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是姜宁宁霍东临的精选古代言情《军婚逆袭:带天才双宝找爸去随军》,小说作者是“二鹿鹿”,书中精彩内容是:一睁眼,她穿成了军婚文里天才双宝的早逝亲妈。原主那丈夫每月给抚养费,可原主太软弱,全被婆家骗走。龙凤胎靠捡破烂养妈,五岁生日时攒够失望,决定去军区找爸,原主追出门却被车撞死。她看着空家两眼一黑,忙喊:“你们找爸,带我一个呗!”他收到电报,说妻子带崽私奔,还没难过呢,大铁门外就传来吼声:“你老婆来随军啦!”回头一看,跟他超像的儿子举喇叭,女儿拉横幅,中间是五年不见美到冒泡的小娇妻。从此他开启鸡飞狗跳和双胞胎抢媳妇的日子,双胞胎还天天念叨:“妈妈最棒,爸爸快配不上她啦!”...
《军婚逆袭:带天才双宝找爸去随军姜宁宁霍东临前文+后续》精彩片段
“出门在外,孩子警惕心强是好事。如果基层宣讲到位,每年也不会有那么多孩子被诱拐了。”
老者,即薛老眉头紧紧蹙在一起,忍不住唉声叹气。
满满煞有其事的点头附和,“妈妈说,像我这样粉雕玉琢的孩子会被人贩子卖掉,但不是所有孩子都这么好运。
有些孩子则沦为他们赚钱的工具,可能会被打断腿去乞讨,或者被摘掉身体器官,或者是送入马戏团,塞进小小的花瓶里表演。”
满车厢的人无不听得心惊胆战,呼吸声都放轻了。
满满小小年纪,共情能力却非常强。
其他小朋友不像他这么好运,及时被妈妈救回来。
一想到他们可能遭受的悲惨命运,澄澈分明的瞳孔里立即攒满了眼泪。
童言童语掷地有声:“所以我长大后要做一名警察,把人贩子统统抓起来。”
“有志气!”
不知道谁带头鼓掌,车厢里顿时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
姜宁宁:!
她儿子居然是个显眼包。
“小朋友,你妈妈把你教导的很好。”薛老满脸欣慰。
少年强则中国强!
“没错,所以我妈妈就是全天下最厉害的妈妈。”
一听到有人夸赞妈妈,满满瞬间来劲了,现在他是个妈妈吹,恨不得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他妈妈有多好。
“妈妈说人贩子的骗术与时俱进,对小朋友用糖果诱骗,对年轻女孩子鼓吹有高薪好工作。
人贩子通常都是团体作案,尤其要警惕主动套近乎,无缘无故给好处的,长的越和善老实越容易叫人放松警惕。
还有!他们可能会趁火车抵达站台,车门快要关闭时,忽然偷走孩子……”
满满每说一句,车厢角落里有名妇人越是心惊胆颤,听到最后落荒而逃,摸向另外一个车厢去报信。
现场没人在意少了人。
满满直说的口干舌燥,才意犹未尽地停下来。
姜宁宁舀两大勺蜂蜜,兑上热水冲成糖水。小孩子嗓子嫩,得随时做好养护。
兄妹俩排排坐在卧铺床上,捧着甜甜的糖水,萝卜小短腿愉悦地一前一后地晃来晃去。
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在母子三人周身笼上柔光,岁月一派静好。
薛老笑呵呵地询问:“这位同志,请问你为什么会了解这么多?”
姜宁宁露出嘴角浅浅的梨涡,茶言茶语的回答:“我身体差不常出门,平日看看报纸打发时间。有道是法治宣讲进基层,声声用心更入心,都是党领导的好。”
薛老默念最后这句话,一双鹰目越来越亮:“同志,考虑加入文化宣传部吗?”
“不行!”
“妈妈不要!”
两道软糯童音先后响起,就连比较容易害羞的夏夏,跟哥哥一起坚定又警惕地挡在姜宁宁跟前。
“……”
薛老后知后觉。
长相和善、主动套近乎、无缘无故介绍好工作……好家伙!骗子三要素他全占齐了。
哐当……哐当……
靠站时间满了,绿皮火车鸣笛声响起,在铁轨上晃荡着朝下一站驶去,窗外风景一幕幕往后掠。
姜宁宁一颗心终于落了地。
这个时候,霍家人应该在派出所了吧。
衢县公安局。
接到公安的传召,霍家几乎感觉天塌了。
霍建军不是去找姜宁宁算账,怎么就被当成人贩子抓了起来?
“公安同志你们弄错了,建军不是人贩子,他是满满的二伯。”
全家就属田翠芬脑子转的快,两道眉毛往下耷拉,看起来就是个朴实无华的妇女同志。
“我那儿媳妇又懒又馋,花光男人寄来的津贴不说,还指使两个小的出去捡破烂。
建军打小就偏疼满满,刚刚是打算带孩子去国营饭店吃饭,没成想引来了误会。”
“放屁!”
