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害我?这一世我有光环加成高质量好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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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分类:现代都市
  • 作者:码到死
  • 更新:2025-06-17 18:43:00
  • 最新章节: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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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小说《想害我?这一世我有光环加成》,由网络作家“码到死”所著,男女主角分别是刘清明陈志远,纯净无弹窗版故事内容,跟随小编一起来阅读吧!详情介绍:千禧之年,命运的指针陡然回转。他重生回那场暗藏危机的任务时刻。前世记忆如高悬的预警之钟,清晰昭示:三分钟后,暴力事件爆发,血光之灾即在眼前。而在混乱角落中,瑟瑟发抖的竟是城中大佬的独子,这一发现,如投入湖面的巨石,泛起层层波澜。前世,他身为片警,独行半生。如今重临旧境,是再度踏入命运的陷阱,被死亡的阴影笼罩;还是抓住这千载难逢的契机,扭转乾坤,改写既定的悲剧人生?且看这位曾经默默无闻的片警,如何凭借重生的优势,于暗中谋篇布局。从掌控这场混乱开始,步步为营,在官场的波谲云诡中披荆斩棘,书写属于自己的传奇逆袭篇章。...

《想害我?这一世我有光环加成高质量好文》精彩片段


一把抓起电话,直接打到病房。

“喂,彪子……是我……”

“那个姓刘的警察,到底怎么回事?!”

“……看报纸?什么都没说?你确定?!”

“……行,我知道了。安心养伤,别他妈瞎想。”

挂了电话,张志强的疑虑,不减反增。

三个警察,天天去“探望”?啥也不问,就看四十五分钟报纸?

谁信?!

可钱大彪那蠢货,不像会撒这种谎。

张志强越想,心越往下沉。

第三天,下午。

那辆眼熟的普桑,再次停在住院部楼下。

吴铁军看着刘清明下车,熟练地拿出报纸,心里彻底亮堂了。

这小子……够狠!够刁!

对付钱大彪这种滚刀肉,硬撬没用。他背后有张志强,有恃无恐。

但刘清明这连续三天的“看报纸”,看似扯淡,实则——攻心!

他在制造假象!

一个“警察已经和钱大彪谈妥了”的假象!

这假象,不是给钱大彪看的!是给他背后那个多疑的张志强看的!

每天定时定点,不问话,只看报纸,准时走。

一次是偶然,两次是巧合,三次……就是他妈的信号!

钱大彪嘴再硬,怎么解释这诡异的四十五分钟?

他越喊冤,外面的人越怀疑!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张志强还会百分百信他?还会不顾一切保他?

吴铁军嘴角扯了扯。

这个年轻人,手段老辣得不像新人!

刘清明推门而入。

钱大彪看到他,眼皮狂跳,邪火直冲脑门!

又来了!又来了!

还是那张死人脸!还是那份破报纸!

他猛地扭过头,脖子僵硬,拒绝再看。

刘清明依旧无视,拉开椅子,坐下,展开报纸。

哗啦啦——

翻页声,在死寂的病房里,像重锤,一下下砸在钱大彪心口!

他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血管快爆了!

这小子……到底想干什么?!

折磨老子?不像!他身上那股稳劲儿,不像干这种无聊事的人!

难道……难道他真抓住了什么把柄?

或者……强哥那边……真出事了?!

各种念头,像脱缰野马,在他脑子里乱撞!

越想越心惊!越想越没底!

他忍不住,用眼角余光偷瞄。

刘清明还是那样,专注,冷硬,像尊雕塑。

这种被彻底无视,又被对方气场死死压制的感觉……让钱大彪几乎发狂!

他宁愿刘清明现在就抽他!也比这样悬着心,被活活煎熬强!

时间,在窒息的沉默中爬行。

病房外。

徐婕靠着墙,有点无聊。

吴铁军抱着手臂,耳朵却捕捉着走廊尽头的动静。

嗒,嗒,嗒……

一阵不疾不徐的脚步声传来。皮鞋敲击地面,沉稳,有力。

吴铁军抬眼,瞳孔微缩。

来人穿着便服,但那股气势,那不怒自威的派头,绝非等闲!身边还跟着两个精悍的年轻人,眼神锐利。

张志强!

吴铁军心头一动,换上公事公办的表情,拦了一下。

“张志强,对不起,警方正在办案。”声音不大,刚好能传进病房。

几乎同时!

