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雯雯被他噎了一下,心里有些发慌,声音都高了几度。
”那又怎么样,指望你,一年也存不下五千块,更别提给我买了。“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名牌休闲装的身影出现在咖啡厅门口,径直朝他们走来。
刘清明不用看也知道是谁。
朱宏涛的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得意笑容,走过去很自然地将手搭在孙雯雯的肩膀上。
“哟,老同学,这么巧啊。”朱宏涛的语气带着挑衅,“雯雯约你出来谈事?”
刘清明抬眼看向他,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朱宏涛被他那淡漠的眼神刺了一下,心中的不爽更甚。
他就是要来看刘清明失魂落魄、暴跳如雷的样子!
尼玛装什么装?
“刘清明,有些事呢,想开点。”朱宏涛故意凑近,压低声音,用只有2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雯雯白白跟了你两年,什么也没得到,早就该放手了。”
他顿了顿,嘴角咧开一个恶劣的弧度,暗示性地补充了一句:“昨晚,她可是很开心的。”
孙雯雯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又羞又恼,却不敢反驳朱宏涛。
刺激我?用这种低级的手段?
刘清明心中冷笑。
前世他怒火攻心,做出了不理智的事情,结果被这个家伙告到单位,受到严厉的处分。
最终被迫脱下警服,也与他个“老同学”有关。
但现在,他只觉得眼前这两个人无比恶心,一分钟也不想同他们呆下去。
刘清明站起身,掏出几张钞票压在咖啡杯下。
“我的事,不劳费心。”他的视线扫过朱宏涛和脸色难看的孙雯雯,语气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嘲讽,“朱同学,早知道你这么热衷环保事业,真该给你颁个奖。”
说完,他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留恋。
“什么意思?刘清明你说清楚,什么叫环保?”
”环保都不知道,没文化真可怕。“
刘清明的声音远远传来:”喜欢捡垃圾是个好习惯,要保持喔。“
咖啡厅里响起了低低的笑声,两人站在那里莫名其妙。朱宏涛愣了半晌才回过味来,一张脸涨成了猪肝。
”尼玛,他骂老子捡破烂!“
说罢恨恨地踢了孙雯雯一脚:”还不走,嫌不够丢人吗?“
***
刘清明回到城关所,刚踏进办公室的门,就感受到了几道不友善的目光。"
刘清明和吴铁军快步赶到,看到这阵仗,心直往下沉。
情况比记忆中更糟。
前世冲突激烈,但张志强并未亲自出面。
这种人物,不会轻易为这点“小事”现身。
是重生引发了变数?还是前世自己层次太低,根本没接触到事件的核心?
刘清明大脑飞速运转。张志强如此有恃无恐,绝非仅凭人多。
敢公然围堵持枪警察,身后的人物能量不小。
“强哥是吧?”刘清明挤到前面,直面张志强,“城关镇派出所,接到报警,这里发生恶性伤人、持刀袭警。我们要带走嫌疑人和受害人。”
张志强瞟了他一眼,注意力落在他年轻的脸上,嗤笑:“城关所?我认识宋所,你们不知道这里是谁的地盘吗?。”
他转向吴铁军:“吴所,你的人,不讲规矩,敢在这里动枪,你应该知道,这里不只是我的产业。”
吴铁军面色铁青,声音低沉:“张志强,我们接到110报警中心指令出警,程序合法。让你的人让开,否则就是妨碍公务!”
“妨碍公务?”张志强像是听见笑话,夸张地笑了两声,“吴所,话不能乱说。我的人维护秩序,倒是你们,冲进我的地盘,打伤我的人,还想随便带走人?”
他手指楼上房间,又指指被徐婕护着的周跃民和冯轻窈:“里面的人,还有这两个学生,都不能走。至于我那受伤的兄弟,”他阴狠地扫过刘清明,“医药费,精神损失费,总得给个说法。”
赤裸裸的威胁。
吴铁军胸口起伏,对方人多势众,硬拼绝对不行。
徐婕咬着唇,握枪的手指关节发白。
周跃民怒视对方,强忍着没动,把冯轻窈护得更紧。
陈志远恨不得立刻消失。
刘清明心思急转。张志强的目的明确:保宋向东,留下周跃民和冯轻窈灭口或控制,报复开枪的自己。
他如此有恃无恐,凭的是什么呢。
如果他不傻,一定知道警方的增援马上就到,刘清明的心里突然涌起不好的感觉。
不能再等!必须破局!
