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警卫员都看呆了。
除了工作,还是头一回见队长话这么多!
视线落到姜宁宁脸上,瞬间了然。
几人促狭地对视一眼,难道这就是所谓白钢化为绕指柔,英雄难过美人关?
继而又变得愤怒起来,明明队长与妻子如此恩爱,可恨基地里各种难听话传的到处都是。
“队长,首长有要紧事找你。”
霍东临第一反应是,又要出任务了。
对视上姜宁宁那双担忧的美眸,难得有一丝不舍,但也仅仅是一瞬。
姜宁宁主动提议,“要不满满还是留下来吧,别耽误你工作。”
“不碍事,我让警卫员带满满去看坦克,还有一些模型飞机可以体验。”
承诺就要做到,哪怕对方只是个小孩子。
霍东临深深看了她一眼,抱着满满转身离去。
不知为何,看着父子俩离开的背影,姜宁宁莫名有股不安感。
袖子忽然被拉了拉,“妈妈,大轮船来了。”
夏夏迈起小萝卜腿来到廊檐下,费力地搬起比她还高的竹背篓。
走两步,呼哧呼哧喘几下,再继续往门外搬。
夏夏心想:妈妈太虚弱了,哥哥不在,自己要承担起照顾妈妈的职责。
可她全然忘记自己也是小胳膊小腿。
姜宁宁不禁感叹,自家两个崽崽都太乖了。两三下并步上前,接过竹篓轻松背在背上。
原主之所以柔弱,是因为常年吃不饱饭。
饿了喝两口水,要不趴在床上哭诉命运不公,身体能好起来吗?
姜宁宁一手牵起乖崽崽,母女俩朝海边走去。
呜——呜——
一艘辆帆船缓缓驶入港口,沿着海岸线一字排开。
在码头停稳后,渔民从上面搬运一筐筐新鲜海货下来,军嫂们见状蜂拥而上。
母女俩没挤进去,好在帆船很多,调转脚步前往下一家。
七十年代海产品没有任何添加剂,也不是人工养殖的,纯天然无污染。
因此虽然冬季的海鲜不肥美,除了深海鱼打捞上来就死亡外,像是海虾、梭子蟹个头相当有精神。
要是稍不注意,海虾能弹跳到人脸上,飞溅一身水。
遗憾的是,这是个处处限购的年代。海虾每人限购半斤,海蟹限购五只。
夏夏圆溜溜的大眼睛看个不停,什么都稀罕。
生怕小崽子不注意被螃蟹夹到,姜宁宁特意从地上捡了根树枝,对准螃蟹钳子现场教学。
“崽崽你不能随便碰这里,否则小手会被夹断。”
“被螃蟹夹手后,可以放入水中,或者敲击它们背部,螃蟹就会松开钳子。”
也不知道是树枝太脆,还是海蟹太有活力。
咔嚓!一声,树枝从中间断掉。
不远处同时响起一阵凄厉的惨叫声。
姜宁宁回头一瞧,看见有个圆滚滚的小男孩食指上夹着一只梭子蟹,疼的哇哇大叫。
而当妈的心可真大,居然直接上手生拉硬拽,结果可想而知,螃蟹越受惊后夹越紧。
有鲜血开始流下来,小胖子惨叫得更厉害了,“妈妈,手指快要断了,妈妈……”
女人不敢再碰,眼泪鼻涕齐齐掉下来,“谁来帮帮我?”
螃蟹的钳子已经夹的那么深,周围没人愿意上前帮忙。有那不忍心的,直接避开眼去。
姜宁宁一个不察,夏夏直接从怀中冲出去。
她迈着小腿来到小胖子跟前,抓起他的手,就近往装着蛏子的大木盆里放。
一秒、两秒、三秒……
沉浸在水里的螃蟹感觉到熟悉的安全感,松开钳子。
《军婚逆袭:带天才双宝找爸去随军姜宁宁霍东临无删减+无广告》精彩片段
门口警卫员都看呆了。
除了工作,还是头一回见队长话这么多!
视线落到姜宁宁脸上,瞬间了然。
几人促狭地对视一眼,难道这就是所谓白钢化为绕指柔,英雄难过美人关?
继而又变得愤怒起来,明明队长与妻子如此恩爱,可恨基地里各种难听话传的到处都是。
“队长,首长有要紧事找你。”
霍东临第一反应是,又要出任务了。
对视上姜宁宁那双担忧的美眸,难得有一丝不舍,但也仅仅是一瞬。
姜宁宁主动提议,“要不满满还是留下来吧,别耽误你工作。”
“不碍事,我让警卫员带满满去看坦克,还有一些模型飞机可以体验。”
承诺就要做到,哪怕对方只是个小孩子。
霍东临深深看了她一眼,抱着满满转身离去。
不知为何,看着父子俩离开的背影,姜宁宁莫名有股不安感。
袖子忽然被拉了拉,“妈妈,大轮船来了。”
夏夏迈起小萝卜腿来到廊檐下,费力地搬起比她还高的竹背篓。
走两步,呼哧呼哧喘几下,再继续往门外搬。
夏夏心想:妈妈太虚弱了,哥哥不在,自己要承担起照顾妈妈的职责。
可她全然忘记自己也是小胳膊小腿。
姜宁宁不禁感叹,自家两个崽崽都太乖了。两三下并步上前,接过竹篓轻松背在背上。
原主之所以柔弱,是因为常年吃不饱饭。
饿了喝两口水,要不趴在床上哭诉命运不公,身体能好起来吗?
