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城日,被疯批小王爷强取豪夺全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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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作者:三月意懒
  • 更新:2025-04-22 18:55:00
  • 最新章节: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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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持盈忽然看向她,秀眉微蹙,乌眸清冷,犀利得令人心尖发颤。

佩云下意识地收住了话头。

“殿下还有其他吩咐么?”红萼岔开话题。

萧持盈目光又转到她的脸上,声线平直,蕴藏着锋利寒意:“要在我身边服侍,便不该犯这些蠢笨的错处。”

这话原说的是佩云口无遮拦,但她并没有指名道姓。

“不论是三王子还是四王子,也不论他们脾性如何,都不该是你们可以随意议论的。若是坏了两国善事,你们二人可担得起?”

说到这儿,萧持盈收回了目光,不容置喙道:“你们先去学学规矩吧,这几日还由松萝在我身边服侍。”

佩云咬着唇,屈辱不言。

红萼赔着笑脸称是,眼神示意佩云无果,只得自己端起了水盆。

二人走后,萧持盈舒出口气,起身将帐内烛灯一盏一盏熄灭。

先前,回到驻地之后,乌勒骆沙当着萧持盈的面责骂了乌勒闵犽。

宋愆解手时听说这事,裤子一提连忙赶了过来看好戏,还在边上阴阳怪气地附和了两句。

乌勒闵犽面无表情地瞟他,他便大叫:“还敢瞪我!这孽障定是不知悔改!罚他!一定要往死里罚他!”

最终还是萧誉捂住他嘴按了下去。

两国正当交好之际,公主差点被群狼分食,正使又对呼延氏极度不满。乌勒骆沙要给梁国颜面,闵犽免不了责罚。

乌勒闵犽也知如此,神色冷漠异常。

直到萧持盈在边上叹了口气,为闵犽说了第一句也是唯一一句好话,“四王子救了我。”

他倏而抬眸看向了她。

乌勒骆沙最终未施以大的惩戒,酌情考量,令乌勒闵犽在驻地门前长跪,一直到天亮开拔。

萧持盈留下床边最后一盏烛灯,和衣睡下。

头脑昏沉,她睡得不怎么安稳。

她猜不透乌勒闵犽,不知他为何说要放她走。

平心而论,她怎么会不怕、怎么会不想离开呢?其实得知自己要代替公主北上和亲的时候,她想过逃走,甚至想过自尽,但最终还是没能狠得下心。

尤其是当萧颂声说了那一番话。

她活不过两年。

萧持盈觉得,那么不如做点儿有意义的事。

后半夜,帐顶哒哒作响,似乎雨水落了下来。声响渐隆,噼里啪啦,潮湿的水汽随风一吹,床边烛灯摇晃两下,陡然灭了。

萧持盈瞬间惊醒。

噼啪是雨滴砸在帐上的声音,外边下雨了。

天已微明,她躺着听了会儿雨声,突然意识到一件事——乌勒闵犽还在罚跪。

萧持盈掀开帐子,被冰凉的雨雾扑了满脸,寒意丝丝渗入肌肤,她很轻地打了个冷战。

外边乌勒骆沙安排的侍卫一左一右守着,听得动静,二人一同转来。

“公主?”

“公主有什么事吗?”

他们说的是呼延语,萧持盈也同样语言问道:“下雨了,四王子还在罚跪吗?”

高个的侍卫看了眼灰蒙天边,道:“三王子的命令,是跪到天明。”

萧持盈明白了,所以乌勒闵犽还在跪着。

北地春迟,这时候还没有开暖,何况又来一场冷雨。他怕是受不住。

她道:“劳烦去禀报三王子,大雨忽至,叫四王子先起来吧。”

侍卫露出为难之色:“可……三王子有令……”

“遵从命令固然要紧,可若是四王子真跪出了什么好歹,三王子怕是也会心生歉疚。”

两个侍卫对望一眼。倒……倒也不会。

见他们不为所动,萧持盈索性折回去,翻出把油纸伞,再往外走去驻地正门。

两个侍卫均是一愣,立马跟上劝阻,“公主!”

日色昏暗,大雨密匝匝落地,激起泥水草屑飞溅。驻地四下无人,只有正门处受罚的少年,织密的雨幕之下,他旁若无人地跪着,浑身湿透了,肩背挺得很直。

“公主!”