病房里,传出刘清明平淡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

“行了,今天就到这。”

“该说的,我都跟你说了。你自己掂量。”

“配合我们,对你只有好处。”

他顿了顿,声音略微提高:

“有些事,烂在肚子里,对谁都没好处。你是个聪明人,知道该怎么选。”

话音刚落,椅子被拉动的声音响起。

病房门外的张志强,脚步猛地一顿!

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他侧耳,眉头紧锁成一个川字!

“该说的都说了”?说了什么?!

“配合我们,对你只有好处”?钱大彪配合了什么?!

还有那句“烂在肚子里”……是指哪个不能说的秘密?!


马胜利的电话打来时,梁震还坐在问询室里。

“姓名。“

”刘清明。“

”年龄。“

”23。“

梁震微微一怔,这是刚出校园没多久啊,居然就敢开枪。

“资料上说,你本来是分到市局的,结果最后下放到城关镇派出所,是得罪什么人了吗?”

“我不清楚,接到的分配单就是城关所。”

“你不好奇?警官大学优秀毕业生,我们分局也没几个名额。”

刘清明微微一笑,当然不正常了,他的名额被某个领导的子侄顶掉这种事,说出来谁信呐?

“这些事和今天的案子有关吗?”

“你会不会因此心怀怨恨,所以在行动中,冲动超过了理智?”

“我当警察,是因为喜欢这个职业,不是为了捞好处,也不是为了当官,如果分到市局,只能做做边缘工作,还不如下基层,更能做些实事。”

刘清明的回答滴水不漏,甚至让他产生了一丝欣赏,梁震有个错觉,自己面对的,不像一个年仅23岁的菜鸟大学生,而是5-60岁的社会老油条。

“那好,现在请你描述一下,今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7点40分左右,我们搭乘的110巡警7号车在辖区巡逻的时候,接到指挥中心发来的指令,要求我们赶到位于群众路的“金色年华”夜总会,处理一桩普通纠纷。“

”报案人称,他的同学,一名女大学生被夜总会欺骗,以招收服务员为名,行陪酒、陪舞之实。”

“甚至要求她出卖身体,取悦客人,我们赶到的时候,夜总会的保安,正在殴打报案人。”

“我们当即亮明身份,示警数次之下,主犯钱大彪依然阻拦我们的正常执法行动,并欲持刀行凶,我开枪示警,他步步紧逼,企图伤害我和报案人。”

“无奈之下,我只能开枪,击伤他的腿部,以制止犯罪,此事在场同事都可以作证。”

梁震带来的书记员一丝不苟地记下他的话,梁震本人听得很仔细,并没有出言打断。

“我们在二楼包房找到了受害人冯轻窈,当时她衣衫不整,神色惶恐,嫌疑人为男性,中年,我们还没来得及审问。”

刘清明口齿清晰地讲述了发生的所有事情,只略过了他与周跃民的交流,听完之后,梁震凝视了他一眼,缓缓开口。

“你说的这些,我们会去一一核实,我想知道,你为什么会连开三枪,这其中每一枪都真得是必须吗?”

“是不是必须,应该由你们判断,当时那种情况,容不得我多想。”

“好,第一枪,是为了示警,第二枪,是为了制止犯罪,那么第三枪呢,据你的描述,当时对方并没有行凶,你们没有生命危险,”

刘清明早有准备,平静地答道:“所以那一枪,我只打碎了一盏街灯,如果需要照价赔偿,可以从我的工资里扣。”

“赔偿的事不归我管。”

梁震让书记员记下他的回答,继续发问:“张志强为什么阻拦你们?”

“没有证据,我不敢乱说。”

“那你是以什么依据开的第三枪?”

“张志强屏蔽了无线电信号,我们无法与总台产生联系,我想了这个办法,用枪声引起外界的关注。”

“是个聪明的办法,最后也达到了你的目地。”

梁震合上案卷,该问的都问完了,他需要汇集其他出警警员的口供,得出最后结论。

不过在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基本的判断。

很快,同事送来了其余笔录,证实了心里的判断。

“梁队,马局找你。”

所长宋双全推门进来,脸上的肥肉不住地耸动。

梁震跟着他来到所长办公室,一把抓起电话。‘

“我是梁震。”

“调查得怎么样?”

电话里传来马胜利的声音,梁震把自己的结论说出来。

“根据目前我掌握的情况,刘清明所开三枪,没有问题。”

“怎么会没有问题呢,张志强声称他擅自开枪,涉嫌严重伤人。”

“我调查的结果就是这样。”

“既然有争议,你把人带回分局,做进一步调查吧。”

梁震回到问询室,叫上刘清明。

“跟我走。”

“去哪里?”

