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区别墅。
方肃礼一进去,就感觉到了和往常不一样的氛围,没那么冰冰凉凉了。家里阿姨把他脱下来的外套接了过去。
“奶奶。”
“肃礼回来了!这是叶奶奶,过来江洲看她外孙女。”
方肃礼笑着寒暄了两句,不经意的转眼看到自家爷爷正和个姑娘在偏厅下棋和,
那姑娘不是别人正是许惟昭,眼神立马顿住,抬脚就往那边走去,见一老一小正苦思冥想着。
“爷爷。”
两人闻言都看向了他。
许惟昭脸上闪过太多情绪,都被方肃礼收在眼里,拿在手上的象棋掉在棋盘,声音不大却震耳欲聋。
“昭昭,怎么被他吓到了?”
“没~”许惟昭捡起棋子,敛起震惊笑了笑。
“难为你还记得我们两个老东西,坐吧~这是昭昭,你叶奶奶的外孙女。”
方老爷子对这个孙子一直不结婚,窝了一肚子气,阴阳道,但转头看向许惟昭时又是笑眯眯。
“昭昭,这是你方大哥,以后你在江洲遇到什么麻烦事,可以找他。”
“方大哥好!”昭昭勉强笑着打招呼,眼睛却不敢直视他。
方肃礼嘴角一扯,点头示意,拉了个椅子坐在旁边。
“昭昭,到你了。”
昭昭的马走了个日。
“确定?”
昭昭闻言皱眉认真看了眼棋局,点点头。
方老爷子喜笑颜开,“吃车!”
“我又要输了!”许惟昭撇撇嘴,可爱的紧。
“别泄气,继续继续……”
方肃礼看了眼老爷子,下了几十年的棋还来欺负人家小姑娘……却被警告了一眼。
昭昭已经连垂死挣扎的心情都没有,更何况旁边还坐着方肃礼,那人一脸戏谑。
“老爷子,吃饭了!”阿姨走了过来。
“方爷爷,要吃饭了。”
“下完这局再去,不急。”
“可我饿了……”昭昭不想再坐在这。
“那行吧……吃完饭再接着下……”
昭昭没有吭声。
饭桌上,昭昭坐在外婆身边,眼观鼻鼻观心,闷头吃着饭,并不说话。
方肃礼倒是时不时和几位老人搭两句,逗得他们喜笑颜开。
“肃礼呀,听你奶奶说还没结婚,要抓把紧咯,我家衍升和你差不多大,儿子都快初中了。”叶老太打着趣笑道。
许惟昭闻言莫名松了口气,原来他没结婚,自己没做对不起别人的事……
对面男人捕捉到了她脸上闪过的释然,笑了笑。“好啊!结婚时,您老可一定要来喝喜酒!”
“那必须的。”叶老太性子直爽,是个可爱的老太太。
方老爷子倒是惊了下,难得能听到他在结婚这事情上松口。
一顿饭,许惟昭吃得坐立难安,对面男人那若有若无的眼神让人难受。
看到外婆和他聊得还挺开心,要是被她知道,自己和这男人发生过关系,还是自己主动,估计耳朵都要被她拧掉。
饭后坐了一会,叶老太起身告别,江萍萍挽留着两人在这住,昭昭不肯,说学校有事,叶老太自然不会多耽搁,何况叙旧这事也不好叙太久。
“好了,萍萍,我们就先回去了。下次你回庆山我们再聚。”
“昭昭,你以后常来这看看我们哈,陪你方爷爷下下棋,他今天同你下棋开心着呢~”方老爷子同方肃礼有事要讲走开了。
“好呀,江奶奶。”
司机的车开了过来,叶老太坐上车,又握了握好姐妹的手。
“保重身体,多晒太阳多锻炼。”
“你也是。”江萍萍眼带泪光。
方肃礼送方老爷子午休后回来,客厅只剩奶奶一个人。
“叶奶奶她们呢?”
“回去了,昭昭说学校有事。”
方肃礼皱了皱眉,又听到自家奶奶说道。
“肃礼啊,你要年轻几岁就好了。”
“怎么说?”
“你看这昭昭,模样好性子好,就是和你年纪差太大……”
“她嫌我年纪大?”方肃礼的眉毛皱得更紧。
“那倒不是……对了,你爸不是说有个战友的女儿比你小几岁,在军区工作,你不见见?”
“我没空。”
“今天怎么有空回来了?”