声音刚落下,就被一口唾沫喷了满脸。
朱婶双手叉腰:“六几年闹灾荒的时候,就有熟人作案的案例,什么恶婆婆卖孙女,什么二叔卖侄儿,那时候街道办天天在宣传。”
田翠芬被恶心的不行,抬眼一瞧,瞧见仇人分外眼红,狠狠拍桌而起:“你怎么在这?好啊,又是你个姓朱的瘪犊子在背后使坏。”
“你这些年干的缺德事,街坊邻居全都看在眼里。宁宁多好的孩子,被你欺负的卧病在床,两个亲孙子捡破烂为生。你这样的社会败类,应该去吃枪子。”
朱婶嗓门洪亮,大厅里的人都张望过来,对着霍家人指指点点。
“公安同志,这是霍家的家事,怎么有外人在?”霍家的当家人霍卫国长相斯斯文文,一看就是知识分子。
他在基层公社当了十年书记,后来升迁至县服装厂主任的位置,这么多年一直被人捧着。
国字脸公安一点面子都不给,声音严厉:“朱同志是我们找过来帮忙做笔录的,霍建军当街掳走小孩是事实。不管你们有没有亲戚关系,没有经过亲妈同意,就是违法行为。”
田翠芬急眼了,“公安同志,里面肯定存在误会,不信你让姜宁宁出来当面对质。”
她盘算的很好,大儿媳妇性子软和,恐吓她建军坐牢会影响到东临政审,她肯定会撤诉的。
但令她万万没想到的是,提到姜宁宁,现场气氛寂了寂。
四周汇聚过来的目光喷着火。
田翠芬心里毛毛的,粗声粗气地说:“看什么看?”
有人气不过,嘴巴比较快:“姜宁宁早被你个恶婆婆逼走,中午就带着孩子离开了家属院。”
“什么?”
霍家人脸色难看至极,跟吃了苍蝇似的。
姜宁宁肯定是故意找地方躲起来了,目的是要建军坐牢。
她的心可真狠呐!
不就是要她让出工作和房子,至于毁掉建军的前途吗?那些都是死物,霍家供她吃供她穿,不用她伺候公婆,哪里对不起她了?
“姜宁宁肩不扛提手不能提,一个女人能带两个孩子去哪?该不会是跟人私奔了吧!”霍春花眼珠子转了转,坏心眼的说道。
她巴不得姜宁宁永远别回来了。
这样一来,大哥的津贴全部寄回家里,商场橱窗里那条她看中许久的布拉吉就有钱买下来。
力道之大,打得张芸身子摔向一边,脸颊高高肿起来。
张家四个女儿从地上爬起来,抱在一团瑟瑟发抖。
姜宁宁不适地皱紧眉头。
张芸固然可恶,但家暴男更下头。
要是没有他在背后指使,张芸能在家属区兴风作浪?
一道无比天真的童音忽然响起:“妈妈,这个叔叔是不是在道德绑架我们?”
满满努力夹起嗓子,小手指着隔壁院子里晾晒的咸鱼干,“是不是以后他家东西随便拿,只要道歉就好?”
成年人的世界有些话哪怕彼此心知肚明,但光明正大说出来,意思就变味了。
赵卫军心中憋气偏偏面上还不能发出来,一口气堵在胸口差点没被憋死。
霍东临觉得儿子对着外人皮一下,只要不是针对自己,似乎还挺爽的。
再看向赵卫军的目光染上了几分嫌恶,当场皱眉下了逐客令:“小孩子都懂的道理,赵副营长,请回吧。”
赵卫军还要再说什么,对面个子高他一头、曾经的下属、现在军阶比他大两级的霍东临。
乌黑幽深的瞳仁直勾勾地盯着他,一点光泽也无,好似随时露出利齿将他扒皮拆骨。
赵卫军毛骨悚然,感觉有一条阴冷的蛇爬过脊背,乖乖闭上嘴巴。
“走,回去!”