姜宁宁一手牵起乖崽崽,母女俩朝海边走去。
呜——呜——
一艘辆帆船缓缓驶入港口,沿着海岸线一字排开。
在码头停稳后,渔民从上面搬运一筐筐新鲜海货下来,军嫂们见状蜂拥而上。
母女俩没挤进去,好在帆船很多,调转脚步前往下一家。
七十年代海产品没有任何添加剂,也不是人工养殖的,纯天然无污染。
因此虽然冬季的海鲜不肥美,除了深海鱼打捞上来就死亡外,像是海虾、梭子蟹个头相当有精神。
要是稍不注意,海虾能弹跳到人脸上,飞溅一身水。
遗憾的是,这是个处处限购的年代。海虾每人限购半斤,海蟹限购五只。
夏夏圆溜溜的大眼睛看个不停,什么都稀罕。
生怕小崽子不注意被螃蟹夹到,姜宁宁特意从地上捡了根树枝,对准螃蟹钳子现场教学。
“崽崽你不能随便碰这里,否则小手会被夹断。”
“被螃蟹夹手后,可以放入水中,或者敲击它们背部,螃蟹就会松开钳子。”
也不知道是树枝太脆,还是海蟹太有活力。
咔嚓!一声,树枝从中间断掉。
不远处同时响起一阵凄厉的惨叫声。
姜宁宁回头一瞧,看见有个圆滚滚的小男孩食指上夹着一只梭子蟹,疼的哇哇大叫。
而当妈的心可真大,居然直接上手生拉硬拽,结果可想而知,螃蟹越受惊后夹越紧。
有鲜血开始流下来,小胖子惨叫得更厉害了,“妈妈,手指快要断了,妈妈……”
女人不敢再碰,眼泪鼻涕齐齐掉下来,“谁来帮帮我?”
螃蟹的钳子已经夹的那么深,周围没人愿意上前帮忙。有那不忍心的,直接避开眼去。
姜宁宁一个不察,夏夏直接从怀中冲出去。
她迈着小腿来到小胖子跟前,抓起他的手,就近往装着蛏子的大木盆里放。
一秒、两秒、三秒……
沉浸在水里的螃蟹感觉到熟悉的安全感,松开钳子。
力道之大,打得张芸身子摔向一边,脸颊高高肿起来。
张家四个女儿从地上爬起来,抱在一团瑟瑟发抖。
姜宁宁不适地皱紧眉头。
张芸固然可恶,但家暴男更下头。
要是没有他在背后指使,张芸能在家属区兴风作浪?
一道无比天真的童音忽然响起:“妈妈,这个叔叔是不是在道德绑架我们?”
满满努力夹起嗓子,小手指着隔壁院子里晾晒的咸鱼干,“是不是以后他家东西随便拿,只要道歉就好?”
成年人的世界有些话哪怕彼此心知肚明,但光明正大说出来,意思就变味了。
赵卫军心中憋气偏偏面上还不能发出来,一口气堵在胸口差点没被憋死。
霍东临觉得儿子对着外人皮一下,只要不是针对自己,似乎还挺爽的。
再看向赵卫军的目光染上了几分嫌恶,当场皱眉下了逐客令:“小孩子都懂的道理,赵副营长,请回吧。”
赵卫军还要再说什么,对面个子高他一头、曾经的下属、现在军阶比他大两级的霍东临。
乌黑幽深的瞳仁直勾勾地盯着他,一点光泽也无,好似随时露出利齿将他扒皮拆骨。
赵卫军毛骨悚然,感觉有一条阴冷的蛇爬过脊背,乖乖闭上嘴巴。
“走,回去!”
他一手抓住妻子头发,落荒而逃。
很快,隔壁传来拍拍打打,以及女人与小孩惊天动地的哭嚎声。
“妈妈……”
两个小团子哪经历过这些,吓得拽紧姜宁宁裤腿。
“大闺女你可别心软。”
蔡婆子握住姜宁宁的手,苦口婆心劝诫:“以前也有人出于好心帮助张芸,给首长写举报信。
结果反被张芸记恨上了,觉得那人在多管闲事,挑拨他们夫妻关系,甚至怀疑觊觎她男人。
就赵卫军那种只敢拿老婆发泄的孬货,也就她当成宝。
三天两头上人家里去闹,最后赔了不少东西才平息。”
正是应了那句老话,有些人的苦难,全是自己作出来的。
姜宁宁抿嘴一笑:“谢谢大娘的提醒,我不会多管闲事的。”
反握住蔡婆子的手,那双秋眸水汪汪,“难怪今天上岛时听到喜鹊在叫,我老家那边的老人们常说,喜鹊叫是要遇到贵人。这不,我们娘三就命好的就遇到了大娘。”
被姜宁宁全心全意注视着,清澈的眸底满满都是感激与庆幸,蔡婆子的胸腔被塞的满满的。
“大闺女……”
才开口,就被姜宁宁打断,不依地嗔怪道:“大娘,你叫我宁宁就好,千万别跟我见外,我瞧你跟我娘一样亲切呢。”
“现在家里什么都没有,否则我肯定置办一桌丰盛的美食甜点招待你,唠个三天三夜。”
蔡婆子瞬间被这串彩虹屁哄的晕头转向,脑袋一热,“宁宁,你刚搬进来家里肯定缺东西,明早大娘带你去个好地方采购。”
嘴巴一快就发出邀请,说完蔡婆子有点后悔。
她去的自然不是什么正规地方。
姜宁宁已经用那双感激的明亮瞳眸凝视她,激动的小脸通红,“大娘,你怎么能这么好,你简直就是活雷锋啊。”
蔡婆子又被说的飘飘然,等离开时,满面都是红光。
霍东临的目光落到姜宁宁身上,正好能看到她微微上扬的嘴角。
察觉到他的视线,完全没有被抓包的心虚。
反而扯起一抹柔柔的笑容。
表情是那样的真诚,直白地让人轻易能读懂。
霍东临漠然睨视一眼,没有安慰他们的功夫,如果文工团提前上报,事情或许不会这般棘手。
这伙人贩子擅长伪装,队里足足跟踪两个月,绝不能前功尽弃。
情况越是紧急,霍东临越发冷静安排:“老二,你即刻去找列车长汇报情况,让乘务员开始检查火车票。
老三,你跟我逐节车厢进行排查,你从这头,我去卧铺车厢那边,咱们中间汇合。
其余人留下来继续监视嫌疑人,一旦嫌疑人要下车,立刻逮捕归案。
另外,文工团限制一切活动。”
没人提出异议,分头行动。
霍东临迈起大长腿往卧铺车厢走,锐利冰冷的目光扫视周围。
没有。
还是没有!
