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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没有发现自己身中奇毒之前,她也曾经商,并攒下不菲的财富,认识了不少三教九流的人。
既然反正都要死,至少在死之前,还自己亲生母亲一个清白。
也算是不枉她从鬼门关走一遭生下自己。
日子一天天过去,江穗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
渐渐地连连下地都困难。
好在灵犀的行径并不算隐蔽,顺藤摸瓜很快查到了江穗想要的消息。
原来灵犀非但没有被虐打,反而是被常年戍守边关的林将军夫妇收养,而她口中配给的马夫,正是这几年风头无两的骠骑大将军顾野。
只是后来不知怎得,灵犀回到了京中。
江穗看着掌柜送来的画像,几乎可以认定。
那素未谋面的林将军夫妇正是自己的亲生爹娘。
身旁的婢女愤愤不平。
“灵犀小姐既然有了顶顶好的姻缘,为何还要抢小姐你的。”
江穗只是摇了摇头,脸色越发苍白,眼神却一如既往的清明。
“将军怎么能比得过未来的皇帝呢?更何况...”
太子哥哥还偏宠她到了这种地步。
“什么将军不将军的?姐姐,跟你有婚约的是马夫。人我已经带来了,既然都快成亲了,还是提前培养感情吧,毕竟本就是你亲娘给你挑的好夫婿。”
灵犀说着,故意在‘夫婿’二字上加重口音,仿佛江穗亲娘真的将她许给马夫一般,对其恨之入骨。
那马夫佝偻着身子,身高不过五尺,浑身散发着难闻的马粪味儿,一口黄牙贼眉鼠眼,绿豆大的眼睛滴溜溜的转,在江穗的身上来回的扫。
江穗强忍着恶心,直视着灵犀。
“你一直马夫马夫的叫,这婚书上的人,真的是马夫吗?”
灵犀被她看的有一瞬的心虚,挽着进来的江夫人,姿态十分亲昵。
“这可是娘亲亲自带人去请的,你还想悔婚嫁太子不成?”
江穗看向那个叫了十几年的娘亲。
明明之前她还将自己搂在怀中,说着无论如何都会护着她的人。
现在明知道灵犀的作为,却非要把自己推向深渊。
江夫人不自然地别开脸。
“我曾差人调查过,着人细细盘问所有细枝末节也都对得上。只要你跟你妹妹认个错,并保证将来不再觊觎她的东西,这婚约便可...”
江夫人话还没说完,便被灵犀打断。
“好了娘亲,这本就是姐姐亲娘给姐姐定下的,您还是不要掺和了,万一她亲娘怪罪起来?难不成还要您跟那老虔婆对峙吗?”
江夫人的眼底满是嫌弃厌恶,连带着对江穗的态度也冷了几分。
太子嫌恶地看了那马夫一眼,转而看向江穗。
“你若是肯服个软...”
“太子哥哥灵犀好累哦。”
灵犀说着,摇摇晃晃地揉着眼睛。
太子原本神色还有些松动,见灵犀这般,甚至连看江穗一眼都不曾,一把将人拦腰抱起,嘴上说着抱怨,眼底满是宠溺。
“让你别熬夜看话本你非不听,困了还得让孤哄你。”
转身带着一众婢女离去,就连江穗的贴身婢女也被拖了出去。
江穗苦笑一声。
明明已经不抱期待了。
为何看到娘亲冰冷的眼神。她的心,还是会痛?
江穗勉强撑着病体坐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那马夫。
“灵犀给了你多少好处?你去江夫人面前认罪,我给你双倍。”
马夫确定人都走完了之后,猥琐地搓着手,淫邪的目光在江穗神上身四处游走,步步逼近。
“娘子这说的是哪里的话?我就是你的夫婿啊。没想到我老马辛苦了一辈子,还能娶到这么漂亮的媳妇。”
那股臭味越来越浓郁,江穗忍不住干呕起来。
“滚开,来人!”
