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声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眼睁睁地看着刘清明控制住局面。
吴铁军首先回过神来,迅速掏出对讲机:“总台,总台,“金色年华”夜总会发生持刀袭警事件,现场有人受伤,请求增援,完毕。”
陈志远傻在原地,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徐婕迅速掏出配枪,与刘清明形成犄角之势,冷声道:“所有人退后,双手抱头蹲下!”
保安们面面相觑,终于在徐婕的喝令下放下武器,纷纷抱头蹲下。
“周跃民,你跟着吴所和徐婕,去找你的同学。”刘清明果断发号施令,“陈志远,你在这看着这些人,等增援。”
他此时的气势说一不二,就连副所长吴铁军也默认了他的指挥,闻言点点头,带着徐婕和周跃民快步向楼上走去。
刘清明一把拖起彪子,紧随其后。
陈志远张张嘴,却什么也不敢说。
二楼走廊尽头,一扇贴着“贵宾专用”金字的房门紧闭着。
从门缝中隐约传出女人的挣扎、抽泣和男人的淫笑。
周跃民听到声音,脸色骤变:“是轻窈的声音!”他冲上前去猛拍房门,“轻窈!是我!周跃民!”
门内声音戛然而止,随即传来一阵急促的窸窣声。
吴铁军示意众人后退,抬脚就要踹门,却被刘清明拦住。
“等等。”刘清明冷声道,把彪子推到门前,“你来开。”
彪子挣扎着站稳,掏出一张磁卡贴在门锁上。“咔哒”一声,门开了。
刘清明一把推开门,眼前的景象让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一个穿着白色衬衫的中年男子正手忙脚乱地提着裤子,而靠墙的长沙发上,一个衣衫不整的女孩蜷缩在角落,泪痕遍布脸颊。
“轻窈!”周跃民冲上前去,脱下外套盖在女孩身上。
中年男子已经系好皮带,试图摆出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你们是哪个所的?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也敢随随便便闯进来?”
刘清明走上前,一眼认出了这张脸,市住建局副局长宋向东。
前世,此人官运享通,在他重生之前,已经升到了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19年在中央巡视组的一次行动中落马。
“警察。”刘清明亮出证件,“放老实点,深夜在此处对未成年女性实施性侵,这是犯罪。”
宋向东脸色大变:“胡说!我只是和朋友喝酒!再说谁知道她成年没有!”
“我成年了…”冯轻窈轻声辩解,声音却因恐惧而颤抖,“但他们骗我说是招聘服务员。”
宋向东怒视彪子:“你们怎么搞的!不是说很安全吗?”
彪子跪在地上,捂着血流不止的膝盖,已经说不出话来。
吴铁军走上前来,严肃地对宋向东道:“闭嘴,警察执法,请你配合,抱头蹲下。”
宋向东恨恨地看了他一眼,最终什么也没说,乖乖照做,与彪子蹲在一起。
徐婕搂住已经崩溃的冯轻窈,一边安抚,一边轻声询问情况。
刘清明走到周跃民身边,低声说道:“带她先走,去楼下拦辆出租直接去最近的医院检查,我会派人保护你们。”
周跃民感激地看了刘清明一眼:“谢谢,警察同志,你叫什么?”
“这不重要。”刘清明打断他,“重要的是,赶紧离开这里。”
徐婕护送两人出去,吴铁军将他拉到窗边,低声说道:“这么处理,不合规矩。”
“相信我,吴所,只有这么做,咱们今天才能全身而退。”
刘清明有意无意扫了一眼蹲在地上的宋向东,吴铁军顺着他的目光,心里一动:“你认识他?”
“嗯,他的级别,我们处理不了,这件事也不是简单的嫖娼,他不会向我们几个小角色透露身份,我们也大可装作不知情,按一般的治安案件来处理吧。”
吴铁军脑子有点乱,今天发生的一切,都超出了他的想象。
刘清明这个初出茅庐的学生仔,竟然如此果断,第一次出警就敢开枪打伤嫌疑人,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但此时他们是一个整体,天大的事情也只能办完案子再说。
不知道为什么,吴铁军对刘清明有种莫名的信任,出于一个老警察的直觉,他提醒道。
“既然如此,程序上就不能有瑕疵,受害人的供词是关键,一定要取得他们俩的口供,把案子做实。”
“谢谢吴所,我会让徐婕去办。”
刘清明之所以对吴铁军和盘托出,是因为他知道吴铁军性格沉稳,内心有底线,徐婕富有正义感,其他人就难说了。
“枪一响,事情就大了,你要有个心理准备。”
“我知道,如果我被审查,吴所,请对报案人和受害人照顾一下,他们毕竟只是大学生,还有很好的前途。”
吴铁军拍拍他的肩膀:“放心,在我职权范围内,我一定......”
