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铁军反应极快,上前一步与刘清明并肩,举起枪:“张志强,你想清楚!袭警、妨碍公务,什么后果!”
徐婕也毫不犹豫举枪,娇小的身躯挡在周跃民和冯轻窈身前,枪口对准前方:“我们已呼叫增援,分局和市局的人马上就到!”
三把枪,对峙几十个持械的黑社会分子。
空气凝固,紧张到极点。
张志强脸上的惊愕只持续了片刻,又恢复了那种玩味的笑,甚至带了点怜悯。
他慢悠悠点上一支烟,吸了一口,吐出烟圈:“支援?呵呵……”
笑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别指望了。”张志强掸掸烟灰,眼神透出一股怜悯,“今晚,什么支援都不会来。”
他朝着某个方向努了努嘴,脸上是“你懂的”表情。
众人脸色一变。
吴铁军当面掏出对讲机,大声呼叫:“总台、总台,我是7号车,收到请回答,收到请回答。”
回答他的是阵阵忙音。
刘清明心脏猛地一缩。
张志强的话,像一盆冰水浇下,扑灭了最后的希望,也印证了刘清明最坏的猜测——警局内部,有张志强的保护伞,级别不低,甚至能直接干预110指挥中心!
他们被彻底隔离了。
前世的暴力抗法,并非偶然,是早就布好的局。
只是这一次,因为自己,因为宋向东和周跃民,这个陷阱变得更加致命。
楼道里,只剩下烟雾弥漫和令人窒息的沉默。
楼道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张志强指间的烟头,一明一灭。
吴铁军握着对讲机的手微微颤抖,屏幕上持续的忙音像是一记记重锤,砸碎了他最后的侥幸。
他脸色灰败,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自己这几个人被彻底隔绝了。
一种深深的绝望,瞬间涌上所有人的心头。
陈志远第一个崩溃,他几乎是瘫软下去,靠着墙壁,声音带着哭腔:“完了……全完了……我就说不该来……”
徐婕的脸颊失去了血色,紧握着枪的手背青筋凸显,枪口却不由自主地微微下沉。
她看看身后面色惨白的冯轻窈和死死护着她的周跃民,又看看前方黑压压的人群,手指发出微微的颤抖。
只有刘清明,依然挺立如松,眼神一片冰冷。
张志强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慢条斯理地弹掉烟灰,目光在吴铁军和刘清明之间逡巡,最后落在吴铁军身上。"
一个身影在他脑海里逐渐清晰。
短发,干练,拿着相机和话筒,眼神锐利,无所畏惧。
苏清璇!
那个背景神秘、极有正义感的美女记者!
这些事情是他后来才知道的,当时苏清璇就在现场,或者说,她很快就赶到了现场,并且拍到了关键证据,最终顶着巨大压力把事情曝光。
她现在会在哪呢?
刘清明不动声色地快速扫视四周。
楼道狭窄,光线昏暗,看不到外面的情况。
但金色年华这种地方,夜夜笙歌,外面肯定有围观的人群,甚至可能有其他记者在蹲守新闻。
苏清璇极有可能就在外面!
只要让她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以她的能量和职业素养,一定会想办法!
怎么通知她?
这年头手机虽然渐渐普及,但动辄几千块的价格,不是每个人都买得起的。
刘清明一个刚上班的普通警察,一个月才450块,哪里敢去想?
就算有,信号也极有可能被屏蔽了。
喊话会被淹没,甚至可能刺激张志强提前动手。
需要一个足够响亮、足够异常的信号,一个能穿透喧嚣、引起外面注意的信号!
他的视线猛地定格在楼道拐角窗口外,那盏孤零零悬挂在电线杆上的街灯!
昏黄的光晕透过窗户,映照在众人紧张的脸上。
就是它了!
张志强见吴铁军还在犹豫,耐心渐渐耗尽,脸色阴沉下来:“吴所,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他挥了挥手,身后的马仔们立刻发出威胁的低吼,握紧了手里的棍棒砍刀,缓缓逼近。
气氛瞬间绷紧到极点。
陈志远吓得腿软,声音颤抖:“吴所!怎么办!”
吴铁军闭上眼,似乎做出了某种痛苦的决定。
徐婕绝望地看着逼近的歹徒,枪口再次抬起,却抖得厉害。
周跃民将冯轻窈死死护在身后,准备拼死一搏。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刘清明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始料不及的动作。"
周跃民咬着牙,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我没有……是他们……”
就在他感觉自己快要撑不住的时候,询问室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刺眼的走廊灯光涌入,一个威严的声音响起。
“住手!你们在干什么?!”
审讯的警员吓了一跳,回头望去。
只见门口站着几个人,为首的是一个五十多岁、面容严肃、不怒自威的中年男人,穿着警服,肩上扛着醒目的橄榄枝加三星星徽——一级警监!
他身后跟着几名同样身着高级警衔制服的干警,。
省公安厅厅长王建国!
马胜利几乎是小跑着上前,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王厅……您怎么亲自来了……”
王建国没有理会马胜利,锐利的视线扫过室内,看到强光灯和形容憔悴的周跃民,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把灯关了!谁让你们用这种手段审讯的?!”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千钧之力,震得在场所有人心头一颤。
王建国的出现,像一块巨石砸入暗流汹涌的水面。
“把灯关了!”