侍卫追上萧持盈,斗胆拦下了她。

高个子道:“三王子的责罚,不会因为一场雨就停止的!”

另一个方脸的侍卫道:“何况只是一场雨,四王子身体强健,不可能……”

他话没说完,那边雨中的乌勒闵犽身子晃了两下,直直扑倒在地。

侍卫二人一怔。

萧持盈大步上前。

乌勒闵犽正脸朝下摔在地上,她弯腰试着将他拉起来,可力量微薄,还有一只手撑着伞,只勉强将他翻过了身。

少年乌发凌乱,眉头紧紧皱着,整张脸极度苍白,连嘴唇都褪尽血色。

她和她的伞仅仅遮去了少许风雨。

萧持盈抬头去看雨中的侍卫,北上那么久了,她还是第一次发怒:“还愣着做什么?快来帮忙啊!”

“哦……哦!”

两个侍卫后知后觉地上前,终于将乌勒闵犽扶了起来。

萧持盈问:“四王子的幄帐在何处?”

高个侍卫挠头,“这……属下不知啊。”

萧持盈又问:“那和他一起的那些人都在何处?”

高个侍卫二度挠头,“啊,这……属下也不知啊。”

萧持盈深吸口气,不准备再问了。她改换思路,吩咐高个的:“你扶着四王子,去我帐中。”

又吩咐方脸的:“你去告知三王子,请医者来看。”

后者面色有异,可萧持盈神情严肃,他到底没说什么,冒雨去了。

萧持盈与高个子侍卫一同将乌勒闵犽扶回帐中。

她收了伞,留着一半帐门对外敞开。

侍卫扶着乌勒闵犽,在帐中打了个转,面露难色,“公主……”

萧持盈还挺耐心:“安置在床上。”

“哦哦。”侍卫照办。

萧持盈取来干燥的毯子,递给侍卫,“用这个擦去王子身上的水。”

侍卫接过,见毯子做工精细,材质上等,不免犹豫,“这样好的毯子,给四王子擦水……”

“毯子好,你们王子就不好了?”萧持盈都快气笑了,怎么这侍卫笨笨的呢?

侍卫稀奇。四王子还不坏,那谁坏啊?

“擦吧。”萧持盈提点。

“……哦。”侍卫无奈。

萧持盈转开身,将帐中灯盏都点起来。

外边天色又亮了几分,乌勒骆沙终是姗姗来迟。

他进帐时身上裹挟着潮冷水汽,惊动帐中烛火急促晃动,开口嗓音不急不缓:“叨扰殿下安眠,实在抱歉。”

“三王子言重了。”

萧持盈说着,转去看他。乌勒骆沙身后只有三个侍卫,其中一个还是她原先支出去的方脸男子,并未见医者打扮的人。

她很快反应过来,“军中没有随行的医者吗?”

乌勒骆沙微一颔首,“我出城匆忙,未有医者同行。”

呼延氏的医者本来就稀缺,到了珍贵的程度,他带医者出城,要是医者有什么意外伤了、死了,那是很大的损失。

他走向床榻,去看昏迷中的乌勒闵犽。

少年身上雨水已被擦干,身上盖着厚被,脸色惨白,双眼紧闭,蜷缩成一团,止不住地颤抖。

“四王子这是风寒之邪侵体。”萧持盈道。

乌勒骆沙侧目。

萧持盈目光没有闪躲,语调自然从容,“我略懂些医术。”

乌勒骆沙流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萧持盈继续道:“风寒算不得什么大病,服些药便好了。药材我们从梁国带了许多来,还有大夫。”

乌勒骆沙却摇头:“那些都是献给父王的,不可擅自取用。”

萧持盈短暂地一顿。

那四王子怎么办?就这么不管了?

乌勒骆沙如同猜到她的心思,唇边笑意融融,“殿下有所不知,北地艰苦,医药稀缺,什么病痛都是扛过来的。”

萧持盈愣了一下。

“若是扛不过,”乌勒骆沙微顿,视线落在闵犽的脸上,声线仍是清润,却无端透露出冷情意味,“只能说天命该绝,便从容赴死,不必挣扎了。”

《攻城日,被疯批小王爷强取豪夺全局》精彩片段


萧持盈忽然看向她,秀眉微蹙,乌眸清冷,犀利得令人心尖发颤。

佩云下意识地收住了话头。

“殿下还有其他吩咐么?”红萼岔开话题。

萧持盈目光又转到她的脸上,声线平直,蕴藏着锋利寒意:“要在我身边服侍,便不该犯这些蠢笨的错处。”

这话原说的是佩云口无遮拦,但她并没有指名道姓。

“不论是三王子还是四王子,也不论他们脾性如何,都不该是你们可以随意议论的。若是坏了两国善事,你们二人可担得起?”