他一手抓住妻子头发,落荒而逃。
很快,隔壁传来拍拍打打,以及女人与小孩惊天动地的哭嚎声。
“妈妈……”
两个小团子哪经历过这些,吓得拽紧姜宁宁裤腿。
“大闺女你可别心软。”
蔡婆子握住姜宁宁的手,苦口婆心劝诫:“以前也有人出于好心帮助张芸,给首长写举报信。
结果反被张芸记恨上了,觉得那人在多管闲事,挑拨他们夫妻关系,甚至怀疑觊觎她男人。
就赵卫军那种只敢拿老婆发泄的孬货,也就她当成宝。
三天两头上人家里去闹,最后赔了不少东西才平息。”
正是应了那句老话,有些人的苦难,全是自己作出来的。
姜宁宁抿嘴一笑:“谢谢大娘的提醒,我不会多管闲事的。”
反握住蔡婆子的手,那双秋眸水汪汪,“难怪今天上岛时听到喜鹊在叫,我老家那边的老人们常说,喜鹊叫是要遇到贵人。这不,我们娘三就命好的就遇到了大娘。”
被姜宁宁全心全意注视着,清澈的眸底满满都是感激与庆幸,蔡婆子的胸腔被塞的满满的。
“大闺女……”
才开口,就被姜宁宁打断,不依地嗔怪道:“大娘,你叫我宁宁就好,千万别跟我见外,我瞧你跟我娘一样亲切呢。”
“现在家里什么都没有,否则我肯定置办一桌丰盛的美食甜点招待你,唠个三天三夜。”
蔡婆子瞬间被这串彩虹屁哄的晕头转向,脑袋一热,“宁宁,你刚搬进来家里肯定缺东西,明早大娘带你去个好地方采购。”
嘴巴一快就发出邀请,说完蔡婆子有点后悔。
她去的自然不是什么正规地方。
姜宁宁已经用那双感激的明亮瞳眸凝视她,激动的小脸通红,“大娘,你怎么能这么好,你简直就是活雷锋啊。”
蔡婆子又被说的飘飘然,等离开时,满面都是红光。
霍东临的目光落到姜宁宁身上,正好能看到她微微上扬的嘴角。
察觉到他的视线,完全没有被抓包的心虚。
反而扯起一抹柔柔的笑容。
表情是那样的真诚,直白地让人轻易能读懂。
她抱儿子给邻居们看,像是耀祖受了多重的伤一样。
众人看见耀祖手背红了一块,都没有张芸自己眼角的瘀伤严重,顿时觉得无语。
张芸刚准备借题发挥,旁边传来一道严肃的声音:“张大嫂,我要代表组织批评你。”
姜宁宁背起小手,声音义正言辞:“明明是你家耀祖先要抢夏夏的麦乳精喝,这是极其恶劣的土匪行径。
满满那是打他的手吗?分明是在保护妹妹,是提醒耀祖不要犯错的好同志。
你这种溺爱儿子的行为,是在阻止耀祖进步,是在破坏邻里友爱团结。”
张芸脑子宕机了,差点就要被姜宁宁说动。
好在耀祖哭喊声唤回她的理智。
可是面对姜宁宁那些义正言辞的话,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气的脸都发青了,只好诅咒道:“你儿子小小年纪就狂躁,也不怕将来进局子。”
满满和夏夏很生气,刚要冲上去,被妈妈一手一个拉到身后。
高大的身影为他们遮风避雨,冲锋陷阵,像是春雨散过麦苗,小小的心灵瞬间被抚慰。
姜宁宁一脸无辜,“小孩子能有多大的力气?他还比你家耀祖瘦弱?再说了,小孩子打打闹闹常有的事,都是邻居,你何必斤斤计较?”
“……”
来了来了,昨天那股被支配的憋屈感又来了。
张芸一股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差点鼻子都气歪了。
姜宁宁却好似没看到,一脸大度地摆摆手:“算了,我吃点亏,这篮鸡蛋就赔给你儿子补身体吧。”
张芸翻着白眼哼道:“你个坏心肝的,拿篮臭鸡蛋打发我,当我是叫花子呢。”
说完连忙捂住嘴巴。
不对,应该是去捂姜宁宁的嘴巴。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只见那个小贱人眼眶瞬间染红,“这篮鸡蛋不是张大嫂你拿过来,想要我男人帮忙给赵卫军说好话的吗?原来你特意装了臭鸡蛋,这不是纯粹膈应人嘛!”
周围邻居看向张芸的目光里带了鄙视。
求人还是这种嚣张的态度,活该赵卫军蹲禁闭室。
张芸:“我……”
姜宁宁不给她开口的机会,忽然凑上前握住她的手,关切地说道:“张大嫂,我可都是为了你好啊。要是赵卫军这么快就放出来,得知你做的事情,肯定要把你给活活打死的。”
张芸顶着一张肿胀的脸迷茫看着她:?
“你想想看,你拿了臭鸡蛋来找我,我是不是会生气,晚上跟霍东临吹枕头风,去报复你家男人?”
张芸点头。
“然后等你男人出来后,是不是变本加厉打你?”
张芸一个激灵。
赵卫军平时动不动就爱动拳脚,要是知道她好心办坏事,肯定操家伙,打的她几天几夜下不来床。
她老家的小姐妹,就是被男人活活打死的。
想到这,她陷入深深的恐惧之中。
“妈,你掐疼我了。”耀祖疼的大叫,一巴掌打在张芸脸上。
耀祖本来就胖,张芸抱着他有些吃力。胳膊一个没稳,平时呵护在掌心的儿子重重跌落在地。
霎时间,哭声震天响。
这回是真的哭。
张芸却无暇顾及,因为她撞入姜宁宁那双满是心疼的眼眸中,对,心疼她。
出嫁前被叫做大丫,没日没夜帮家里干活。
刚满十六岁,就被父母以高价彩礼卖给赵家。不过是从一个火坑,跳入另外一个火坑,继续给赵家当牛做马。
可张芸同样也是活生生的人,她以为自己习惯了委屈。
东临,还是当年老首长给取的。说是基地有个叫黑蛋的营长传出去不好听,其实是为了照顾他面子。
为黑蛋这个名字,他曾在基地受到无数嘲讽。迄今为止,边疆也还流传着“Black Egg God”(黑蛋兵王)的称号。
年轻的时候霍东临曾无数次怀疑,自己究竟是不是他们亲生的?