“待会就要走。”
江老太叹了口气……自己走之前都不知道能不能见到这个从小养在身边的孙子结婚。
即使他现在仕途顺利,但没结婚始终是自己和老头子心里的结。
明事理的说他以事业为重,不明事理的还不知道怎么编排他。
“行了!我们是说不动你,只是肃礼,我和你爷爷不知道还能活多久……”
“奶奶,说什么呢?你们可都是要长命百岁的。”方肃礼打断了她,
“就算能百岁,也被你气少了10年。”江老太笑骂道。
方肃礼陪着老人哄了一会,接了个电话就出去了。
“昭昭,怎么急着走呀?”回到家叶老太问道。
“在别人家待不习惯。”
“你这丫头……我去睡会,你要去学校去吧。”
“喔~又不用去了~”昭昭调皮笑道。
方肃礼接到领导电话就又去加班了,在市委办公室开会总是常态,加班也是。
"
方肃礼喝过水,吃了几口面,味道还不错。
男人吃东西向来快,但也不失雅观,对面的人,跟前那碗面本来少,居然还剩大半碗。
“接下来准备怎么办?”
“…嗯,先去物业调监控,保留好证据,还有上次他说漏嘴,自己主动说给我下药了,要去派出所咨询下,看这样能不能给他定罪。”
许惟昭皱着眉说完,面吃的更慢了。
“你调视频,我昨天打他也会录到,还有你被下药了,证据呢?总不能让我去给你证明。”
“可是除了这样,我也不知道怎么办?”昭昭的声音里都是委屈,明明自己什么都没做错。
男人眉毛一挑,“有没有考虑找个靠山?”
“啊?”
“他之所以敢这么对你,无非仗着家里那点势力,还有你在江洲人生地不熟没有背景。你要有了靠山,该怕的就是他了。”
方肃礼说完原本硬挺的背往前凑了凑,眼里带着笑意。
昭昭知道他话里的意思,这个靠山指得是他吗?想了想她嘀咕了声。
“找不到,也不想找。你昨天打了他,应该不敢再骚扰我了。”
“你怕是低估了男人的劣根性,越是得不到越是想要。”
许惟昭停下吃面,看着对面男人。
“所以,要不要考虑找我当靠山?”
“你为什么帮我?”
“为人民服务。”
许惟昭……“那你把他处理完再说吧。”
方肃礼听笑了,这妮子还真会顺竿子往上爬,当自己是个吃了没事干的大善人。
“为人民服务,那也得是为把我放在心上的人民,昨天我记得有些人说吃饭都不要再找她的。”
“那你想怎么样?”
“跟着我或者结婚也行。”
“什么?”许惟昭瞬间睁大眼睛,这人发什么疯!
“一个已婚的身份对你我都有好处,不是吗?”
“那也不能随便结婚!你吃完了吗,我要去上课了。”
“我送你去吧。”这答案在意料之中,男人没再说什么。
“不用,我离得近,骑电动车去就行。”
两人一同出得门。电梯里,昭昭特意保持了距离,男人双手插兜,随意在那站着都气势迫人。
出了电梯,昭昭就要走,被方肃礼一把扯住。
“确定不要我送?”
“不要!”昭昭一脸认真,带着孩子气的倔强挣脱着,看得方肃礼忍不住眼里带笑。
“许老师,刚刚的提议随时有效。”
许惟昭脸一红,把手一挣就想跑开,突然想到什么他又回过头。
“为什么是我?”
“那天晚上感觉不错……”
许惟昭听了脸一红,再也听不下去,跑开了。带着头盔,许惟昭骑着小毛驴往学校赶,急匆匆的样子看上去不是要去上课的老师,反而像个大学生。
方肃礼见她骑着辆米黄色电动车从车前经过,同色系头盔,头发随意散在脑后,模样透着傻气,油门一踩,跟了上去。
许惟昭去学校直接去了班上。
她是英语翻译硕士毕业,带的班以英语口语课为主。
因为年轻漂亮,第一节课被很多学生认成学姐,但专业素养极高,上课氛围很好,所以她的课还总会有其他专业的学生来听。
大学课程都是两节课连上,中途休息的时候,有好几个男学生还跑过来加微信。
昭昭用了个工作微信号加了,还提醒了句,自己一般不怎么看微信。
上了一上午的课,昭昭和陈安可一起往食堂走去,路上还听到了其他老师讨论钟志平的事。
“请了半个月假,那课又瘫在我们身上了。”
“他怎么了?”
“听说住院了。”
……
陈安可听笑了,拐了下昭昭,“不会被打了吧。”
“不知道诶。”昭昭摇摇头。
“被打也正常,听说他和罗瑶在一起时,还有好几个女的,都找上罗瑶了。”
“渣男……”
“是的,幸好你没看上他。”
“安可,上次你说,他和女学生的事,是真的假的?”