说到这儿,萧持盈收回了目光,不容置喙道:“你们先去学学规矩吧,这几日还由松萝在我身边服侍。”

佩云咬着唇,屈辱不言。

红萼赔着笑脸称是,眼神示意佩云无果,只得自己端起了水盆。

二人走后,萧持盈舒出口气,起身将帐内烛灯一盏一盏熄灭。

先前,回到驻地之后,乌勒骆沙当着萧持盈的面责骂了乌勒闵犽。

宋愆解手时听说这事,裤子一提连忙赶了过来看好戏,还在边上阴阳怪气地附和了两句。

乌勒闵犽面无表情地瞟他,他便大叫:“还敢瞪我!这孽障定是不知悔改!罚他!一定要往死里罚他!”

最终还是萧誉捂住他嘴按了下去。

两国正当交好之际,公主差点被群狼分食,正使又对呼延氏极度不满。乌勒骆沙要给梁国颜面,闵犽免不了责罚。

乌勒闵犽也知如此,神色冷漠异常。

直到萧持盈在边上叹了口气,为闵犽说了第一句也是唯一一句好话,“四王子救了我。”

他倏而抬眸看向了她。

乌勒骆沙最终未施以大的惩戒,酌情考量,令乌勒闵犽在驻地门前长跪,一直到天亮开拔。

萧持盈留下床边最后一盏烛灯,和衣睡下。

头脑昏沉,她睡得不怎么安稳。

她猜不透乌勒闵犽,不知他为何说要放她走。

平心而论,她怎么会不怕、怎么会不想离开呢?其实得知自己要代替公主北上和亲的时候,她想过逃走,甚至想过自尽,但最终还是没能狠得下心。

尤其是当萧颂声说了那一番话。

她活不过两年。

萧持盈觉得,那么不如做点儿有意义的事。

后半夜,帐顶哒哒作响,似乎雨水落了下来。声响渐隆,噼里啪啦,潮湿的水汽随风一吹,床边烛灯摇晃两下,陡然灭了。

萧持盈瞬间惊醒。

噼啪是雨滴砸在帐上的声音,外边下雨了。

天已微明,她躺着听了会儿雨声,突然意识到一件事——乌勒闵犽还在罚跪。

萧持盈掀开帐子,被冰凉的雨雾扑了满脸,寒意丝丝渗入肌肤,她很轻地打了个冷战。

外边乌勒骆沙安排的侍卫一左一右守着,听得动静,二人一同转来。

“公主?”

“公主有什么事吗?”

他们说的是呼延语,萧持盈也同样语言问道:“下雨了,四王子还在罚跪吗?”

高个的侍卫看了眼灰蒙天边,道:“三王子的命令,是跪到天明。”

萧持盈明白了,所以乌勒闵犽还在跪着。

北地春迟,这时候还没有开暖,何况又来一场冷雨。他怕是受不住。

她道:“劳烦去禀报三王子,大雨忽至,叫四王子先起来吧。”

侍卫露出为难之色:“可……三王子有令……”

“遵从命令固然要紧,可若是四王子真跪出了什么好歹,三王子怕是也会心生歉疚。”

两个侍卫对望一眼。倒……倒也不会。

见他们不为所动,萧持盈索性折回去,翻出把油纸伞,再往外走去驻地正门。

两个侍卫均是一愣,立马跟上劝阻,“公主!”

日色昏暗,大雨密匝匝落地,激起泥水草屑飞溅。驻地四下无人,只有正门处受罚的少年,织密的雨幕之下,他旁若无人地跪着,浑身湿透了,肩背挺得很直。

“公主!”

侍卫追上萧持盈,斗胆拦下了她。

高个子道:“三王子的责罚,不会因为一场雨就停止的!”