江穗用尽全身力气吼道,却没能阻止马夫分毫。
而门外静悄悄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笄礼江穗的小说徒留碎玉光小说阅读》精彩片段
在没有发现自己身中奇毒之前,她也曾经商,并攒下不菲的财富,认识了不少三教九流的人。
既然反正都要死,至少在死之前,还自己亲生母亲一个清白。
也算是不枉她从鬼门关走一遭生下自己。
日子一天天过去,江穗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
渐渐地连连下地都困难。
好在灵犀的行径并不算隐蔽,顺藤摸瓜很快查到了江穗想要的消息。
原来灵犀非但没有被虐打,反而是被常年戍守边关的林将军夫妇收养,而她口中配给的马夫,正是这几年风头无两的骠骑大将军顾野。
只是后来不知怎得,灵犀回到了京中。
江穗看着掌柜送来的画像,几乎可以认定。
那素未谋面的林将军夫妇正是自己的亲生爹娘。
身旁的婢女愤愤不平。
“灵犀小姐既然有了顶顶好的姻缘,为何还要抢小姐你的。”
江穗只是摇了摇头,脸色越发苍白,眼神却一如既往的清明。
“将军怎么能比得过未来的皇帝呢?更何况...”
太子哥哥还偏宠她到了这种地步。
“什么将军不将军的?姐姐,跟你有婚约的是马夫。人我已经带来了,既然都快成亲了,还是提前培养感情吧,毕竟本就是你亲娘给你挑的好夫婿。”
灵犀说着,故意在‘夫婿’二字上加重口音,仿佛江穗亲娘真的将她许给马夫一般,对其恨之入骨。
那马夫佝偻着身子,身高不过五尺,浑身散发着难闻的马粪味儿,一口黄牙贼眉鼠眼,绿豆大的眼睛滴溜溜的转,在江穗的身上来回的扫。
江穗强忍着恶心,直视着灵犀。
“你一直马夫马夫的叫,这婚书上的人,真的是马夫吗?”
灵犀被她看的有一瞬的心虚,挽着进来的江夫人,姿态十分亲昵。
“这可是娘亲亲自带人去请的,你还想悔婚嫁太子不成?”
江穗看向那个叫了十几年的娘亲。
明明之前她还将自己搂在怀中,说着无论如何都会护着她的人。
现在明知道灵犀的作为,却非要把自己推向深渊。
江夫人不自然地别开脸。
“我曾差人调查过,着人细细盘问所有细枝末节也都对得上。只要你跟你妹妹认个错,并保证将来不再觊觎她的东西,这婚约便可...”
江夫人话还没说完,便被灵犀打断。
“好了娘亲,这本就是姐姐亲娘给姐姐定下的,您还是不要掺和了,万一她亲娘怪罪起来?难不成还要您跟那老虔婆对峙吗?”
江夫人的眼底满是嫌弃厌恶,连带着对江穗的态度也冷了几分。
太子嫌恶地看了那马夫一眼,转而看向江穗。
“你若是肯服个软...”
“太子哥哥灵犀好累哦。”
灵犀说着,摇摇晃晃地揉着眼睛。
太子原本神色还有些松动,见灵犀这般,甚至连看江穗一眼都不曾,一把将人拦腰抱起,嘴上说着抱怨,眼底满是宠溺。
“让你别熬夜看话本你非不听,困了还得让孤哄你。”
转身带着一众婢女离去,就连江穗的贴身婢女也被拖了出去。
江穗苦笑一声。
明明已经不抱期待了。
为何看到娘亲冰冷的眼神。她的心,还是会痛?
江穗勉强撑着病体坐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那马夫。
“灵犀给了你多少好处?你去江夫人面前认罪,我给你双倍。”
马夫确定人都走完了之后,猥琐地搓着手,淫邪的目光在江穗神上身四处游走,步步逼近。
“娘子这说的是哪里的话?我就是你的夫婿啊。没想到我老马辛苦了一辈子,还能娶到这么漂亮的媳妇。”
那股臭味越来越浓郁,江穗忍不住干呕起来。
“滚开,来人!”