刘清明猛地抬臂,再次扣动扳机!
砰!
子弹射向天花板,石膏碎屑簌簌落下。
巨大的枪声在楼道回荡,震得所有人耳膜发麻。
张志强和他手下马仔脸上的笑容僵住,下意识后退。保安们也吓得缩了脖子。
“后退!”刘清明枪口压低,声音冷厉,“再上前一步,按袭警处理,我有权开枪!”
他此刻的气势锐利迫人。"
张志强没说话。
只是看着他,眼神冷酷。
钱大彪的心,一点点,沉入冰窖。
他太了解张志强的性格了。
多疑!狠辣!
一旦被他怀疑……后果不堪设想!
自己这条腿废了,要是再失去强哥的信任……
他完了!彻底完了!
“强哥!我对你忠心耿耿啊!那天晚上……”
“闭嘴!”
张志强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冻彻骨髓的寒意。
“好好养你的伤。”
他最后深深地看了钱大彪一眼,那眼神里,透着傻子也能看得出的怀疑。
然后,转身,带着两个手下,头也不回地走了。
病房里,死寂一片。
钱大彪瘫在床上,浑身冰冷,止不住地发抖。
他知道。
没用了。
不管怎么解释,都没用了。
张志强心里那根刺,已经扎下了。
刘清明那几句轻飘飘的话,像一道无形的墙,把他和强哥,彻底隔开了!
完了……
这个念头,像蛆虫,啃噬着他最后的理智。
他仿佛已经闻到了……死亡的气息。
普桑车内。
徐婕终于忍不住,眼睛亮晶晶地:“刘哥!牛啊!刚才你跟钱大彪说什么了?我看张志强的脸都绿了!”
刘清明发动汽车,语气轻松:“我只是告诉钱大彪,我要阴他。”
吴铁军从后视镜看了刘清明一眼,没说话,心里却暗自点头。
这小子,用最简单的套路,玩出了最狠的效果。"
人群一阵骚动,议论纷纷,却没人立刻上前。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悦耳的女声响起:
“我来吧。”
人群分开,一个身材高挑、容貌极为靓丽的年轻女子走出来,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她手上拿着一部小巧的翻盖手机,动作麻利地拨号:
“喂,110吗?建设路夜市这里有流氓持刀抢劫伤人,场面已经控制住了,请尽快派人过来处理。”
声音冷静而清晰。
刘清明微微一怔。
苏清璇?
他认得这个女人。
未来清江省家喻户晓的美女主持,以见解犀利和深度报道闻名。
只是,眼前的苏清璇,明显更年轻,还没达到后世那种人尽皆知的程度。
人群只是惊叹于她的美貌和胆识。
“你好,刘警官。”苏清璇挂了电话,径直走到刘清明面前,伸出手,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清江日报记者,苏清璇。”
她怎么知道我的身份?还知道我姓刘?
刘清明心中念头急转,面上不动声色:“你好。”
并没有握手。
苏清璇也不尴尬,自然地收回手,目光落在他身后的王秀莲身上,微微点头:“阿姨您好。”
“啊,你好你好。”王秀莲还有些惊魂未定。
“刘警官,方便借一步说话吗?关于‘715案’,我有些事情想向你请教。”苏清璇开门见山。
她果然是为了案子来的!而且消息如此灵通!
刘清明心中一动,看了看周围,低声道:“妈,你先看着摊子,警察马上就到。”
说完,示意苏清璇跟他走到稍微安静一点的角落。
夜风吹拂,带着凉意。
“你认识我?”
刘清明率先发问。
苏清璇感觉到了他的警惕,坦然道:“陈锋是我朋友。”
市局刑警支队陈副支?
“所以,那天是你报的警?”
苏清璇点点头:“你那一枪很准。”
“谢谢。”
自己早该想到的,刘清明语气诚恳,苏清璇不解。
“谢什么?”
“你的一通电话救了很多人,包括我。”
苏清璇美眸流转,红唇轻启:“那,你要怎么谢我?”