另一个方脸的侍卫道:“何况只是一场雨,四王子身体强健,不可能……”

他话没说完,那边雨中的乌勒闵犽身子晃了两下,直直扑倒在地。

侍卫二人一怔。

萧持盈大步上前。

乌勒闵犽正脸朝下摔在地上,她弯腰试着将他拉起来,可力量微薄,还有一只手撑着伞,只勉强将他翻过了身。

少年乌发凌乱,眉头紧紧皱着,整张脸极度苍白,连嘴唇都褪尽血色。

她和她的伞仅仅遮去了少许风雨。

萧持盈抬头去看雨中的侍卫,北上那么久了,她还是第一次发怒:“还愣着做什么?快来帮忙啊!”

“哦……哦!”

两个侍卫后知后觉地上前,终于将乌勒闵犽扶了起来。

萧持盈问:“四王子的幄帐在何处?”

高个侍卫挠头,“这……属下不知啊。”

萧持盈又问:“那和他一起的那些人都在何处?”

高个侍卫二度挠头,“啊,这……属下也不知啊。”

萧持盈深吸口气,不准备再问了。她改换思路,吩咐高个的:“你扶着四王子,去我帐中。”

又吩咐方脸的:“你去告知三王子,请医者来看。”

后者面色有异,可萧持盈神情严肃,他到底没说什么,冒雨去了。

萧持盈与高个子侍卫一同将乌勒闵犽扶回帐中。

她收了伞,留着一半帐门对外敞开。

侍卫扶着乌勒闵犽,在帐中打了个转,面露难色,“公主……”

萧持盈还挺耐心:“安置在床上。”

“哦哦。”侍卫照办。

萧持盈取来干燥的毯子,递给侍卫,“用这个擦去王子身上的水。”

侍卫接过,见毯子做工精细,材质上等,不免犹豫,“这样好的毯子,给四王子擦水……”

“毯子好,你们王子就不好了?”萧持盈都快气笑了,怎么这侍卫笨笨的呢?

侍卫稀奇。四王子还不坏,那谁坏啊?

“擦吧。”萧持盈提点。

“……哦。”侍卫无奈。

萧持盈转开身,将帐中灯盏都点起来。

外边天色又亮了几分,乌勒骆沙终是姗姗来迟。

他进帐时身上裹挟着潮冷水汽,惊动帐中烛火急促晃动,开口嗓音不急不缓:“叨扰殿下安眠,实在抱歉。”

“三王子言重了。”

萧持盈说着,转去看他。乌勒骆沙身后只有三个侍卫,其中一个还是她原先支出去的方脸男子,并未见医者打扮的人。

她很快反应过来,“军中没有随行的医者吗?”

乌勒骆沙微一颔首,“我出城匆忙,未有医者同行。”

呼延氏的医者本来就稀缺,到了珍贵的程度,他带医者出城,要是医者有什么意外伤了、死了,那是很大的损失。

他走向床榻,去看昏迷中的乌勒闵犽。

少年身上雨水已被擦干,身上盖着厚被,脸色惨白,双眼紧闭,蜷缩成一团,止不住地颤抖。

“四王子这是风寒之邪侵体。”萧持盈道。

乌勒骆沙侧目。

萧持盈目光没有闪躲,语调自然从容,“我略懂些医术。”

乌勒骆沙流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萧持盈继续道:“风寒算不得什么大病,服些药便好了。药材我们从梁国带了许多来,还有大夫。”

乌勒骆沙却摇头:“那些都是献给父王的,不可擅自取用。”

萧持盈短暂地一顿。

那四王子怎么办?就这么不管了?

乌勒骆沙如同猜到她的心思,唇边笑意融融,“殿下有所不知,北地艰苦,医药稀缺,什么病痛都是扛过来的。”

萧持盈愣了一下。

“若是扛不过,”乌勒骆沙微顿,视线落在闵犽的脸上,声线仍是清润,却无端透露出冷情意味,“只能说天命该绝,便从容赴死,不必挣扎了。”

两步的距离,和刚才并没有什么差别。

清昼凝视着她一瞬,低笑出声,“态度如此冷淡,看来你是不会管乌勒闵犽的死活了。”

萧持盈猛地一怔。

“说来也巧。入城之前,我注意到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虽说特意装扮过,但我还是一眼认出了他的身份。乌勒闵犽,我和他打过交道,这个人,自私卑劣,作恶多端,即使他化成灰,我也认得出来。他受了伤,所以抓住他比以往都要容易,只是现在我还没有考虑好,到底要不要杀了他。”

说到最后,清昼的目光落到萧持盈的脸上,意味深长,“你觉得呢,公主殿下?”

