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跃民咬着牙,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我没有……是他们……”
就在他感觉自己快要撑不住的时候,询问室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刺眼的走廊灯光涌入,一个威严的声音响起。
“住手!你们在干什么?!”
审讯的警员吓了一跳,回头望去。
只见门口站着几个人,为首的是一个五十多岁、面容严肃、不怒自威的中年男人,穿着警服,肩上扛着醒目的橄榄枝加三星星徽——一级警监!
他身后跟着几名同样身着高级警衔制服的干警,。
省公安厅厅长王建国!
马胜利几乎是小跑着上前,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王厅……您怎么亲自来了……”
王建国没有理会马胜利,锐利的视线扫过室内,看到强光灯和形容憔悴的周跃民,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把灯关了!谁让你们用这种手段审讯的?!”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千钧之力,震得在场所有人心头一颤。
王建国的出现,像一块巨石砸入暗流汹涌的水面。
“把灯关了!”
旁边负责审讯的警员手忙脚乱地关掉刺眼的强光灯。
“谁让你们用这种手段审讯的?!”王建国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之力,震得在场所有人心头一颤。“这是正常的询问程序吗?”
马胜利喉结滚动,试图解释。“王厅,这个案子比较复杂,嫌疑人他……”
“复杂?”王建国打断他,转向那两名审讯警员,“你们是哪个单位的?警号多少?谁是负责人?”
两名警员脸色煞白,支支吾吾报上信息。
“把人带下去休息,找医生检查一下。”王建国对身后的随行人员吩咐,接着转向马胜利,“马胜利同志,高新分局就是这么办案的?”
就在这时,走廊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市局副局长陆中原赶到了。
他显然也是刚得到消息,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和凝重。
“王厅,您过来了怎么不提前通知一声。”陆中原上前一步。
王建国看了他一眼,语气并未缓和。“陆中原同志,你来得正好。这个案子,市局是什么态度?中央三令五申要规范执法,你们就是这么落实的?”
陆中原心中一凛。王建国是省厅一把手,平时轻易不插手市局的具体案件,今天连夜赶来,态度如此强硬,绝不寻常。
他为谁而来,报案人、受害人还是张志强?
陆中原面上不显,语气诚恳:“王厅,我们非常重视,正要求分局依法依规处理。可能……是下面同志急于破案,方法上有些不妥。”
“不妥?”王建国冷哼一声,“我看不是不妥,是乱来!把所有卷宗都拿来,我要看看!”"
骨骼错位的脆响,尖锐刺耳!
“啊——!!!”
那混混的脸瞬间扭曲变形,发出杀猪般的惨嚎,抱着变形的手腕直接瘫倒在地,疼得满地打滚!
快!太快了!
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
另外两个黄毛直接懵了,眼中爆发出凶狠的光芒!
“操!敢动手?!弄死他!”
为首的黄毛怒吼一声,猛地从腰间抽出一把弹簧刀!
噌!
雪亮的刀刃在灯光下闪烁着森寒的光芒!
“啊!刀!”
围观人群发出一片惊呼,吓得连连后退!
王秀莲吓得魂飞魄散,死死抓住儿子的衣服:“小明!快跑!他们有刀!”
刘清明将母亲拉到身后,眼神锐利。
他甚至没多看那把刀一眼。
黄毛眼神凶戾,握着弹簧刀,猛地朝他小腹刺来!又快又狠!
刘清明身体如同鬼魅般一侧!
嗤!刀锋擦着衣角划过!
与此同时,右手闪电般探出,如铁钳般死死扣住黄毛持刀的手腕!
猛力一拧!
“铛啷!”
弹簧刀脱手飞出,掉落在地!
不等黄毛反应,刘清明左肘顺势狠狠上顶!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肘击精准命中黄毛胸口!
“呃!”
黄毛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整个人像被重锤砸中,弓着身子踉跄后退,“哗啦啦”撞翻了旁边一个卖小饰品的摊子,东西碎了一地!
最后一个混混见状不妙,吓得脸色惨白,转身就想跑!"
