眼看着自己的父亲。
“父亲,你是真心想念大姐,还是舍不得楚阳侯府。”
苏元的神情僵住,不悦的皱起眉头。
“是不是你大姐又跟你胡说什么了?你别听她的,父亲心中想的自是你大姐,她是我的长女。”
苏鹊清只觉得无比嘲讽。
“可你从前不曾关怀过大姐,楚阳侯府出事后,东借西借凑齐银子也要跟大姐断绝关系。”
苏元眼神躲闪。
“你懂什么,父亲身上背负着苏家的责任,自是不能跟你大姐一般任性,为父写下断绝书,难道为父不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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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元一听,直接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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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苏家届时该如何脱身。
苏元尴尬的咳嗽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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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鹊清神情冷漠,父亲还是那个父亲。
苏竹卿刚走到前厅,就看到了一大一小的两个男人。
“你们怎么在这里?”
苏竹卿不悦的看向楚晏舟。
“你的身子还没好,怎么不多躺躺?万一伤到怎么办?”
“婶婶,叔叔说。”
呜呜。
小璟一话还没说完,就被捂住嘴巴。
“我在屋里待得烦闷,就想出来透透气。”
“可你的身体吃得消吗?”
“还行。”
咳咳。
话音刚落,楚晏舟不争气的咳嗽起来。
脸疼。
苏竹卿连忙上前替他顺背,语气略有些埋怨。
“我知道你心急,但你也不该这样为难自己,其他一切等养好身子再说。”
苏竹卿一把牵起小团子,看向身后的阿顺。
“阿顺,推二公子回去,以后不可由着他的性子胡来。”
楚晏舟听着苏竹卿絮絮叨叨,一边抱怨一边关切。
心里没来由觉得安心。
她说不会走,就一定不会走。
以后他也不会让她走。
“你就在府里,我想你干嘛?”
楚晏舟吃瘪。
“等他回来,我打算给他请两个先生,就让他再玩两日吧。”
“为何,璟一还小,应该不用那么努力吧。”
楚晏舟摇头。
“我同他那么大的时候,都能吟诗作对了。”
苏竹卿拧眉一想,也是,世家大族的孩子一般三岁就开始启蒙。
“好,听你的。”
一路打着小算盘的小家伙把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安排上了。
江阮想方设法几次都不能成功牵上小家伙的手,心情有些郁闷。
母子两个一下马车,江家的人早等候在门口。
阿顺刚把楚璟一抱下马车,江夫人直接冲了上来。
“璟一,外祖母的乖宝。”
小团子眼看着那双大手就要摸上自己了,往阿顺的身后一躲。
江夫人一个猝不及防,摸到了阿顺劲瘦的腰身。
吓得阿顺一个箭步,直接躲开,江夫人失去重心,直接摔在地上,好不雅观。
江夫人正要发怒,小家伙先她一步开口。
“外祖母,你怎么摸阿顺的腰。”
楚璟一仰着小脸,一副不解的模样。
江夫人脸唰的一下红了,尴尬的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身后的丈夫还有儿女。
“宝,不能胡说,外祖母只是脚滑。”
“这样子啊。”
随后小团子看向阿顺,郑重解释。
“阿顺,外祖母不是故意的,你不要害怕。”
阿顺脸都憋红了,他就知道小主子憋着坏主意呢。
“是,阿顺明白。”
江家一家人的脸红了又白,白了又红。
“都进去吧,别在门口站着了。”
吏部尚书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率先走了进去。
“璟一,我们进去吧,你的外祖母外祖父都想你了,早就给你准备好了丰盛的饭食。”
“好。”
楚璟一走到江宇川的面前的时候,傲娇的仰起头看了一眼小胖墩。
“表哥,真胖。”
江宇川本就不喜欢楚璟一,每次他来,自己的玩具都要分一半出去,连平时什么最爱自己的母亲,都曾因为楚璟一打过他。
“楚璟一,我们家不欢迎你。”
小胖墩大吼了一句,表示自己的不满。
周氏眼疾手快,一把捂住自己儿子的小嘴,用眼神警告。
可还是晚了半步,小团子一听,立即红了眼眶,站在原地不动。
“母亲,外祖母,表哥好像不喜欢璟一,要不璟一还是回侯府吧。”
江阮瞪了自己的侄子一眼。
“璟一,你表哥是在跟你开玩笑呢。”
楚璟一撇着嘴没有说话,一双大眼睛含满了水汽,看起来委屈极了。
江夫人不悦的瞪了一眼周氏。
周氏也是十分恼火,早就叮嘱过江宇川,可这小家伙一点都忍不了。
“我叫你胡说八道,你怎么能不喜欢表弟。”
周氏啪啪上手,在小胖墩的屁股上甩了两巴掌。
小胖墩哇的一声哭出来,直接跑回去了。
“母亲,你打我,我不喜欢你了。”
周氏顾不上自己的儿子,陪着笑说道。
“璟一,你表哥跟你开玩笑呢,外祖一家都很喜欢你,舅母也很喜欢你。”
楚璟一睁着大眼睛。
“真的吗?”
