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我没有欺负你的妹妹,是她突然跑来跪下。”
我先萧衍一步说,我习惯了萧衍对萧爱的偏爱,习惯了他的埋冤。
萧衍刚要解释,萧爱大喊道:“刘惜惜,你活该癌症,你死了难道都不想成全活着人的孝心吗?”
萧衍打了萧爱一巴掌,粗鲁的想要拽走萧爱,萧爱紧紧拉着我的轮椅,“刘惜惜,你看看你把哥哥折磨成什么样了,他不去公司不回家,每天就待在医院。”
萧爱还在回头向我喊,“刘惜惜,我再也不诬陷你了,我再也不欺负你了,我求求你别再折磨哥哥了。”
萧爱的声音越来越远,世界终于安静了。
“对不起,我不知道萧爱会来打扰你。”
回来的萧衍对我道歉。
我其实知道萧衍每天都来,我可以从医院玻璃上看到他的影子,只是现在的悔恨又有什么意义呢?
我能感觉我的日子临近了,我已经无法吃下任何东西,连点滴都没用了,我整个手臂都扎满了输液的针孔,我变得更加瘦。
我想,我要开始交代后事了。
我现在唯一信任的人大概就只有顾清了。
我交代顾清,我死后,把我养父母的房子卖掉,把我和安葬在爸妈身边,房子卖掉的钱都捐给癌症患者,我的眼角膜也捐掉,我想再看看这个世界。
又想了想,我也没有后代,也没有亲属,也不需要在表达什么临别之情。
我死的那天阳光明媚,难得的大晴天,没有寒意,阳城鲜有这样的天气,我还是没有捱过一年,癌细胞扩散的太快了。
我让顾清把萧衍叫来,顾清愣了一下,连忙说好。
“惜惜……”萧衍看到病床上的我,想要伸手抚摸我,又没敢,我笑了笑,对萧衍说:“哥哥,我想吃冰激凌。”
萧衍听到哥哥这两个字的时候,眼泪就不由自主的掉了下来,止也止不住,马上说,“好,你等我,我去给你买。”
萧衍走的很快,我想他这次应该不会失约了。
可是顾清知道,我不会吃的,我只是想让萧衍感受一次,一个冰激凌在也等不到想等的人是什么感觉。
萧衍是最不值得我原谅的,是他弄丢了四岁的我,又是他第二次抛弃了17岁的我,如今,21岁的我,终于要抛弃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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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滚!”
我向萧衍咆哮,我对萧家耗尽了耐心,生前我唯一的愿望,就是不要再见到萧家任何人,真的很难吗?
顾清把我推回病房,拦住了萧衍。
“你凭什么拦着我?
我是他哥哥,我当年就说过,你配不上惜惜,为什么你还敢出现?”
萧衍推搡着顾清。
5原来是这样,所以顾清和我断开了联系。
第二天萧衍又来了,我的病房多了一束白色的百合,香味刺激的我紧紧皱起眉头。
我讨厌白色,就像小时候的冰激凌,恶心黏腻。
“刘惜惜,我联系了欧洲顶尖的医院,国外的医疗水平更先进。”
萧衍仿佛救世主在施舍我。
“萧先生,你有没有看过我的报告?
你有了解过4级肿瘤吗?”
我冷笑着问萧衍。
“我已经不会再打扰你们一家,也不会影响到萧爱的千金身份,你能不能让我不要再见到你们?”
我用力从病床上坐起来,指着他。
扎着输液管的手,针管在我手臂上跳动,血管逆着针管倒流。
顾清抱住我,赶紧喊来了护士,我疯狂的想要扑过去赶走萧衍。
萧衍大概没想到我会如此激动,我看到了萧衍眼中的恐慌,他后退着出了病房门。
顾清抱着我,护士重新为我打了点滴,“没事了没事了,以后我不离开你身边半步,不会再让你看到萧家人。”
顾清轻拍着我的后背。
刺眼的白光倾斜而下,脑袋还晕乎乎没从困意中觉醒,“抽血了”,十四个管子洒落在床边,我扭过头,耳边萦绕着护士窸窸窣窣拔管和插管的声音。
第二次化疗开始了。
我经历着头痛,呕吐,这是一场入侵,唯一得办法就是连着自己一起摧毁,因为在杀死还细胞的同时,我正常的细胞也在被杀死。
我痛的紧紧把身体撺缩在一起,嘴唇被我咬出血。
病房外的顾清戴上墨镜,眼泪安静的流下来。
剧痛间分不清现实和梦境——我好像看到那群人拿着麻绳,剪刀,烙铁……又都围了上来!
他们剪碎我的衣服,绑住我的手脚,摄像机不断闪烁拍照录像……我错乱绝望,就在我以为自己就要这样死去的时候,黑暗中,一道轻柔的声音忽得刺来。
我猛地惊醒,却发现自己在医院,化疗已经结束。
回到病房的时候,顾清小心翼翼的问我,“萧衍又在门外,你要见见吗?”
没敢解除我的视线,顾清又着急道:“我只是觉得,或许,他欠你一句道歉。”
我让顾清放萧衍进来,我想有些事情,还是要一个结束的,我冷漠的看着站在床前的萧衍,麻木到没有一丝感受。
“17岁,回到家第一年,我转校去萧爱的班级,我被孤立,被泼墨水,你们说是我不知道处理同学关系。”
“18岁生日,我花生过敏,萧爱准备的早餐掺了花生,我窒息到差点死掉。”
“萧爱早恋,写情书,爸妈发现,她污蔑是我早恋,我被大雨中罚跪在庭院里一夜。”
“萧家家产千万,萧爱每天过着大小姐的生活,我回到萧家后还一直在兼职,而你怎么说的来着?
你说我故意做给爸妈看。”
萧衍疯狂的摇头,顾清低着头不说话,攥紧的拳头暴露了他的愤怒。
“回到萧家四年了,我姓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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