他的话还没说完,突然从门外传来极大的喧闹声,两人脸色同时一变。
自己的事业起起落落,人生颠沛流离。
一切的一切,始于今晚,始于这里。
枪!
刘清明下意识地摸上腰间的枪套,64式小巧的身躯赫然入手。
世纪之交的巡警,配枪是常态,不像后世以橡胶棍、警用喷雾、电击枪为主。
"这就紧张了?"陈志远冷笑,"学生仔,害怕就别下去,万一走火害了大家。"
"就是,没见过大场面吧,这才哪到哪。"大春附和道。
刘清明拉开枪套,一板一眼地褪弹、清膛、合上弹匣、拉动枪机、检查准星,一气呵成,完毕后再插入枪套。
嘴里不紧不慢地回了一句:"警例规定,行动前必须检查装备。"
陈志远生生噎住,徐婕"扑嗤"笑出声。
"到了,都打起精神。"吴铁军沉声打断众人的谈话。
110警车一个漂亮的甩尾停在夜总会门口。
几名黑衣保安正在吞云吐雾,看到警车后表情诧异,其中一人立即转身往里跑。
通风报信?
"大春留下,其余人跟我进去。"
吴铁军看了眼刘清明,"你,跟着我。"
"是。"
下车前,刘清明握紧了配枪。
仿佛握住自己的命运。
“你们...”
保安上前阻拦,吴铁军亮出警官证:“警察办案,让开!”
被他的威势所慑,保安让开一个口子,四人鱼贯而入。
夜总会内部,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中夹杂着尖叫和争吵。
刘清明跟在吴铁军身后,穿过拥挤不堪的舞池,来到二楼VIP区。
香水、酒精和烟草的气味混杂在一起,极大地刺激着感官神经。
"警察怎么来了?谁叫你们来的?"
一个身高体壮的大汉挡在面前,脖子上挂着条拇指粗的金链子。
脸上一道刀疤从眼角延伸到嘴边,像条蜈蚣趴在脸上,异常可怖。
彪子!"
“进来。”
马胜利看到他就一阵心烦,这家伙太能惹事了。
刘清明规规矩矩地立正敬礼。
“马局。”
“事情交待清楚了?”
“梁队那里有笔录,要我取来吗?”
“不看了。”
马胜利摆摆手:“张志强那个人,睚眦必报,你以后要小心点。”
刘清明有些意外,心说你俩不是一伙的吗?
“马局知道昨天晚上,是张志强的人故意找我麻烦?”
“猜也猜到了,你不要大意,我不想我的人出事。”
刘清明前世没当过马胜利直属下属,没想到,他还挺关心下属。
“我会小心的,既然您知道他是个什么人,为什么......”
马胜利看了他一眼:“为什么包庇他?”
“是他背后的人?”
“你知道?”
“四海集团嘛,不难打听,何四海怎么起的家,市面上传得沸沸扬扬,都说他有省里的领导为他撑腰,在市里也有倚仗,难怪那么嚣张。”
马胜利倒不奇怪,何四海是本市的名人,四海集团更是知名大企业,早年是跑运输起家的。
90年代中期国企破产潮来临,通过种种手段,大肆侵吞国有资产,发展成如今的模样。
在这个过程中,少不了官商勾结,何四海也由此结下了自己的关系网。
在这张网上,有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刘清明也并非全都了解,但肯定是盘根错节,极为庞大。
“既然你知道,那就记住我说的话,就算王厅长给你撑腰,想要动他们,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我记往了。”
刘清明当然知道不容易,他到现在也没想到破局的办法。
张志强敢威胁他的家人,无非因为自己是个小警察,在他们看来,连收买的价值都没有。
“吴铁军和徐婕我都给你调来了,你打算怎么做?”
