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所有人都说,靳沉野爱唐栖雾如命。
他追了她十年,宠了她十年,她皱一下眉他都要心疼半天。
可就是这样的靳沉野,背叛了她整整三次。
第一次,他在商业酒会上被对手下药,和一个女大学生春风一夜。
唐栖雾提离婚的那天,他连夜把人送出国,站在她家楼下淋了三天三夜的雨。
他说:“雾雾,我错了,你原谅我这一次。”
唐栖雾看着他苍白的脸,心软了。
第二次,唐栖雾在医院撞见他陪那个女大学生做产检。
他红着眼解释:“雾雾,半个月前我出国洽谈合作,出了车祸,是她冒着车子爆炸的风险将我救出,才保住我的命。”
“后来查出她怀了孕,奶奶以死相逼,要我留下这个孩子。”
他将她紧紧抱在怀里,连声音都在抖:“别离开我好不好,我发誓,等她生下孩子,我就把她送走,孩子丢到老宅,他们这辈子都不会出现在你面前。”
她信了。
第三次,他在拍卖会上和唐栖雾争抢她妈妈的遗物。
那条蓝宝石项链,是她母亲生前最爱的首饰,也是她留给她唯一的念想。
可靳沉野举牌一次比一次狠,最后甚至直接“点天灯”,把项链送给了那个女大学生。
她冲进包厢质问他,他却只是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她最近产前抑郁,就看中了这条项链。”
“雾雾,你让让她,好不好?”
那一刻,她突然就笑了,笑得眼泪都掉了下来。
“如果我不让呢?”
他皱了皱眉,“雾雾,别闹了。之瑶马上就要生了,等孩子出生,我们一切都会回到从前。”
唐栖雾看着他,心脏犹如被人用斧头生生劈开,“回到从前?”
从前是什么样子的?是他眼里只有她的时候?还是他会在暴雨夜开车三个小时,就为了给她买一块草莓蛋糕的时候?
他真的还记得吗?
“靳总……”
身后传来孟之瑶的惊呼,她扶着肚子,脸色苍白地靠在墙边,“我脚崴了……好疼……”
靳沉野神色骤变,几乎是瞬间推开唐栖雾,冲过去将她打横抱起。
他的肩膀狠狠撞到她,她踉跄着后退,腰侧重重磕在桌角,疼得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唐栖雾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她记得最后看到的画面,是靳沉野抱着孟之瑶匆忙离开的背影,还有朝她狂奔而来的马蹄。
“之瑶不小心受了伤,”靳沉野突然开口,语气急切,“她有凝血障碍,现在血流不止,医院血库不足……”
唐栖雾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唯一匹配的血型就是你。“靳沉野握住她的手,“雾雾,你去抽点血给她,好不好?”
荒唐,太荒唐了。
唐栖雾猛地抽回手,牵扯到肋骨的伤,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他任由她被马匹踩踏,没有一句解释,第一句话就是让她顶着一身伤去救孟之瑶?
“我不去。”她声音嘶哑,每个字都像刀割。
靳沉野眉头紧锁:“为了她肚子里的孩子,你就忍忍好不好。等孩子生下来,一切就结束了。”
唐栖雾浑身发寒。
她盯着靳沉野的眼睛,想从中找出一丝愧疚或心疼,可那双她爱了二十年的眼睛里,只有焦灼和催促。
“靳总,孟小姐情况不太好……”护士在门口小声提醒。
靳沉野立刻站起身,几乎是半强迫地将唐栖雾扶起来:“雾雾,算我求你。”
唐栖雾被架着去了采血室。
针管扎进血管的瞬间,她疼到窒息。
“很疼吗?”护士疑惑地问,“不会吧,我已经很轻了。”
唐栖雾摇摇头,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掉。
这些年她最怕打针,以前每次抽血,靳沉野都会捂住她的眼睛,轻声哄她:“雾雾乖,马上就好。”
如今同样是抽血,他却站在采血室外,频频看表,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她。
400cc的血抽完,唐栖雾眼前一阵阵发黑。
护士扶她坐下休息,她却看见靳沉野头也不回地朝孟之瑶的病房跑去。
她踉踉跄跄地跟过去,站在虚掩的门外。
病床上,孟之瑶脸色苍白,手腕上缠着厚厚的纱布。
靳沉野坐在床边,紧紧握着她的手,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别怕,已经没事了。”他轻声安慰,“孩子也很好。”
唐栖雾的目光落在孟之瑶的手腕上。
那里戴着一串熟悉的佛珠。"
“靳沉野!”她叫他,声音发抖。
可他头也没回,抱着孟之瑶大步离开,只留给她一个仓促的背影。
她站在原地,越笑眼泪就流得越多。
救命之恩,再加上那个属于他们的孩子,靳沉野,你这辈子都甩不掉她了。
我和你还怎么回到从前啊……
她踉跄着站起身,一点点擦掉额角的血,坐上了车。
司机小心翼翼地问:“太太,回别墅吗?”