“分局,上级要求你接受进一步调查。”

他的声音没有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刘清明站起来,扣好风纪扣。

果然还是来了,马胜利顶不住压力,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想顶。陆中原的命令,他必须执行。

梁震的“秉公”,在权力面前不堪一击。

走出询问室,走廊灯光惨白。

宋双全肥硕的身躯堵在门口,脸上挂着油腻的、幸灾乐祸的笑意。

“别以为自己大学生就可以胡来,到了分局,好好交待问题,争取宽大处理,净给我找事!”

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地传到刘清明耳中。

刘清明目不斜视,继续往前走。

经过办公室门口,陈志远面露讥讽之色。

“有些人啊,本事没有,惹祸第一。才来几天?就捅这么大篓子,啧啧。”

吴铁军站在办公桌旁,拳头攥了又松,最终只是低下头,避开了刘清明的视线。

徐婕站在他旁边,手指用力绞着衣角,小脸上满是焦虑,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无声的担忧,比尖刻的嘲讽更让人触动。

刘清明脚步未停,径直跟着梁震下楼。

两人上车离开城关所,一路上谁也没有说话。

梁震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眉头微蹙。

马胜利的电话来得蹊跷,直接推翻了他的调查结论,要求把人带回分局“进一步调查”。

这个“进一步”,实在太过匪夷所思,看来马胜利承受了很大压力,根本扛不住。

刘清明靠在后座上,闭目养神。

脑子飞速运转。

马胜利在自己这里找不到突破口,一定会折磨周跃民,现在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希望自己那个电话能起到作用。

否则,他们肯定会选择牺牲自己。

牺牲一个基层小民警,平息各方怒火,保全某些人的面子和利益,这笔买卖,对他们来说太划算了。

搞不好,自己的下场会比前世更凄惨,脱警服都是轻的。

甚至于牢狱之灾。

但他不后悔。

十多分钟后,车子在高新分局大院门口停下。

梁震带着刘清明下车,直接走向办公楼。

分局的夜晚比派出所更显肃杀,走廊里灯火通明,偶尔有脚步声匆匆而过。

马胜利的办公室大门敞开。

“你在外面等。”

梁震交待了刘清明一句,伸手敲门。

“进来。”

马胜利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脸上不见了平日的笑容,眼睛里布满血丝,面前的烟灰缸里塞满了烟蒂。

梁震推门进去:“马局,人带回来了。”

他拿起桌上的一个文件夹,扔给梁震。

“你自己看看吧。”

梁震接过文件夹,翻开一看,里面是张志强的供词和一份医院开具的验伤报告。

左腿膝盖处粉碎性骨折!

“马局,我的调查是基于事实和……”

“事实?”马胜利打断他,语气加重,“张志强那边提供的证词,还有他们员工的伤情报告,跟你说的事实可不一样!群众举报也说了,警察滥用枪械!梁震,你是不是糊涂了?”

梁震嘴唇动了动,最终没有反驳。

他知道,这不是事实问题,是立场问题。

马胜利转向门口,扬声道:“老宗,进来吧。”

一个身材中等,面容精悍,眼神锐利的男人走了进来,大约四十岁左右。。

自己的副手督察大队副大队长,宗向群。

“马局、梁队。”

“这个案子,你们梁队可能有点先入为主了。”马胜利指了指门外,“你来重新审。务必把情况搞清楚,每一个细节都不能放过。”

“是。”。

宗向群接过相关文件走出门,将刘清明带往一号问询室。

梁震忍不住开口:“这个案子案情清晰,证据链完整,你们这么做,是要断送一个优秀警务人员的前途啊。”

马胜利疲惫地摆摆手:“我能怎么办?不是他就是我,你让我怎么选?”