“马局。”
刘清明正色说道:“我现在告诉你,一旦他们找你,你肯定会说出去,我不想你为难。”
马胜利愣住了,刘清明又说道:“我更不想骗你。”
“臭小子,滚吧,我什么也不想知道。”
“是。”
刘清明可没忘记自己是来干什么的。
“我想借用咱们组的那部车子,请马局批准。”
这年头,私家车还是个稀罕物,能有一辆车用,做起事来将事半功倍。
***刘清明再次被调查的消息,只让张志强高兴了半个小时。
“黑幕吧,你们这是官官相护。”
“我警告过你,不要再搞事情,他现在进了专案组,受到省厅的关注,你们敢动他,天王老子也保不了。”
“知道了,陆局,哪有那么严重,我不过就想警告一下那小子,别以为进了专案组,就能为所欲为。”
张志强毫不在意:“你也不想,让他搞出点什么动静吧。”
“总之,别搞事。”
电话被挂掉,张志强轻哼一声:“神气什么,你他妈还不是一条狗。”
一个精悍的男子走进来。
“强哥。”
“屠虎,交待你的事,办得怎么样?”
屠虎犹豫着开口:“那小子滑不溜手,我们不过试探了一次,他竟然......”
“竟然什么?”
“冬子他们失手以后,我派人跟到他的家,没想到,今天派去的弟兄回报,他父母不见了,以前天天出的摊也没了影。”
张志强露出一丝讶异:“反应这么快?”
“可不是咋说的,是不是冬子咬出他,让他产生了警惕?”
“看来我还小看了他。”
张志强摸摸下巴:“把你的人先撤回来。”
“彪哥的事,就这么算了?”
“这个废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你以后别那么没脑子。”
屠虎不甘心:“不就是个小警察吗,又没什么背景,为什么不做掉他?”
"
两人交换眼神,脸上写满犹豫。
但警服,还有刘清明那张脸——就是他!开枪打伤彪哥的那个条子!
让他们没敢动。
徐婕往门口一站,小小的个子,却像堵墙,隔绝了所有视线。
吴铁军靠着门框,双手抱胸,目光锁定走廊。
刘清明推门而入。
“哐!”门在身后关上。
钱大彪瞳孔骤缩!
是他!
他猛地挣扎,想坐起来,伤口剧烈抽痛。
“你他妈来干什么?!”他吼道。
刘清明看都没看他。
走到床前,从包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甩手展开。
白纸,黑字,红印章!刺眼!
“钱大彪,”刘清明开口,声音平得像没放盐的水,“根据规定,依法对你询问。”
钱大彪先是一愣,随即脸上浮起狞笑:“询问?老子这样怎么配合?有种等老子出院!”
他早想好了。
问什么,都说不知道,不清楚!
强哥那边发话了,安心养伤,外面有他!
刘清明像是没听见。
他扫了眼病房,慢悠悠拉过椅子,在离床不远不近的地方坐下。
然后,从包里拿出——一份当天的《清江日报》!
哗啦啦——
报纸展开。
他旁若无人地看了起来。
病房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钱大彪眼珠子快瞪出来了,死死盯着刘清明的侧脸。
这小子……玩什么花样?!
拿个破证来,坐这儿看报纸?羞辱老子?还是憋着坏?
无数念头翻江倒海。
刘清明却稳如老狗,专注看报,偶尔翻页,指尖划过纸面的声音,清晰得让人抓狂。
时间,一分,一秒,像钝刀子割肉。
钱大彪从暴怒,到警惕,再到抓狂,最后只剩下深入骨髓的焦躁!
想骂娘,又觉得像个傻子。
想闭眼装死,可刘清明那该死的存在感,像根毒针,扎得他浑身不自在!
四十五分钟。
一秒不多,一秒不少。
刘清明看了眼手表,慢条斯理叠好报纸,放回包里,起身。
“你……”
刘清明眼皮都没抬,推开门走了出去。
留下钱大彪,满脸茫然。
门外。
吴铁军和徐婕看着刘清明,用眼神询问。
“走。”刘清明只说了一个字。
上了车。
徐婕实在憋不住:“刘哥,钱大彪招了吗?”
刘清明发动汽车,车子平稳滑入夜色:“没问。”
徐婕:“???”
吴铁军什么话也没问,只是听到他的回答时。
嘴角微微勾起。
第二天,同一时间。
刘清明准时出现。
还是那套流程。
进门,坐下,展开报纸。
一言不发。
钱大彪脸皮疯狂抽搐,胸口像压了块巨石。
又来?!
他咬紧牙,猛地闭上眼,心里发狠:看你能玩出什么花!老子什么没见过!
但那该死的“哗啦啦”声,像无数小虫子,钻进耳朵,爬进心里,搅得他五脏六腑都拧巴了!
他猛地睁眼!
刘清明的侧脸,平静,冷硬,像块石头。
一股邪火噌噌往上冒!
这小子到底想干嘛?!
难道……他真抓到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把柄?
还是……强哥那边……出事了?!