老家打电话写信都是要钱,为他晋升而高兴,为寄回去的津贴越来越多处处夸他孝顺,却从未考虑过这些都是自己拿命换回来的。
但在边疆执行任务几番生死后,渐渐变看淡了。
而这回,触及到他的底线。
霍东临顺便将火车上姜宁宁母子三人气哭关文雪,以及关家正派人寻仇的事情说了出来。
“等等,你说关文雪也曾告诉你,她被三个乡巴佬侮辱,才会落入人贩子手中?”
孙老猛地停下脚步,“可我看到江城公安局呈上来的报告上,写的是关文雪在卧铺车厢发现人贩子踪迹,以身诱敌,立下大功。”
两人默契对视一眼。
关家篡改报告!
霍东临则思考更多,关家人之所以急着寻找姜宁宁母子三人。
根本不是单纯地为女儿出气,而是要让他们彻底闭嘴。
“首长,我妻子身体虚弱,不适合牵扯进来。”霍东临黑眸中划过一丝急色。
孙老:“可你儿子已经牵扯进来了!”
他侧身命令警卫员去办公室取嘉奖令来,不一会儿,这张崭新出炉的奖状便交到霍东临手上。
霍东临不明所以,低头一瞧。
“……霍满满小同志智斗人贩子,帮助基地抓捕人贩子,解救人质……”
原来火车上他心心念念要招的兵,就是自己那皮的不行的大儿子!
也真够讽刺的。
明明是满满救了关文雪,关家却打算恩将仇报。
“这奖状是薛老特意求来的。”孙老也没料到会这么巧,当时薛老就在火车上,并且目睹这一切。
就是不知道,他了解事情多少。
孙老眺望着不远处的宣传栏,上面张贴新的公告,不少人正周围看,隐约还有“军区女神”、“巾帼不让须眉”的赞美声传来。
他唇角扬起一个讥诮的笑容,“风纪办这两天大力宣传,将关文雪捧为典型,且由他们继续蹦跶。”
捧得越高,摔下来才更疼。
霍东临面色淡定地把奖状收回兜里,准备多留两天,再给儿子看。
他都能想象得到,儿子得到基地嘉奖,会有多嘚瑟。
告别老首长回到专区办公室。
第一时间拿起笔记本,翻到一串熟悉的电话号码后,他毫不犹豫地拨了过去:“老韩,你妻弟是不是精神方面的医生,有件事想要麻烦你一下,是关于我母亲……”
当天。
田翠芬和往常一样下班,急匆匆骑着自行车上供销社,因为探监的时候小儿子建军心心念念要吃红烧肉。
今天来的不巧,刚到供销社最后一块肉刚好卖出去。
不忍心让小儿子吃苦,田翠芬又风风火火地骑车赶往国营饭店。
巧了,今天也不卖红烧肉。
路上车胎还被玻璃碴子扎坏了,田翠芬倒霉透顶,不得不用肩膀扛起来就走。
千辛万苦进了家属院,就发现邻居们冲她指指点点。
“田翠芬脑子看来真有问题,好好的自行车不骑,居然扛回来。”
“难怪她经常变脸,前一刻还冲你笑,你转身,那脸拉得老长。”
夏夏吞咽掉口中的包子,抿唇笑出小梨涡:“妈妈给我们买了早餐就出门了,大概中午前会回来。交待我们收拾好东西,等她回来直接出发去火车站。”
看着妹妹一派纯真的笑颜,满满默默把担忧咽回去,连心心念念的肉包子亦变得味同嚼蜡。
各怀心思吃掉早餐,两小只动作麻利地收拾包裹。拢共就两三件,一层摞一层补丁。
家里空荡荡没有值钱物件可以带上,他们搬来两根瘸腿的板凳,排排坐在客厅。
两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错眼不眨地紧盯门口。
等待的时间总是无比煎熬。
随着日头渐渐升高,筒子楼传来各种各样的喧闹声,兄妹俩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
“满满,妈妈会不会碰上奶奶了?”
“笨,要叫哥哥。”满满心不在焉地安抚道:“姜同志答应过我们,就要说到做到。”
蔫巴巴的语气一点没有说服力。
夏夏掰着手指头,卷翘的睫毛缓慢的眨两下,努力将泪意逼退回去。
小奶音委屈的不行:“可以前妈妈答应我们不给奶奶钱,奶奶一来,每次妈妈都会食言。”
空气陷入短暂的冷寂。
想到一次次被妈妈背叛的事情,满满突然攥紧拳头,拔腿就往门口跑。
“夏夏你看家,我把昨天捡的破烂拿去卖掉。”
不能再坐以待毙了。
哪怕妈妈食言,他还是能带妹妹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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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点半刚出头,姜宁宁来到纺织厂。
街道办刘主任与小儿子、朱长光三个大男人已等待多时,一抬眼就看到马路对面婷婷袅袅地走来位天仙般的女子。
五官精雕细琢,肤色莹白如玉,在一众黑白蓝灰的冷色调世界中格外醒目。
短短一条街的路,姜宁宁走得有点喘,白皙脸蛋透着粉儿。
这副身体深居简出,缺少锻炼,实在太差劲了。
“你就是满满和夏夏的妈?”刘主任目光充满审视。
难怪龙凤胎每次都说妈妈身体不好,他以为是推脱之词,没想到姜同志真的很孱弱。
那腰身细的仿佛风一吹就折。
姜宁宁脚步微顿:“……”
满满妈!
