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她放在窗边的软榻上,双手撑在她身侧,俯身逼近。东方明珠的光映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勾勒出深邃的眉眼和高挺的鼻梁。
"下次回来,"他的唇擦过她耳垂,声音沙哑,"我会在这里向你求婚。"
陆芊芊呼吸一滞,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她仰头看他,却在这一刻怔住——
嘉措的眼底,竟泛着微微的红。
"你......"她慌乱地抬手去擦他的眼角,"哭了?"
嘉措猛地扣住她的手腕,将她按在落地窗上。他的吻来得又急又重,带着前所未有的侵略性,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揉进骨血里。陆芊芊被吻得缺氧,手指无助地揪紧他的睡袍,却在唇齿交缠间尝到一丝咸涩。
他真的在哭。
这个在雪崩面前都面不改色的男人,此刻因为她的离开,落下了眼泪。
"嘉措......"她心疼地捧住他的脸,"我不去了,我......"
"闭嘴。"他抵着她额头,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你敢不去?"
明明眼眶还红着,语气却依旧霸道。陆芊芊又想哭又想笑,只能紧紧抱住他:"那你答应我,不准熬夜工作,不准喝太多酒,不准......"
"不准什么?"
"不准看别的姑娘!"
嘉措低笑,胸腔的震动直接传到了她身上:"我的小狸猫,除了你,谁还能让我分心?"
他总爱这么叫她——小狸猫。说她像高原上那种灵巧又狡黠的小动物,娇小得能被他整个裹进藏袍里,却又总能挠得他心痒。
夜色渐深,嘉措将她抱回床上,像往常一样将她圈在怀里。陆芊芊贴着他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突然小声问:"你会不会忘了我长什么样?"
"不会。"
"万一呢?"
嘉措沉默片刻,突然从枕下摸出手机,点开相册——里面全是她的照片。睡着的、笑着的、生气的,甚至还有她偷吃冰淇淋被逮个正着的狼狈样子。
"每天看一遍,"他锁上屏幕,"够不够?"
陆芊芊鼻尖一酸,把脸埋进他颈窝:"不够。"
"那这样呢?"
他突然翻身压住她,指尖从她的眉骨一路描摹到唇角,最后停在心口:"这里,这里,还有这里......"每说一处,就落下一个吻,"都记住了。"
清晨的机场,人流匆匆。
嘉措一路将她送到安检口,神色平静得仿佛只是送她去隔壁街买个奶茶。陆芊芊攥着他的袖口不肯放,指尖都泛了白。
"进去吧。"他揉了揉她的发顶,"到那边有人接你。"
"你再抱我一下"
嘉措深吸一口气,突然将她拉进怀里。他的拥抱紧得几乎让她喘不过气,藏香混着雪松的气息将她整个包裹。
"陆芊芊。"他在她耳边低语
"嗯。"
"我永远永远在这里。"
"嗯。"
"还有......"他顿了顿,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我爱你"“很爱很爱”
陆芊芊笑出声,眼泪却掉得更凶
嘉措也笑了,拇指擦过她湿漉漉的脸颊:"我的小狸猫,该起飞了。"
广播响起登机提示,他松开她,转身大步离开,背影挺拔如雪山松柏。陆芊芊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身影,突然想起昨夜他在窗前说的话——
"下次回来,我会在这里向你求婚。"
她摸了摸腕间的佛珠,转身走向安检口。
远处的停机坪上,朝阳正缓缓升起,而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新加坡的雨来得猝不及防。
陆芊芊拖着行李箱站在樟宜机场的到达大厅,湿热的风从敞开的玻璃门灌进来,与拉萨干冷的空气截然不同。手机震动,是嘉措发来的消息:
"
他突然叫她的全名,声音沉而缓,像是压抑着什么。
她怔住。
嘉措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眼角——那里还残留着未干的泪痕。
"你爸爸……"他顿了顿,"严重吗?"
