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还请您三思,或者等老身向帝君请示。”
孟婆躬下了身子,眼中诧异,却又不敢多问。
在这地府不知多少岁月,见过形形色色的鬼魂,孟婆能够感觉到眼前这个小娘娘的失意,可牵扯帝君,她却是无法也不敢做主。
心中一叹,孟婆静静等待。
余姚依旧摇头:“既然你知道我是小娘娘,难道连这件事都无法做主吗?”
“孟婆,请你......”
余姚声音带着几分颤抖。
“求你帮我!”
5
余姚已经忘记了自己多久没有求过人了。
应该是百年了,从来到地府的那一刻,她就因闫禁而在这地府处处受人尊敬,小娘娘之名让她几乎可以得到任何想要的东西。
闫禁曾说:姚姚,以后你在这里,你的话便是我的话,没有人可以忤逆你,无论什么事你都不需要去求别人,因为你是我的妻子。
可现在,却也因为他,余姚在乞求。
......
离开奈何桥,余姚迎面撞上了匆匆赶来的闫禁。
闫禁看到她的那一刻便快步来到了她的跟前,一把将她抱在了怀里:“鬼医说你没在府中,我一路寻来,才知道你来到了这里。”
闫禁看了一眼孟婆府:“你来找孟婆了?”
余姚只觉得这次的怀抱有股气息让她觉得恶心,下意识的推开闫禁,捂着嘴巴干呕了起来。
闫禁连忙脱下外衣披在了她身上:“这几日正是地府阴风肆掠的时候,你身体弱,外出还是要做注意。”
缓了一会儿,余姚才勉强笑道:“没事,就是喝了点孟婆给的药,不太好喝。”
“孟婆研制了新药?”闫禁眉头微皱。
余姚连忙解释:“不是,我之前找她帮我调配的,在人间的一些老方子,想试试有没有用。”
“我有点累了,回去吧。”
“以后这种事情,让下人来就行了。”闫禁看似责怪,眼中却满是心疼,“我背你吧。”
“不用,你堂堂帝君,背我回去让人笑话。”余姚拒绝,她不敢和闫禁对视,因为闫禁的眼神她看不出丝毫作假,真实得让她心寒。
她无法理解,眼前这个男人是怎么做到前一秒还在和其它女人情浓蜜意,相拥缠绵,下一秒却可以再向她张开怀抱的。
不理解,便也不想理解了。"
记忆的流逝,心头魂血的消失,都在让她饱受煎熬。
她悄悄的走出了房间。
只是刚离开,另一边,闫禁和夏暖的嬉笑声便传来了。
余姚听着,脚步又加快了几分。
这些声音,她不想听。
匆匆来到孟婆府,余姚喝下了第六碗孟婆汤。
孟婆微微一叹:“小娘娘,您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但帝君毕竟是这地府之首,哪怕像凡间有三千佳丽,那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这百年来,帝君只有您一人……”
“我知道。”余姚将空碗还给孟婆,然后勉强笑道:“道理我都明白,但我和你们不一样,我做不到像你们说的那么大度。”
“我爱他。”
“如果他不爱我了,我留在他的身边,留在这里又有什么意义?”
“百年前的我,因为他的离开死过一次。”
“那时候我没有看清。”
“现在,我看清了。”
“他心里有了别人,那么我就应该成全,不是吗?”
“您这么做,苦的是自己,何必呢?”孟婆还想继续劝:“现在您已经喝下了六碗汤,若是在喝下那第七碗,就真的没有回头路了。”
“我已经没办法回头了。”余姚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我用自己的心头血抹去了和他婚书上的名字。”
“我去了阴籍司,也削去了在阴籍司的留名。”
“明日百年庆,他成婚的大喜日子,也是我解脱的日子。”
“往后无论是魂飞魄散,还是转世投胎,跟他便都没有任何关系了。”
“您……”孟婆惊骇的看着平静诉说的余姚,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久久她的震惊才化作一缕叹息。
“都说人间女子多痴情,我在这奈何桥旁不知多少岁月见过不少痴情种都未曾受过丝毫影响。”
“如今,却是不得不信了……”
“痴情最是愚蠢。”余姚自嘲一笑。
从孟婆府出来,她突然觉得有些舒心。
不知是因为将憋在心里的话说了出来,还是因为记忆再一次消失了许多,总之,她发现自己似乎没有那么难受了。
回到府中,闫禁和夏暖依旧在屋中,似乎两人有着说不完的情话,做不完的事情。
余姚第一次耐着性子在厅堂听了起来。
最后只留下了四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