是不是女人一旦当妈,就失去自己的名字?
“承蒙刘主任时常照顾他们兄妹。”姜宁宁故意偏头咳了两声,做出虚弱的表情来,“都怪我没用。”
刘主任估计常常碰见兄妹俩捡垃圾,也了解一些姜家的情况,对她这个当妈的估计颇有怨言。
姜宁宁不愿卖工作的事多生事端,急中生智打造病弱人设,营造出身不由己的假象。
果然,刘主任看她的视线没那般凌厉了。
“等会儿工人就陆续上工了,马经理那里已经打点好,我们赶紧去办转让手续吧。”朱长光急声催促。
姜宁宁长的太招眼,就这么一会儿功夫,路上行人忍不住都朝这边瞧。
一行人不再耽误往里走。
纺织厂经理办。
马经理多余的话一句也不问,直接从抽屉里掏出三张表格让他们签字,再盖上公章,工作就这么转让成功了。
朱长光捧着聘用书的手激动的发抖,小心翼翼地叠起来放进上衣口袋里。
等他离开办公室,姜宁宁与刘主任之间的交易正好结束。
刘主任不愧是体面人,叫小儿子背了一竹筐干菜,美名名曰拿点山里老家的菜送与她尝鲜,实则把钱和票藏在筐底。
除此之外,还开具好介绍信,这多亏了朱大嫂子行事妥帖。
“我来背。”
朱长光夫妻俩都是热心肠的人,他一只手提起竹篮甩到后背上,轻轻松松半点不费力。
姜宁宁眼一弯笑盈盈的说:“谢谢长光哥,你先回去吧,我得去供销社买点火车上用的东西。还有夏夏和满满连身像样的棉衣都没有,一人也要先置办一身。”
供销社就在街尾,离的不远。
朱长光主动道:“我帮你提东西。”
姜宁宁要置办东西很多,便没跟他客气,盘算着多称点糕点,回头让他带回去。
上班日供销社人不多,东西虽然没有后世齐全,基本物资充足。
姜宁宁打量橱窗里各式各样的东西,满眼都是好奇,这些东西以前只在电视剧里见过。
比如卫生带,跟扑克牌包装很像。桂花糕是纯正的白糖做的,软糯细腻,酥软香甜。
还有海鸥洗头膏、塑料拖鞋、电光鞭炮、网兜、铝制饭盒……
像她这样的没见识的乡巴佬每天很多,但没有人比姜宁宁脸蛋更出众,加上她出手大方,售货员服务的相当有耐心。
直到临近中午,姜宁宁才意犹未尽的结束购物。
离开供销社时,朱长光后背手上满满当当,腰也弯了一截。
这副样子走在大街上立刻引来行人侧目,朱长光面子薄,提议:“我知道有条近路回筒子楼,就是从前面那条巷子拐进去。”
冬天日头仍热的不行,姜宁宁晒得小脸红扑扑的,对他的提议十分赞同,率先抬脚走进巷子里。
为了避嫌,两人一前一后走着,中间足足隔了一米。
等拐过巷子口,眼前果然出现那栋灰扑扑的筒子楼。
就在此时,姜宁宁远远的瞧见本该呆在家里的满满,正双手费力地拖着大麻袋往垃圾站走。
角落里忽然冲出来一道身影,揪起他的衣领就跑。
“光北哥,人贩子把满满抓走了!”
姜宁宁想也没想立刻抄起路边的竹竿,气势汹汹地拔腿冲上去。
朱长光先听到一阵声音,绕过巷口一瞧,往日柔柔弱弱的姜宁宁,一边挥舞竹竿,一边振臂高呼“抓人贩子”,声音尖锐刺耳。
他不禁呆愣在原地。
莫非这是……母爱的力量?
好半响,朱长光才醒过神来,把东西放在垃圾站,拜托守卫大爷帮忙照看,随手抄起地上铝棍往前追。
他赶到现场的时候,热心肠的群众已经把人贩子拦下来,姜宁宁挥动竹竿,拼命往人贩子身上招呼。
“谁给你的胆子,敢抓姑奶奶的儿子?”
“我打死你个人贩子……”
也不知是胳膊太酸疼,还是原主当妈的情绪在作祟。姜宁宁一边控制不住眼泪往下掉,一边凶残的专往人贩子下半身砸。
现场男青年们不约而同地退后两步,夹紧双腿。
风纪办马主任就是关家养的一只指哪打哪的狗。
这事所有人心知肚明,却不能堂而皇之的放到牌桌上面。
如今他顾不得暴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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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东临快步出了风纪办大楼,一眼便瞧见人群中央的姜宁宁。
她一手牵着夏夏,母女俩眼尾红红。
有股说不清的酸胀感堵塞在胸口,沉甸甸的。
霍东临加快脚步上前,高大的身躯像是将母女笼罩在身前一般。
低沉的声音有点艰涩:“别怕,我都解决了。”
姜宁宁蓦地对上他暗沉冷冽的目光,心脏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完全是出于惊吓。
……以及心虚!