萧持盈又是一怔。

他还真是什么都知道啊?

她的后背渗出细细密密的冷汗,但也只能强装镇定,嘴硬说道:“我是呼延氏西支城的松萝,不是什么公主殿下,教主应当是认错人了。至于乌勒闵犽,我确实知道他,他是呼延氏的四王子。”

“是吗。”清昼的嗓音含了笑意。

戴着面具看不见神色,但是萧持盈总觉得,他是面带微笑的。

他看着她,“那么松萝,你愿意为了你们四王子,献出你自己吗?”

萧持盈谨慎询问:“教主需要我献出自己的什么?”

清昼笑言:“就是你自己。从今往后,你就待在我的身边,寸步不离,白天陪我一起吃饭、散步,晚上同床共枕。”

萧持盈:……

萧持盈提醒他:“教主,你是出家人。”

清昼却很坦荡,“不和你成亲,那就不算破戒啊,我还是清清白白的出家人。”

萧持盈:?

有理有据,令人信服……

个屁啊!

门外那些崇拜他、爱戴他的百姓要是知道他是这样的,一定会信仰崩塌的吧!

“考虑好了就到我跟前来。今天你要是能让我高兴,或许我可以让你见乌勒闵犽一面。”清昼道。

可是萧持盈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这个清昼,太不够教主了,反而更像是……

萧持盈蓦地抬头看向他。

清昼歪过头,“怎么了?下定决心了?”

这样的小动作,更加确定了萧持盈心中猜测。

她嗯了一声:“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清昼:“什么意思?”

萧持盈正色:“我不会出卖自己,所以,教主,你杀了乌勒闵犽吧。”

清昼一愣,说话都有些咬牙切齿:“你就这么狠心?”

萧持盈颔首,“因为不止教主你和他有过节,我也有。我家的小羊还没出生,就被他烤了吃了。”

清昼:?

清昼:“你家小羊没出生,怎么吃的?”

清昼:“不对……”

他慢半拍反应过来,忽然笑出了声。

笑时的音色逐渐发生变化,渐渐熟悉起来。

“姐姐,你好聪明啊。”

萧持盈看着所谓“清昼”摘下银色面罩,露出那张苍白俊美的脸庞。

闵犽笑容满面,一眨不眨地望向她,问:“想我了吗,姐姐?”

萧持盈一口否认:“没有。”

闵犽:“我不信。”

萧持盈:……

那你多余问我呢。

“你怎么变成望月教教主了?”

萧持盈问着,迈开步子向他走近。

闵犽笑嘻嘻道:“姐姐不是说在桑吉城等我?正好清昼要来,我就偷偷溜进车队,打晕了他。”

他兴致盎然,“这样一来,只要以后你想见我,就可以来月庙,这儿非常宽敞,我把所有人都赶了出去,不管我们做什么,他们都不知道。”

萧持盈心口快跳了一下,在他身前站定,抬手轻拍他的头顶,“我们什么都不会做。”

闵犽捂住脑袋。

萧持盈示意:“把手给我。”

“干嘛?”闵犽嘴上问着,但已经乖乖把手伸了出来。

闵犽嘀咕:“说不定是骆沙什么的。”

她们女人不都喜欢骆沙那样的,每次见到他都跟疯了似的。

但是他说这话时的声音比较低,萧持盈没有听清,“你说什么?”

“没什么。”闵犽不想在这种时候提起别的男人。

“那就让我起来吧?”萧持盈觉得坐在他腿上实在有些太暧昧了。

“行。”

闵犽松手之前,还有点儿依依不舍,在她的腰上摩挲了两下。

好细,好软的腰,如果能天天摸到就好了。

闵犽作为望月教教主,住在正中的大房间,萧持盈则被安排在他侧边不远的一个小房间。

都兰很快将她的东西送了过来,实际上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之前换下来的一套衣裙,以及这几日她收集起来的草药之类。

都兰是亲自来的,神情略有几分复杂。

萧持盈放下手中书册,温和道:“二公主若是有什么想说的,直说便是了。”

都兰皱着眉头,问:“你来了月庙,班布尔的病还会管吗?”