“怪只怪,他没有背景吧。”
"

“嗯,他的级别,我们处理不了,这件事也不是简单的嫖娼,他不会向我们几个小角色透露身份,我们也大可装作不知情,按一般的治安案件来处理吧。”
吴铁军脑子有点乱,今天发生的一切,都超出了他的想象。
刘清明这个初出茅庐的学生仔,竟然如此果断,第一次出警就敢开枪打伤嫌疑人,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但此时他们是一个整体,天大的事情也只能办完案子再说。
不知道为什么,吴铁军对刘清明有种莫名的信任,出于一个老警察的直觉,他提醒道。
“既然如此,程序上就不能有瑕疵,受害人的供词是关键,一定要取得他们俩的口供,把案子做实。”
“谢谢吴所,我会让徐婕去办。”
刘清明之所以对吴铁军和盘托出,是因为他知道吴铁军性格沉稳,内心有底线,徐婕富有正义感,其他人就难说了。
“枪一响,事情就大了,你要有个心理准备。”
“我知道,如果我被审查,吴所,请对报案人和受害人照顾一下,他们毕竟只是大学生,还有很好的前途。”
吴铁军拍拍他的肩膀:“放心,在我职权范围内,我一定......”
他的话还没说完,突然从门外传来极大的喧闹声,两人脸色同时一变。
楼梯口脚步杂沓,呵斥声四起。
徐婕护着周跃民和冯轻窈退回二楼平台,一群人堵住了去路。
为首的是个穿黑色西装的中年男人,个头不高,气场却很足。
“金色年华”的老板,黑道大佬张志强。
他身后跟着十几个手持棍棒砍刀的马仔,个个凶相毕露。
“强哥!”
原本蹲在地上的保安们看见张志强,立刻来了精神,纷纷爬起,捡起武器围拢过来。他们看向警察,表情充满挑衅。
“妈的,敢在强哥地盘动枪,胆儿挺肥!”
“小妞有点辣。”
“新来的吧?强哥都不认得!”
污言秽语扑面而来。
徐婕把周跃民和冯轻窈挡在身后,右手紧握枪柄,声音发紧:“警察执行公务,退后!”
张志强踱步上前,脸上挂着玩味的笑,打量着徐婕:“小妹妹,火气不小。我的人不懂事,冲撞了各位,我先赔个不是。”
他嘴里说着道歉,态度却轻慢至极。
周跃民死死护住发抖的冯轻窈,愤怒地瞪着张志强。冯轻窈脸色惨白,抖得更厉害了。
陈志远缩在后面,脸色发白,腿肚子打颤。
他现在后悔到了极点,为什么要跟出来?心里把刘清明翻来覆去骂了无数遍。都是这个愣头青!非要开枪!现在捅了马蜂窝,黑社会老大都来了,大家都要倒霉!扫把星!"


刘清明踏入城关镇派出所的大门的时候,看了一眼上面的字。

“立警为民,执法为公”

所有声音的戛然而止,原本嘈杂的办公区瞬间安静下来。

几道目光投射过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探究、惊讶,以及一丝疏离。

角落里,王杰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所有人听见:“哟,这不是咱们的刘大警官?专案组不忙吗,还有空回来体察民情?”

旁边立刻有人阴阳怪气地附和:“高升了嘛,可不得回来给我们开开眼。”

“镀金而已,装什么大尾巴狼。”

王杰嗤笑,声音拔高,酸味几乎溢出屏幕:“有些人呐,命好没办法。咱们累死累活,不如人家会投胎。”

徐婕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刮擦地面发出刺耳声响:“王杰!闭嘴!都是同事,有你这么说话的吗?”

吴铁军放下案卷,眉头紧皱,又来了。

“哟,护上了?”王杰斜睨着徐婕,“可惜啊,人家也没带你飞,还不是跟我一样窝在这儿?”

“你!”徐婕气得脸颊绯红。

刘清明面无表情,径直走到吴铁军和徐婕面前。

啪!

两张盖着红章的调令被他拍在桌上,声音清脆。

“吴副所长,徐婕同志。”刘清明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办公区,“两天之内去高新分局‘715专案组’报到,这是调令。”

空气彻底凝固,落针可闻。

王杰的嘲讽僵在脸上,眼珠子瞪得老大,死死盯着那两张纸,一脸不可置信。

其他人更是满脸愕然,下巴差点掉地上。

这……这怎么可能?!

专案组调人?还点名要吴铁军和徐婕?这个刘清明,到底什么背景?!

吴铁军拿起调令,指腹摩挲着上面的红头文件和钢印,确认无误。

他抬头看向刘清明,眼神难掩激动。

徐婕瞬间转为狂喜,抓起调令反复看了几遍,冲着王杰晃了晃。

洋洋得意的表情让王杰几乎吐血。

刘清明无视众人百态,只对吴、徐二人道:“去不去,你们考虑清楚。我在外面等。”

说完,他转身就走,留下身后一片死寂和无数翻腾的猜测。

这小子……不声不响,手腕这么硬?

直接从所里抽人,连宋所那边招呼都不打?

