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蛋,有事就是吴所,没事就老吴是吧。”
“让领导跑腿,可不得尊敬一点嘛。”
“你小子,说实话,咱们三个里头,你以后肯定是升得最快的。”
徐婕好奇地问道:“为什么?”
“会来事,有决断,官场吃这套,我就不行,不然不会十多年了,还是个副所,我们同一批出来的,有的已经当上分局局长了。”
刘清明理解地点点头:“老吴,你呢,看不惯又不屑与他们为伍,他们肯定不带你,相信我,这种事情不会会太久了。”
“那感情好,听你这么说,心里舒服多了。”
三人哈哈大笑,刘清明看得出来,吴铁军不是不会来事,是不想。
调查钱大彪这事,不是刘清明怕苦怕累,而是身份上不合适。
吴铁军毕竟是老警察,又有一定的级别,查起来肯定比自己方便。
哪怕宋双全想要搞什么小动作,他也会有自己的办法。
吃完饭,吴铁军依旧骑着他的二八大杠离开。
刘清明把徐婕送回家,却没有马上去人民医院,而是在外面的小卖部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响起,苏清璇看了一眼手机,一个陌生的固话。
“喂,哪位?”
“苏记者,我是刘清明,还记得吗?”
“刘警官,当然记得,你总算给我打电话了。”
“不好意思,有点事想和你谈谈,方便吗?”
“没问题,你在哪里?”
“老城区解放路上有间“东叔茶楼”,你知道吗?”
苏清璇答应得很爽快:“知道,十五分钟。”
放下手机,对面的中年人才缓缓开口。
“男朋友?”
“不是啦,普通朋友。”
“普通男性朋友,我懂。”
苏清璇无奈:“老爸,我才工作一年多,还不想这么快被家庭拖累,更不想变得像妈那样,整天不着家。”
“唉,你们母女是不是前世的冤家,一个比一个犟。”
“不,我们前世是情人,相爱相杀,因爱生恨。”
“你这张嘴呀。”"
“哎呀,盼星星盼月亮,盼来深山出太阳,清明同志,可把你盼来了!”马胜利热情地伸出双手,紧紧握住刘清明的手,用力摇晃着。
突如其来的热情,让刘清明有些措手不及。
他心中暗生警觉,抽出手,立正敬礼:“马局,各位领导,警员刘清明奉命来到。”
“有礼貌。”马胜利笑容不减,侧身让开,向身后的人介绍,“刘清明同志是我们专案组的重要成员,大家欢迎!鼓掌!”
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伴随着几道或好奇、或审视、或不以为然的视线。
站在马胜利身后的几个人,显然就是专案组的其他成员了。
他们看着刘清明,表情各异。
一个年纪稍长、穿着警服、肩上扛着两杠二星的中年人微微皱眉。
另几个年轻些的,则毫不掩饰眼中的探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视。
众人的表现,刘清明尽收眼底,心里已然明了。
马胜利这老狐狸,搞这种超规格待遇,是想把自己架在火上烤啊。
摆明告诉所有人,刘清明是个“关系户”,需要特殊对待。
这样一来,无形中就把自己和其他组员隔离开来,甚至可能引起敌意。
如果是前世的刘清明,他会因为这种“惊喜”沾沾自喜。
如今么?