江穗用尽全身力气吼道,却没能阻止马夫分毫。
而门外静悄悄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而得知了女儿连饭都吃不饱后,江夫人满心满眼都是被虐待的女儿,也没人再管江穗的死活。
太子出了东宫直奔蒹葭苑,待他到时,只见向来使奴唤婢的江穗,如今身边只有贴身丫鬟一人。
太子脚步一顿,继而走到院中。
“你若是好好低个头,孤说不定还能求求母后让你当个良娣。”
江穗回头看向他,目光平淡如水,再也不复当年爱慕。
太子心中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可一想到如今江穗的处境,神色又有些不耐。
“你如今这般做给谁看?灵犀已经找回来了,你撑死了不过是丞相义女,能当良娣已是孤向母后求来的结果。”
江穗低眉顺眼,脸上再厚的脂粉都掩盖不住即将离世的苍白。
如今的她,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了。
“承蒙太子好意,穗穗承担不起。”
“既然姐姐不愿嫁给太子哥哥当良娣,妹妹曾经也被养母与马夫定下婚约,如今倒不如物归原主。只怕姐姐吃不了我当年的苦,闹着要反悔才好。”
灵犀说着,施施然地和江夫人带着一众奴婢走来,将那一纸婚约递到江穗面前。
太子一甩袖子,也觉得江穗该吃吃苦头。
“本就该是她受的,既然不愿入府当良娣,那便嫁于马夫。”
江穗看向娘亲,娘亲却避开了她的目光。
江夫人看着如珠如宝养大的女儿,虽心有不忍,可若不是灵犀聪慧,如今嫁给马夫的,该是她的亲生女儿。
正好能搓搓她的锐气。
“既然太子都也这么说了,本又是你亲生母亲定下的婚事,你便安心待嫁吧。就当是全了我们这么多年的母女情。”
江穗不可置信地看着江夫人。
她本不是个软弱的性子,若是旁人这般,早就让人大棒子打出去了。
可偏偏说这话的人,是从小将她如珠如宝捧大的江夫人。
江穗的心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眼泪啪嗒啪嗒的掉,心却无比的冷静。
定定地看着喊了十几年的娘亲。
“只要我按照婚约嫁给马夫,就算还了你和爹爹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
江夫人一顿,脸色顿时阴沉了下去。
“你在闹什么?还想用这个威胁我跟你爹不成?”
江穗苦笑一声,鲜血涌了上来,她却连擦干净的力气都没有了。
“娘怎么会这么觉得呢?这不是按照你们的意思吗?事到如今,还要让穗穗怎么做才肯满意呢?”
江夫人看到江穗嘴角的血,眼底闪过一丝关切,又看到一旁活泼娇俏的灵犀,再次看向江穗时,目光瞬间冷了下来。
“这么多年吐血还吐不够吗?灵犀被你的亲娘磋磨,依旧这般活泼壮实,你在丞相府金尊玉贵的养着却日日吐血,你究竟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原本还有些着急的太子也冷静下来,看向江穗的目光像是淬了冰。
“那就这么定了,下个月成亲之日,你与马夫的婚约也一并办了吧。”
江穗没有反驳,只是低眉顺眼地应声称是。
看着江穗的模样,太子心慌越发强烈,顿时脸色更冷了。
像是满腔怒火找不到一个发泄口,最终甩袖离去。
江夫人亲热地拉着灵犀的手,见江穗吐血,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她,转身就走。
临走前,灵犀回头给了江穗一个挑衅的眼神。
江穗身边的婢女看不下去,想冲上前与她理论,告诉江夫人小姐并没有装病。
可江穗只是疲惫地摆摆手,示意她不要再做无用功。
或许从她发现,原来自己所有引以为傲的宠爱,都是出自另一个人的影子。
她就不再对爹娘抱有任何期待了。
毕竟,自己只是个替身。
就算真的死了。
于他们而言,也只会更加轻松。
京中贵妇人人都知丞相府和东宫照旧结亲,只是这结亲的人,却换了个个。
原本端庄持重的江穗,变成了刚找回来的真千金灵犀。
而那千娇万宠长大的江穗,却要被配给一个连面都没见过的马夫。
江穗掐着日子,轻轻叹了口气。
她知道,以如今的身子,想要撑到成亲那日恐怕有些困难。
还有这灵犀,说着自己从前过的都是苦日子。
可观其面色红润,体态轻盈,礼仪举止更是连京中大家闺秀都比不上。
若真如她所说,自己的亲娘常年打骂不休,还将她配给马夫,又岂会花这么大的精力培养她的礼仪规矩?