十几分钟后,吴铁军背着他的旧挎包,徐婕拉着一个小行李箱,跟在刘清明身后,走出了派出所大门。

阳光刺眼。

“清明,这……怎么回事啊?”徐婕憋不住问。

刘清明脚步不停:“饭点了,找个地方,边吃边说。”

三人走进一家街面上的小饭馆,要了一间包间。

茶水倒上,刘清明开门见山:“谢了,两位。”

他知道,这一步踏出去,吴铁军和徐婕在城关所的日子,也到头了。

宋双全不恨死他们三个才怪。

但他需要这份破釜沉舟的决心。

“小刘,到底怎么回事?”吴铁军沉声问,他可没徐婕那么容易激动。

“专案组长是马胜利。我向他要人,理由是你们是715案的当事人。”刘清明看着两人,“当然,这只是表面原因。”

“那真正的原因呢?”徐婕眼睛亮晶晶的。

刘清明笑了笑:“真正的原因是,我信得过你们。”

吴铁军端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他懂了,刘清明指的是那天晚上的事。

“马局就这么同意了?”徐婕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他身上也背着破案压力。”刘清明语气平淡,“省厅督办,市局挂牌,专案组看着风光,里面的水,比你们想的深。”

他需要真正的战友,不光能干活,关键时刻得立场一致。


城关镇派出所的大开间,几个人都在埋头写字,头顶的风扇转得呼呼响,吹下来的全是热气。

刘清明走到自己的座位,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飘入耳中。

“这是吃完宵夜才回来吧,有没有我们的份啊?”

王杰靠在文件柜上,双手抱胸,唇角微微向上牵动。“我们在这里拼命工作,人家出去逍遥快活。”他刻意加大了音量。

刘清明举起右手,亮出一盒红塔山,扔给吴铁军。

“我看大家都很辛苦,去买了包烟,吴所,你给发发吧。”

吴铁军接过他扔过来的香烟,“嘿嘿”一笑,好烟呐。

平常他可舍不得买,谁说这个大学生没眼力见的,人家很会做人嘛。

吃人嘴短,他当即瞪了王杰一眼:“写完没有,瞎哔哔啥,看把你能的,刚才裤子没尿湿啊。”

徐婕扑嗤笑出声,王杰讪讪地低下头。

刘清明提起笔,蘸了蘸墨水,笔尖悬在报告纸上方,心里有些怪异。

算起来,他已经20多年没有正经动笔写文件了,一时间竟然有些不知如何下手。

公安部下发的《金盾工程》实施文件应该快到了,从明年开始,办公自动化和全国联网会一步步铺开,但这个过程,需要好几年。

刚写下一个开头,办公室的门猛地被撞开,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一个肥硕的身影气喘吁吁地冲进来,带着一身浓重的酒气和汗味。

城关镇派出所所长,宋双全。

他那张胖脸上堆满了横肉,小眼睛因为激动而眯成一条缝,满面油光在灯下闪烁不定,呼吸急促如同破旧的风箱。

“谁开的枪?!尽他妈给我找麻烦,吃个饭都吃不安生!”宋双全进门就咆哮起来,唾沫星子随着他的动作横飞,视线在四人脸上一一扫过,最后死死钉在刘清明身上。

他显然是刚从某个酒局被直接叫过来的,衬衫扣子都系错了位,脸色涨红,情绪激动到了极点。

刘清明放下钢笔,缓缓站起身,平静地迎向宋双全的怒火。

“我。”

他对此毫不惊讶,因为没几个人知道,这位宋所长,是住建局副局长宋向东的亲戚,关系不出五服。

宋向东喜欢去“金色年华”玩,其中就有宋双全坐镇这片的原因在里头。

很明显,他肯定接到了宋向东的电话,这也说明,宋向东摆脱了尴尬的处境,开始实施报复了。

真是个小人哪,都没打算过夜。

吴铁军和徐婕两人被宋双全这突如其来的暴怒吓了一跳,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只有王杰,眼中闪过一丝幸灾乐祸。

“宋所,事情是……”吴铁军试图解释。

“老吴!你别护犊子,我知道不是你。”宋双全粗暴地打断他,手指几乎戳到刘清明的鼻尖,“你叫什么 !喔,刘清明是吧,老子问你!谁让你开枪的?!啊?!你当这是什么地方?美国西部片场吗?这么想当英雄?!”