周氏尴尬的点点头。
随后小团子兴高采烈牵着阿顺的手,大摇大摆的走进去了。
江阮这才放下心来,她真怕都把人哄到家门口了,又突然跑回去了,那一切都前功尽弃。
可她看不到,小家伙转身的瞬间,嘴角扯出的弧度都快飞上天了。
这边楚璟一在江家当霸王,苏竹卿正常每日都到糖茗记看看。
苏竹卿看向一旁的秋桑。
“秋桑,你说小璟一有没有想我。”
司徒彦说罢不等楚晏舟回答,率先开门走了出去。
苏竹卿眼看太阳西斜,楚晏舟还没有从书房出来,忍不住有些担心。
“秋桑,你去厨房端一碗骨头汤,我们给侯爷送过去。”
苏竹卿带着食盒到了书房门口。
“侯爷还在里头?”
阿顺诚实点头。
“属下去给夫人通传?”
“好。”
“进来吧。”
阿顺摆手,没有他发挥的余地。
苏竹卿接过秋桑手里的食盒,推门进了书房。
“夫君,给你带了一碗骨头汤过来。”
楚晏舟坐在书桌旁边,视线定格在一幅画上。
画中是两个玩耍的小男孩。
苏竹卿大概猜出一点眉目。
“夫君,这画中是你和那位贵人?”
“他叫司徒彦,是当今陛下的五皇子,我从小的玩伴,不过都是偷偷玩的,这是他送给我的画。”
听到司徒彦的名字,苏竹卿手上端着的汤差点撒了。
司徒彦,惠安帝倒台之后,楚晏舟力排众议扶起的皇帝。
苏竹卿虽然没有打探两人之间的事情,但既然是楚晏舟扶起来的,要不就是懦弱良善,只是一个傀儡皇帝,要不就是一个有能力的,且是楚晏舟信任的君王。
“夫君,这位五皇子的能力如何?”
传闻中这位五皇子懦弱无能,可既然楚晏舟跟他做了十来年的朋友,定就没有那么简单。
“传闻中懦弱无能,但是他心中有城府。”
苏竹卿心中了然。
“夫君在纠结该不该信任他?”
楚晏舟的视线终于从画中抬起,看着苏竹卿。
“阿卿很聪明。”
“想来夫君心里是愿意相信的吧。”
苏竹卿看着楚晏舟,将汤端给他。
“先喝一点,等会便用晚膳了,不能吃太多。”
楚晏舟接过汤,在苏竹卿的注视下一口闷了。
“阿卿,换做是你,你会如何。”
“我不知道,我毕竟不了解五皇子,但若是鹊清,不管苏家人做了多少坏事,我都会相信鹊清没有插手,也相信鹊清不会有那样的心思。”
“可是皇权的诱惑太大了,没有几个人能顶得住诱惑。”
苏竹卿下意识看了四周一眼。
“夫君,这不是皇权的诱惑,这是上位者的品性和良心,自古杀忠臣良将的君王不在少数,但是也有为求贤三顾茅庐的君主,也有跟大臣呛声,事后笑呵呵的君王。”
苏竹卿掏出帕子递给楚晏舟。
“夫君,我一介后宅妇人,懂得并不是很多,但是五皇子是个什么样的人,夫君应该心有成算。不管夫君如何想,我都举双手赞成。”
楚晏舟将那张绣着竹子的帕子捏在手心,好像一切都在慢慢明了。
“阿卿,在狱中的时候我派人去寻父亲和兄长的尸骨,想来应该这两日就会回京了。”
苏竹卿并不意外。
“夫君是想将父亲和兄长带回京城?”
