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秀英想到家里那点糟心事,见儿子手上小伤口不流血,欣然同意他的要求。
正要发起组队买海鲜的请求,姜宁宁母女俩已经蹲下身去,旁若无人地挑选螃蟹。
“……”
其他军嫂知道她是妇女主任,都会上赶着巴结她,偏偏这位女同志真诚不虚伪。
她对姜宁宁的好感更深了。
她从善如流地蹲下身。
听到姜宁宁涌温柔的嗓音跟两只小团子说:“螃蟹做起来可美味了,清蒸、香辣、生腌、蒜蓉粉丝、蟹肉煲,蟹黄还能单独做蟹黄面、蟹黄包子……”
咕噜~咕噜~
狗蛋不住的吞咽口水,满脑子都是吃,对螃蟹一点心理阴影都没有了,扭头扯起嗓子喊他妈买。
“臭小子。”文秀英嘴里骂着,手底下动作不停。
姜宁宁见她挑的不太行,尽选个头大的。冬季螃蟹非常难选,个头大有可能是空的,有些个头小,肉多紧实,不是行家容易被坑。
听文秀英口音,是京都那边的,估计是随军后工作调遣来海岛。这年头螃蟹还是稀罕物,首都人也难经常吃到。螃蟹买不好,无论如何烹制都难吃。
前世作为吃蟹达人,姜宁宁基因觉醒,手把手教她辨认螃蟹公母,公蟹盖尖母蟹圆,捏捏盖看肉质空还是满。
这让文秀英愈发感动。
要是当初姐姐下放时,孩子没走丢,估计也跟姜宁宁一样大了。
“大闺女你挑螃蟹的功夫真好,没个十几年下不来。”渔民竖起大拇指夸赞。
姜宁宁:!
她佯装害羞地说:“我其实是第一次挑,这些技巧都是从书里得来的。”
渔民闻言更加钦佩了,夸读书人懂的真多。等称好重量,特意拿了五个生蚝做搭头。
这生蚝个头巴掌大小,不像螃蟹冬季没黄且空瘦,这玩意儿一年四季个个顶盖肥美。
“生蚝怎么卖?”
“一毛钱一斤,不要票,想称多少就称多少。”
生蚝难撬很难处理,平常吃的人不多,因此不限购。
姜宁宁听到不限购,“同志你称下多少斤,我全部都要。”
“生蚝不好吃,你要是尝尝鲜可以买几个,这么多完全没必要。”文秀英见她要包揽生蚝,赶紧出声阻止。
“生蚝不值钱,海岸边到处都是,平日里基地不限制大家去捡。”
姜宁宁眼眸睁圆了,“白捡都没人要?”
“那玩意儿每次撬开一手血,蒸出来肉干干柴柴的,能好吃?”文秀英心有余悸。
稍不注意,刷洗生蚝过程中就被隔开一道口子,费力又难吃。
姜宁宁一听就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那是你蒸大了,上汽后计时四分钟,清爽滑嫩。蒸熟的生蚝大部分会开一个小口,也更容易撬开。
可以调制简单的海鲜汁,两勺酱油一勺醋;或者用蒜蓉、小米辣、加上一些猪肉末混合炒至酱料,猪油的油脂香混合海鲜的鲜,口感层次丰富。”
光是听她叙述,就叫人口齿生津。
周围纷纷围拢过来一群军嫂,竖起耳朵认真听。
姜宁宁没想到还有这种意外收获。
初来乍到,她正愁怎么跟这群军嫂拉近距离。
果然聊点育儿经,怎么为家人做营养餐,在宝妈群体中是一件最合适最趁手的事。
万千思绪在心头一闪而过,姜宁宁提高音量继续说道:“生蚝里有块软肉,学名叫瑶柱,是海八珍之一,蛋白质是鸡蛋的5倍。
晒干后保存时间长,平时用来调鲜炒菜,或者煲汤,不仅鲜美还很滋补,《本草从新》就有“下气调中,利五脏,疗消渴”的记载。
风纪办马主任脸色就是一沉,扫向赵卫军那一眼,藏着凶光。
赵卫军的脸子这回是真的吓白了,试图辩驳:“我以为她不是……”
“你以为你以为,你个足以放进兵马俑堆里陈列的蠢货!”马主任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而他,居然被这样一个蠢货给彻底坑死了。
令风纪办瞬间陷入内乱。
干的漂亮!
