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下车,黑色的大衣硬挺冷峻,勾勒出颀长的身姿,伞撑开,骨节分明的长指攥紧伞柄。
大雨滂沱,冰凉的雨水顺着伞骨流下,雨珠摔碎,迸裂在地面上,化成一滩水渍。
舒棠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贺御舟,他隐在雨幕中,一步一步朝她走来,周身气场强势得骇人,浑身散发着嗜血的冷气。
“贺御舟,他来干什么?”纪明修眉毛越皱越紧。
舒棠僵在副驾驶上,没有听见纪明修的话,她的眼里只有贺御舟朝她走来的身影,他阴寒暗沉的眼神,仿佛裹挟了冰碴子,比彻夜的雨浇在她心上还冷。
直到,他走到她的窗外。
纪明修比她更快一步下车,他慌忙撑开伞,跑到贺御舟跟前,“贺总,你……”
贺御舟没等他说完,一拳朝他侧脸打上去,纪明修一个趔趄,伞掉在地上,全身淋湿雨水,刚要站稳,又被男人踢到胸膛,彻底摔在地上。
“贺御舟!”
舒棠见状,连忙下车,一把拉住他手臂,“别打了……”
他的手臂发颤,拳头攥紧,手上的青筋暴起,眸中压抑着晦暗不明的情绪,仿佛一个待燃的火药桶,随时会爆炸。
“纪明修,你他妈再敢靠近舒棠,老子让纪家提前准备给你收尸!”
冷硬的语气揉碎在雨声里,纪明修狼狈地爬起来,嘴角渗出血丝,胸口隐隐发痛,来不及捡伞,他望向舒棠:
“舒棠,你别忘了我在车上和你说的,只有嫁给我,我们才能解脱。”
贺御舟冷笑,转眸看向舒棠,手上撑着的伞下意识朝她倾泻,反问:“你要嫁给他?”
他的胸膛上下起伏,似笑非笑的神色,让舒棠莫名发慌。
她正欲解释,贺御舟忽地俯下身,刹那间,从下往上将她单手抱起。
一手托住她臀部,一手撑着伞,舒棠整个人在他身上,比他高出半个头。
淅淅沥沥的雨丝在风中倾斜,渲染浓郁的黑夜,舒棠悬在空中,长发吹得凌乱,昏沉里,她下意识搂住贺御舟的脖颈,攫取一丝安全感。
“砰!”
车门关上,黑暗把狭小的空间收紧,舒棠被死死抵住,双手抬高,弥漫的情思还没转化成语言,唇瓣便被堵住,强势漫长的吻仿佛要把她的神经震碎。
“嗯……”
舒棠在他怀中轻轻颤抖,一条纯白的纱裙,裙摆摇曳,肩膀上只披了一件薄薄的披肩。
几颗雨珠滑落,她在他腿上坐着,像一朵挂着水滴的白茉莉。
“舒棠,你敢嫁给谁,老子弄死谁。”
昏沉的车厢,男人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击碎寂静凝滞的空气。
细密的吻浓染着翻涌的情绪,舒棠心里莫名感到一阵委屈,刚才忍着的泪水,终于从眼底滑落。
她怎么知道纪明修忽然和她求婚,她怎么知道他非要带他去见纪家的人,她怎么知道他不肯调方向把她困在车上?
难道是她想嫁给纪明修吗?
为什么都要算在她头上?
舒棠心里本就发堵,这些天积压的情绪,仿佛突然找到了出口,全化成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
冰凉潮湿的泪珠,一滴一滴,碎在贺御舟的手上。
他心口一阵抽疼,松开她,却看见她在黑暗中低声抽泣,哽咽:
“贺御舟,我没想嫁给纪明修……”
断断续续的声音,像一根看不见的柔软丝线,缠着他的心脏,牵着,扯着,伴随雨点震颤,蹂躏他心里最柔软的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