他脸上假笑。
心里吐槽:狗日的不当人子。
简短的欢迎仪式之后,马胜利一挥手:“好了,都别站着了,回办公室,开个短会,互相认识一下。”
专案组的临时办公室设在分局三楼的一间大会议室,门口已经挂上了“715专案组”的指示牌。
里面摆着几张办公桌,桌上还散落着一些文件和案卷。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烟味。
众人鱼贯而入,各自找位置坐下。
刘清明最后一个进来,目光扫视一圈,发现只剩下一个靠门边的空位。
他走过去,刚要拉开椅子,旁边一个穿着灰色夹克的平头青年抬了抬眼皮,语气平淡地开口:“这儿有人了。”
刘清明动作一顿。
那人面前的桌子空空荡荡,显然是刚来不久。
马胜利正好走进来,看到这一幕,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随即又舒展开,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小张,怎么说话呢?都是一个组的同志,要互相帮助嘛。”
他转向刘清明,指着会议桌主位旁边的一个位置:“清明同志,你坐这儿,离我近一点,方便随时交流案情。”
那个位置,明显是给副组长或者核心骨干留的。"
“现在不行,上头警告我们了,等等吧,这个专案组,又不能保他一辈子。”
屠虎不答,手指捏成拳,因为用力而发白。
城郊结合部,远离主干道的岔路口。
一辆车况很新的普桑停在路边,车窗摇下一半,露出刘清明的半张脸。
没等多久,吴铁军骑着一辆二八大杠,晃晃悠悠地从另一头过来,停在他的车窗旁。
“可以啊,你小子,分局一共两辆轿车,这台不会是马局的座驾吧。”
“还行吧。”
刘清明招招手:“上来。”
吴铁军也不客气,拉开车门坐到副驾位上。
“人送走了。”
“顺利吗?”刘清明问。
“放心。”吴铁军点点头,“开车的司机是我乡,人靠得住,车子直接送回家门口,中途不用换。后面跟了条尾巴,被我甩掉了,几个不入流的小混混,技术糙得很。”
刘清明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父母的安全是他最大的软肋,张志强那些人能查到他家,就敢动手。
“谢了,老吴。”
“小事情。”吴铁军摆摆手:“你打算怎么查?”
“正头疼这事呢,那天晚上的情况你都看到了,我们明明抓了个现形,可事后,嫌疑人连口供都不用录,大摇大摆地走出派出所。”
“现在你可以告诉我,那人是谁了吗。”
“市住建局副局长宋向东,也是我们宋所的亲戚。”
吴铁军哑然,难怪。
“他只是个小角色,能让马胜利和陆中原亲自出面的人,肯定不是他。”
吴铁军倒吸了一口凉气,一个实职副处,在刘清明这个级别都没有的小警察口里。
只是个小角色。
怪不得,刘清明一直强调这个案子的水很深。
“现在明白了吧?”刘清明嗤笑,“张志强那边,屠虎已经派人去过我家了,虽然人撤了,但警告意味很明显。他们现在不敢直接动我,是因为专案组这层虎皮,可这虎皮能披多久?”
他顿了顿,手指敲击着方向盘:“马胜利那边,态度暧昧。梁震这人为人正派,可指望不上。至于陆局,哼,他和张志强穿一条裤子,不拆台就算好的。”
“而这些人,都不过是外围的小角色。”
官官相护,黑白勾结,密不透风。
“张志强我知道,背后是何四海。”
吴铁军皱着眉:“何四海的关系网太深,省里市里都有人。张志强只是他手底下比较得力的马仔,动了他,等于捅了马蜂窝。”
“我知道。”刘清明眼神沉郁,“如果按表面证供,他们最多舍弃宋向东,让他承认一个酒后失德的错误,最多落个党内警告处分,伤不了分毫。”
“是啊,市里干部,玩个女人算什么?”吴铁军很清楚这里头的弯弯绕:“生活作风问题或是经济问题,他们都有办法应付,现在上面要搞活经济,对某些风气,容忍程度很高,所以社会上才会这么......”。
刘清明挠挠头,这正是他头疼的地方。
作为改革的“阵痛”,有些事情只能等到后面慢慢做。但他等不了。
虽然,自己有前世的记忆,但要在这么错综复杂的局势中,找到一个突破口。
并不容易。
只听吴铁军继续说道:“我昨天晚上想了一夜,他们有保护伞,正常的经济犯罪、暴力犯罪,查到一定程度就会遇到很大阻力。”他目视前方,“但是,有一种东西,是高压线,谁碰谁死,保护伞再大,轻易也不敢伸手去捞。”
刘清明眼前一亮:“你是说……毒品?”
“没错,就是毒品,国家对贩毒售毒的打击力度很大,一直就是零容忍,哪怕在改开之后,也是条高压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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