过道都是乘客,时不时还有乘务员推车餐车售卖零食,挤来挤去花费不少时间。
就在他抵达后面两节卧铺车厢时,火车放缓速度,进入站台。
斜里传来一道响亮的童音:“长光叔,那是个人贩子,他要把怪阿姨抓走了!”
霍东临拨开人群,长腿一迈冲进去。
正好看见眼镜男抱着关文雪准备下车,嘴里大声囔囔:“这是我媳妇,她发烧了,现在要带她去卫生所看病,别听这小孩瞎扯。”
有个小孩窝在大人怀中,只留下一个侧脸,声音却无比坚定:“你说她是你媳妇,那说说她姓什么,叫什么名字?把你们的结婚证、身份证明、以及介绍信拿出来。”
眼镜男支支吾吾,目光闪躲。碍于胳膊被朱长光擒拿住,挣脱不开,急的满头大汗。
拼命与旁边同伙使眼色:“妈,你想想办法啊。”
旁边的中年妇女脸色黑沉:“没功夫陪你个小屁孩玩过家家,别耽搁我儿媳妇治病。放开,我们要下车。”
她故意挺起胸脯,去撞朱长光的胳膊。
一边囔囔:“抓流氓啊……”
朱长光吓得急忙缩回手,弹跳出一米远。
火车正好抵达站台,停稳十几秒后,列车员拉开车门。
眼镜男趁机扶着关文雪下车。
即将踏出车门前,后脖颈的衣领忽然被禁锢住。
“放开!”
低沉的声音震慑力十足。
“你是谁?”眼镜男回头一瞧。
正好对上一双黑沉冷厉的目光,吓得声音当场劈叉,“这、这是我媳妇,你要干什么?”
霍东临还没开口,满满已经认出这个穿蓝色工服的背影,大声回答:“他才是那个怪阿姨的男人,上一站一起上车的。”
眼镜男眼见形势不对,推开关文雪逃离火车,一只脚已经腾空踏出去。
下一刻,整个人如同垃圾般,轻飘飘被霍东临从半空中生拽回来,随之双手被反绞再后背,狠狠摁在地上。
中年夫人尖叫一声,转身要逃。
一只鞋子砸在她后脑勺上,猝不及防摔了个狗啃泥。
乘警后姗姗来迟,协助霍东临把两个人贩子绑起来,医护人员顺便带关文雪回去救助。
处理完这一切,霍东临回头一瞧,周围已经没有那个小孩的身影了。
那孩子敏锐有智谋,遇事临危不乱,真是天生当兵的料!
霍东临十分遗憾没能亲自招揽他入伍。
不过。
“薛老,您怎么在这?”看到意外中的大人物,霍东临身姿端正地行了个军礼。
列车长将事情来龙去脉说给他听。
得知又是个孩子发现的,霍东临满眼惊叹,“薛老放心,回头定会向上级给他请一份功。”
薛老满意地直点头,故意卖关子不告诉那孩子应该就是他的种,让霍东临自己去发现真相。
摆摆手拒绝霍东临派人保护的请求,他迫不及待地往床位赶。
得赶紧把好消息告诉那对母子,这下在他们三人心中,自己应该算是好人了吧?
才走进车厢,就瞧见大家都围在四周,听满满绘声绘色地描述自己如何与长光叔叔智斗人贩子的事迹。
那叫一个跌宕起伏,绘声绘色。
小朋友们听的如痴如醉。
满满最后总结,“……这些都是妈妈的功劳。”
全车厢的人纷纷竖起拇指夸赞。
“姜同志你家孩子真勇敢。”
“你平时怎么教育孩子的,给我们也传授下经验呗。”
听着众人的夸赞,两个糯米团子对妈妈的崇拜,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
知识就是力量在他们心中彻底具象化。
“没想到列车上居然混进来人贩子,简直太可怕了。”
一时间人心惶惶。
薛老趁机站出来安抚人心,“这伙人贩子其实早被特种部队盯上了,他们已经进行抓捕行动,绝不留下一个漏网之鱼。满满小朋友,他们答应要给你记功呢。”
满满眼前一亮,“会发很多奖金吗?”
薛老愣了下,点点头。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相比于勋章,钱票的确更实际些。
可是满满接下来的话,却让他振聋发聩——
“为了带我们逃离恶奶奶,妈妈迫不得已卖掉两个工作,妹妹说妈妈第二天起来眼睛红红的。”
说话间,满满眼里氤氲起雾水:“以后我和妹妹要捡很多很多垃圾,赚很多的钱,再也不让妈妈卖任何一样东西了。”
“……”
姜宁宁捂住脸,心里既感动又好笑。
儿砸,你能不能有点出息,不要成天想着捡垃圾了?
“夏夏也捡垃圾,养妈妈。”夏夏也屁颠颠地表决心。
姜宁宁一手将一个宝贝揽进怀里,没有批评指正他们,而是说道:“捡垃圾也讲究门道,更需要扎实的知识基础。
比如你们以前捡铁皮,如果国际市场钢铁交易指数持续上升呈绿色,说明钢铁市场尚未饱和,铁价就贵,反之则卖不上价。
以后你们好好读书,眼界自然开阔。到时候,别人捡的是垃圾,你们捡的就是宝贝。”
两小只听得热血沸腾。
围观群众有人觉得姜宁宁胡说八道,有人若有所思。
薛老愈发坚定要拉拢姜宁宁进宣传部的决心。
没等他开口,一股霸道的香味忽然闯进鼻腔里,腹鸣登时响如雷鼓。
“太香了,这什么味道?”
“我闻着是酱香的味道,还有肉的油脂、蘑菇的鲜香。”
众人下意识朝姜宁宁母子三人看去。
两个崽崽手捧着白馒头,吃的两颊鼓鼓的,像两只可爱的小仓鼠。
朱长光一口干掉大半个,头也不抬。
而姜宁宁长相秀气,吃的同样文雅好看,画面赏心悦目的好看。
葱白的手指拈着勺子,从罐子里舀出勺酱料,均匀抹在馒头中间,铺上一层满满的肉粒和蘑菇粒。
其次放上一片大白菜叶子,水煮鸡蛋,馅料丰富得馒头险些夹不住。
这是什么神仙吃法?