萧持盈多少也猜到她会提这个,笑了一笑:“当然会了,这是我答应下的事情。”

都兰放心了,眉宇逐渐舒,笑着道:“话说起来,松萝,能拿下教主,你有点儿东西啊。”

萧持盈沉默。

都兰停了一下,又兴致盎然地问:“不过,和教主在一起了,你在西支城的那个心上人怎么办?”

萧持盈依旧沉默。

“上回听你那话的意思,是挺喜欢他,连哄他开心都觉得有意思。你也说了,他长得好看。”

顿了顿,都兰脸上笑意加深,“不过,女人嘛,三夫四郎的也正常,你那个心上人要是个懂事的,就不会跟你闹,乖乖做个小的也就是了。要是他不懂事,你也没必要惯着他,男人是不能惯的,长得再好看也不行。”

萧持盈深受震撼,发自内心地道了一声:“二公主威武。”

“我先走了,”都兰道,“今后要是碰上有关男人的问题,只管来找我。”

萧持盈心说,不可能的。

但要给公主面子,还是笑着点了头,“好啊。”

萧持盈送了都兰出门,再回房中时,桌前已坐了个人,银色面罩摘下来放在桌上,正姿态散漫,翻看着桌上的册子。

“……你什么时候过来的?”萧持盈有点儿心虚。

“大概是,”闵犽很认真地思索片刻,“你们聊到西支城那个心上人的时候?”

萧持盈心道不妙。

闵犽转过头看她,面带微笑,却着实不那么诚心,“真没想到,姐姐这么会骗人。”

他站起身,向她缓缓走近,“当着我的面,说压根没有这个心上人,实际上,连西夏的二公主都知道这回事。”

萧持盈往后退半步,抿了下嘴唇,“你听我说……”

闵犽却捂住了她的嘴巴,“骗我一次也就算了,还想骗我第二次?”

长得好看,她还会很耐心地哄着。

那不是骆沙又是谁?

盯住她须臾,闵犽开口,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我就应该让你吃点儿苦头。”

萧持盈一愣。

闵犽松开她,没等她再说什么,拿起面罩,大步离去。

当天,闵犽没有再过来,而是派人送来了很多烛灯。

一室明亮,萧持盈难得地睡了个好觉。

接下来三天,房中食物与烛灯不断,只是闵犽没有再来过一次。

萧持盈突然明白过来——

这该不会就是他让她吃的苦头吧?

他给她的惩罚就是,不来见她?

依照约定,班布尔会在午后过来学医,可是今日不知何故,迟迟不见人来。

萧持盈放心不下,准备出去看看。

萧持盈并未发现他的异样,松开他手腕,神情凝重看向狼群,心中默数了一番,六头狼。

“面向狼群,慢慢后退。”

乌勒闵犽把目光挪开,脸上神情难以言喻,“找一处高地防守。”

萧持盈左右环顾,道:“东边百余米远处,有一块岩石。”

“就去那里。”

乌勒闵犽目不转睛地盯着狼群,摆出震慑的气势。

狼性警惕,在发现破绽之前,并不敢贸然攻击。

二人缓步后撤,渐渐近了巨石。

狼群步步紧逼。

“你先上去。”乌勒闵犽头也不转道。

“嗯。”萧持盈攀住岩石一角,迅速地爬了上去。

乌勒闵犽听着她的动静,分心去想,梁国的公主看着柔弱,身手却是不赖。

“你也上来。”萧持盈向他低头。

乌勒闵犽应声,但还盯着狼群。

萧持盈知道他的意思,若是转身爬上岩石,也就意味着把后背暴露给了狼群,定会遭遇袭击。她很快道:“没事的,我会把披风丢出去,给狼群造成干扰,你趁着间隙快些上来。”

乌勒闵犽扬了一下眉梢,好聪明的公主。

萧持盈迅速解下披风,压低了声音,“三、二、一……现在!”

她将披风抛向正中最为魁梧的野狼,狼群惊动,迅速扑了上去。

乌勒闵犽趁机转身,三两下攀上岩石。

二人并肩而立。

披风被狼群胡乱撕咬,扯成了好几块,勉强可以辨认其上精致的花卉纹路。这是梁国才有的布料与工艺,从未在草原见过。

乌勒闵犽眼看着,忽然说:“欠你一件披风。”

萧持盈从善如流,“过几天赔我。”