陆芊芊的心脏猛地收缩。
——他知道了。
她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的,也许是她红肿的眼睛出卖了她,也许是她在慌乱中没关好的抽屉……又或者,他其实一直站在门外,听完了她的每一句哽咽。
"嗯,"她低下头,声音几不可闻,"妈妈说他……不太好。"
嘉措的指尖从她眼角移开,转而捧起她的脸,强迫她抬头看他。
他的手掌温热,指腹有常年转经磨出的薄茧,触感粗糙却令人安心。陆芊芊望进他的眼睛,那里面像是盛满了整个纳木错的湖水,深沉而温柔。
"会好的。"他说,拇指轻轻摩挲她的脸颊,"你爸爸会好的。"
陆芊芊鼻尖一酸,突然有种冲动,想扑进他怀里大哭一场,想告诉他她其实不想走,想问他……会不会等她回来。
但她什么都没说。
嘉措也没有。
他只是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然后松开手,转身走向门口。
"早点睡,"他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四点我来接你。"
门关上的一瞬间,陆芊芊的眼泪终于决堤。
凌晨四点·旅馆门口
拉萨的黎明来得迟,天空还是浓稠的墨蓝色,只有远处雪山之巅泛着一丝微光。
陆芊芊拖着行李箱走出旅馆,冷风扑面而来,她下意识缩了缩脖子。下一秒,一件带着体温的藏袍披在了她肩上。
嘉措就站在台阶下,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高领毛衣,肩线利落,整个人像是融进了晨雾里。他接过她的行李箱,手指不经意擦过她的指尖,一触即离。
"上车。"
越野车静静地停在路边,引擎已经发动,暖气开得很足。陆芊芊坐进副驾驶,嘉措俯身过来,替她系好安全带。他的气息扑面而来,雪松混着淡淡的藏香,让她眼眶发热。
车子驶出拉萨市区,沿途的经幡在晨风中翻飞,像是无数双挥别的手。
陆芊芊望着窗外,突然开口:"嘉措。"
"嗯。"
"那个……"她捏紧了膝盖上的背包带,"我放在抽屉里的信,你……"
"还没看。"
他回答得很快,声音平静,目光始终盯着前方的路。"
清晨,阳光透过纱帘洒在病床上。
陆芊芊睁开眼,发现嘉措正在窗边低声通话。他换了件干净的藏袍,发梢还滴着水,显然刚洗过澡。晨光勾勒出他凌厉的侧脸轮廓,也照亮了床头柜上的东西——
那串昨晚被他攥碎的佛珠,已经重新串好。每颗珠子都泛着崭新的光泽,显然被精心擦拭过。最引人注目的是新加的吊坠——一枚小小的银质转经筒,上面刻着两个极小的汉字:芊芊。
"醒了?"
嘉措挂断电话走过来,掌心贴上她额头。陆芊芊趁机抓住他手腕,指尖抚过那串佛珠:"为什么拆了重串?"
"旧绳子不结实。"他轻描淡写,却在她探究的目光中败下阵来,"...沾了血,不吉利。"
陆芊芊这才注意到,他右手虎口处有一道新鲜的伤口——是昨晚佛珠断裂时,被绷紧的串绳割破的。
她低头,将唇贴在那道伤痕上。嘉措呼吸一滞,突然捏住她下巴抬起:"陆芊芊。"
"嗯?"
"再敢生病,"他额头抵住她的,声音里带着后怕的颤,"我就把你锁在布达拉宫金顶晒太阳。"
明明是威胁,却让她心尖发烫。陆芊芊笑着凑近,在他唇上轻啄一下:"那你要每天送酥油茶上来。"
窗外,晨风吹动经幡,新的一天开始了。
拉萨的雨季来得突然,连日的阴雨让空气更加稀薄。
陆芊芊靠在床头,望着窗外被雨水模糊的雪山轮廓,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氧气瓶的软管。
自从上次高反发作后,嘉措几乎将她当成了易碎的琉璃,连下床走两步都要被他盯着,生怕她一个不稳又晕过去。
房门被轻轻推开,嘉措端着药碗走进来,藏袍袖口沾着雨水的湿气。他这几日明显瘦了些,下颌线条越发凌厉,眼下浮着淡淡的青黑。
"喝药。"
他在床边坐下,舀了一勺递到她唇边。药汁黑褐,散发着藏药特有的苦涩气味。陆芊芊皱了皱眉,却还是乖乖张口咽下。
"苦......"
她刚抱怨出声,嘉措已经往她嘴里塞了一颗冰糖。甜味在舌尖化开,冲淡了药的苦,也让她心底泛起一阵酸软——这冰糖是上海带来的,他特意让人空运了几大盒,就因为她说过一句"拉萨的糖不够甜"。
"今天好点没?"
他放下药碗,掌心贴上她额头。陆芊芊趁机抓住他的手腕,将他拉近:"你抱抱我,我就好了。"
嘉措眉头微蹙,却还是小心翼翼地将她揽进怀里。他的胸膛温暖坚实,心跳声沉稳有力,陆芊芊贴在他心口,突然意识到——他已经很久没有吻过她了。
自从她生病,他的亲近永远克制在额头相贴、指尖相触的程度,连拥抱都带着谨慎的克制。
"嘉措。"她仰头看他,"你为什么不吻我了?"
空气骤然凝滞。
嘉措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低沉:"怕你缺氧。"
陆芊芊抿了抿唇,手指拽住他腰间的银带,轻轻一扯:"可我想......"
话音未落,嘉措已经托住她的后脑勺,低头吻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