大人们尚且忍得住,孩子们却受不了,一个个跑到跟前猛吸香气。
有些更小的熊孩子干脆躺地上撒泼,“我要吃肉,我要吃鸡蛋。”
这年头粮食精贵,熊孩子不懂事就算了,关键这些父母脸皮更厚。
妻子怎么会是那种说甜言蜜语的人,应该是发自内心感激蔡婆子的。
毕竟方才对方第一个站出来主持公道。
蔡婆子离开不久。
后勤部的人很快把家具送齐。
说是家具,其实就四张凳子,一张餐桌,还有三张床,一个双开门大衣柜。
摆在屋子里,愈发显得简陋。
其他东西日后可以慢慢添置,但只拿来两床棉被,姜宁宁秀气的眉头蹙起。
这个年代只有大型商场才卖席梦思床垫,且不说价格昂贵,海岛上到处都是眼睛。
估计东西还没搬进家门,就已经被举报小资作风。
可是。
没有床垫晚上怎么睡?
霍东临解释:“棉花供应都是有限制的,情况特殊,上面特别给审批,但后勤部仓库里仅仅只能找出两床。”
他在宿舍有被褥,但那是单人床的,尺寸不匹配。
而且,姜宁宁带着孩子来随军,他肯定不好再住宿舍。除了个人生活物品,其他东西要留给后面的人用。
也就是说,在新被褥做好发下来之前,一家四口要挤在一张床上睡。
满满第一个不乐意地撅起小嘴儿,“妈妈,我可以不可以不挨着爸爸睡?”
他用双手比划,小脸表情夸张又惊恐:“爸爸跟大狗熊一样,满满却这么小,要是晚上被压坏咋办?”
听到哥哥这么说,夏夏吓坏了。
一想到不能紧挨妈妈,大大的眼睛里已经委屈地攒满雾气,嗖一下躲到姜宁宁身后,生怕被狗熊爸爸抓走。
“……”
黑发垂在霍东临额前,隐隐有青筋暴起。
努力忍了又忍!
“要不你带着长光哥先在宿舍凑合两天。”姜宁宁心里给两个窝心的宝贝崽崽点赞,面上故作为难地说:“孩子一生下来就没见过你,有隔阂是正常的,你们先熟悉两天?”
霍东临不动声色地看她一眼,妻子眼睑垂下,纤细卷翘的睫毛轻轻颤抖,似乎也有些怕自己。
现在他这副形象的确有些骇人。
“好。”
他爽快答应下来。
先熟悉两天,再把大儿子裤子脱下来揍一顿。
满满莫名觉得后背凉飕飕的,但听到狗熊爸爸不跟自己睡,高兴地跳起来:“妈妈,妹妹,我们一家子去参观新家吧?”
这个“一家子”自然把黑蛋爸爸排除在外。
霍东临深吸一口气,转身出门。
床板硬,一床被子又太薄,打算找些干稻草和麦草编起来铺床,还有其他地方该修补就修补。
不然多待一会儿,他怕忍不住会提前揍崽。
“东临,我跟你一块儿。”朱长光抬脚追上去。
他是个闲不住的,收拾一圈找不到活干,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新家宽敞明亮,布局方正。
拢共三室两厅,水泥地板光滑平整,四面刷成统一的军绿色墙裙,客厅悬挂伟人头像,年代感十足。
两小只手牵手跑去参观房间,哇哇的惊喜声传出来。
“妈妈,这里的窗台也能看见海边。”
“以后我们三个就住这里,黑蛋爸爸住隔壁,最后那间当书房。”
兄妹俩安排的明明白白。
姜宁宁忍俊不禁,走进主卧,眼前豁然开朗。
天蓝海也蓝,一艘艘挂着五角红星的帆船从远处行驶过来,号角轰鸣,几只海鸥绕着船帆飞行。
前世姜宁宁就是津城人,临海城市,小时候爸爸妈妈经常带她去东疆湾公园掏贝壳,钓小螃蟹。
望着这般安宁美好的场景,她脑海中蓦然浮现一篇小学课文来——
生蚝可是咱老祖宗认证过的,当之无愧的海之宝藏,纯天然滋补品。男人能补精壮阳,女子美容养颜,孩子强身壮骨。”
(温馨提示生蚝中间的肉柱被称为瑶柱,也被称为“贝柱”或“闭壳肌”)
姜宁宁皮肤白净,聊起美容话题十分有说服力。
再看看她怀中的夏夏,粉雕玉琢,一看孩子也养的非常好。
现场不少军嫂纷纷意动,决定买点生蚝回去尝尝鲜。
采买的人群中,其中有个军区食堂大厨子。
接下来有场大型体力拉练赛,他最近也在发愁做什么菜给士兵们补补身体。
生蚝便宜量大,营养丰富,比鸡肉好弄多了。
难撬怎么了?
军区食堂最不缺的就是苦力。
这位年轻的女同志长得漂亮,还博学多识,关键是热心肠。
“我祖上是干厨子的,你们平时有什么问题,尽管来问我。我叫姜宁宁,家就在三排七号院,是霍东临的家属。”
“!”
黄大厨语出惊人:“闺女,你真是霍东临家属?你不是带孩子跟野男人跑了吗?”
轰——
现场骤然陷入沉寂。
姜宁宁歪起脑袋。
“老黄你放什么狗屁!”
