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侧头打量着刘清明,这个年轻人从头到尾都表现得太镇定了。
“后来看了名册,发现你没来,林书记便指示,要找到你,我问了一圈,才知道你在人民医院,这要是在外头,今天这关就难过了。”
马胜利一脸的后怕,刘清明听完原委,笑了笑。
“马局,我刚参加工作,没钱买手机。”
“你不是刚坑了我两万吗,去买一个,省得想找找不到人。”
刘清明一愣:“马局的意思,给我配发手机?”
“嗯,赶紧去买。”
马胜利没有再说什么,刘清明靠在椅背上,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
省委书记林铮,前世只在新闻里见过的大人物。
他为什么会突然要见自己?
肯定是因为周跃民?
那个被他从“金色年华”救出来的年轻人。
也正是因为记得周跃民的真实身份,他才会在那个关键时刻,毫不犹豫地选择开枪,既是救人,也是为自己铺路。
只是,林铮这么快就到了林城。
还直接点名要见自己这个最底层的小警察?
看似过问专案组,但有没有必要做得这么明显?
不符合常理啊。
除非……林铮对自己的动机产生了怀疑。
怀疑自己是不是早就洞悉了他儿子的身份,故意演了一出救驾的好戏。
一定是这样。
刘清明习惯料敌从宽,从没想过,会有省委大佬空降为了报恩这种戏码。
车里的空气有些沉闷,马胜利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
“小刘,见到林书记,问什么答什么,千万别自作聪明。”
刘清明嗯了一声,他清楚马胜利的意思,无非是怕自己年轻气盛,说错话,牵连到他。
市委大楼前,气氛明显不同。
专案组一干人等站在走廊上,看到他,眼神十分复杂,就连小张都不敢再出言讥讽。
小会议室的门很厚重。
推开门,里面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王耀成市长站在一旁,脸色不太自然,秘书高焱站在另一边,打量着进门的小警察。"
“我知道了,妈。”刘清明看了一眼里屋,没有开灯:“小弟住校了?”
“嗯,咱家的环境你知道,他在学校更清静。”
一家三口围坐着,说着家长里短。
灯光昏黄,映着父母沧桑的脸。
刘清明默默糊着纸盒,将这份久违的温暖刻在心里。
要想办法搞点钱了,不能让父母过得如此拮据。
这一夜,刘清明睡得十分踏实。
天刚蒙蒙亮,院子里传来几声低沉的咳嗽,父亲刘红兵已经起身了。
刘清明走出房间,清晨的凉意让他精神一振。
漱洗出门换上运动服,他有晨跑的习惯。
“爸,早。”
刘红兵笑着点头:“你妈出去摆摊卖早点了,就在街口,你在那里吃吧。”
“知道了。”
刘清明推开院门,踏上那条他从小走到大的狭窄街道。
这里位于林城市高新区的中北部,曾经是某国营大厂的家属区,因为年年亏损,厂子于90年代中期倒闭。
厂里的工人大都买断工龄后下岗,自谋生路。
虽然眼下看着破败,刘清明却知道,再过七八年,华夏进入高速发展期,房地产将成为支柱型产业。
随着旧城改造和市区的不断扩张,这里将成为寸土寸金的新商圈,光是拆迁费就能让一个家庭摆脱贫困。
可惜,自己的父母倒在了发展的前夜,并没有看到这一天。
他在门口做了几个拉伸动作,刚准备起步,看到吴铁军骑着一辆自行车,从街道的另一头过来。
“吴所,这么早?没吃吧,走。”
吴铁军停在他的面前,摇摇头:“出事了。”
“什么事?”
“你昨天是不是送了几个小混混去所里?”
刘清明点头,建设路夜市,也是归城关所管辖。
吴铁军做为副所长,肯定有几个自己人,想打听消息很容易。
“他们反咬了你一口,说你恶意伤人。”
吴铁军沉声说道:“你是不是先打的人,再亮明身份?”
“对手动了刀,我没时间讲程序。”"
车里的所有人,全都在混战中受了伤。
更要命的是,他的佩枪被抢,一个月后成为一桩枪击案的凶器!
他因此脱掉警服,辗转南方经商。
初恋攀上高枝,与他当场分手。
小弟高考失利,只能进厂打螺丝。
本就贫困的家庭雪上加霜。
体弱的父母接受不了打击先后离世,
之后的人生轨迹也不顺利。
八年婚姻以离婚收场。
儿子因此恨他,长大后愈发叛逆,父子形同陌路。
自己的事业起起落落,人生颠沛流离。
一切的一切,始于今晚,始于这里。
枪!
刘清明下意识地摸上腰间的枪套,64式小巧的身躯赫然入手。
世纪之交的巡警,配枪是常态,不像后世以橡胶棍、警用喷雾、电击枪为主。
"这就紧张了?"陈志远冷笑,"学生仔,害怕就别下去,万一走火害了大家。"
"就是,没见过大场面吧,这才哪到哪。"大春附和道。
刘清明拉开枪套,一板一眼地褪弹、清膛、合上弹匣、拉动枪机、检查准星,一气呵成,完毕后再插入枪套。
嘴里不紧不慢地回了一句:"警例规定,行动前必须检查装备。"
陈志远生生噎住,徐婕"扑嗤"笑出声。
"到了,都打起精神。"吴铁军沉声打断众人的谈话。
110警车一个漂亮的甩尾停在夜总会门口。
几名黑衣保安正在吞云吐雾,看到警车后表情诧异,其中一人立即转身往里跑。
通风报信?"