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偏偏是这样,余姚越是窒息难受。
这样一个看起来爱她胜过整个世界的人,偏偏变了心,让她甚至不敢强求现在就在三生石刻下名字一看究竟。
“我……我没事。”余姚想要将闫禁推开,可一用力,反而倒在了闫禁的怀中。
昔日温暖的怀抱,在有股莫名的冰冷,让她感觉到害怕。
“可能是受了寒吧。”
余姚竭力补充了一句,“你有事就去吧,我先回去休息了,不用管我。”
“那怎么行?”闫禁将余姚拦腰抱起,“我先送你回去,顺便让鬼医给你看看,按理说你服下黄泉丹后就算身体不胜他人,也不应该这般……”
说到这,闫禁突然脚步一顿,轻笑了起来。
“姚姚,你是不是吃醋了?”
“在我心里,你永远是第一位。”
“我没有。”余姚否认,“只是想到了曾经的一些事情。”
闫禁心疼的看了余姚一眼,“百年了,你还没忘记吗?看来以后我得多多让你开心,好好补偿你。”
余姚勉强笑了笑。
不知是笑自己,还是笑什么。
百年时间,过去的一切她原本已经忘了,只不过现在又想起了。
回去的路上,闫禁始终温柔如水,一边观察着她的身体情况,一边将路过的一切布置都一一说了由来。
耐心,细心,没有一丝因为没有得到回应而不悦。
余姚沉默着,时不时看着他那张脸,神色不明,思绪却也渐行渐远。
百年前,初见闫禁,他刚刚化凡历劫,对周围的一切事物都很新鲜,作为闫禁第一个遇到的人,余姚被纠缠、堵截。
开始只以为闫禁是流氓,混混,一次次报警把他送进了局里教育,但出来后,闫禁还是会不折手段的找到她。
一直到后面,余姚终于对闫禁的纠缠不休忍无可忍,说了一句:你到底要干什么,我认识你吗?你能不能别烦我,再这样,我告你骚扰,把你曝光,让你被网暴!
她不会骂人,但自觉这一段狠话足够让闫禁知难而退。
可换来的却是闫禁挠头呆呆的回答:哦,对,你好像还不知道我是谁,我叫闫禁,刚刚来到这个世界,你是我遇到的第一个人,所以我想要你帮我熟悉这个世界。
当时听到这句话,余姚第一反应便是忍不住翻了翻白眼,但接着又被这新颖的搭讪方式逗笑,一来二回,两人逐渐熟络。
闫禁说着他在地府的故事,说着他到人间的原因。
余姚只当听故事,敷衍,应付,却又好奇无比,觉得闫禁口中的故事精彩,忍不住附和询问。
直至有一天,余姚因为加班很晚才回到家,她看到在门口呆坐着,看到自己第一眼的时候便像个孩子委屈得红了眼的闫禁,她的心化了。
闫禁说:姚姚,我第一次当人,很多都不懂,但我看过不少故事,我想我爱上你了。
他还说:姚姚,以后你当我的妻子好不好,我生生世世都不想跟你分开。"
一路来到他和夏暖的房间,此时整个房间还充斥着两人遗留下来的气息,床边的地上,一个包裹格外的显眼。
闫禁看着那包裹怔了一会儿,脸上下意识的多了些许歉意,但很快那歉意便又消失无踪,似乎是被他刻意隐去。
拿起包裹,闫禁直接打开。
下一刻,他却是直接愣在了原地。
“婚书?”
闫禁不敢置信的看着包裹里平静躺着的婚书,他自然能够认得出来,那婚书是百年前他迎娶余姚时亲手给她的。
那是他和余姚的百年见证。
他沉着脸将婚书打开,目光落在了那已经只剩下了他的名字的落款位置上。
许久他才气笑道:“好。”
“好的很!”
“余姚,你竟然为了抹去上面的名字,不惜耗费自己的心头魂血,你知不知道,这样你会死的!”
闫禁重重的将婚书摔在了地上。
这位地府之主,似乎第一次有了愤怒的情绪。
一时间,整个地府阴风咧咧, 鬼哭神嚎一般,就连这瑶宫的灯火也开始忽明忽暗。
夏暖适时将婚书捡了起来,刚要开口,闫禁却冷笑一声:“丢了。”
“她既然不要,那留着又有何用?”
“她也许,只是置气……”夏暖轻声开口。
“置气?这是置气吗?”闫禁挥手将夏暖手中的婚书再次打掉:“她要是有你一半懂事,理解我,又怎么会做出这事?”
“她这是在干什么?”
“是要和我和离吗?”
夏暖沉默了一会儿,目光落在了包裹上的信封上:“那里还有她的一封留信,你先看看?”
听到这话,闫禁冷笑一声:“如果我没猜错,无非就是要用这婚书的事情,让我休了你。”
“以前我觉得,她定然不像普通女人那样。”
“现在看来,这百年来,倒是我看错了。”
“这信,我不想看。”
“你要看便看,最好念出来给我听听,看看他到底想要干什么,枉你还时常为她说话,实在是太让人心寒。”
夏暖似是叹息,将那信封拿起打开,接着双眼便微微眯起。
眼中神色莫名,片刻后莞尔一笑,轻声念出。
感念帝君百年相伴之恩,余姚无以为报,思虑再三,愿将婚书还与帝君,庆帝君再娶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