文秀英跳上前指着黄大厨鼻子破口大骂:“我妹子今天刚来随军,你可不要污蔑她名声。”
上午警卫员在后勤部领取物资时,顺便就来妇联办登记过了。
本来文秀英还打算等过两日霍家收拾规整,再亲自上门拜访的。
慰问与照顾军属,是妇联的工作。
没想到眼前这个热心肠的女同志就是霍东临的家属。
黄大厨直呼冤枉,“不是我,是她婆婆打电话来,被接线员听到了,现在基地都传遍了,还说龙凤胎不是霍东临亲生的。”
但是。
认识霍东临的都知道,夏夏齐集这对夫妻的优点,不用做亲子鉴定,就能知道是他的崽。
老太太为什么要胡言乱语。
“……”
姜宁宁眼里划过一抹暗光。
看来老太太上次不长记性,非要逼死她才罢休。
满满和夏夏可都是她亲孙子,虎毒尚不食子,霍家人一门心思搞臭她名声。除非是为了逼迫她让位,赶紧给霍东临娶新的?
霍家人不重要,关键是霍东临怎么想。
今天初步接触下来男人不像是抛妻弃子的。
姜宁宁很快冷静下来,掐起掌心,疼痛让眼尾瞬间泛红,开始她的表演。
“婆婆估计忘记我们随军的事情了,她也是出于担心。”
哪家婆婆因为担心儿媳不见了,故意往她身上泼脏水的?
在场的人都是人精。
尤其是军嫂们,都或多或少受过婆婆的气。
再看看姜宁宁脸蛋惨白惨白的,一副随时要病倒的模样。像她这样瘦成一道闪电的军属不多见,可见平时在老家被婆家欺负成什么样了?
“这孩子跟霍东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肯定是他亲生的。就算你婆婆不喜欢你,孙子儿女总归是霍东临的血脉,也不能不认吧?”
“基地里的军人与外面不一样,经常需要执行秘密任务。说句不好听的,哪天就回不来了,这对龙凤胎就是霍东临唯一的骨血。”
“老太太疯了不成?”
……
军嫂们义愤填膺,完全不能理解田翠芬的做法。
“宁宁,你是不是被婆婆打了?”
文秀英惊呼一声,突然撸起姜宁宁的袖子,纤细的胳膊上,有一道深深的青紫痕迹(刚才磕碰的)。
还有她的手背上,几天前被油渍烫着的淤青的印记还没彻底消下去。
姜宁宁哭笑不得,也不纠正他的称呼,而是蹲下身来与他们平视,温声道:“我做土豆红烧肉给你们吃。”
“就你?”满满没被妈妈的小白花神情迷惑,反而相当警惕。
送给恶奶奶好歹还能得个孝顺的虚名,可要是被妈妈糟蹋,那就什么都捞不着了。
满满小小年纪就很会持家。
姜宁宁骄傲地抬起下巴。
前世的老爸可是大厨,她和原主一样,早早父母双亡,因此被迫学会许多生活技能。
姜宁宁在现世无依无靠,还有个极度喜欢压榨员工的老板,拿着五千的微薄工资,干十个小时的活。
因此她对原来的世界没什么留恋的,反倒是穿越这副身体,军官丈夫赚的多,龙凤胎未来成为业界数一数二的大佬。
穿书,自然要做爽文女主。
先养成后躺赢。
眼下得慢慢扭转天才双宝对她的偏见与不信任。
“你在旁边给我生火,亲自看我做饭。”姜宁宁趁机抬手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
头发蜡黄,手感其实不好。
满满惊吓地往后退两步,竹篮便被姜宁宁轻松拿走了。
眼看她转身大步往厨房出走,两个小家伙连忙抬脚跟上去。
姜家人口少,单独隔了一间卧室做厨房。
里面收拾的很干净,小小树枝与木材在角落里码的整整齐齐,还有不少碎煤球,都是兄妹俩跟着拉煤车捡来的。
姜宁宁开水龙头冲洗五花肉,再把土豆表面黄泥洗干净,然后抡起菜刀开始剁肉。
两小只一颗心重重提到嗓子眼,生怕姜宁宁一个错手,从此变成孤儿。
出乎意料的是,姜宁宁刀工快狠稳,眨眼工夫,菜板上出现一块块大小均匀的正方形肉块。
土豆更是在她手中玩出花来,削出来的皮薄薄一层,整颗不断裂。
“妈妈刀工原来这么厉害吗?”夏夏扭头问哥哥。
满满努力绷住脸上沉稳的表情,傲娇地说:“厉害有什么用,她从来不做饭给我们吃。”
本来还崇拜妈妈的夏夏,一颗心泡在苦水里。别的小朋友都说,妈妈不爱他们。
他们其实是从垃圾堆里捡来的小孩,所以才爱钻垃圾堆。
夏夏眼里迅速攒起两泡眼泪,捂着脸飞奔出去。
姜宁宁只听得到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回头一瞧,撞进满满愤怒又失望的目光里。
姜宁宁:?
两个小祖宗这是怎么了?
姜宁宁理直气壮地指挥道:“去烧火。”
事实上,其实是因为她根本不会使用老式灶台。
满满闷不吭声地去干活,熟练的先点燃树叶,再把细小的枯枝放入灶膛,等火烧起来后,最后放入更粗的木板。
见他做的十分熟练,也没有烫到手。
姜宁宁心里骂了原主两句王八蛋,收回目光在橱柜里翻找调料品。
有一小袋八角、香叶和冰糖,还有酱油盐巴。
大料是原主五年前搬过来时置办的,既没长虫也没发霉,姜宁宁装在碗里倒入一点水泡着,防止待会儿油温过高炒糊。
土豆红烧肉做法简单,猪肉焯水,再放入锅中翻炒练出猪油,放入大料炒香,用酱油沿锅边撒一圈激发酱香味,最后倒入热水盖上锅盖小火焖煮,出锅前十分钟再放土豆。
一个个小时后打开锅盖,浓郁的肉香味顿时飘溢出来。
埋首在床上的夏夏耸动小鼻尖,寻着味摸进厨房,像一只眼睛红彤彤的小仓鼠。
姜宁宁忍住笑意,挑了块肉吹凉塞进她口中,“夏夏拿碗筷,准备开饭了。”
红烧肉炖的时间刚刚好,软糯一抿就化,油水混合着酱汁弥漫在口腔里,瞬间征服夏夏小朋友的味蕾。
再瞧瞧旁边同样瞪圆眼的满满。
兄妹俩捧着脸,不敢相信嘴里的美味是真的。
原来妈妈真的会做饭!