夜色渐浓 ,“金色年华”夜总会门前,一辆红色的桑塔纳2000悄无声息停在路边。
一双笔直的长腿迈出车外,苏清璇推开车门走下来,一眼就看到大门上挂出来的牌子。
暂停营业。
还不到十点,夜店不营业,很不正常。
半个小时前,一通匿名电话打到她的工作手机上,只说了“金色年华,有大新闻”八个字便挂断。
于是,她本着有枣没枣打一杆子的心态赶到这里。
没过多久,一个身着唐装的中年男人带着十几个手下,行色匆匆地走进去,随后大门就被从里面锁死了。
做为清江日报法制栏目的记者,她自然认识本市道上颇有名气的人物——张志强。
周围稀稀拉拉聚着一些看热闹的人,对着紧闭的大门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刚才里面动静可不小,好像还吵起来了。”
“警察临检?”
“不知道,但肯定吵起来了,后来我好像听到砰的一声,吓死人了,不会是放炮仗吧?”
“放你娘的炮仗!那声音闷得很,我看像枪响!”
枪响?
苏清璇心头一跳,职业的敏感让她立刻意识到事情不简单。
她快步走近人群,竖起耳朵捕捉着碎片化的信息。
冲突,枪声,警察,暂停营业,张志强的出现……这些关键词在她脑中迅速组合。
里面一定出事了!
她正准备找个目击者详细问问,突然——
砰!
一声清脆的响动划破夜空,议论声戛然而止!
紧接着,是玻璃碎裂的哗啦声。
街角那盏提供主要照明的街灯应声而灭,灯罩碎片稀里哗啦掉了一地。
周围瞬间暗了一大片。
人群发出一阵惊呼,本就紧张的气氛被彻底点燃,有人开始尖叫着四散奔逃。
“又开枪了!”
“快跑啊!要死人了!”
苏清璇下意识地后退半步,紧紧盯着那扇被打碎街灯映照过的二楼窗户。
刚才那一枪,是从里面打出来的!
究竟发生了什么?
如果这一枪是张志强的手下开的,那就是黑社会性质的涉枪案,在华夏,这样的案子极有可能直达天听,由公安部派人督办。
限期侦破。
如果这一枪是警察开的,那就说明情况十分危急,必须要用开枪来制止犯罪!
无论是哪一种,都代表出了大事。
她立刻掏出手机,拨打110指挥中心的电话。
“喂,110吗?金色年华夜总会发生紧急情况,可能发生枪战,有警员被困,请求立刻支援!”她的语速极快。
电话那头传来公式化的女声:“您好,关于金色年华的警情我们已经接到报案,并已派出警力前往处理,请您……”
“处理?你们派的人可能被困在里面了!我刚刚听到枪声,外面的街灯都被打碎了!”苏清璇打断对方。
“女士,请您保持冷静,我们的警员正在现场处置,请相信……”
嘟嘟嘟……
对方竟然挂断了电话!
苏清璇捏着手机,心头升起一股愠怒。
敷衍!官僚!
气愤之余,她又觉出更大的异常,这么大的事,警方为什么视而不见?
难道是张志强在搞鬼?
她的视线扫过街边,很快锁定了一辆停在不远处的警车,车顶的警灯没有闪烁。
快步跑过去,发现驾驶座上空无一人,副驾驶的车窗半开着。
苏清璇探头往里看,一个穿着警服的老司机歪倒在驾驶座上,额头有明显的伤痕,嘴角还有血迹,似乎已经失去了意识。
她试了试,车门从外面无法打开。
果然出事了!连留守的警力都被制住,张志强这是要干什么?
暴力抗法?袭警?他哪来这么大的胆子?
必须立刻通知更高级别的警力介入!
苏清璇的脑中闪过一个名字——陈锋。
市局刑警支队副支队长,行事雷厉风行,和她有过几次合作,算是熟人。
苏清璇迅速翻出陈锋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起,传来陈锋略带疲惫但依旧沉稳的声音:“喂,苏记者,这么晚有事?”
“陈队,长话短说,金色年华出事了!”苏清璇语速飞快,“半小时前里面发生冲突,疑似有枪声。张志强带人封锁了夜总会,刚刚又从里面开枪打碎了外面的街灯。我打110,他们说已经派人处理,但警车里的警察被人打晕!情况非常不对劲,里面的人可能很危险!”