“真的啊,那学生还闹割腕了。”
“那罗瑶还……”
“他身后有人还有钱啊,搭上他评副教授、教授简单的很。”
昭昭撇撇嘴,不想再说话。
“问这干嘛?”
“没什么。下午有课吗?”
“没有,有安排吗?”
“我想去看看房子,早点买……早点装修。”
“小富婆……可以的,我陪你去。”
许惟昭读研那几年,靠着导师的面子,接了不少口译、笔译的活,存了10来万,来江洲的安置费20万,还有父母平时也会转些钱,手里也有几十万。
提到父母,她就心烦。
自小没怎么管过自己,现在长大了,一个劲的催婚,好像拉锯战似的要把自己嫁给他们看中的人。
方肃礼一到办公室就看到了堆满了的文件,市委办公室,常年牵头各种会议,是整个城市权力的中心,充满着挑战和机遇。
作为省会城市一把手的亲信,身边所斡旋的关系更为复杂些,除去他的能力,他自身背景也被一把手很看重,因为他身后是方家。
虽然说现在是和平年代,但拿枪杆子的人永远都比拿毛笔的人更硬气。
“是我见不得人行吧。”
昭昭抿嘴一笑,溜了出去。
去外贸区实地考察时,许惟昭和西班牙考察团同坐一辆车,旁边坐着的是一位金发碧眼的女士——肯特,她也是整个考察团唯一女性,且地位不低。
昭昭对肯特很是佩服,交谈得知她国际知名大学毕业,但早年离异,独自带娃,现在主要做半导体材料。
肯特也对这个漂亮、温柔的中国女翻译很是满意,她讲话温和且很有耐心,对待自己的问题也是尽心解答。
对外贸易区正在建设中,占地面积很广,临海而建,很利于交通运输。
方肃礼等人被考察团找到,许惟昭远远便瞧见他现在人群前面。
一身黑色西装,白衬衫,深蓝色带点领带,外头套着件黑色呢子大衣,更显整个人高大挺拔。
带着浅笑和那群欧洲考察团的人握手交谈,身高气势绝不输他们,甚至还略胜一筹,
察觉到有视线在自己身上,方肃礼不经意地抬眼一扫。
某人立马在那左看右看,那副做贼心虚的样子她自己估计都不知道有多傻,之前被她勾起的火一下平息了下去。
实地考察很顺利,看的出准备的很充分。
“许,你们的这位中国官员好有魅力啊。”
“哪位?”
“最前面的那位,我印象中中国的高级官员都是又老又胖的。”肯特一脸欣赏。
昭昭也顺着她视线看过去。
方肃礼头发往后梳着,五官深邃硬朗,身形挺拓,完全没有啤酒肚,在他身后一群官员里,这外形确实打眼得不行。
“许,你不是还没结婚吗?以后就找这样的。”
“可惜我不想结婚。”
“那谈恋爱也是不错的。”
昭昭没有讲话,她在想自己现在和方肃礼算不算谈恋爱?
自己和男性之间的关系和他是最亲密的,不管是如何开始,但现在是清醒地和他在一起。
这个人,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各方面都是顶配。
只是他和自己的家庭背景更是两个世界,自己像浮萍,孤苦伶仃。他像盘踞在这里多年的大树,常人无法企及。
如果不是那次阴差阳错,或许这辈子都不会有交集,可现在两人却纠缠在了一起。
罢了~纠缠就纠缠吧,先不管以后,靠着这棵为自己挡风遮雨的大树,总比在风浪中惶恐不安要好。
“肯特女士,您谈恋爱了吗?”
“谈了,同时谈了好几个。”肯特调皮一笑。
许惟昭……
果然女人还是要自己有钱有权,做什么都能觉得理直气壮。
回到银泰大厦已经是下午六点。
肯特又邀请许惟昭当她们的地陪,去逛逛江洲,于公于私,昭昭都不好拒绝。
方肃礼早就想到考察团晚上肯定是要去消遣下的,给他们都备好了车、司机、翻译……
目光下意识地搜寻着那抹身影,她看上去和那个西班牙女高管相谈甚欢,脸上总是挂着笑,笑起来眉眼弯弯、眼里有光。
昨天临时让人把她叫过来,本想着是让她打打下手,蹭个露脸经验,没想到她能力很不错,一点也不怯场。
各种语言转换自如,专业素养极高,本就长得漂亮,能力还突出,倒是让人眼前亮了又亮。
下午他甚至听到发改委的两人在那打听她的情况,招蜂引蝶这件事她真是从不让人失望。
齐泰走了过来,说各个考察团的人员配置已经妥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