他的声音尖利刺耳,震得人耳膜发疼。

刘清明站得笔直,语气没有任何起伏。

“报告宋所,现场情况危急,犯罪嫌疑人持械暴力抗法,威胁到群众和警员生命安全,我事先警告再三,嫌疑人变本加厉,不得已才开的枪,一切符合枪支使用规定。”

这份不卑不亢,彻底点燃了宋双全的怒火。他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文件纸张跳了起来。

“规定?!你懂个屁规定?!老子告诉你,事大了,伤者还躺在手术台上,很可能会残废,你等着挨处分吧你!自作主张逞英雄!捅了多大的篓子你自己清楚吗?!”

他气得浑身肥肉乱颤,小眼睛里凶光毕露。

吴铁军看不下去了,沉声开口。“所长,当时情况确实紧急,刘清明处置果断,避免了更坏的情况发生。”

徐婕也鼓起勇气。“是啊所长,要不是清明,我们可能都……”

“你俩闭嘴!”宋双全根本听不进去,他现在只想找个人撒气,而新人刘清明无疑是最好的目标,“你们写报告!马上写!一个字都不准漏!把所有细节都给我写清楚!”

他恶狠狠地瞪着刘清明。“尤其是你!给我写一万字的检讨!深刻反省!”

办公室里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口又出现了两个人。

为首的是一个穿着警督制服的中年男人,国字脸,线条硬朗,表情严肃,面上没有任何情绪。

他身后跟着一名年轻的警员。

“哪位是城关镇派出所所长宋双全?”来人声音平稳,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

宋双全脸上的怒容瞬间僵住,随即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连忙迎上去。“我是我是,您是……?”

“分局警务督察大队,梁震。”中年男人简单报出身份,视线越过宋双全,落在刘清明身上,“你就是刘清明?”

刘清明点头。“报告梁队,我是刘清明。”

梁震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根据群众举报和110指挥中心记录,昨晚金色年华夜总会出警过程中,你三次使用枪械。现在,分局督察大队正式就此事对你进行调查,请你配合。”

他的语气公事公办,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内部审查!

吴铁军心头一紧,担忧地看向刘清明。

想起之前两人的谈话,刘清明对此似乎早有预料,但此刻他还是有些担心。

怕的不是秉公调查,而是上面给了某种压力。

徐婕更是紧张得攥紧了拳头,小脸上满是忧虑。

她不明白,明明是救人,怎么还要被审查?

王杰则几乎要压抑不住嘴角的弧度。他幸灾乐祸地看着刘清明,仿佛已经看到他脱下这身警服的狼狈模样。

大学生?警官大学毕业?还不是要栽!心里快意无比。

宋双全也愣住了,他没想到分局督察来得这么快。

原本还想借题发挥,好好敲打刘清明一番,现在梁震来了,他反而不好再说什么。

转头狠狠地瞪了刘清明一眼。

刘清明毫不吃惊,在开枪的时候,他已经预料到了会有这一幕。

督察介入是必然程序,开枪不是小事,尤其是在2000年这个节点。

梁震这个人,前世打过交道,出了名的铁面无私,但也相对公正,不会刻意刁难,只要自己的处置在程序上无懈可击,问题应该不大。

关键在于,宋向东那边会不会通过其他渠道施加压力,扭曲事实。

“好,我配合调查。”

刘清明的脸上依旧波澜不惊,平静地在手续上签字。

梁震点点头。“跟我来,吴副所长、王杰同志、徐婕同志,你们也需要做笔录,稍后会有同事跟进。”他看向宋双全,“宋所,麻烦安排一间安静的房间。”

宋双全表情谦恭。“应该的应该的,梁队这边请。”

梁震没有再理会他,转身示意刘清明跟上。

刘清明迈步跟上梁震,走向隔壁那间通常用来讯问嫌疑人的房间。


马胜利脸上挂着公式化的笑容,背着手走进大门,视线快速扫过狼藉的现场。

他身后跟着几名高新分局的警员,并没有佩枪。

这个人,刘清明印象深刻。

前世回到家乡后,没少和这位马局长打交道。

此人八面玲珑,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手段圆滑,极善钻营。

有意思的是,看着像个纯粹的官油子,却是个有底线的人,出格的事情从来不碰。

因此,前世他虽然升得不快,却也没有出事,哪怕他的老领导陆中原入狱,马胜利依然活得好好的。

陆中原把他派来,肯定是看中了他的处事手腕。

人交到他手上,周跃民和冯轻窈起码暂时是安全的,。

“马局,可把您盼来了!”张志强脸上立刻堆起谄媚的笑,快步迎上去,伸出双手。

马胜利只伸出一只手,与他轻轻一碰,笑容不变,语气不咸不淡。

“张志强,你这里可真热闹啊。”