乌勒闵犽低笑了一声。

狼群后知后觉意识到上当受骗,披风里什么都没有,立刻放弃,又将凶光投向了岩石。

乌勒闵犽故意往边上走,放了一只脚在岩石边缘。

有狼急不可耐,向他扑来,前爪搭到了他的脚边。闵犽动作出奇的快,弯腰挥刀,直接将野狼两只前爪整齐切割了下来。

野狼摔下去,发出痛苦的嚎叫。

萧持盈眉心一跳,下意识地瞥向少年。

他琥珀色眸底一片肃杀,嘴角愉快上挑,似乎对自己所作所为很是满意。

她突然想起萧颂声的话:呼延氏的四王子卑劣、阴暗,没有正常人的情感。

狼群停止了攻击,失去前爪的狼摔在岩石下,挣扎声逐渐轻下去,化为濒死的呻吟,最后连呻吟都没有了。

乌勒闵犽单手持刀,立于岩石之上,居高临下俯视狼群。

对峙良久,头狼发出了一声短促低吼。余下的狼收到号令,高耸的尾巴垂落下去,走进了黑夜之中。

“走了?”萧持盈轻声开口。

“不一定,”乌勒闵犽道,“也许是缓兵之计。”

萧持盈对此不置可否。

“再等会儿,等梁国人来找你。”

乌勒闵犽说着,就地坐了下去。

萧持盈往他身边走了两步,“你的人不会来找你?”

乌勒闵犽从怀中掏出一块布帛,擦拭刀上血迹,漫不经心地回道:“也会吧。”

萧持盈又靠近他些,接着问:“为何说‘吧’?”

乌勒闵犽忽然抬起头,亮出了那双特别的琥珀色眼眸。

萧持盈心口一跳,心情莫名。

看了她片刻,他扬起一边眉毛,“殿下,你是怕黑吗?”

萧持盈:!!!

“还真的是,”乌勒闵犽笑起来,“怪不得一直往我身边靠。”

他收刀入鞘,把布帛叠一叠放回去,拍了两下身旁,调笑的语气:“过来,和我坐?”

萧持盈尚未动作,也没来得及说什么。

远方传来马蹄声,火光渐盛,往此处而来。

乌勒闵犽远远望去一眼,有些心烦。怎么来得这么快。

随着兵马更近,冲天火光之间,他看清了正中那张始终温润如玉的面庞。

乌勒闵犽的表情彻底冷了下去。

“那位是……”萧持盈不认得。

“乌勒骆沙,你不久后的三儿子,”乌勒闵犽站起了身,语调讽刺,“按照呼延氏父死子继的良好风俗,要是老头子死得快,他会成为你的第二任丈夫。”

·

萧持盈回到帐中,两个面生的侍女掀开帐子,端着热水进来。

“松萝呢?”萧持盈问。

红萼轻声笑道:“奴婢没见着她人呢。”

佩云将水盆放下,也是笑着,“兴许是睡下了。”

萧持盈没说话。

梁帝选了她北上和亲,安排了三个侍女近身服侍,便是红萼、佩云还有松萝。

红萼与佩云是宫中老人,习惯了见风使舵,萧持盈真实身份的内情她们多少知道些,见宋愆不将她放在眼里,平日也便敷衍差事,连人都不怎么找得见。

只有松萝年纪小,还没有这些心思,北上数十日,陪在萧持盈左右的只有她一个。

如今西支城近在眼前,乌勒骆沙到来,对萧持盈极尽妥帖,红萼与佩云看在眼里,自然要挤开松萝,上来献一番殷勤。

“幸好三王子到得及时,否则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呢。”佩云说着,拧干了帕子,要来为萧持盈擦拭脸颊。

萧持盈却往后退些,躲开了她。

佩云动作尴尬地顿住。

萧持盈顺手接过帕子,擦了擦,见干净帕子染上红色,她才意识到,那些狼血溅到的不止乌勒闵犽一个。

她收敛神思,问:“三王子怎么会来?”

