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鬼医低声应允,快步来到了余姚的跟前:“小娘娘,烦请躺好。”
躺下后,余姚感觉到鬼医的法力在自身周围流转,下意识的紧张了起来,她不想让闫禁发现什么,只想好好的过完这几天,等还魂投胎的日子到来,便消失在这地府中。
如今不过还六天。
过了一会儿鬼医收回了法力,躬身在闫禁跟前:“帝君,小娘娘无碍,只是体虚,魂血不足,需要调理。”
“魂血不足?”闫禁不解,“怎会魂血不足?”
余姚心中一紧。
鬼医沉吟片刻,解释道:“恐是黄泉丹效用在这百年间已经消耗殆尽,如今再无黄泉河水庇佑小娘娘不受这地府鬼气侵袭,因此魂血消耗。”
“我知道了。”闫禁微微点头,“你下去吧,先准备一些调理身子的药过来。”
“是!”
鬼医退出,闫禁来到床边坐下,“是我疏忽了,本以为黄泉丹可保你无忧,没想到不过百年便已经失去了效用。”
“等百年庆过,我会再去取黄泉河水为你炼制一枚。”
余姚想回答不用了,但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她只是不太理解。
已经不爱了,为什么还愿意为了自己去拼那半条命呢?
不觉得不值吗?
不过余姚终究是没有问出来,只是点头后带着几分疲倦道:“闫禁,我累了。”
“好,那我就先去瑶宫了,晚上瑶宫设宴,本来想带你一起去的,你既然不舒服那就免了,我让人给你送些你喜欢吃的糕点过来。”
宴席?
余姚询问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你忘了吗,每十年,我都会设宴宴请各殿阎罗判官。”闫禁笑着解释,“按照惯例,你身为我的妻子本应该出面,一展身为帝君娘娘的风采,但今日你既然不舒服,我又怎会让你受累?”
“我知道了。”余姚恍然,“你去吧,我没事。”
闫禁再次轻轻抚了抚余姚的发丝,然后没再多留,转身离去。
房门关上,余姚才自嘲一笑。
闫禁又忘了。
以往这种宴席可都会提前告知她,因为她身为小娘娘,关系着帝君的脸面,必须要提前做足了准备。
这一次,他也许也不想让自己去吧?
余姚想着,原本已经平静了些许的心,却又不知为何多了几分不甘心。
"
“这件事还请您三思,或者等老身向帝君请示。”
孟婆躬下了身子,眼中诧异,却又不敢多问。
在这地府不知多少岁月,见过形形色色的鬼魂,孟婆能够感觉到眼前这个小娘娘的失意,可牵扯帝君,她却是无法也不敢做主。
心中一叹,孟婆静静等待。
余姚依旧摇头:“既然你知道我是小娘娘,难道连这件事都无法做主吗?”
“孟婆,请你......”
余姚声音带着几分颤抖。
“求你帮我!”
5
余姚已经忘记了自己多久没有求过人了。
应该是百年了,从来到地府的那一刻,她就因闫禁而在这地府处处受人尊敬,小娘娘之名让她几乎可以得到任何想要的东西。
闫禁曾说:姚姚,以后你在这里,你的话便是我的话,没有人可以忤逆你,无论什么事你都不需要去求别人,因为你是我的妻子。
可现在,却也因为他,余姚在乞求。
......
离开奈何桥,余姚迎面撞上了匆匆赶来的闫禁。
闫禁看到她的那一刻便快步来到了她的跟前,一把将她抱在了怀里:“鬼医说你没在府中,我一路寻来,才知道你来到了这里。”
闫禁看了一眼孟婆府:“你来找孟婆了?”
余姚只觉得这次的怀抱有股气息让她觉得恶心,下意识的推开闫禁,捂着嘴巴干呕了起来。
闫禁连忙脱下外衣披在了她身上:“这几日正是地府阴风肆掠的时候,你身体弱,外出还是要做注意。”
缓了一会儿,余姚才勉强笑道:“没事,就是喝了点孟婆给的药,不太好喝。”
“孟婆研制了新药?”闫禁眉头微皱。
余姚连忙解释:“不是,我之前找她帮我调配的,在人间的一些老方子,想试试有没有用。”
“我有点累了,回去吧。”
“以后这种事情,让下人来就行了。”闫禁看似责怪,眼中却满是心疼,“我背你吧。”
“不用,你堂堂帝君,背我回去让人笑话。”余姚拒绝,她不敢和闫禁对视,因为闫禁的眼神她看不出丝毫作假,真实得让她心寒。
她无法理解,眼前这个男人是怎么做到前一秒还在和其它女人情浓蜜意,相拥缠绵,下一秒却可以再向她张开怀抱的。
不理解,便也不想理解了。"
两枚传音石,向来只能互相联系。
而这一次,闫禁的这一枚却有了第三个人的参与。
没有多问,余姚轻轻点头:“去吧。”
至于三生石,她已经有了答案。
3
在说完后,余姚却感觉胸口疼得厉害,几乎喘不过气来。
刚要离开的闫禁在第一时间折返了回来,焦急的模样没有带丝毫的虚假,就好像如果余姚现在倒下,他便可以让整个地府陪葬一般。
可偏偏是这样,余姚越是窒息难受。
这样一个看起来爱她胜过整个世界的人,偏偏变了心,让她甚至不敢强求现在就在三生石刻下名字一看究竟。
“我......我没事。”余姚想要将闫禁推开,可一用力,反而倒在了闫禁的怀中。
昔日温暖的怀抱,在有股莫名的冰冷,让她感觉到害怕。
“可能是受了寒吧。”
余姚竭力补充了一句,“你有事就去吧,我先回去休息了,不用管我。”
“那怎么行?”闫禁将余姚拦腰抱起,“我先送你回去,顺便让鬼医给你看看,按理说你服下黄泉丹后就算身体不胜他人,也不应该这般......”
说到这,闫禁突然脚步一顿,轻笑了起来。
“姚姚,你是不是吃醋了?”
“在我心里,你永远是第一位。”
“我没有。”余姚否认,“只是想到了曾经的一些事情。”
闫禁心疼的看了余姚一眼,“百年了,你还没忘记吗?看来以后我得多多让你开心,好好补偿你。”
余姚勉强笑了笑。
不知是笑自己,还是笑什么。
百年时间,过去的一切她原本已经忘了,只不过现在又想起了。
回去的路上,闫禁始终温柔如水,一边观察着她的身体情况,一边将路过的一切布置都一一说了由来。
耐心,细心,没有一丝因为没有得到回应而不悦。
余姚沉默着,时不时看着他那张脸,神色不明,思绪却也渐行渐远。
百年前,初见闫禁,他刚刚化凡历劫,对周围的一切事物都很新鲜,作为闫禁第一个遇到的人,余姚被纠缠、堵截。
开始只以为闫禁是流氓,混混,一次次报警把他送进了局里教育,但出来后,闫禁还是会不折手段的找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