楚晏舟摇头。
“还不到时候。”
两日后的夜晚,荣春堂里灯火通明,老夫人和苏竹卿都红了眼眶。
楚晏舟看着身前跪着的人,沉声发问。
“可找到父亲和兄长的尸骨?”
“找到了,广白已经按照主子的吩咐在玉门关外寻了个风水好的地方将大将军和少将军下葬了。”
广白还未说话,声音已经开始先哽咽。
“父兄可还好?”
楚晏舟想问的是可还完整,可是那两个字怎么都说不出口。
“不好,只找到部分残肢断骸,玉门关漫山遍野都是白森森的尸骨,场面极其惨烈,一起去的兄弟看到这一幕,没有不落泪的。”
不少纱布上都渗出了血迹,就像刚刚回府的那两日一般,苏竹卿眉头微微皱起。
这是何时的事情?
刚刚不还好好的?
同样惊讶的还有白太医,一时间就立即明白过来。
“侯府,治病不单单只是外部的,你还需调节你的心态,这样才更利于伤口愈合。”
“嗯。”
楚晏舟神情依旧没有太大改变,只淡淡回了一个字。
白太医轻轻叹了一口气,说再多都显得苍白无力。
苏竹卿看着白太医一点一点将纱布剪掉,重新给伤口包扎,紧紧揪着手里的帕子。
这得多痛。
白太医整整忙活了两刻钟,才将楚晏舟的伤口重新处理好。
苏竹卿看着白太医收了医药箱,想着不用白不用。
假装忐忑开口。
“太医,我祖母病倒了,不知可不可以麻烦太医跟我过去瞧瞧。”
“祖母昨晚折腾了一宿,今日还不曾醒来。”
苏竹卿一脸哀求。
“好,看病本就是我的职责,夫人不说老夫也正有此意。”
“不胜感激。”
苏竹卿领着白太医到了老夫人的荣春堂。
老夫人额头都是汗水,额前几缕花白的头发贴在脸上, 眉头紧皱,嘴里不停念叨着什么。
白太医看见老夫人的情形也生出不忍,立即打开医药箱将里头的脉枕拿了起来。
“老夫人年纪大了,再加上不能用过重的药,恐怕没个三两日都不会好转。”
“太医,那该怎么办,祖母这般难受,我们做晚辈的看在眼里,恨不能代她受过。”
哎。
白太医轻轻叹了一口气。
“你将老夫人如今的药方拿给我看一下。”
姜嬷嬷立即打开匣子将药方拿了出来,递给白太医。
“药方是对症的,只是老夫人恐怕也喝不下多少。”
“太医说的没错,从昨儿个半夜到现在已经喂了四顿了,每次喝下去的不到一半。”
“因为老夫人处于昏睡状态,她对整个事情都无意识。”
“那太医还有没有更好的法子?”
白太医摇头。
“老夫开一个药方,配合着喝两日,看情况能不能好转。”
苏竹卿深深鞠了一躬。
“大恩不言谢,竹卿谢过白太医。”
苏竹卿一直将白太医送到门口,又郑重朝着白太医鞠躬。
“太医,多谢你跑这一趟,烦请太医回去告诉陛下,多亏陛下挂心,老夫人和侯爷定能早日康复,侯府上下都深谢陛下。”
“夫人不必如此大礼,陛下心里有你们,老夫也只是奉命行事。”
“太医快些回去吧。”
苏竹卿一直等到白太医的马车消失在视线中才转身回府。
不管门口的百姓,又或是白太医本人,都不会怀疑苏竹卿的态度。
“这伤是你刚刚自己弄的?”
“对,这样太医才好交代,上面那位也才更加安心。”
苏竹卿白了楚晏舟一眼。
这人真的不拿自己的命当命,就算要演戏也不该这般狠。
“下不为例,我回去换身衣服,等会就去荣春堂,不过来陪你了。”
苏竹卿走到门口看向缩在一旁的阿顺。
“不许让你家公子下床。”
楚晏舟看着苏竹卿离开的背影,眼眸中有一丝欣喜。
“阿顺,你说她是不是生气了?”