不光是会,而且做的非常好吃!
夏夏舔了舔嘴唇,动作伶俐地去拿碗筷。刚摆好三副碗筷,姜宁宁已经吃力地抱着大海碗出来。
她在厨房尝菜时吃了好几块,发现这副身体就是饿的没力气,两天吃一顿,能有力气才怪。一点油水下肚,腿肚子瞬间不打颤了。
原主把自己饿成这样,简直就是活该,不值得同情!
一大碗土豆红烧肉,满的冒尖儿了。
姜宁宁先盛起一小碗,递交到身后的大儿子手中,“朱奶奶方才帮了咱家大忙,拿碗肉去答谢她。霍满满同志,你能保证完成任务吗?”
满满下意识挺直腰身,双手郑重地接过来,“能!”
“我也去。”
夏夏不好意思独自跟姜宁宁呆在一块儿,刚刚还发誓再也不要跟妈妈说话,可现在就被妈妈做的红烧肉给征服了。
兄妹俩手牵手离开。
朱婶做好事不求回报,可姜家特意拿炖煮好的肉来答谢她,乐的直咧起豁牙子,“方才我还在想谁家厨艺那么好,敢情你妈做的,想当年她爸厨艺堪比国营饭店大厨呢。”
满满耳朵红红还很稳得住,夏夏则害羞地抿起一对小梨涡来,用力点着头。
“妈妈做的饭就是比国营饭店好吃!”
这小大人哪里去过国营饭店,打小也没吃过什么好东西。
朱婶心头酸涩,从兜里抓了两颗糖塞进兄妹俩手中,“你们等着,我去腾空碗。”
大人们有自持力,再馋也不会露出馋相来。
倒是自家小孙子拼命嗅着空气里地香味,眼馋地跟在她背后闹腾。
“奶,先给我尝一块,这味道香迷糊了。”
不一会儿,朱婶洗好碗出来。与此同时,碗里还放着一碗白米饭,两个大馒头。
“朱奶奶,我不……”
满满刚开口就被朱婶打断,乐呵呵地说:“邻里之间,互相送饭菜显亲近。回去吧,你妈不会生气的。”
满满接过满碗粮食,不知为何眼眶有点热。
小小年纪的他不太明白这种莫名汹涌的情绪是什么意思,只是牵着妹妹的手,学着妈妈刚才的样子给朱婶一家鞠躬才离开。
“满满这孩子将来前程差不了,但愿宁宁今后真能立起来。”朱婶用围裙抹了一把眼泪。
几个媳妇见状,将不满的声音咽回去。
这年头粮食金贵,那满满一碗米饭加馒头,是两个成年人的口粮,要从朱婶嘴里一点一点省出来。
但肉比米饭精贵。
一大碗肉不算太亏!
姜宁宁也深知这个道理,将大米饭全部分拨给两个孩子,自己就着馒头蘸汁吃。
一口肉,一口馒头,别提多满足了。
两个粉团子更是吃的连头都不抬,很快,小肚子圆滚滚地撑起来。
夏夏一脸新奇地用手摸了摸。
原来吃撑了是这种感觉!
姜宁宁瞧着颇不是滋味,要是手里有钱,不求顿顿大鱼大肉,至少娘仨能填饱肚子。
她抱儿子给邻居们看,像是耀祖受了多重的伤一样。
众人看见耀祖手背红了一块,都没有张芸自己眼角的瘀伤严重,顿时觉得无语。
张芸刚准备借题发挥,旁边传来一道严肃的声音:“张大嫂,我要代表组织批评你。”
姜宁宁背起小手,声音义正言辞:“明明是你家耀祖先要抢夏夏的麦乳精喝,这是极其恶劣的土匪行径。
满满那是打他的手吗?分明是在保护妹妹,是提醒耀祖不要犯错的好同志。
你这种溺爱儿子的行为,是在阻止耀祖进步,是在破坏邻里友爱团结。”
张芸脑子宕机了,差点就要被姜宁宁说动。
好在耀祖哭喊声唤回她的理智。
可是面对姜宁宁那些义正言辞的话,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气的脸都发青了,只好诅咒道:“你儿子小小年纪就狂躁,也不怕将来进局子。”
满满和夏夏很生气,刚要冲上去,被妈妈一手一个拉到身后。
高大的身影为他们遮风避雨,冲锋陷阵,像是春雨散过麦苗,小小的心灵瞬间被抚慰。
姜宁宁一脸无辜,“小孩子能有多大的力气?他还比你家耀祖瘦弱?再说了,小孩子打打闹闹常有的事,都是邻居,你何必斤斤计较?”
“……”
来了来了,昨天那股被支配的憋屈感又来了。
张芸一股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差点鼻子都气歪了。
姜宁宁却好似没看到,一脸大度地摆摆手:“算了,我吃点亏,这篮鸡蛋就赔给你儿子补身体吧。”
张芸翻着白眼哼道:“你个坏心肝的,拿篮臭鸡蛋打发我,当我是叫花子呢。”
说完连忙捂住嘴巴。
不对,应该是去捂姜宁宁的嘴巴。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只见那个小贱人眼眶瞬间染红,“这篮鸡蛋不是张大嫂你拿过来,想要我男人帮忙给赵卫军说好话的吗?原来你特意装了臭鸡蛋,这不是纯粹膈应人嘛!”
周围邻居看向张芸的目光里带了鄙视。
求人还是这种嚣张的态度,活该赵卫军蹲禁闭室。
张芸:“我……”
姜宁宁不给她开口的机会,忽然凑上前握住她的手,关切地说道:“张大嫂,我可都是为了你好啊。要是赵卫军这么快就放出来,得知你做的事情,肯定要把你给活活打死的。”
张芸顶着一张肿胀的脸迷茫看着她:?
“你想想看,你拿了臭鸡蛋来找我,我是不是会生气,晚上跟霍东临吹枕头风,去报复你家男人?”
张芸点头。
“然后等你男人出来后,是不是变本加厉打你?”