旁边负责审讯的警员手忙脚乱地关掉刺眼的强光灯。
“谁让你们用这种手段审讯的?!”王建国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之力,震得在场所有人心头一颤。“这是正常的询问程序吗?”
马胜利喉结滚动,试图解释。“王厅,这个案子比较复杂,嫌疑人他……”
“复杂?”王建国打断他,转向那两名审讯警员,“你们是哪个单位的?警号多少?谁是负责人?”
两名警员脸色煞白,支支吾吾报上信息。
“把人带下去休息,找医生检查一下。”王建国对身后的随行人员吩咐,接着转向马胜利,“马胜利同志,高新分局就是这么办案的?”
就在这时,走廊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市局副局长陆中原赶到了。
他显然也是刚得到消息,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和凝重。
“王厅,您过来了怎么不提前通知一声。”陆中原上前一步。
王建国看了他一眼,语气并未缓和。“陆中原同志,你来得正好。这个案子,市局是什么态度?中央三令五申要规范执法,你们就是这么落实的?”
陆中原心中一凛。王建国是省厅一把手,平时轻易不插手市局的具体案件,今天连夜赶来,态度如此强硬,绝不寻常。
他为谁而来,报案人、受害人还是张志强?
陆中原面上不显,语气诚恳:“王厅,我们非常重视,正要求分局依法依规处理。可能……是下面同志急于破案,方法上有些不妥。”
“不妥?”王建国冷哼一声,“我看不是不妥,是乱来!把所有卷宗都拿来,我要看看!”"
张志强会相信自己,什么事都不告诉老婆吗?
钱大彪冷汗都下来了,哪怕警察揭露他手上的人命。
也没有这么害怕过!
“求求你们,不要调查我老婆,这样会害死她。”
刘清明奇怪地看着他:“何翠花不是你抢来的吗,哪来的感情?”
“我喜欢她,她还给我生了儿子。”
“喔,但是你又不合作,我们只能传唤她。”
“我..."他不是傻子,张志强的狠辣,他比谁都清楚。
为了自保,那个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灭口?太可能了。
“你老婆要是出了事,你猜猜,谁会动手?”刘清明步步紧逼,“到时候,你被枪毙,你老婆没了,你那个八岁的儿子,还有你六十多岁的老娘,谁来照顾?”
“你……”钱大彪嘴唇哆嗦,脸色变得惨白,额头上渗出冷汗。
刘清明描绘的场景,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上。
老娘,儿子,还有那个当初被自己强抢来,却最终认命给他生儿育女,操持家务的女人……
他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命,但他不能不在乎她们。
“钱大彪,你手上有人命,自己扛肯定是死刑。”刘清明声音冷下来,“如果与我们合作,主谋是张志强,你是从犯,指证他,算是立功表现。”
钱大彪猛地抬头,眼中带着一丝希冀:“立功?”
“对,立功。”刘清明肯定地点头,“很有可能不会死,在里面好好改造,或许还有活着出来的一天。”
“可强哥不会放过我的老婆儿子。”
“所以,为了她们的安全,你只有一条路可以走。”
刘清明冷静地补上最后一刀:“把张志强送上断头台。”
钱大彪呼吸急促,眼神剧烈挣扎。
病房里再次陷入死寂。
吴铁军站在一旁,屏住了呼吸,他看到钱大彪脸上的肌肉在抽搐,眼神变幻不定。
许久。
钱大彪像是泄了气的皮球,瘫软在病床上,眼神灰败。
“我凭什么相信你?”他哑声问。
“你可以不信我。”刘清明站起身,“但你除了相信我们,还有别的选择吗?死扛下去,然后等着他杀你全家?”
钱大彪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神里只剩下狠厉。
还有决绝。
“张志强的上头还有四爷,你们敢动他吗?”
“何四海?”刘清明哂然一笑:“他的能量的确很大,要想动他不太容易,但我们会一步一步来。”
“公安局里有他的人,我怎么知道你们能不能保住我?”
“你把知道的都说出来,录音录像为证,就算你死了,他们也跑不了,你说得越多,杀你越没有用。”
刘清明说得很坦白,不一定能保住他的命。
但能让他死得有价值。
钱大彪听到这里,表情反而平静下来,脸上的刀疤扯动,狞笑一声。“我答应你们。”
“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钱大彪看着刘清明,“你们想知道什么?”
“你负责“金色年华”的保安。”刘清明看着他,“7月15号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原原本本的告诉我们。”
钱大彪决心以下,当下不再犹豫。
刚要开口,病房门突然被推开,马胜利急匆匆地跑进来。
“小刘,快跟我走。”
刘清明愕然:“什么事这么急?”
“省委林书记要见你。”
省委林书记要见你。
这话像一道惊雷,劈在刘清明脑子里。
他刚刚撬开钱大彪的嘴,眼看就要拿到关键口供。
马胜利脸上全是汗,语气急促:“别愣着了,快,市委那边等着呢。”
刘清明迅速压下心头翻涌的念头,转向吴铁军:“老吴,这里交给你,务必把口供录完整,注意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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