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他,忽然想笑。
他还是以为,他们和以前一样吗???
是他犯错,她生气,他哄一哄,她就能原谅的关系???
他错了,错得彻底。??
她没接那根鞭子,转身上了他的车。
她没有原谅他,她只是……不在乎了。
一路上,靳沉野不停地找话题。
从公司近况讲到儿时趣事,甚至提起他们第一次约会时她摔进喷泉的糗事。若是从前,唐栖雾早就红着脸去捂他的嘴了。
可现在,她只是望着窗外,一言不发。
靳家老宅灯火通明。
唐栖雾刚踏进客厅,就看见孟之瑶坐在沙发上,靳老太太正亲热地拉着她的手说话。
靳沉野立刻抓住她的手腕:“是奶奶非要见她,我怕你生气才没敢说……”
她轻轻抽回手:“没关系。”
她是真的不在意了。
靳老太太拉着孟之瑶的手笑得慈祥,转头看唐栖雾时却瞬间冷脸:“嫁进来这么久,连个孩子都没有!之瑶就不一样了,多讨喜啊,一定要常来看看奶奶啊……”
唐栖雾的手顿了顿。曾几何时,靳老太太也是把她当亲孙女疼的。
变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大概是从她说出“不想生孩子”那一刻吧。
可不要孩子从来不是她一个人的决定。
她记得求婚后的那个雨夜,她因为婚前焦虑,躲在闺蜜家不敢见靳沉野。
他冒雨找遍全城,最后在凌晨三点砸开闺蜜家的门,浑身湿透地跪在她面前:“雾雾,我做错什么了?”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怕……怕疼……怕结婚……更怕生孩子……”
靳沉野当时怎么说的?
他捧着她的脸,一字一句地承诺:“那我们就不生。家里催的话,我就说是我生不了。”
可现在,那个信誓旦旦说“生不了”的男人,正小心翼翼地给孟之瑶泡孕妇奶粉。
第七章
唐栖雾再也听不下去,转身走向后院的泳池。
夜风微凉,她刚在池边坐下,孟之瑶就跟了过来。
“靳太太,”她抚摸着隆起的肚子,笑容甜美,“靳总说等孩子出生,就给我买南湾的别墅。”"
他如释重负地亲了亲她额头:“我很快回来。”
唐栖雾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走到时间囊前,找到了靳沉野的信。
信封上写着“致二十六岁的靳沉野”,她犹豫片刻,还是拆开了。
信纸已经泛黄,但字迹依然清晰。
十六岁的靳沉野用飞扬的字迹写道:
「致二十六岁的靳沉野:
你现在一定已经娶到雾雾了吧?真羡慕你,你现在的生活,可是我梦寐以求的,
所以,你一定要好好对雾雾,务必将她宠进骨子里,不然,我绝不会放过你。
你要记得每天给她热牛奶,她胃不好;
你要陪她去冰岛看极光,她念叨了七年;
你要记得她最讨厌下雨天,记得她吃香菜会过敏;
还有还有,你要记得她怕黑,所以永远不要让她一个人走夜路;
而信的最后,有一行小字,是写给她的。
“雾雾,如果十年后的我对你不好,你就离开我,永远别原谅我。”
她轻轻抚过那行字,眼泪终于砸了下来。
“好,”她对着空气轻声说,“我听你的。”
聚会结束后,她和每个同学拥抱告别。
班长红着眼眶说:“下次校庆还一起来啊!”
没有下次了。
离开后,唐栖雾直接打车去了民政局。
今天正好是离婚协议生效的日子,她终于可以领取离婚证,结束这段婚姻关系。
工作人员再三确认:“唐小姐,您考虑清楚了吗?”
“考虑清楚了。”她看着钢印落下,心脏像被挖空了一块,却也奇异地感到解脱。
离开前,她注销了自己所有的身份信息,买了一张单程机票。
登上飞机后,舷窗外夕阳如血。
看着窗外,她忽然想起十八岁那年,他把她堵在放学路上说:
“雾雾,你是我的,你跑不掉的。”
靳沉野,你错了。
这次,我跑掉了。
而这一跑,就永远不会回来了。
"
这些技能还是靳沉野亲手教的,那年她二十岁生日,他带着她在私人马场跑了一整天。
而那个曾经教她骑马的男人,此刻眼里都是另一个女人,替她系护具、亲手给她调整马镫,生怕她有一丁点不适。
他全程牵着孟之瑶的缰绳,从未松开片刻。
直到他怀里的手机响起。
他拿出来看了一眼,眉头微皱。
孟之瑶立刻善解人意地说:“靳总,您去忙吧,我已经学会了,可以自己活动了。”
靳沉野不放心,再三确认她坐稳了,才转身走到一旁去接电话。
唐栖雾勒马停在场边,静静看着这一幕。
阳光将靳沉野的背影拉得很长,他打电话时习惯性用食指敲击手机背面,这是她再熟悉不过的小动作。
“靳太太。”孟之瑶突然骑着马靠近,脸上挂着甜笑,“你说,两匹马相撞,会是什么样的场面?我还没看过呢?”