钱大彪的心,开始往下沉。
四十五分钟。
刘清明准时收报纸,走人。
钱大彪看着他的背影,眼神阴晴不定。
消息很快传到张志强耳朵里。
“问彪子,条子找他搞毛?说了啥?”张志强坐在宽大皮椅上,手指有节奏地敲着红木桌面。
“问了,”手下小心翼翼回话,“彪哥说……那姓刘的,一句话没跟他说,就在那……看报纸。”
“看报纸?”张志强眉头瞬间拧成了死结。
刘清明这小子,他有印象。
邪性!上次在“金色年华”就敢对彪子开枪,是个狠角色!
现在玩这出……做戏?给谁看?
他心里升起一丝不安。
110警车里,气氛有些凝重。
驾驶员大春受伤进了医院,刘清明直接坐进驾驶座,发动汽车。
陈志远坐在副驾,脸色阴沉。
吴铁军和徐婕一左一右钻进后座,心情也是起伏不定。
车子驶离金色年华,谁也没有说话。
拐弯上了主干道,陈志远忽然嗤笑一声。
“行啊,刘清明,大学生就是不一样,第一次出警就敢开枪,还真把自己当英雄了?”
语气里的酸味和嘲讽毫不掩饰。
刘清明握着方向盘,没有理会。
“闭嘴!”吴铁军爆了粗口,他的心情本来就不好,“今天这事,要不是他果断开枪,我们出不出得来,都他妈不知道!”
徐婕也忍不住开口:“就是!陈哥,你怎么能这么说?人清明是为了救人才开的枪,他有什么错?”
被两人同时呛声,陈志远脸色更难看,悻悻地闭上嘴,扭头看向窗外。
吴铁军看了看后视镜里的刘清明,声音缓和下来。
“小刘,别往心里去。你做得对。”
刘清明从后视镜里对上吴铁军的视线,微微点头。
四个人全身而退,毫发无损,周跃民也没有重伤残疾,冯轻窈虽然受辱,但应该没有得手。
只有大春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自己改变了历史!
刘清明觉得空气都变得香甜无比,根本没去计较陈志远的怪话。
车子很快回到城关派出所。
在门口停下,三人先后下车。
“吴所,你们先进去,我去加个油,明天好用。”刘清明找了个借口。
“去吧。”吴铁军没有多想。
刘清明很快加好油,却没有进门,而是走向马路对面的一家小卖部。
“老板,借个电话用用。”他掏出几块钱放在柜台上。
老板看了他一眼,指了指角落里的公用电话。
刘清明拿起听筒,手指在沾满灰尘的数字键上快速按下一串号码。
139XXXXXXX
电话接通,听筒里传来“嘟…嘟…”的等待音。"
高新分局询问室门外的走廊,马胜利不紧不慢地踱着步,脚下一地烟头。
从“金色年华”夜总会把人带回局里,他一点也不敢耽误,直接命令预审大队大队长谭仲源亲自主持问询工作,得到的笔录,证实了他的猜测。
这绝不是一件简单的案子。
表面上看,事情的起因是宋向东在包房里对女服务员动手动脚,甚至有强奸未遂的嫌疑,但后果并不严重。
女警带冯轻窈去医院做了全面检查,好险没有失去清白。
那么问题来了,只够得上治安处罚的案子,到场的警员为什么会连开三枪?
他才不信,为了一个宋向东,“金色年华”的员工,会明目张胆地暴力抗法。
“马局。”
谭仲源推门出来,一眼看到他。
“老谭,怎么样?”
谭仲源摇摇头:“男的一口咬定,夜总会的人欺骗、禁锢他的同学,女的只会哭,看样子心理上受伤不轻。”
“你这个名提,也问不出所以然?”
“蹊跷就蹊跷在这里,两个人背景清白,没什么社会经历,大学都没毕业的年轻人,对我提问里的钩子完全没有反应。”
“你的判断呢?”
“目前,我倾向于,他们是受害者,张志强那伙人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
“我也不信,但他背后有人呐。“
马胜利心里有了数,其实陈锋在交接之前,已经搞清楚了案情,他要做的,是如何善后。
宋向东肯定是要放的,宋向东一放,两个大学生的口供就不能归档了,只能采信张志强等人的说法。
这他妈叫个什么事啊。
马胜利有些后悔,早知如此,就算得罪了老领导,也应该推掉此事,谁爱来谁来。
”现在张志强一口咬定110警察违规执法,打伤他的员工,他们公司的律师也到了,说是要向上面投诉。“
马胜利一想到等在自己办公室门外,那个衣冠楚楚的家伙,心里便无比烦燥。
”四海集团那个法律顾问董凌霄?“
”不就是他。“
潭仲源默然,林城谁不知道,张志强只是名义上的”金色年华“老板,他的背后,站着林城著名民营企业四海集团。
他不光是林城最大的民企,也是清江省的纳税大户,老板何四海,早年捞偏门起家,生意越做越大,如今上岸洗白,成为了著名企业家,头顶还有省政协委员的光环。
一个张志强,就能搬出陆中原为他说话,如果何四海出面,背后的能量,简直不可想像。
董凌霄这个时候出现在高新分局,是不是意味着,何四海也在等待处理结果?