“不。” 她闭上眼,“去律师事务所。”
两小时后,唐栖雾拿着新鲜出炉的离婚协议,去了医院。
顶层VIP病房外,保镖见到她,神色尴尬地低下头。
她站在走廊尽头,看着靳沉野为孟之瑶包下整层楼,医生护士随叫随到,而他寸步不离地守在她床边,连她皱一下眉,他都紧张得像是天要塌了。
“我想吃城西那家甜品店的提拉米苏……”孟之瑶软声撒娇。
靳沉野一秒犹豫都没有,拿起车钥匙就往外走:“等着,我很快回来。”
唐栖雾站在阴影处,心脏疼得像是被人生生剖开。
等他走后,她才推开病房门。
孟之瑶见到她,眼眶瞬间红了:“唐小姐,你是来兴师问罪的吗?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喜欢那条项链了……”
她眼泪要掉不掉,声音哽咽:“靳总虽然从你手里抢走送给我,但他只是为了让我顺利生产,好和你回到从前,他刚刚照顾我,可心里想的全是你,我知道的。”
“这里就我们两个人,别装了。”唐栖雾无心欣赏她精湛的演技,“当年靳沉野给了你五千万让你离开,可你还是出现在了靳沉野面前,还怀着孕,你想要什么,我很清楚。”
她的眼泪瞬间凝固在脸上。
“我不想掺和你们的游戏了。”她递出去一份离婚协议,“这份离婚协议,如果我亲自拿给他,他不会签,你想办法让他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签字。”
孟之瑶咬了咬唇,“你误会了,我从没想过破坏你们……”
“机会只有一次。”唐栖雾打断她,“想清楚。”
孟之瑶盯着那份协议看了很久,最终伸手接过:“……谢谢唐小姐成全我们一家三口。”
一家三口。
唐栖雾的心口像是被钝刀狠狠捅穿,疼得呼吸都发颤。
“那就祝你们……一家三口,永远幸福。”
回到别墅,唐栖雾抱出一个纸箱,开始收拾和靳沉野有关的一切。
她和靳沉野从小一起长大,回忆多得数也数不清。"
唐栖雾再也听不下去,转身走向后院的泳池。
夜风微凉,她刚在池边坐下,孟之瑶就跟了过来。
“靳太太,”她抚摸着隆起的肚子,笑容甜美,“靳总说等孩子出生,就给我买南湾的别墅。”
“对了,你知道那一晚靳总中药,为什么会失控要了我吗?”她凑近唐栖雾耳边,“因为那晚在酒会,我穿着一条你平日里最爱穿的白裙子,一样的款式,他认错了人,所以,我还得多亏了你,我才能有今天呢……”
唐栖雾缓缓回头,刚要开口,
“噗通!”
孟之瑶突然一头栽进泳池,溅起巨大的水花。
“救命!我的孩子——”她在水中扑腾,声音凄厉。
所有人闻声赶来时,看到的正是这一幕:
孟之瑶在水中挣扎,而唐栖雾站在池边,面无表情。
整个靳家乱成一团。
靳沉野跳下去捞人时,靳老太太的巴掌已经扇在唐栖雾脸上:“混账!给我道歉!”
唐栖雾的脸被打偏,嘴角渗出血丝。
她缓缓转回来,忽然笑了:“好,我道歉。”
说完,她一把抓住刚被救上来的孟之瑶,再次将人推入水中!
“啊——”
靳老太太尖叫起来。
唐栖雾摘下腕上那只靳家祖传的玉镯,靳老太太在她过门时亲手戴上的,狠狠摔在地上。
“啪!”
玉镯碎成几段,在月光下泛着冰冷的光。
转身离开时,她听见靳沉野在身后难以置信地喊她名字。
可这次,她没有回头。?
唐栖雾刚到家不久,大门就被猛地推开。
靳沉野携着一身风雨闯进来,西装外套湿了大半,发梢还在滴水,显然是匆忙追过来的。
他喘着气,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像是愤怒,又像是恐慌。
“我没错。”唐栖雾冷冷地看着他,“如果你非要我道歉,那我们就离婚。”
“离婚”两个字一出口,他的脸色瞬间惨白。
“不准说这句话!”靳沉野彻底慌了,快步上前,一把将她按进怀里,“你分明知道,离婚是要了我的命!”
她看着他发红的眼眶,忽然觉得可笑。
“那我的命呢?”她轻声问,“靳沉野,你考虑过吗?”
他僵住了。
“我知道你很介意孟之瑶和那个孩子的存在,可奶奶以死相逼,孟之瑶又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怎么能拉着她去打胎?”他声音沙哑,“雾雾,求你理解我一下,好不好?”
“所以你考虑了奶奶,考虑了孟之瑶……“她扯了扯嘴角,“就是没考虑过我是吗?“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用力抱住她。
“好了好了,”他低声哄着,手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像在安抚一个闹脾气的孩子,“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奶奶那边我去解释。等孩子生下来,一切都会回到从前……”
她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冷杉香气,忽然觉得无比疲惫。
他的怀抱依旧温暖,他的心跳依旧沉稳,可她的心却一点点冷了下去。
回不去了。
永远回不去了。
靳沉野,我会开始新的生活,而那里面,再也没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