“你怎么在这?”
霍东临正凝视着她,自然没错过她骤然间紧缩的瞳孔,愈发以为她正在承受巨大的痛苦。
“爸爸,奶奶疯了!”
夏夏双手叉腰,小奶音清亮又坚定:“奶奶前年摔了一跤,因此患上了阿尔茨海默症,脑袋常常会记忆混乱。”
“……”
霍东临刚想说,摔跤不会患上阿尔茨海默症,因为这病又叫老年痴呆症。
旁边,文秀英义已义愤填膺地谴责道:“霍同志,老太太得了疯病是可怜,请你们霍家务必照顾好她,不要再随口污蔑我宁宁妹子了。”
一想到姜宁宁因为老太太的疯病在霍家受了委屈,文秀英心底就燃起一团怒火,撸起姜宁宁袖子,指着那些被虐待的伤口给他看。
“老太太发病起来挺厉害的,尽早带去医院治疗吧。”
那些伤痕有新有旧,因着姜宁宁肤色太白了,才显得触目惊心。
霍东临嘴角微沉。
他真的不知道,田翠芬私底下居然会动手打姜宁宁。
这还只是手臂……
那身上其他看不见的地方呢,是不是伤的更重?
难怪她身体那么瘦弱……
霍东临抬起目光,看着妻子那没什么血色的脸,唇瓣动了动,却愧疚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姜宁宁还能怎么办?
姜宁宁唇角徐徐扬起一抹坚强的笑,如同无数白莲花前辈那样,拉起袖子遮挡住手臂,“我没事。”
怎么可能没事!
文秀英恨铁不成钢,她妹子就是太过善良,人善被人欺!
“霍同志,老太太有病就该治,你说是不是?我在首都认识一位治疗精神方面的专家,可以帮忙引荐。”
霍东临一颗心淹没在愧疚与心疼里。
耳边,是夏夏软糯的小奶音:“夏夏捡破烂,攒多多的钱给奶奶治病,这样奶奶以后就不会欺负妈妈了。”
还有军嫂们义正严辞的讨伐声。
“老太太疯了”、“不是疯了能不认亲孙儿”、“精神失常才打骂儿媳和孙儿,要不就是人渣”……
一个个都信誓旦旦这么说。
此刻霍东临禁不住深深怀疑起来,难道他妈田翠芬,脑子真的有病?
而风纪办的人,则集体尴尬的恨不得原地消失。
什么?
田翠芬脑子有病胡言乱语,而他们居然轻信一个疯子的话。
从今往后风纪办将沦为笑话,然而……
一群卫兵忽然冲进风纪办抓人,很快马主任就被扭送出来。
其他人同样不能幸免,整个风纪办一锅端,全被带走检查。
这才是真正的霍东临,那个有冷面阎王称号的兵王。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则势必——釜底抽薪,斩草除根!
马主任遥遥望去,霍东临抱着女儿,与美丽娇弱的妻子并肩而站,钢铁与柔情气息交织。
竟十分的般配。
风纪办大楼转瞬变得空荡荡的。
迎着煤油灯昏黄的光线,姜宁宁这才看清他身上那些棉质背心都遮不住的密密麻麻,陈年的弹片擦伤。
姜宁宁曾经做过志愿者,了解到这其实是特种军人PTSD的一种行为表现,警惕,敏感,防备……
很难想象霍东临执行的那些任务多么凶险,身处的环境多么恶劣。
也许是她的视线太赤裸裸,霍东临浑身都绷紧了,伸手拿起军装重新穿上。
一杠三星的肩章是他荣耀的功勋。
姜宁宁攥着裤缝的手指发白,莫名觉得有点难受,徐徐扬起一抹笑来:“没事,怨我偷偷摸摸站在你身后不吭声。”
那对浅浅的梨涡在灯火下格外温暖,霍东临紧绷的身形莫名就放松下来,手指了指隔壁卧室:“我刚才拿了点东西过来,先堆在那了,等长光早上过来再帮你搬。”
这也是在解释,为何自己半夜突然出现在这。
那些东西运进来不容易,但总有办法。买东西花的钱也是他跟战友借的,等奖金发下来,再还回去。
但这些琐碎细节没必要告诉姜宁宁,除了邀功,只会叫她白白担忧。
姜宁宁轻“嗯”一声。
两人大眼对小眼。
而后便是一阵无言与尴尬的静寂。
这对明明生育有一对龙凤胎的夫妻,并不是那么熟稔。
喔喔喔——
沉默的时间有点长,浓墨的夜色中不知道谁家公鸡忽然打了鸣。
霍东临身高腿长,指尖紧了紧磨砂纸。
一双眼睛依然默默地凝视着她,等着她的指示。
姜宁宁忍不住想笑,那股尴尬的感觉旋即消失,坐在一旁,“你还有多久能干完?”
