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脊背挺的笔直如出鞘军刀,这是个从硝烟战火中走出来的真男人,浑身裹挟着冷厉又安全感爆棚的气息。
姜宁宁抿唇一笑,嗓音有着北疆霜雪淬炼过般的通透,“先有国才有小家,身为军嫂就要随时做好觉悟。你快去忙吧,不用担心我们,晚上回来吃饭吗?”
妻子越通情达理,霍东临心里愈发感到亏欠,甚至有些无地自容,“应该会,如果临时出任务,会派人来告诉你。”
“好,我做饭等你回来。”
姜宁宁突然倾身逼近几步,踮起脚尖,伸手要把满满给抱回来,无意蹭过霍东临青筋微凸的手背。
“宝贝儿快下来,别耽误爸爸去工作。”
浸着茉莉香的热息呵在霍东临凸起的喉结,在他骤然紧绷的下颌线附近氤氲成网。
“你……”
垂眸便撞见一截雪色颈项,只见姜宁宁发梢坠着的水珠正顺着锁骨滑进靛蓝衣领,在天光里折射出细碎金光。
霍东临蓦然后撤半步,军靴跟磕在水泥地上狼狈作响。
面对姜宁宁诧异的眼眸,他急中生智解释:“我打算带满满去看坦克和飞机。”
姜宁宁不做他想,父子俩亲近是好事,她也希望以后崽崽能长成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满满小脸纠结,男孩子天然就对各种冷兵器感兴趣,但是……
“我要陪妈妈去码头,给妈妈提东西。”
霎时间,姜宁宁心里某一块软的不行,世界上怎么能有这般可爱的崽崽?
抬手揉了揉小家伙的头发,她唇角抿出来小梨涡,“妈妈从来没见过坦克,你去帮妈妈看看,回来告诉我们好不好?”
那对小梨涡瞬间荡进父子俩胸口。
不仅满满被哄的找不着北,就连霍东临的声音不由自主放的很轻:“码头很安全,四周都有防护栏,不要担心突然会被海浪卷走。海边还有专门巡逻的海警与救生员,东西如果买的很多,你就报我的名号,让他们帮忙搬东西,回头我再好好答谢人家。”
门口警卫员都看呆了。
除了工作,还是头一回见队长话这么多!
视线落到姜宁宁脸上,瞬间了然。
几人促狭地对视一眼,难道这就是所谓白钢化为绕指柔,英雄难过美人关?
继而又变得愤怒起来,明明队长与妻子如此恩爱,可恨基地里各种难听话传的到处都是。
“队长,首长有要紧事找你。”
霍东临第一反应是,又要出任务了。
对视上姜宁宁那双担忧的美眸,难得有一丝不舍,但也仅仅是一瞬。
姜宁宁主动提议,“要不满满还是留下来吧,别耽误你工作。”
“不碍事,我让警卫员带满满去看坦克,还有一些模型飞机可以体验。”
承诺就要做到,哪怕对方只是个小孩子。"
姜宁宁一下子脱了力,身体软坐在地上,反手抱住糯米团子,“别怕,人贩子被妈妈抓住了。”
满满趴在她肩膀上,小手抱着她的脖子。
母子俩生的唇红齿白,抱在一块哭,无声的默默流着眼泪,一下子揪疼了围观群众的心。
“难怪人贩子专挑小娃娃下手,长的跟年画娃娃一样,谁丢了不心疼?”
“人贩子太可恶了,大家把他扭送公安局。”
地上,霍建军肚脐下方某处火辣辣的疼,拼命蜷缩身体,说不出来一个字。
姜宁宁那个女人真凶残,他不过掳走满满,逼迫她跟妈道歉,再交出工作和房子来。
她却要自己断子绝孙!
眼看围观百姓群起激愤,要扭送自己去公安局,霍建军忍着痛爬起来,伸手去抓姜宁宁衣角,“大嫂,我是建……啊啊啊!”
朱长光一脚踩在他手背上,义正言辞地说道:“你个不要脸的人贩子,光天化日之下还敢耍流氓。”
正好公安闻讯赶来,二话不说铐起就走。县里最近严打人贩子,这家伙正好撞在枪口上。
“我不是人贩子,我没有耍流氓。大嫂,我是建军,霍东临弟弟啊……”
正喊的起劲,霍建军被一头按进警车里,拉走了。
姜宁宁迷迷糊糊抬起头来,她刚才好像听见霍东临的名字?估计是幻觉吧。
“同志,请你跟我们回去做笔录。”有位女公安上前两步,目光和善地看向母子俩。
发泄过情绪,满满不好意思地从姜宁宁怀中出来。
他时刻铭记妈妈很脆弱,坚强地擦干眼泪,小大人似地对女公安说道:“漂亮姐姐,你要问就问我吧。请问能不能在这里做笔录,妈妈为了保护我,掌心皮戳破了,要赶紧回去包扎。”
经过满满一提醒,姜宁宁后知后觉发现掌心被竹竿上的毛刺蹭破了皮,大半只手跟馒头似的红肿起来,瞧着触目惊心。
满满眼里重新攒起雾气。
围观的大爷大妈心几乎快软化了。
“我从头见证到尾,能去做笔录,让这对母子先回去吧。”
“我认得他们,这个小孩经常带妹妹在周围捡破烂,爸爸是军人,妈妈身体孱弱卧病在床,住在纺织厂家属院。”
“我也想起来,这对母子生活不容易,爷爷奶奶卷走津贴,妈妈经常要吃药,一家三口常常饿肚子。”
满满:!!
小脸憋的通红,没料到会被这群热心肠的爷爷奶奶当众揭老底。
他埋起头,不敢去看姜宁宁的脸。
因为妈妈曾说过最讨厌爱撒谎的孩子。
他还撒了不止一个谎。
小团子正在忐忑不安,旁边突然响起一阵剧烈的咳嗽声,阵阵咳嗦压不住,仿佛要咳断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