电话那头的陈锋沉默了两秒,随即声音变得严肃起来:“张志强?枪声?警察被打晕?110指挥中心怎么说?”
“他们说正在处理,然后挂了我的电话!”
“知道了。”陈锋的声音透出寒意,“我马上带人过去!你注意安全,不要过于靠近!”
挂断电话,苏清璇稍稍松了口气。
她退到街对面一个相对隐蔽的位置,目光紧紧锁定着金色年华的大门和那扇黑暗的二楼窗口。
“金色年华”夜总会二楼楼道。
街灯熄灭带来的短暂黑暗和寂静,让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变得更加诡异。
张志强眯起眼睛,死死盯着对面那个开枪的年轻警察。
这小子的举动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打天花板示警还能理解,打街灯?这是什么路数?
难道外面还有人接应?
不可能,他的人已经清场了,留在警车里的司机被解决掉了。
唯一的解释,这小子是在虚张声势?
一股不安感在张志强心底蔓延。
他最怕的就是事情闹大,尤其是楼上还有那位不能出任何差错的“贵客”。
必须迅速解决!
“小子,你很有种。”张志强声音发冷,向前逼近一步,身后的马仔也跟着蠢蠢欲动,“但你以为打坏一盏灯就能改变什么吗?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放下枪,把那两个学生交出来!”
刘清明枪口依旧稳稳地对着张志强,面无表情。
赌对了!
张志强果然开始忌惮。打街灯这一枪,不仅是为了吸引外面的注意,更是为了扰乱张志强的判断,给他施加心理压力。
现在,需要的就是拖延时间。
张志强再有门路,也不可能完全左右公安力量,只要消息传出去,一定会有人过来。
在华夏,任何涉枪的事件都是大事件,谁也压不住。
他才不信,张志强能一手遮天?
“张志强,袭警,非法拘禁,持械威胁他人人身安全,现在又公然暴力抗法。”刘清明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你觉得,打坏一盏灯改变不了什么?那再加上这些罪名呢?”
陈志远听到这话,吓得魂飞魄散,几乎要哭出来:“刘清明!你疯了!你想害死我们吗?吴所!你快管管他啊!”
吴铁军的脸色变幻不定。刘清明这一枪,确实打乱了阵脚,但也彻底把退路堵死了。
他看着刘清明年轻却异常镇定的脸,又看看对面张志强阴狠的表情,心中的天平开始剧烈摇摆。
或许……这小子是对的?向这种亡命徒妥协,真的能换来安全吗?
“强哥,别跟他废话了!干掉他们!”一个马仔按捺不住,挥舞着砍刀叫嚣。
张志强抬手制止了手下,他还在权衡。
硬冲上去,对方手里有枪,自己这边肯定会有伤亡,而且枪声不断,万一真把大部队招来……但他也不能就这么算了,楼上的宋向东绝不能落到警察手里。
“吴所长,你也是老警察了,应该清楚现在的状况。”张志强转向吴铁军,做最后一次努力,“这小子年轻气盛,不懂事,你难道也跟着他一起疯?现在收手,还来得及。我保证,只留下这两个学生,其他人安全离开,再加两万块,算是给各位兄弟的辛苦费。”
两万!陈志远眼睛都直了,呼吸变得粗重。
这是个万元户被人称颂的年代,就算四个人分,一个人也有五千块,差不多能顶大半年的工资了。
吴铁军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却没有立刻回应。
他看了看身旁的徐婕,女孩虽然脸色苍白,握枪的手却不再颤抖,反而更加用力。
他又看了看死死护着冯轻窈的周跃民,那个年轻人眼中没有丝毫退缩。
最后,他的视线落回刘清明身上。
刘清明迎上他的目光,没有说话,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持枪的姿势,枪口依然锁定张志强。
沉默在蔓延,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突然间,大门外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
张志强脸色骤变。
刘清明心中一动。
来了!
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伴随着有人用警用扩音器发出的威严喊话:“里面的人听着!我们是市局刑警队!立刻放下武器!停止抵抗!”
声音如同惊雷炸响。
张志强和他手下的马仔们,脸上瞬间血色尽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