“五分钟,那我动静再小点儿?”
“行。”
夫妻俩没了尴尬,却依旧带着点客气与拘谨。
收到指示的男人便蹲回去,跳动的烛芯在眉骨投下阴影。
墙上的影子将娇小的她全然笼罩。
沙沙的声音继而重新响起。
姜宁宁盯着他一点点把桌子剩下的那个尖角磨的浑圆,再看看其他同样被磨平棱角的家具,突然想起他冷脸教训小团子的模样。
原来他冷硬的下颌沾着木屑时,会柔软得如同春雪初融。
她一手抱膝,一手托腮,“满满脾气倔,又聪明,你得慢慢来。夏夏和其他小女孩不一样,喜欢电子器械。”
霍东临点了点头。"
让螃蟹松开钳子的办法有很多,当时着急上火,脑子里一片空白,差点酿成大错。
小孩子骨节正是最嫩的时候,螃蟹要是夹断手指,军医不知道能不能接回来。
如果不能的话,儿子这辈子就是残废了!
想到这,文秀英后背冷汗直流,整个人不由控制颤栗了起来。
她抬手就给自己一巴掌。
看向夏夏的目光充满感激,语气愈发真诚:“刚才孩子被我推了一下,也不知道伤没伤到哪里,带她去医务室检查吧,费用和营养费我全包了。
后续孩子有任何问题尽管来找我,我是这片军区的妇女主任文秀英。”
姜宁宁眸光微闪。
对军属们而言,其他首长书记都不如妇女主任权力大,关系到孩子上学与各种女性权益。
她不急着代替夏夏回答,去抱所谓的大腿,而是用那双温和的目光鼓励崽崽。
短短几天相处,姜宁宁发现夏夏有些害羞内向。
小孩子要从小慢慢引导,学会勇敢表达,免得长大后吃亏。
此时姜宁宁并不知道,在原本小说轨迹中,夏夏长大后因为“没嘴”不会说,是另一本追妻火葬场小说里的悲惨女主。
“没关系,你也是担心狗蛋哥哥,不用去医院的。”夏夏声音不大,表达却很清楚。
狗蛋和黑蛋爸爸名字里都有一个蛋字,夏夏大方地决定原谅了他们。
这是她第一次做自己的决定。
妈妈不仅鼓励她,还抚摸她脑袋,夸赞她做的棒。
夏夏骄傲地挺起胸膛。
“妈妈,我也不去医院,我要跟脑子聪明的妹妹一起玩。”狗蛋一溜烟儿钻到夏夏旁边。
文秀英想到家里那点糟心事,见儿子手上小伤口不流血,欣然同意他的要求。
正要发起组队买海鲜的请求,姜宁宁母女俩已经蹲下身去,旁若无人地挑选螃蟹。
“……”
其他军嫂知道她是妇女主任,都会上赶着巴结她,偏偏这位女同志真诚不虚伪。
她对姜宁宁的好感更深了。
她从善如流地蹲下身。
听到姜宁宁涌温柔的嗓音跟两只小团子说:“螃蟹做起来可美味了,清蒸、香辣、生腌、蒜蓉粉丝、蟹肉煲,蟹黄还能单独做蟹黄面、蟹黄包子……”
咕噜~咕噜~
狗蛋不住的吞咽口水,满脑子都是吃,对螃蟹一点心理阴影都没有了,扭头扯起嗓子喊他妈买。
“臭小子。”文秀英嘴里骂着,手底下动作不停。"
好巧不巧,姜宁宁手里的这封信,正好是田翠芬打算寄给霍东临的,不知道为何夹杂在这堆家书里。
开头第一句就是……
姜宁宁憋住笑,故意卖了个关子,“你们知道爸爸的名字叫什么吗?”
满满乖乖地举起肉乎乎的小手。
“好,哥哥来说。”
“爸爸的名字叫霍东临。”
隔壁,老者和警卫员同时竖起耳朵,听见小家伙的语气充满自豪与孺慕:“爷爷曾经说过,东临是旭日东升,象征希望的意思。”
“那你们想知道爸爸小名叫什么吗?”姜宁宁耐心解释:“就像是满满和夏夏其实是小名,等到了军区,爸爸还要给你们取大名。”
两团子默契摇头,扑闪扑闪的大眼睛写满求知欲。
“……叫黑蛋噗哈哈哈!”
“咳咳!”
隔壁同时响起剧烈的咳嗽声。
糯米团子们彻底傻眼。
叫黑蛋的爸爸在他们心中高大的形象再次崩塌。
再看看旁边的美人妈妈……
肌肤莹白滑嫩,那双秋眸扫过来,如同一把小钩子挠在心尖尖上,让人瞬间失了魂。
一对比,黑蛋爸爸是不是又黑又圆还丑?
……他好像配不上妈妈了!