张芸一个激灵。
赵卫军平时动不动就爱动拳脚,要是知道她好心办坏事,肯定操家伙,打的她几天几夜下不来床。
她老家的小姐妹,就是被男人活活打死的。
想到这,她陷入深深的恐惧之中。
“妈,你掐疼我了。”耀祖疼的大叫,一巴掌打在张芸脸上。
耀祖本来就胖,张芸抱着他有些吃力。胳膊一个没稳,平时呵护在掌心的儿子重重跌落在地。
霎时间,哭声震天响。
这回是真的哭。
张芸却无暇顾及,因为她撞入姜宁宁那双满是心疼的眼眸中,对,心疼她。
出嫁前被叫做大丫,没日没夜帮家里干活。
刚满十六岁,就被父母以高价彩礼卖给赵家。不过是从一个火坑,跳入另外一个火坑,继续给赵家当牛做马。
可张芸同样也是活生生的人,她以为自己习惯了委屈。
妈妈漂亮,他们都继承了妈妈的优良基因。
满满不愧是最社牛的崽,也分了把爪子给蔡婆子,小嘴儿抹了蜜:“奶奶,你长的也很慈祥,你孙子肯定也好看。”
“哎哟!你这孩子真会说话。”蔡婆子笑的合不拢嘴,指了指左侧方,“等明天带妹妹来奶奶家,二排二号,奶奶给你蒸梅花糕吃。”
满满低落地垂下头,“可是我家房子被占了,没地方住,明天可能去不了奶奶家了。奶奶心地善良,做的梅花糕肯定天下第一好吃,是满满没有福气,”
哎哟!瞧瞧小团子可怜的模样,一下子揪紧蔡婆子的心,顿时升起一股神圣的使命感。
“别听姓张地泼妇瞎说,房子是由后勤部决定的。”
顿了顿,她朝张芸翻了个白眼,“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某些人尖嘴猴腮,一家子不仅丑,作风还有问题,军区迟早要把这个祸害除掉。”
张芸敢怒不敢言。
这个蔡婆子今天吃错药了,平时不是事不关己吗?
但她儿子管着后勤物资,张芸不敢得罪她,于是把怒气转嫁到姜宁宁身上。
“某人妖妖娆娆,一看就是个不安分的,哪里是正经过日子的?随军家属不好当,艰苦条件才能磨练人的意志,我是为了霍东临好。”
张芸挺起圆滚滚的腰杆,虽然前头生了四个赔钱货,但也比姜宁宁生的多。
好生养,能为男人传宗接代,才是她们女人的本事与仰仗。
姜宁宁可不惯着她,“张大嫂这意志还挺薄弱的,明显比我更需要磨练。”
众人哄堂大笑。
可不是嘛,张芸那体型都快赶得上两个姜宁宁了。
张芸被戳中痛脚,撸起袖子,气急败坏地冲上前。
想要趁机挠花姜宁宁那张脸。
军嫂们来自天南海北,为点小事一言不合扯头花海了去,顶多被批评教育一顿。
眼看她的手快要伸到姜宁宁脸上时,姜宁宁忽然扬起唇角朝她笑。
本来姜宁宁已经够美了,安静的时候是个冰美人。
这一笑,如阴云密布的天空里,层层云霭散开,一缕温暖天光投射下来。将光彩都揽于一身,耀眼不可方物。
张芸动作一怔。
一把沙子忽然迎面洒过来。
“我的眼睛……”
啊啊啊气死她了,小贱人她不讲武德。
姜宁宁一手拉着一个团子动作迅速地往后退。
脸色苍白的捂着胸口,虚弱地咳嗽两声:“哎哟!我心脏好难受,赵卫东要逼死军属了。”
说着,身体晃了晃,一副气得快要晕倒的模样。
周围的人看的心惊胆战。
张芸想要装昏已经来不及了。
后知后觉意识到不妙。
平常她一哭二闹三上吊,其他军嫂有着文化人的清高,拉不下脸来,因此她总是百战百胜。
没想到来了个反套路的姜宁宁,把她最后一条路给堵死了。
等到这份苦落到自己头上时,张芸才知道这是多么的憋屈,喉咙里发出嗬哧嗬哧的大喘气声。
“你闭嘴!”
她一上前,姜宁宁小脸惶恐地往后退,“你再喜欢这房子,也不能打我孩子啊!”
张芸胸口剧烈起伏,眼前一黑,险些要气吐血了。
不是,她什么时候要打孩子了?
小贱人纯属胡说八道!
偏偏其他人的眼跟瞎了似的,一个个望向自己的目光喷着火。
朱长光无法再袖手旁观,冲上前来挡在母子三人跟前,“你这人丑心肠还毒,再欺负我妹子和侄儿,我就报警了!”
但文秀英和其他人不知道啊。
本来因为姜宁宁容貌还有几分不舒服,看她过的比自己惨,那点隔阂彻底没了。
“不是的,我婆婆……她脑子其实出了点问题。”姜宁宁咬起下唇,面色有些难堪,也有两分痛苦。
却慢悠悠丢下一颗炸弹。
众人被突如其来的神展开,惊的说不出一句话来。尤其是刚才说老太太疯了的人,表情更是愕然。
她纯属胡说八道,居然他妈是真的!
可姜宁宁目光那般真诚,眼里的痛苦与挣扎,丝毫不作伪。
要是老太太脑子没问题,为什么会突然打电话给儿子,说随军的儿媳妇跟人私奔了?
也难怪姜宁宁刚才会说,老太太忘记他们随军的事情。
一阵海风拂来,吹得姜宁宁的棉袄鼓胀起来,露出一截腰身,细细的仿佛随时会折。
她像一朵脆弱美丽的水仙,声音低沉暗哑:“我婆婆前年摔了一跤之后,就经常记不住事情,记忆也是混乱的。明明前一天才领走我男人孝敬的津贴,次日又跑过来要,一分都不留给我们。发病起来连亲孙子都不认,前一秒还在对我笑,后一秒暴跳如雷,但我不怪她……”
众人越听眉头越紧,听起来老太太的精神的确挺不正常的。
“为什么不怪她?”文秀英急急追问。
她这妹子简直太善良了!