红萼在边上立刻搭腔,道:“是左副使快马赶去了西支城,将三王子请了过来。他们全都骑马,所以来得快。”

萧持盈点一点头。怪不得今日午后就没再见过左随明。

佩云迟了些回过神来,又扬起笑脸,道:“三王子比传闻中还要英俊!长身玉立,英武不凡。真不像是北方人。”

呼延氏的三王子乌勒骆沙,在梁国颇有些美名,萧颂声也说他“胸襟开阔,正直敞亮”。

方才率兵赶至,乌勒骆沙翻身下马,向萧持盈躬身行礼:“公主殿下是贵客,迎接不周,是我之过失。”

他扶着萧持盈下了岩石,将厚实斗篷披在她的肩上。

回到驻地,乌勒骆沙分出两个近身侍卫,在公主帐外把守。

萧持盈瞥了佩云一眼,淡声道:“夸赞的话也就罢了,最后那句,往后不可再提。”

佩云一怔,还没有反应过来。

红萼扯了她一把,笑着接上话茬:“正是。殿下嫁给呼延王,今后不论南北,都是一家人了。”

萧持盈不语,将帕子递给她。

又擦了道脸,佩云憋不住话,小声嘟哝:“但是那个四王子,可真是……”

望月教的教主往桑吉城而来,这无异于是对都兰的一种肯定,认为她可以继承西夏的皇位。

班布尔还小,同母亲住在一起,不过,母亲有那么多的男宠,住在一起不方便,也少儿不宜。

因此,他住在母亲东边的小院子里。

萧持盈就被安排在了班布尔边上的院子。

依照约定,萧持盈开始为班布尔诊脉,并且教他有益于伤势愈合的草药的知识。

两天后,萧持盈再过去的时候,班布尔换上了崭新的衣裳,头发整整齐齐地梳起来,扎了小辫子。

“今天是教主入城的日子!”班布尔欢欣雀跃,小脸蛋红扑扑的,泛着喜悦的光彩。

他又问萧持盈,“师父,你要去看看吗?教主过来,城中一定会很热闹!”

萧持盈轻轻摇头,“我就不去啦。”

“好吧。”

班布尔有那么一瞬而过的失落,但很快又扬起了笑脸,“那等我回来了,我再和你说有多有意思!我很快就会回来的,我还得记草药呢!”

萧持盈笑着应声,“好。”

班布尔和侍从离开后,院中安静下来。

萧持盈在桌前坐下,翻看前几日班布尔写的笔记。

她在思考,闵犽说,他会过来。

但是根据她的推测,他在桑吉城大概率不受欢迎,他的那张脸太有辨识度,不可能不被人认出来。

他会不会又受伤啊?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萧持盈抬头,是班布尔,跑得脸上汗津津的。

他抹了把汗珠,道:“教主说要见师父!”

萧持盈十分惊讶,“我吗?”

班布尔认真点头,“嗯!教主说,要见松萝姑娘。”

他好奇地问:“师父,你认识教主吗?为什么他指名道姓要见你呀?”

萧持盈摇头,她当然不认得什么望月教的教主。

难不成是松萝与他有渊源?

那她过去,岂不是会被人拆穿?

可是萧持盈分明记得,松萝是土生土长的梁国人,小的时候就做了宫女。

她怎么可能和远在千里的望月教教主有联系?

“师父,我们快去吧!”班布尔拉住了萧持盈的手。

无奈,萧持盈只能跟上。

走一步看一步吧。

班布尔说,今日教主进城之后,便去了月庙休息。

但是城中街道仍被挤得水泄不通,百姓们摩肩接踵,呼唤着望月教的教主,声浪一层盖过一层,有的人早已泪流满面。

班布尔牵着萧持盈,挑了人最少的小路,终于到了月庙。

都兰正守在门外。

“母亲!”

班布尔一声呼唤,都兰立马看过来,“松萝姑娘。”

萧持盈问:“二公主,我不太明白,教主为何要见我?”

“这个我也不清楚,他只说要见你,没有说为什么。”

萧持盈很轻地蹙眉。

“你先进去,”都兰向她走近一步,压低嗓音,“要是有任何意外,立刻喊我的名字。”

萧持盈心口微热,“好。”

月庙宽敞明净,屋中早早地洒扫过。

四下没有什么人影,空空荡荡,只有日光洒落下来。

“在看什么?”

屋中忽然响起低沉男声,说的是西夏的语言。

萧持盈这才注意到最前方的尊位上坐了个男子,一袭月白衣袍,脸上戴着只银面罩,只露出一双黑色眼睛。

路上,萧持盈向班布尔问起这位教主的事迹。

他叫清昼,年纪不大,却是受到月神眷顾与认可的人,他能与月神对话,还能知道千里之外发生的事情。

萧持盈就觉得,这是不是太夸张了。

“你上前来。”

清昼缓缓开口。

萧持盈象征性地往前走了两步,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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