不等回答,她猛地一夹马腹,两匹马瞬间撞在一起,受惊的母马同时扬起前蹄——
唐栖雾死死抓住缰绳,却还是抵不住她的马彻底发了狂,嘶鸣着冲向围栏。
余光里,她看见孟之瑶“不小心”松了手,整个人从马背上摔下来。
“之瑶!”
靳沉野几乎是飞扑过去,在孟之瑶落地前接住了她。
与此同时,一大群受惊的马群冲破围栏,朝唐栖雾的方向狂奔而来!
“靳沉野……救我!”
唐栖雾在颠簸中大喊,声音淹没在混乱的马蹄声中。
她看见他抱着昏迷的孟之瑶站起身,头也不回地往场外跑。
马蹄扬起的尘土迷了眼睛,唐栖雾感到缰绳从掌心滑脱,整个人被甩向空中时,她突然想起二十岁那年,靳沉野在同样的马场对她说:“雾雾,只要你喊我,我一定回头。”
风声呼啸,她重重摔在地上。
视线模糊前,最后看到的是靳沉野抱着孟之瑶上车的背影,那么急切,那么匆忙。
肋骨处传来尖锐的疼痛,但都比不上心脏被撕裂的感觉。
唐栖雾蜷缩在沙地上,听着马蹄声越来越近,缓缓闭上了眼睛。
第四章
唐栖雾是在一阵尖锐的疼痛中醒来的。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经到了医院,微微侧头,就看到靳沉野坐在床边,眼下泛着淡淡的青色。
“雾雾,你醒了。”他立刻倾身过来,声音里带着如释重负,“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唐栖雾是在一阵尖锐的疼痛中醒来的。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经到了医院,微微侧头,就看到靳沉野坐在床边,眼下泛着淡淡的青色。
“雾雾,你醒了。”他立刻倾身过来,声音里带着如释重负,“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唐栖雾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她记得最后看到的画面,是靳沉野抱着孟之瑶匆忙离开的背影,还有朝她狂奔而来的马蹄。
“之瑶不小心受了伤,”靳沉野突然开口,语气急切,“她有凝血障碍,现在血流不止,医院血库不足……”
唐栖雾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唯一匹配的血型就是你。“靳沉野握住她的手,“雾雾,你去抽点血给她,好不好?”
荒唐,太荒唐了。
唐栖雾猛地抽回手,牵扯到肋骨的伤,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他任由她被马匹踩踏,没有一句解释,第一句话就是让她顶着一身伤去救孟之瑶?
“我不去。”她声音嘶哑,每个字都像刀割。
靳沉野眉头紧锁:“为了她肚子里的孩子,你就忍忍好不好。等孩子生下来,一切就结束了。”
唐栖雾浑身发寒。
她盯着靳沉野的眼睛,想从中找出一丝愧疚或心疼,可那双她爱了二十年的眼睛里,只有焦灼和催促。
“靳总,孟小姐情况不太好……”护士在门口小声提醒。
靳沉野立刻站起身,几乎是半强迫地将唐栖雾扶起来:“雾雾,算我求你。”
唐栖雾被架着去了采血室。
针管扎进血管的瞬间,她疼到窒息。
“很疼吗?”护士疑惑地问,“不会吧,我已经很轻了。”
唐栖雾摇摇头,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掉。
这些年她最怕打针,以前每次抽血,靳沉野都会捂住她的眼睛,轻声哄她:“雾雾乖,马上就好。”
如今同样是抽血,他却站在采血室外,频频看表,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她。
400cc的血抽完,唐栖雾眼前一阵阵发黑。
护士扶她坐下休息,她却看见靳沉野头也不回地朝孟之瑶的病房跑去。
她踉踉跄跄地跟过去,站在虚掩的门外。
病床上,孟之瑶脸色苍白,手腕上缠着厚厚的纱布。
靳沉野坐在床边,紧紧握着她的手,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别怕,已经没事了。”他轻声安慰,“孩子也很好。”
唐栖雾的目光落在孟之瑶的手腕上。
那里戴着一串熟悉的佛珠。
那是她三年前去五台山求来的,靳沉野当时郑重地戴在手上,说:“这辈子都不会摘下来。”
可现在,它出现在了另一个女人的手腕上!
他居然将她虔诚跪拜求来的佛珠,也送给了孟之瑶!
唐栖雾心口疼得厉害,再也看不下去,豁然转身离开。
回到病房,她蜷缩在床上,任由泪水浸湿枕头。
原来心碎到极致,是真的会疼到呼吸困难的。
第二天一早,护士来查房。
“靳太太,麻烦完善一下病历报告。”护士递来表格。
唐栖雾机械地填写着,在婚姻状况一栏停顿片刻,然后重重地写下“未婚”。
“靳太太,您这儿是不是填错了?”护士诧异地问,“您把已婚填成了未婚,靳总不是您老公吗?”
“不是。“唐栖雾平静地说,“他马上就不是我老公了。”
“雾雾,你说什么?”
病房门忽然被猛地推开,靳沉野站在门口,难以置信的看着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