“属下没有看出来,二少夫人态度跟平日差不多。”
楚晏舟皱眉,不信。
“可她刚刚说让你看着我,不让我下床。”
“可是前段时间,二少夫人也经常说这话。”
楚晏舟瞪了一眼毫无察觉的阿顺。
“算了,你整天就知道打打杀杀,还没开窍,什么都不懂。”
“那日,大将军带着十万楚家军准备一举击退敌人的兵士,眼看我们即将得胜,突然密密麻麻的箭矢飞奔而来,箭矢上都抹了剧毒,尽管不是射中要害,也会当场毙命。”
“楚家军一边顾着箭矢一边还要应对敌方的反击,已经分身乏力,可是箭矢的数量越来越多,山上还不停的有大石头滚落。”
“大将军无法,只好带着一小队上去突围,还没到山顶,新一波带着火的箭矢又飞奔而来,楚家军十万将士如何抵挡百万带火带毒的箭矢?”
“不到一个时辰,那里就成了一个地狱,到处都是军士的尖叫声和听痛苦的哀嚎声,我被压在马下,侥幸捡回一条命。”
说到此处,杜子安的双眼早已被泪水模糊。
“天杀的,真狠的心。”
苏竹卿忍不住啐了一口。
那可都是自己人啊,狗皇帝怎么下得去手。
楚晏舟想着父兄和十万将士孤立无援的样子,心口就像被钝刀割了一块又一块。
明明已经看到希望,可没想到是绝望。
“狗皇帝明明在大将军出征的时候就想好要动手了,可我们谁都没有想到会在最后一场战役动手。”
杜子安眼中只有恨,利用到最后一刻,然后丢之。
“少主,其实大将军早就猜到会有那么一天,所以打死都不让你学武,为的就是给楚家留下一滴血脉。”
楚晏舟都明白,他怎会不懂。
“杜叔,以后你就留在京城吧,我需要你。”
楚晏舟的声音悲凉,喉间发哑。
杜子安不停点头。
“好,少主有需要,属下定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是夜,姜嬷嬷伺候老夫人喝了两碗安神汤才睡下。
楚晏舟安安静静的坐在床上,这还是苏竹卿看到楚晏舟露出这种神情。
“夫君,如果你想哭,你就尽情哭,不会有人笑你的。”
许是哭了太久,苏竹卿的嗓子有些哑。
“我已经不是那个遇到一点事情就要哭的少年郎,今日之仇不报,我誓不为人。”
“夫君,就算是再强的人也会有软弱的时候。”
楚晏舟看着苏竹卿,一双桃花眼不再是神情勾人的模样,里面布满了红血丝。
“阿卿,你可以抱抱我吗?”
苏竹卿没有拒绝,直接将人抱在怀里。
“夫君,我也可以当你暂时的靠山,我不希望你什么都憋着,如果实在难受,可以大喊大叫,可以哭,男子汉也是人,有血有肉的人。”
苏竹卿能感受到腰间的衣裙被一股温热的液体浸湿,男子的肩膀轻轻抖动。
过了半晌,楚晏舟才从苏竹卿的怀里出来。
苏竹卿看着楚晏舟鼻头红红的,眼尾发红,小嘴被咬得发白。
苏竹卿心里暗想,楚晏舟太好看了,如若不是时机不对,此时的楚晏舟像极了烟花之地刚被欺负过的小倌。
楚楚可怜。
越看越像。
罪过罪过!
苏竹卿脑子开始胡思乱想,难怪男子爱逛青楼呢,如果青楼女子都像楚晏舟这般,她要是男子,是不是也会去采撷一朵?
“你在想什么?”
苏竹卿的思绪被打断,有些不好意思,避开楚晏舟的视线。
“没。”
“真的?”
楚晏舟歪着头确认,一副不相信的样子。
“我只觉得夫君生得好看,比女子还要好看。”
苏竹卿有些心虚,自己说的也不算假话。
“对了,我今晚就在那榻上睡,我不放心你。”
苏竹卿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赶紧换了个话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