“改天请你吃饭吧,但如果你想问案情,对不起,我们有纪律。”
刘清明还不至于自恋到人家看上了自己,很清楚她想要什么。
“别紧张,不会让你犯错误。”苏清璇狡黠地一笑,“刘警官,我知道你们成立了专案组,也知道……你在组里似乎遇到了一些阻力,有人想把案子压下去,对吗?”
又是陈锋?
这货到底知不知道保密守则?
两人的关系这么近吗?
“苏记者,你让我很意外。”刘清明语气加重了几分。
苏清璇迎着他的目光,毫不退缩,漂亮的眸子里闪烁着灵动的光:
“意外才意味着价值,不是吗?刘警官,我知道你想查清真相,或许……我能帮你。”
她压低了声音,红唇吐出更惊人的话:
“我知道一些关于夜总会背后老板的……传闻。可能和你想查的方向,有关。”
刘清明心脏猛地一跳!
这个女人,手里绝对有料!
他沉默了几秒,伸出手:“联系方式。”
苏清璇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从随身小包里拿出一张精致的名片递给他:“上面有我的手机号。”
刘清明接过:“我没有手机。”
苏清璇撩了撩耳边的秀发,轻笑一声:“那我可有点亏。不过,我等你的电话,刘警官。”
她顿了顿,补充道:“尽快联系我,有些消息,可能很快就……不新鲜了。”
说完,她转身潇洒地离开,两根纤细的手指在空中交错晃动。
“再见。”
看着她消失在夜色中,刘清明的嘴角慢慢向上弯起。
"
“现在不行,上头警告我们了,等等吧,这个专案组,又不能保他一辈子。”
屠虎不答,手指捏成拳,因为用力而发白。
城郊结合部,远离主干道的岔路口。
一辆车况很新的普桑停在路边,车窗摇下一半,露出刘清明的半张脸。
没等多久,吴铁军骑着一辆二八大杠,晃晃悠悠地从另一头过来,停在他的车窗旁。
“可以啊,你小子,分局一共两辆轿车,这台不会是马局的座驾吧。”
“还行吧。”
刘清明招招手:“上来。”
吴铁军也不客气,拉开车门坐到副驾位上。
“人送走了。”
“顺利吗?”刘清明问。
“放心。”吴铁军点点头,“开车的司机是我乡,人靠得住,车子直接送回家门口,中途不用换。后面跟了条尾巴,被我甩掉了,几个不入流的小混混,技术糙得很。”
刘清明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父母的安全是他最大的软肋,张志强那些人能查到他家,就敢动手。
“谢了,老吴。”
“小事情。”吴铁军摆摆手:“你打算怎么查?”
“正头疼这事呢,那天晚上的情况你都看到了,我们明明抓了个现形,可事后,嫌疑人连口供都不用录,大摇大摆地走出派出所。”
“现在你可以告诉我,那人是谁了吗。”
“市住建局副局长宋向东,也是我们宋所的亲戚。”
吴铁军哑然,难怪。
“他只是个小角色,能让马胜利和陆中原亲自出面的人,肯定不是他。”
吴铁军倒吸了一口凉气,一个实职副处,在刘清明这个级别都没有的小警察口里。
只是个小角色。
怪不得,刘清明一直强调这个案子的水很深。
“现在明白了吧?”刘清明嗤笑,“张志强那边,屠虎已经派人去过我家了,虽然人撤了,但警告意味很明显。他们现在不敢直接动我,是因为专案组这层虎皮,可这虎皮能披多久?”
他顿了顿,手指敲击着方向盘:“马胜利那边,态度暧昧。梁震这人为人正派,可指望不上。至于陆局,哼,他和张志强穿一条裤子,不拆台就算好的。”
“而这些人,都不过是外围的小角色。”
官官相护,黑白勾结,密不透风。
“张志强我知道,背后是何四海。”
吴铁军皱着眉:“何四海的关系网太深,省里市里都有人。张志强只是他手底下比较得力的马仔,动了他,等于捅了马蜂窝。”
“我知道。”刘清明眼神沉郁,“如果按表面证供,他们最多舍弃宋向东,让他承认一个酒后失德的错误,最多落个党内警告处分,伤不了分毫。”
“是啊,市里干部,玩个女人算什么?”吴铁军很清楚这里头的弯弯绕:“生活作风问题或是经济问题,他们都有办法应付,现在上面要搞活经济,对某些风气,容忍程度很高,所以社会上才会这么......”。
刘清明挠挠头,这正是他头疼的地方。
作为改革的“阵痛”,有些事情只能等到后面慢慢做。但他等不了。
虽然,自己有前世的记忆,但要在这么错综复杂的局势中,找到一个突破口。
并不容易。
只听吴铁军继续说道:“我昨天晚上想了一夜,他们有保护伞,正常的经济犯罪、暴力犯罪,查到一定程度就会遇到很大阻力。”他目视前方,“但是,有一种东西,是高压线,谁碰谁死,保护伞再大,轻易也不敢伸手去捞。”
刘清明眼前一亮:“你是说……毒品?”