实在不行,就按陆中原指示的办吧。
马胜利虽然很同情那对小年轻,但胳膊拗不过大腿,只好先委屈他们了。
”这份笔录......“
话还没说完,他的秘书匆匆跑过来,气喘吁吁地说道。
“马局,电话。”
“谁来的?”
马胜利心情很差,没完没了是吧。
“他自称是省厅的王厅长。”
“什么?”
连谭仲源都吃了一惊,马胜利更是目瞪口呆,这么快,省厅都知道了?
省厅一把手,怎么会隔了市局,直接把电话打到他这里?
难道不是因为这个案子?
带着种种疑问,马胜利丝毫不敢耽误,他虽然不认识王厅,不过省厅的电话一查就知道,做不得假。
走进自己的办公室,他看了一眼站在门外的董凌霄,用眼神制止了他跟进来的动作。
“王厅,我是马胜利。”
“马局长,我听说,林城发生了重大案件,是不是在你的辖区?”
对面一句话,便打破了他的侥幸心理。
动枪便是大案,省厅关注案情,合情合理,只是这效率未免也太快了点。
“是的,我正在连夜处理此案。”
“先说说你掌握的情况。”
“是这样的,据我们的调查......”
马胜利搞不清楚对方的立场,只能有选择地说出一些情况,“事情就是这样,请王厅指示。”
“别紧张,我只是了解一下情况,你们该怎么办,还怎么办,一定要做到公平公正,证据确凿,不能有任何疏漏。”
“请首长放心。”
马胜利听得云里雾里,思索片刻,慢慢回过味来。
这些话,看似都是套话,什么也没说,其实,另有深意。
领导的话得反着听,意思就是,你们不要想搞什么刑讯逼供,也不要妄想颠倒黑白,这个案子,省厅会盯着。
政治斗争意味太明显了。
会不会是自己的过度解读?
马胜利左右为难,电话铃声突然又响起,他抓起来一听。
是陆中原打来的。
“陆局。”
“刚才我接到省厅王厅长的电话,省厅已经得知我市发生枪击案,准备派指导小组莅临我市,你到时候接待一下。”
“啊。”
马胜利赶紧把王厅先找自己的事情汇报给他,陆中原沉吟片刻。
“我还是小看了这件事的份量,省厅出面,事情不好办呐,你把卷宗整理一下,给我一个副件。”
“是,我一定办好,那两个大学生怎么办?”
“来历问清楚了吗?”
“没什么疑点,都是清江大学在校学生,照程序,应该通知学校,让他们的辅导员来领人。”
马胜利还想再争取一下,被陆中原直接打断:“背景呢?”
“父母都是普通人,没有什么背景。”
“不能放,一定要在他们身上打开缺口,在省厅来人之前,拿到他们的口供,还有,证据要凿实,别让人挑出错,明白吗?”
马胜利冷汗直冒,陆中原的意思再明显不过,既要口供也要证据,没有证据就制造证据。
拿不到口供,就要上手段!
“马胜利,你在干什么!”
只犹豫了片刻,陆中原的压力如影随形。
“陆局,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开枪的那个警察,调查得怎么样?”
“我让梁震去了城关镇派出所,应该很快会有报告。”
“马胜利呀马胜利,你让我说你什么好,你手里是没人了吗?把梁震派过去,你能不能干,不能干我换别人来。”
马胜利如闻天籁,赶紧接上:“陆局英明,在下愚昧,换个聪明点的挺好。”
“滚,什么时候了还嬉皮笑脸,把事办好了,对你有好处。”
陆中原又好气又好笑,骂了他一句:“他这枪一开,把省厅都招来了,咱们市局的形象还要不要,不办他办谁,办案方向我给你了,别给我弄砸,否则,你顶上。”
威胁利诱全都用上,马胜利也只能低头:“放心吧,老领导。”
结束通话,马胜利暗叹了一口气,转头拨出一个号码。
“城关所吗?我马胜利,叫梁震听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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