江穗疲惫地合着眸子,心中已然有了乘算。
这一巴掌,明明比马夫施暴时打的那次轻多了。
江穗却感觉比那次更痛,她的心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牵动着五脏六腑,连带着呼吸都在痛。
江穗的身体到了极限,耳边江夫人歇斯底里的话变得模糊不清,靠在床上艰难地喘着粗气。
看着这两个自己爱了多年的人。
一个是宠爱自己多年的娘亲,为了凶手之一,让自己嫁给差点强暴自己的男人。
另一个是和自己青梅竹马,曾许下白首不相离的爱人,因为自己的一句话,便将自己多年情分化为乌有的男人。
耳边娘亲的咒骂还在不停,眼底的憎恨甚至让江穗有些怀疑。
那么多年的宠爱,哪怕只是一个替身,她是否从来都没有爱过自己?
“灵犀口口声声说自己被我亲娘虐待,可你的礼仪又是从哪里学来的?
你说之前我亲生母亲对你非打即骂,你受尽磋磨,可又为何你身上连一丝伤痕都没有?
若真如你所说,为何你的手上连一丝薄茧都无?”
江穗本想说她之前在林将军府里享尽荣华,自己的亲生母亲并未磋磨她。
可转念一想,毕竟自己从未见过真人。
万一是她错认,说不定还要牵连无辜之人。
若是从前,江穗一定会不管不顾的说出来,因为太子哥哥会原谅她。
可看着太子那般冰冷刺骨的眼神,江穗怕了。
她终于明白,也终于死心。
太子始终是太子,再也不是那个宠爱她的太子哥哥。
林家满门忠烈,几乎守在边关从未回来过,万一她又要做什么,让太子牵连林家,苦的还是百姓社稷。
她都要死了,只想痛痛快快地说出来,还是不要牵连无辜的人为好。
灵犀不自觉的攥紧了手,眼底满是慌乱。
“你...你胡说什么呢!我是娘的女儿,娘礼仪好,我自生来就通礼仪的。”
灵犀的解释十分苍白,哪怕是伺候的婢女都能看出来她的心虚。
江夫人像是被定住,变得安静下来。但也只是替她掖了掖被角,并不答江穗的疑问。
“你被吓了就好好休息,不管灵犀如何,她都是你的妹妹。”
太子别开脸,声音缓和了几分,却同样并不接江穗的话茬。
“你好好休息,别人怎么样与你何干?”
说着转身就走。
原本还人满为患的蒹葭苑,如今只剩下江穗的贴身婢女。
江穗看着空荡荡的院子,一时悲哀莫大于心死。
你看,他们其实是知道的。
只是他们的心,就是偏的。
日子如流水,蒹葭苑从最好的院子,沦落成最偏远的院子。
皇后不知为何一直没有松口,灵犀从准太子妃降为侧妃,可规格却是比之前江穗更加奢靡。
江夫人几乎将大半嫁妆都给了灵犀。
丞相府提前数日张灯结彩。
自从那日之后,众人便不再踏入蒹葭苑。
江穗早就下不来床了,提前写好了信,安排好了贴身婢女。
直到吹吹打打的声音自远方传来,江穗强撑着下了地。
一把火将蒹葭苑烧了个干净。
外面吹吹打打的声音逼近,太子骑着高头大马迎娶侧妃。
院内浓烟滚滚,火舌舔食着江穗的裙摆,她却再也感觉不到痛了。
意识消失之前,江穗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整个丞相府都在忙碌,等婢女发现时,蒹葭苑已经烧的差不多了。
江丞相和丞相夫人正在前院迎来送往,脸上满是笑意与骄傲。
迎娶侧妃,太子本不必亲自前来,可奈何太子愿意给灵犀这份宠爱。
一个婢女慌慌张张地跑上前去,在江夫人不善的目光中低声耳语。
“夫人,蒹葭苑着火,大小姐她....她死了...”