“没错,就是毒品,国家对贩毒售毒的打击力度很大,一直就是零容忍,哪怕在改开之后,也是条高压线。”
"
第二天,同一时间。
刘清明准时出现。
还是那套流程。
进门,坐下,展开报纸。
一言不发。
钱大彪脸皮疯狂抽搐,胸口像压了块巨石。
又来?!
他咬紧牙,猛地闭上眼,心里发狠:看你能玩出什么花!老子什么没见过!
但那该死的“哗啦啦”声,像无数小虫子,钻进耳朵,爬进心里,搅得他五脏六腑都拧巴了!
他猛地睁眼!
刘清明的侧脸,平静,冷硬,像块石头。
一股邪火噌噌往上冒!
这小子到底想干嘛?!
难道……他真抓到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把柄?
还是……强哥那边……出事了?!
钱大彪的心,开始往下沉。
四十五分钟。
刘清明准时收报纸,走人。
钱大彪看着他的背影,眼神阴晴不定。
消息很快传到张志强耳朵里。
“问彪子,条子找他搞毛?说了啥?”张志强坐在宽大皮椅上,手指有节奏地敲着红木桌面。
“问了,”手下小心翼翼回话,“彪哥说……那姓刘的,一句话没跟他说,就在那……看报纸。”
“看报纸?”张志强眉头瞬间拧成了死结。
刘清明这小子,他有印象。
邪性!上次在“金色年华”就敢对彪子开枪,是个狠角色!
现在玩这出……做戏?给谁看?
他心里升起一丝不安。
一把抓起电话,直接打到病房。
“喂,彪子……是我……”"
“伤心1999,算了天长地久,不过是拼命追求喜新厌旧的年头...”
王杰独特的嗓音从街面上传进来,与刺耳的警笛声交织在一起,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2000年?!"
刘清明猛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疼!
这不是梦。
蓝白警灯投射出忽明忽暗的光影,映照着车内几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驾驶员大春、老油条陈志远、冷面副所长吴铁军,以及坐在副驾驶上的女警徐婕。
所有人都穿着橄榄绿色的89式警服。
自己真得回到了世纪之交的2000年!
记忆在脑海中缓缓浮现
——今天是他下到基层后的第一次出警。
前世,这次普通出警最终演变成了恶性暴力抗法事件,彻底毁了他的人生。
"啧啧,大学生就是不一样,连坐姿都那么标准。"陈志远转过头,语气里满是不屑,打断了他的思绪。
面对冷嘲热讽,前世他选择沉默,结果被同事贴上"孤傲""看不起人"的标签,最终被彻底孤立。
重活一次,必须改变!
"标准姿势能减轻腰椎压力,长期出警对身体负担大。陈哥是老公安了,这点常识不会不懂吧?"刘清明直视对方,语气不卑不亢。
陈志远一时语塞,没想到这个平日沉默寡言的新人会还嘴。
"刘清明说得对,你们这些老同志真该注意。保温杯里多泡点枸杞,别光抽烟,熏死人了。"徐婕接过话茬,利落的短发拂过耳际。
"小丫头片子,你懂什么..."
陈志远心里不爽,却不敢与伶牙俐齿的女警对嘴,太吃亏。
副所长吴铁军透过后视镜瞥了刘清明一眼,眼神依旧冷漠。
警车拐入一条灯红酒绿的街道,远处霓虹闪烁着"金色年华"几个大字。
刘清明心跳加速,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那晚,他们被夜总会的打手团团围住,从对骂到推搡,事态很快升级,最后变成一场混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