姜宁宁长长地叹口气,声音充满怜悯:“因为有时候,她把我认成了她女儿霍春芳,爱之深所以责之切。”
“当年春芳为了逃避下乡,跟同学坐火车逃跑,差点被红卫兵以“乱搞男女关系”为由抓起来。”
“我问过大夫,我婆婆这病在医学上叫阿尔茨海默症,会伴随一定的精神失常。”
众人:?
众人:!!
他们脑子有点乱,突然整理不过来。
也就是说,姜宁宁的婆婆其实得了一种疯病,不仅搜刮走津贴,还把姜宁宁当成与野男人私奔的女儿。
什么同学?
肯定就是野男人。
当然用更简单的话来说,她婆婆疯了。
疯子的话可信吗?
必然不可信!
夏夏小奶音恍然大悟:“奶奶经常来要钱,还总是会变脸。私底下偷偷掐我和哥哥,说我们是野种,还骂妈妈,原来是因为她脑子不好。”
虽然奶奶脑子坏掉很可怜,但依旧很可恶。
四岁小孩子不会骗人,众人惊讶的合不拢嘴,所以老太太是真疯了!
姜宁宁垂下眼睑。
她不怕有人去查,田翠芬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常常在纺织厂家属院撒泼。
霍春芳是跟好几个同学一起逃跑,红卫兵抓住的却只有她和另外一个男同学。
真相不重要,重要的是案底留下什么。
小说中开篇年代双宝千里寻父前多么悲惨,妈妈惨死风雨夜,恶毒奶奶霸占纺织厂两个工作,一个给二伯,一个给姑姑。
但姑姑因为案底政审没通过,奶奶就卖掉工作换成钱,而原主草草裹了席子扔到荒郊野外。
姜宁宁才看了十分钟开头,不知道小说结局如何,也不知道会不会有女主。
此刻,她抱着夏夏,眼眶瞬间就红透了。
“走,我带你去风纪办,找他们说清楚。”文秀英油然而生一股正义感。
有了她带头号召,其他军嫂纷纷响应:“没错,要求风纪办尽快澄清谣言,还姜同志一个清白。”
热心的军嫂们浩浩荡荡地簇拥姜宁宁往基地走,路上逢人就抓过来做解释。
薛老算盘打得好,等聘用书下来,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关家也休想从他这走后门!
小李嘘着首长志在必得的神情,心里却不容乐观:工作居然还能这样强聘强干的?这做派怎么感觉起来像土匪呢!
“两天后登岛,聘用书必须办理下来。”
薛老远眺对岸的海岛,志在必得。
足以想象得到,到时候基地将会为此炸开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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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滋啦!”
最后一道海虾下油锅猛炒,与此同时,灶台上炖着的土豆红烧肉已经软烂。
揭开锅盖,肉香疯狂从厨房飘出来。
浓郁的香味弥漫在整个家属区,大人小孩忍不住猛咽口水。
哪怕看不见锅里的食物,只闻着这股霸道的味道,便能想象得到这锅红烧肉的滋味到底如何美味。
离三排七号院越近,越勾魂。
“果然是妈妈在做饭,爸爸你还不信。”满满挣脱开爸爸的手,撒开脚丫子奔进去。
霍东临没说话,喉结微微耸动,似乎在吞咽口水。
他跟朱长光落后几步,等迈进小院时,看见三个小团子排排蹲在灶台前。
手里各自捧着一只碗,吃的头也不抬,已经香迷糊了,连拍马屁的时间都没有。
“把饭菜端进去,可以开饭了。”
姜宁宁听到脚步声,指挥两人干活,自己则一边伸手去够盘子,一边继续翻炒大虾。
盘子忽然被一只大掌拿走,锅铲也是,整个人忽然像是被霍东临圈在怀中似的。
极具攻击性的男子荷尔蒙气息紧紧裹住她。
与此同时,低沉磁性的嗓音在头顶上响起:“要炒多久才能盛出来?”
姜宁宁耳朵霎时间惊起一串细碎电流,错开两步让出位置。
“再过半分钟。”
这一抬眼望去,不禁被男人迷住了眼。
一身挺括的墨绿军装,将他的身材修饰得伟岸又高大。
挺阔的肩背,修长笔直的长腿,颠锅时极具爆发力的臂膀,连炒菜姿势都笔直如青松。
再往上看,卸掉脸上的伪装后,露出干干净净的一张脸来。
五官俊美深邃,概因眉骨太深,显得黑眸幽沉冰冷,显得极具攻击力。
姜宁宁心口怦怦跳,赶忙收回目光,指挥三个小团子,“端起小碗去客厅吃。”
一大三小很快离开厨房。
笑声远远的随着风吹进来。
霍东临抿紧唇线,感觉到身后那道肆无忌惮的目光终于消失后,下意识屏息挺胸的姿势才稍微松懈下来。
再颠十几下勺,盛出来装盘,端到餐桌上。
一大桌美食满的几乎快要摆不下。
满满正围在姜宁宁旁边,眉飞色舞地说道:“妈妈你知道吗?基地里那台76式水陆坦克全国仅有几架,直升飞机驾驶座原来那么小。帽子叔叔好笨哦,明明靶位那么近,才十米,他都打不中……”
姜宁宁以为他口中地叔叔是今天带他去参观的警卫员,一边盛粥一边问:“那宝贝你打中几环?”
“190.2环!”
满满骄傲地挺起小胸脯,“气手枪太重了,子弹后坐力大。我胳膊好酸疼呀,就失手几枪。但帽子叔叔说只要我坚持锻炼,以后肯定会成为最厉害的射击手。”
姜宁宁刚开始没察觉出什么,毕竟后世公园里经常有儿童设计游戏,渐渐的觉得有些不对劲。
“崽崽,你玩的是真枪吗?”
“是呀!”
满满用力点头,嘚瑟地朝黑蛋爸爸抬起下巴,“帽子叔叔说黑蛋爸爸能打240环,我再多练练,肯定能超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