更别说进来阻止马夫。
眼看着马夫那张猥琐的脸就要凑到江穗嘴边,江穗屏住呼吸,抄起一旁的软枕朝他砸去。
可非但没能伤的了马夫分毫,反而还彻底激怒了他。
马夫猥琐的脸上满是狠厉,脱掉衣服,露出精悍黝黑的皮肤,扑了上去。
“现在满京城都传遍了,你个太子不要的烂货,还真拿自己当盘菜了?”
蒲扇般的大手裹挟着臭味的风扇过来,江穗本就破败的身体摇摇欲坠,嘴里满是铁锈味。
马夫指甲满是黑泥的手掐着江穗的腰,一件件剥去江穗的衣裳。
“你真当老子傻?娶了你,你的那些钱不都是老子的?实话告诉你,老子就是灵犀大小姐找来的人,你能怎么样?”
江穗想过将来自己死后太子会另娶,想过她们找回灵犀后自己会孤独的死去,唯独没想到自己会这般屈辱的死去。
她本就中毒已深,又挨了一巴掌,连抬手都做不到,更别说推开他了。
常年铲屎的马夫一身的力气,腥臭黏腻的气息充斥着鼻腔,江穗绝望地闭上眼睛,眼角划过一滴泪珠。
江穗的意识消失之前,脑袋里只有一个念头。
现在就死吧。
只要死了,一切都干净了。
江穗昏迷之后,房门被陡然撞开,一个高大的身影三两步走了进来。
等到江穗醒来时,之前嚣张无比的马夫跪在地上。
自己身上的衣服穿得整整齐齐,耳边传来灵犀故作可怜的哭声。
“江穗姐姐对不起,灵犀不是故意的,真的不知道你未婚夫居然这般着急,江穗姐姐你就原谅我吧?”
灵犀在一旁痛哭流涕,太子和江夫人一左一右地柔声安慰着。
“好了好了,发生这种事你也不想的。这本来就是她未婚夫,江穗有何脸面不原谅你?”
“你姐姐不是那么小气的人,那马夫都被她废了一条手臂,还要如何?好了乖囡囡,娘亲替姐姐原谅你了。”
“灵犀就知道娘亲最好了,更何况婚约还在,就算是心急了点,那也是情有可原。既然马夫已经得到教训了,那还是饶了他吧,就当是为了姐姐嫁过去后好好生活。”
江穗呆坐在床上,手上紧紧攥着被子。灵犀的手段并不高明,甚至是当着他们的面,将自己的贴身婢女拖出去的。
江夫人和太子明明知道,却还是因为她掉了两滴眼泪,就这般轻飘飘的将事情揭过。
她的心,明明早已痛到麻木。
可是为何,听到他们这样说,还是会难过,还是会掉眼泪?
他们这般理所当然的模样,就好像灵犀哭一哭,就比她被人强暴来的更加严重。
江穗这么想的,也就这么说了。
太子的目光如鹰隼般冷然地看着江穗。
那是一种十几年来江穗从未见过的眼神。
冰冷、森然、嫌恶、带着居高临下的帝王气息。
就好像她并不是与他青梅竹马一同长大的爱人,而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蝼蚁。
看得江穗浑身发冷。
江夫人更是直接扑了上来,抬手狠狠打了江穗一巴掌。
“你替她享受了那么多年的荣华富贵,要不是我们,你早就在路边冻死了。自己做出这般不要脸的事,怎么敢有脸攀咬囡囡的?难不成非要她也被人强暴不成?”