孙老只觉扬眉吐气。
这小子年纪轻轻,已经取得别人望尘莫及的成就。
自学五门外语,开过战斗机,参与过维和,在边疆执行过许多危险任务,身上功勋多到数不清。
要不是他实在年轻,上头想要压一压他,怕是不止现在这个级别。
也难怪关家想要拉拢他,得不到,就要千方百计地毁掉。
前几年随着运动展开,基地同样乱成一团。借着这股东风,关家利用风纪办绊倒不少与之对立的人。
要是闹的厉害那几年,霍东临家庭婆媳关系都能成为政治污点,更严重可能全家都会被下放改造。
但最近不少老战友都得到平反,时局渐渐明朗。
上面特地派薛老下来,成立宣传部,肃清这股歪风邪气,拨乱反正。
关家这才乱了阵脚。
就在这时,大楼外忽然响起一阵嘈杂的喧闹声。
风纪办马主任办砸关家的差事,心里正攒了一团火没处发,拍起桌子骂道:“外面怎么回事?纪律纪律,次次开会都在重点强调,基地怎么还跟菜市场一样?”
底下的人苦不堪言。
有人跑出去,很快又神色慌张奔进来:“主任,你还是出去看吧,妇女主任文秀英集结一群军属,要风纪办给小姜同志肃清名誉。”
霍东临猛然抬眼。
“什么小姜同志?”马主任张口就要骂。
就见这场检讨会的主人公抬脚大步往外走,下属忐忑的声音姗姗来迟:“小姜同志就是霍东临的妻子。”
“……”
不好,正主打上门来了!
还牵扯到妇联那个油盐不进的铁娘子。
文秀英来头可不小,三代红色背景。
马主任用袖子擦了擦额头冷汗,“还愣着做什么,赶紧出去处理,我给关家打个电话。”
风纪办马主任就是关家养的一只指哪打哪的狗。"
海鲜其实最难做,讲究一个鲜。
海螺有泥味,海蟹扇贝有浓浓的海腥味。
姜宁宁一个纯正的北方内陆人,从小最多接触过虾米海带咸鱼类干货。
如果厨艺翻车了,他该怎么做,才能不打击她的自信心呢?
感觉比边境抓捕罪犯难上一万倍!
一方小院岁月静好,军区却被搅翻了天。
军区大门口父子相认那一幕,见证的人毕竟太少。
反而是另一则惊天消息,不到半天时间,传遍整个军区。
第一,霍东临媳妇跟人跑了!
第二,孩子一个也不是他的!!
不少未婚小姑娘听到这则八卦,止不住春心萌动。
江城医院。
关文雪接到家里打过来的电话,激动的手都在抖,“爸,我不去相亲,我要嫁给霍东临。”
关父不反对的声音隔着电话传过来:“婚姻不是儿戏,你决定好了?”
关家到了这一代,尽管依旧风光。
可两个儿子不争气,急需一个有才干的上门女婿。
关父早就看中了霍东临。
小地方来的,背景清白,是当之无愧的兵王,未来前途无量。
此时此刻遭遇妻儿背叛,情绪正是最薄弱、无法思考且不能保持镇定的时候。可以利用这件事以作风问题挟制霍东临,他想要往上升迁,政审就不能有污点。
到时候关家再出面稍微施点恩情,肯定会对关家感激涕零,从孙老那边阵营拉拢过来。
否则就在政审那关卡死,这辈子休想再出头。
此事得现在就办,才打霍东临和姓孙的一个措手不及!
“爸,还有火车上那三个母子,你查到他们信息没?”
关文雪一想到此事就火大,任性地说:“必须把他们抓起来,吃牢饭。”
因为他们,自己受了多大的委屈,关上几天已经算便宜他们了。
关父显然比她心更狠,“已经交待底下人去办了,最多不出两天,爸就会让那三个人贩子的帮凶自食恶果。”
父女俩简简单单一通电话,就为姜宁宁母子三人定了罪。
“阿嚏!”
自家院子里。
姜宁宁刚洗完澡出来,接连打了两个喷嚏。雾蒙蒙的美眸眺望远方,难不成有人在念叨她?
赶了三天火车,她实在受不了身上这股酸味。
午饭过后,趁着朱长光去军区宿舍补觉的间隙。赶忙指挥男人烧水洗澡,顺带把两个崽子也搓洗一遍。
母子三个齐齐换上新棉袄。
这年代棉袄大同小异,款式颜色单一,以灰黑蓝绿为主。当日出发得急,姜宁宁随手选了三件同款靛蓝色的袄子。
一大两小站在一起,看起来就是母子,人群中格外亮眼。
就是成衣不太合身,罩在身上空荡荡的,也有可能是因为原主太瘦的缘故。
满满格外臭屁地迈步到霍东临跟前显摆,“好看吧,妈妈特地买的新衣服,可惜没有黑蛋爸爸的份儿。”
霍东临:“……”
虽然才与母子三人相处大半天时间,他算是发现了,兄妹俩就是铁打的妈妈吹。
而他,家庭地位垫底。
霍东临心里有些吃味,可也承认,站在院子中央的姜宁宁,唇角是甜璨的笑意,眉眼弯着。
气质柔柔静静,身上有股让人止不住想靠近的魔力。
姜宁宁浑然不觉,尾音被穿堂风揉得绵软,“等明天我去供销社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成衣,也给你买一件。”
要想老公当牛做马,先要给他吃点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