夏夏重新抽出一封信,声音糯糯的:“妈妈,你还是拿这封信教我们吧。”
对上那水汪汪的饱含请求的大眼睛,姜宁宁没有追问原因,替换过来。
手里现在这封信字迹力透纸背,收放有度,很是磅礴大气。
前面简单问候父母身体,后面很长一部分都是围绕孩子成长健康,唯独对妻子冷漠得一句关心都没有。
原主跟丈夫相亲认识,十天内匆匆办婚礼,只见了寥寥数面。
丈夫离开后,满腹心思都用来自怨自艾,连一对儿女都不太上心。
反倒是田翠芬这个当妈的,隔三差五送一封过去,满满都是关心,顺带抹黑儿媳妇。
对于姜宁宁而言,原主与军官丈夫感情不深倒是件好事,不必假装情深,一个屋檐下各睡各的,互相搭伙过日子。
低调地熬过形势紧张的这几年,再离婚,也不必招来闲话,做事处处束手束脚。
万般心绪在心头划过,姜宁宁捏着信纸,抬头浅笑:“不知道军区幼儿园开春收不收插班生,如果不收,妈妈先在家里教你们,等秋天再正式入学。”
前世被补习班血虐出来的00后,姜宁宁样样才艺会点儿,样样不精。
但以七十年代的教育水平来看,给两小只启蒙不成问题。
“妈妈以后还会教你们画画,唱歌,跳舞,对了妈妈还会弹钢琴……”
每说一样,两个崽崽眼睛亮一分。
到最后满心满眼皆是崇拜。
忽然斜里传来一声轻嗤:“这位女同志牛皮别吹上天了。”
真倒霉。
恰好与这几个乡巴佬同一节车厢。
现在什么阿猫阿狗也能坐卧铺了,他们该不会是逃票过来的吧?
关文雪对一切觊觎霍东临的女性都抱有强烈敌意,尤其姜宁宁比她白,长的比她更漂亮,身上还散发着同类的茶气。
还有她身边那两个孩子,眉眼间与霍东临有几分相似,总让关文雪想起霍东临在老家的野种,心里就更厌恶了。
上下轻蔑地打量姜宁宁,俏丽的脸庞上直白地带出来:“钢琴,你家买得起吗?”
火车上鱼龙混杂,姜宁宁怀揣巨款选择低调行事,因此母子三人穿的还是平时那身补丁摞补丁的破布棉袄。
乍眼一瞧,跟中下贫农没任何区别。
七零年钢琴属于奢侈品,需要外汇票才能买。
就算侥幸能买到钢琴,市面上钢琴谱少到几乎没有,找不到老师教也是白搭,摆在家里等于一台笨重废品。
姜宁宁扭头望去,看见一张陌生的面孔,穿着最新款的布拉吉。
两条麻花辫垂在肩头,朝气蓬勃像春天的迎春花。
迎春花清高地抬起下巴,从姜宁宁的角度,正好对上她的鼻孔。
“同志,我有没有钱买钢琴不知道。但是,你鼻毛太长出来了。”
噗!
有人不厚道的笑出来。
关文雪尖叫着抬手遮挡住鼻子,脸黑的像锅底。
姜宁宁抬起雾蒙蒙的秋眸,茶气冲天:“哎呀,我好心提醒你,该不会生气了吧?”
满满神助攻,像相声里捧哏一样的应和道:“妈妈,你做好人好事,阿姨为什么要生气?”
关文雪不仅生气,听着周围指指点点,简直要把肺气炸了。
“你一个乡巴佬就是买不起,装什么蒜?”
薛老皱起眉头。
他已经认出了关文雪的身份来了,心中反感,关家孩子居然会这么没礼貌?
就这素质,老战友还想托关系让她进宣传部?
没门!
“土能生金,咱农民阶层就是掘金人。这位同志,没准你家往上数三代,也在地里刨食呢。”姜宁宁用看智障的眼神看了关文雪一眼。
不就多看她男人几眼,这姑娘为何如此记仇?
心里顺带着把那个男人一并画叉。
这年代,人人都以三代贫农为傲。
姜宁宁此言一出,周围响起阵阵叫好声。
薛老看向姜宁宁的目光愈发热切。
瞧瞧这文笔,铿锵有力的红色标语,这才是宣传部需要的人才!
“不就是钢琴,零基础的四岁小孩都能玩,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姜宁宁拍了一下手示意车厢里安静下来,才对着两团子说道:“夏夏,满满,跟妈妈玩个小游戏。”
听到玩小游戏,小团子们正襟危坐,小手乖乖的背到身后。
“现在宝贝们的左手就是五线谱,从下至上发音是发啦哆咪。”
龙凤胎十分聪明,一看就会,齐声道:“发啦哆咪。”
“真棒!”姜宁宁毫不吝啬的夸赞。
两团子兴奋得小脸红红的。
听着听着,关文雪重拾最初的高高在上。
姜宁宁骗骗小孩子还行,她已经做好准备要拆穿对方的小把戏,顺道秀一秀自己四级钢琴的优越感,找回场子。
然而,实际上!
“现在跟着妈妈动作一块弹奏1112366543,连起来唱就是一只哈巴狗,坐在大门口……”
两团子天真地跟着唱,“1112366543,一只哈巴狗,坐在大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