见江穗答应,太子眼中闪过一丝愧色。
“林姑姑也在,这事我已跟母后说明,念在你对孤一往情深的份上,可许你良娣之位。”
“她替你受了那么多年苦,待到将来入府后,必须对她恭敬有加,事事以她为先。”
太子的声音还在继续,江穗却仿佛什么都听不见了。
为了当好太子妃,从最快乐的小女娘变成如今这幅死气沉沉的模样。
到最后他却为了另一个人女人,嫌弃如今的江穗不够活泼。
昨日她还信誓旦旦的跟娘亲和灵犀说太子哥哥不会同意,今日他便来找,希望自己主动提出来。
路上的雪落了满头,江穗不止自己是如何回到院中的,看到灵犀得意的脸。
江穗瞬间觉得没意思极了,身体疲惫到极点。
自从灵犀来了之后,所有人都觉得是江穗欠她的,合该卑躬屈膝让出一切。
可当年被江母捡到时,她也尚在襁褓中。
她无数次想过妹妹会回来。
她会教她骑马打猎,将这世间所有喜欢的东西捧到她面前。
可这并不包括她爱了十几年的太子哥哥。
想起在娘亲那儿说的狠话,江穗自嘲地笑了笑。
想必再过不久,自己死了便也不再这般让他们碍眼了。
江穗一直闭门不出,如今不用担着准太子妃的名头,不用每日早起。
也没有人在盯着她的规矩吹毛求疵,日子倒也清闲。
江穗盘算着待到解除婚约,便将自己之前攒下的产业留给娘亲,也算是全了她们的养育之恩。一直到认亲宴那天。
整个江府空前热闹,就连皇后都来了。
灵犀被一众贵女围在中间举止落落大方,看得江父江母十分骄傲。
江穗心中生疑,灵犀的礼仪没有十年的精心培养根本练不出来。
联想到她身上假到离谱的伤痕。
江穗越想越困惑。
察觉到太子的目光频频看过来。
江穗当着众人的面跪到皇后面前,却不是如太子所想那般,自请降为良娣。
“皇后娘娘,如今灵犀小姐已认祖归宗,这太子妃的位置也该物归原主,自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还请娘娘恩准。”
太子不可置信地站起身,目光定定地看着江穗。
“你可想好了再说。”
皇后看着曾经疼爱的江穗,短短半个月便心如死灰,轻叹一声。
“你确定吗?若是本宫答应了,便再没有反悔的道理。”
江穗在众人神色各异的低声议论中,轻声开口。
“绝不反悔。”
看着太子震惊的目光,江穗只觉得浑身轻松。
既然他这般喜欢灵犀,那她便在临死前成全了他们。
死的时候也能干干净净上路。
灵犀眼中满是得意,挽着一旁的太子,笑的十分开心。
江夫人下意识上前想拉住江穗。
“不管怎么说,穗穗虽不是我们亲生的,但也在江府养了那么多年。妾身想收穗穗作为江府义女,还请娘娘成全。”
江穗看向江夫人,要说这么多年的母女情一点都不存在是不可能的。
哪怕知道自己不该对她抱有期望,可看着她这般为自己考虑,江穗仍然不免心中一暖。
江夫人话音刚落,灵犀娇俏的声音便随之响起。
“真羡慕姐姐,就算是不喜欢太子哥哥了,也有娘亲护着。”
“当年别说这般随性而为,就算是想多吃口饭,都要被鞭打一顿。姐姐这般苗条,一定符合你亲娘的期望吧?”
灵犀说话时轻描淡写,甚至连伤痕都没露,却让江夫人红了眼眶。
原本的担忧消失不见,只剩下憎恶与厌烦。
就连太子也都满眼心疼地看着灵犀。
见他们这般,江穗的心,却再无波澜。
这么多年的母女情,或许江夫人也是爱自己的,只是对比亲生女儿,始终都隔了一层。
皇后看出江家官司,只答应下二人解除婚约,便带着太子摆驾回宫。
待到宾客散去,江穗回了自己的小院。
既然婚约已经作废,之前送给准太子妃的东西还是要还的。
直到江穗差人把太子所赠的所有东西全部送回东宫。
太子这才意识到,江穗并非是一时赌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