一句话,张志强笑容一僵,旋即恢复自然。

“误会,都是误会。马局,楼上还有位朋友……”他压低声音,试图暗示。

马胜利摆摆手,打断他。

“案子的事,按程序来。”他转向陈锋。“陈队,你们动作好快啊。”

陈锋像是听不懂他话里的骨头,一板一眼地介绍情况。

“马局,事情是这样的,110接警,在这里遭遇暴力抗法,现场抓获持械人员二十三名。处理过程中,警员刘清明依法开枪,一人受伤,没有生命危险。”

他省略了楼上宋向东的存在,也没有提陆中原的名字,只陈述基本事实。

马胜利听着,脸上笑容不变,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陆局亲自打电话让他过来,又点明让陈锋移交,事情肯定不像他说的这么表面。

宋向东那个人,他又不是不知道,能不沾就不沾,既然大家都没点破,那是最好。

“知道了。”马胜利点点头,“现场情况复杂,影响确实不好。陈队放心,我们分局会依法处理。”

他挥挥手,身后的分局警员上前,开始打扫现场,取证、拍照,控制张志强的手下,接管周跃民、冯轻窈和楼上的人。

“马局。”

吴铁军率众人向他敬礼,马胜利回了一礼,语气温和。

“事情经过我大概了解了,你们很辛苦,今天就这样吧,明天一早,我想看到你们每个人的详细报告,能做到吗?”

“保证完成任务。”

马胜利一摆手:“你们先撤,受伤的那个同志,我让人送去医院了,不用担心。”

“谢谢马局。”

吴铁军松了一口气,今天晚上能全身而退,其实是有些侥幸的。

刘清明转身的时候,留意到马胜利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了一会儿。

***

夜总会外,霓虹闪烁,空气带着几分凉意。

高新分局的警员正在维持秩序,他们拉起了警戒线,把看热闹的群众隔绝起来。

陈锋走出大门,一眼看到人群中那个靓丽的身影。

“苏记者。”

想了想,他还是走过去,做了一个手势。

苏清璇心领神会,跟着他走到人群外头,急切地问道。

“里面什么情况?我看到马胜利进去了。”

陈锋停下脚步,看着眼前的丽人,长得太好看,很难让人拒绝。

“嗯,陆局让我们把案子交给高新分局。”

“陆局?陆中原?”苏清璇微一思索,“张志强找了他?”

陈锋沉默片刻,选择性地开口。

“应该是吧,陆局开口,我也没办法,不过不用担心,没人受伤。”

“谁开的枪?”

“城关所一个新来的大学生。”陈锋顿了顿,脑海里浮现刘清明的面孔,“叫刘清明,胆子不小,处置得还算果断。”

他没有多说,但寥寥几句,足以勾勒出一个关键性的细节。

刘清明,苏清璇记下这个名字。

“什么性质的案子?”

“表面看是强奸未遂,也有可能是卖淫嫖娼。”

这两者区别太大了,他也不好明说,苏清璇何等聪明,一下子便明白了其中的深意。

“行,我知道了,今天麻烦你了。”

陈锋没再说什么,带着队员上车离开。

苏清璇站在原地,看着一溜警车消失在夜色中,拿出手机,开始拨打电话。

***

110警车里,气氛有些凝重。

驾驶员大春受伤进了医院,刘清明直接坐进驾驶座,发动汽车。

陈志远坐在副驾,脸色阴沉。

吴铁军和徐婕一左一右钻进后座,心情也是起伏不定。

车子驶离金色年华,谁也没有说话。

拐弯上了主干道,陈志远忽然嗤笑一声。

“行啊,刘清明,大学生就是不一样,第一次出警就敢开枪,还真把自己当英雄了?”

语气里的酸味和嘲讽毫不掩饰。

刘清明握着方向盘,没有理会。

“闭嘴!”吴铁军爆了粗口,他的心情本来就不好,“今天这事,要不是他果断开枪,我们出不出得来,都他妈不知道!”

徐婕也忍不住开口:“就是!陈哥,你怎么能这么说?人清明是为了救人才开的枪,他有什么错?”

被两人同时呛声,陈志远脸色更难看,悻悻地闭上嘴,扭头看向窗外。

吴铁军看了看后视镜里的刘清明,声音缓和下来。

“小刘,别往心里去。你做得对。”

刘清明从后视镜里对上吴铁军的视线,微微点头。

四个人全身而退,毫发无损,周跃民也没有重伤残疾,冯轻窈虽然受辱,但应该没有得手。

只有大春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自己改变了历史!

刘清明觉得空气都变得香甜无比,根本没去计较陈志远的怪话。

车子很快回到城关派出所。

在门口停下,三人先后下车。

“吴所,你们先进去,我去加个油,明天好用。”刘清明找了个借口。

“去吧。”吴铁军没有多想。

刘清明很快加好油,却没有进门,而是走向马路对面的一家小卖部。

“老板,借个电话用用。”他掏出几块钱放在柜台上。

老板看了他一眼,指了指角落里的公用电话。

刘清明拿起听筒,手指在沾满灰尘的数字键上快速按下一串号码。

139XXXXXXX

电话接通,听筒里传来“嘟…嘟…”的等待音。

他的心跳,随着那单调的声音,微微加速。


刘清明对此并不奇怪,这种凶徒,干什么都不意外。

“他老婆和他关系怎么样?”

“怪就怪在这里,照理说,他老婆应该很恨他,但村里人都说,何翠花开始很不情愿,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又给他生儿子,又照顾他老娘,夫妻关系也挺好。”

“不奇怪,钱大彪能挣钱。”

吴铁军一拍大腿:“对,他家修得不错,三层自建房,外墙全部贴了瓷砖,在村里很显眼。”

“这就对了,他为张志强干脏活,张志强肯定不会亏待他。”

刘清明大概明白了何翠花的心思,就算告赢了,自己的清白也毁了,在村里一辈子抬不起头。

不如跟了他,好歹能挣钱。

生了儿子之后,又有了血脉联系,加上钱大彪对她还不错,就认命了呗。

吴铁军眉头微皱:“这些情况,有没有用?”

“当然有用,老吴,咱们走。”

“去哪?”

“人民医院。”

刘清明一脸信心十足的样子,让吴铁军很是好奇。

人民医院的住院部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刘清明和吴铁军快步穿过走廊,皮鞋敲击地面发出单调的回响。

吴铁军跟在后面,看着刘清明的背影,心里还是犯嘀咕。

就凭打听到的那点家长里短,真能让钱大彪那种亡命徒开口?

钱大彪的病房外,站着两名年轻刑警,神情警惕。

刘清明亮出证件。

“715专案组,刘清明。”

“吴铁军。”

年轻警察核对了一下,侧身让开。

病房门推开,药味扑面而来。

钱大彪躺在病床上,一条左腿打着石膏吊着,脸上那道疤更显狰狞。

他瞥见进来的人是刘清明,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化为戒备和凶狠。

“你还来干什么?”钱大彪声音沙哑,充满敌意。

刘清明拉过一张椅子,在床边坐下,吴铁军站在他身后,像一尊铁塔。

“来看看你。”刘清明语气平淡。

“我还是那句话,出卖强哥,不可能?”钱大彪咧嘴,露出泛黄的牙齿。

刘清明不接他的话茬,自顾自开口:“云岭乡西山村,风景不错。”

钱大彪脸上的表情僵住,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随便聊聊。”刘清明视察着他的表情,继续说道:“你老娘,六十五了,身体还好吧?”

钱大彪猛地坐起来,动作牵动了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但眼神更凶了。

“别动我家里人?我犯的事与他们无关。”

“有没有关,得调查了才能下结论。”刘清明抬手虚按,“我们是警察,只看证据。”

他停顿了一下,观察着钱大彪的反应。

这个亡命徒,果然有软肋。

“你老婆,何翠花,三十三岁,挺不容易的,一个人带着孩子,还要照顾老人。”

钱大彪胸口剧烈起伏,粗重的呼吸声在病房里格外清晰。

他死死盯着刘清明,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

刘清明继续:“你儿子,八岁,上小学了吧?很聪明?”

提到儿子,钱大彪眼中的凶光弱了几分,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那是为人父的本能。

“你到底想说什么?”钱大彪的声音低沉下来。

“想跟你谈谈你老婆。”刘清明终于点明了来意。

钱大彪沉默,眼神闪烁不定。

病房里只剩下他沉重的呼吸声。

“她什么都不知道。”

“你确定?我们会马上传唤何翠花,就算她什么都不知道,你觉得,张志强也会这么想吗?”

钱大彪瞳孔骤然收缩。没有人比他更了解张志强这个人,对自己都不放心,何况是自己的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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